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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2025-03-30 06:32:39

我的小野猫,真高兴又见到你,他说着把枪举起,透过枪管瞄向她。

情况如何了?你是不是要把什么人指给我看,好让我轰他一枪?史汪看了他一眼,马上转身向门口走去。

凯萨琳迅速将门锁上的钥匙一转,将钥匙紧握在手心然后退开。

是的,柯林叔父,我有此打算,凯萨琳甜笑着说。

这才是我的小乖猫。

你好吗,亚伦?还有你,霍雷斯·葛瑞利(译注:19世纪时《纽约论坛报》主编),你好吗?我糟透了。

告诉你吧,我的两只脚包裹得活像个中国清朝美少妇,只不过她们缠得比我厉害。

老天!要是他们肯给我一张轿子该有多好,至少还可以到处活动。

他慎重思索着。

他把枪后膛扣上,然后靠着床沿放下。

我很开心,他突然说。

也许不应该这么说,但我真的很开心。

你们都知道我出了什么事,对吧?干冰。

和安格斯一样,果然是谋杀没错。

不过,可怜的老埃列克·法柏斯的事真令人遗憾。

其实我并不讨厌那家伙。

等一下,菲尔呢?菲尔为什么没来?你们把他藏哪去了?凯萨琳严肃而果断地说:他找家园保卫队去了,柯林叔叔。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这个讨厌的记者已经答应——以他的年纪和体重,竟然跑去参加家园保卫队?敌人或许不会把他当伞兵拘捕,但如果在天空中看见他,很可能会把他当降落伞扫射。

简直疯狂!更重要的是,那太危险了。

柯林叔叔,拜托你听我说好吗?好,亲爱的,当然。

参加家园保卫队!我这辈子还没听过这么荒谬的事!这位记者——不久前他在我房里根本没提起这事,只问了一堆关于那个可怜的老家伙的问题,还有我们周一在塔顶房间里谈了些什么。

还有,他要怎么加入这里的家园保卫队?他又不是苏格兰人。

你在拉我的脚吗?凯萨琳的沮丧表情连柯林都注意到了。

他安静下来,两只眼睛从一堆乱毛中盯着她。

没发生什么大事吧,小野猫?怎么会没有。

要是你肯专心听我说,的确发生大事了!你还记得史汪先生答应我们,只要随时把案子的最新发展向他报告,他就不把这里发生的事泄漏出去?柯林眉毛一蹙。

老天!你该不会把我们拿长剑刺你屁股的事写成新闻稿寄回报社了吧?不,我真的没有!史汪回答得迅速而真诚。

这点事我提都没提。

我手上有报纸可以证明。

那么你在心烦什么呢,小野猫?他写了,或至少暗示了一些关于亚伦和我的事。

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亚伦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总之是关于亚伦和我之间不名誉的——柯林盯着她瞧,然后把身子往后一靠,爆发一阵狂笑,快活得眼泪直流。

你们没有吗?当然!只因为一次糟透了的巧合,只因为我们从伦敦搭火车来的途中不得不共用一间包厢——你们周一在这里过夜的时候可以不必睡同一个房间的,柯林指出。

可是你们没拒绝,对吧?他们睡同一个房间?史汪机敏地反应。

当然了!柯林大吼。

好啦,小野猫!做个男子汉!我的意思是说,勇敢一点!就承认吧!要有勇气承担罪过。

要是你们没有在一起,那么都在做些什么呢?真是的!是这样的,坎贝尔小姐,史汪恳求地说。

我写稿子的时候实在不得不从性别的角度切入,这是惟一的切人点。

他也能够体谅,你的男友很体谅,没什么值得顾虑的,一点都不必担忧。

凯萨琳望着这些男人,无奈与绝望浮上她粉红的脸颊,眼眶涌出泪水。

她坐倒在椅子里,掩面哭泣起来。

喂!放轻松点!亚伦说。

我刚刚还提醒她呢,柯林,告诉她想要挽救名誉的惟一办法就是和我结婚。

我向她求婚——你没有。

好吧,趁现在有证人在场,我向你求婚。

坎贝尔小姐,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凯萨琳抬起泪眼朦胧、充满激愤的脸蛋。

我当然愿意,你这白痴!她朝他大吼。

可是你为什么不能正经一点,而不是像这样胁迫我,或者被我胁迫?我已经给了你好多机会呢!柯林瞪大眼珠。

你们是说,他快活地咆哮。

咱们这儿就要举行婚礼了?这消息可以发布吗?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是的’,亚伦回答。

亲爱的小野猫!亲爱的小老弟!天啊!柯林搓着双手说。

这非得好好庆祝不可。

这个家自从1900年爱尔丝芭失去贞操那夜以后就没有办过喜事了。

柯丝蒂怎么还不拿酒来?老天!不知屋里还能不能找得到风笛?我已经有好多年没吹了。

不过当听我开始吹奏,你们的心窝都会暖起来的。

你不怪我了吗?史汪焦虑地问。

怪你?真是的,当然不会!我为何要怪你呢?快过来,老弟,坐下!既然这样你拿那把玩具猎枪做什么?玩具枪吗?玩具枪?柯林拿起那把20口径的猎枪。

你可知道使用这玩意儿要比12口径的枪需要更多技巧和精确度?不相信?要我示范吗?不,不用了,我相信你就是了!那就好。

过来喝杯酒吧,可是我们没有酒杯。

柯丝蒂呢?还有爱尔丝芭!我们得把爱尔丝芭找来。

爱尔丝芭!凯萨琳不得不打开门锁。

史汪安心地松口气坐了下来,像在家里一样张着双腿。

待爱尔丝芭一出现,他立刻警觉地弹起。

然而,爱尔丝芭忽略他的冷峻态度让他不由得退避起来。

爱尔丝芭给了每个人——史汪除外——高深莫测的一瞥。

她的眼皮泛红浮肿着,嘴巴紧抿。

亚伦试图从她身上寻找和那张旧照片里的美丽女子的相似之处,但只是白费工夫。

听我说,老姑娘,柯林说着向她伸出手。

有重要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

这两位——他指着说。

就要结婚了。

爱尔丝芭没吭声。

她的目光停在亚伦身上,打量着他;接着那双眼睛转向凯萨琳,将她细瞧了好一会儿。

她走向凯萨琳,迅速亲一下她的脸颊。

爱尔丝芭眼里涌出两滴泪水,两滴惊喜的泪水。

听着!柯林不安地扭动,瞪大眼睛说。

这似乎是家族的老传统,他疾声抱怨着说。

每当要举行婚礼的时候总是有人流泪。

这是喜事!快别哭了!爱尔丝芭依然一动不动,五官扭曲着。

你再哭下去,我就要动粗了,柯林吼叫着。

你就不能说声‘恭喜’什么的吗?对了,屋里有风笛吗?不准在这个家里做不敬的嘻闹,柯林·坎贝尔,爱尔丝芭强忍着泪水断然回绝。

她的还击纯粹出于本能。

亚伦的不安逐渐高涨。

我还是要祝福你们,她先望着凯萨琳,接着是亚伦。

如果我这个缺牙老妪的祝福还值钱的话。

好啦,柯林神情阴郁地说。

至少我们还能喝点威士忌。

你可以向他们敬酒吧?我允许今晚有人在我坟上起舞,她说着打了个寒颤。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扫兴的人,柯林咕哝着说。

但是他看见柯丝蒂端了玻璃杯和酒壶进来,便又开心起来了。

再加一只杯子,女孩。

等等,也许应该多叫一壶酒?慢着!亚伦说。

他先环顾众人,再不安地望着那把猎枪。

你该不会又想狂欢一整夜吧?狂欢?胡说!柯林先替自己倒了一小杯,显然是为了要让自已有力气替其他人斟酒。

他大口灌下。

谁说要狂欢来着?我们是为了祝福新娘健康幸福而喝,如此罢了。

这你总不会反对吧?我不能喝,凯萨琳微笑着说。

我也不能,史汪说。

这感觉美妙极了!史汪又补充。

我愿意原谅每个人,甚至可以原谅夫人——他迟疑了一会儿,显然十分惧怕爱尔丝芭。

——毁了我那件价值10基尼金币的套装。

柯林充满威严地说:听好,爱尔丝芭。

安格斯的事我很遗憾,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结局还算不错。

如果说他终究必须一死,我必须承认,他的死至少让我脱离了财务困境。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我不想继续在曼彻斯特行医了。

我要买一艘帆船悠游南太平洋。

至于你呢,爱尔丝芭,你可以叫人画十几幅安格斯的巨幅肖像供你整天欣赏,或者到伦敦去观赏吉鲁巴舞。

你不会有事的,老姑娘。

爱尔丝芭脸色一变。

哦,她灼灼注视着他。

你为什么认为我可能会有事呢?别激动!亚伦大喊。

即使沉浸在善意和欢愉的气氛当中,亚伦仍能察觉得出即将发生什么事。

凯萨琳也一样。

两人同时向爱尔丝芭移近一步,但是她不予理会。

我已经对你尽可能地容忍,可是为何还是认为我可能会有事呢?她说着突然转身面对史汪。

她第一次认真地对他说话,以镇静的语气宣布安格斯是自杀死的,和盘托出所有事情经过,并且强调她对此深信不疑、所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这倒有趣,夫人,史汪说。

他刚刚喝下一大杯威士忌,正举着空杯子。

爱尔丝芭的态度似乎让他很受用。

这么说你已经不生我的气了?爱尔丝芭瞪着他。

生你的气?才没有!你听清楚我的话了吗?是的,夫人,当然,史汪附和着说。

我也知道这件事令你十分难过——那么,你相信我的话吗?史汪把头一仰,大笑起来。

我向来听从淑女的话,夫人。

不过如果你愿意和警方、菲尔博士或者这几位谈谈,你会发现若非有人在欺骗你,就是你在欺骗自己。

我的消息够灵通,对吧?难道没人告诉你埃列克·法柏斯已经自杀,并且留下承认他杀害了老坎贝尔的遗书?爱尔丝芭猛吸了口气,一张脸扭绞起来。

她转身看着柯林。

他点着头说:是真的,爱尔丝芭。

快跟上事件发生的脚步吧!你这一整天都到哪儿去了?看着她的模样让亚伦一阵心痛。

只见她摸索着坐下。

在爱尔丝芭对外人展现的那张愤怒的僵硬面具底下,一个生动的人,一个有感觉、活生生、深受伤害的心灵浮现出来。

你没有骗我?她顽固地说。

你敢对天发誓——!接着她开始在摇椅上前后摆晃起来。

她开始大笑,露出一口白牙,脸庞也跟着亮眼起来,仿佛用整个神魂在念着祷告文似的。

安格斯没有触犯自杀的戒律,他不会下地狱。

爱尔丝芭,这个没人知道她真实姓氏的爱尔丝芭,在椅子上前摇后摆地大笑个不停。

眼睁睁错过这一幕的柯林·坎贝尔还在扮演酒保的角色。

你也知道,他注视着她说。

菲尔和我丝毫不曾怀疑过他死于自杀。

但无论如何还是得把整件事情给弄清楚。

我想都没想过你竟然不这么以为,否则我爬也要爬下床去告诉你。

好啦,有点雅量吧,我知道这个家还没结束哀悼。

不过,你就勉为其难去替我找找风笛好吗?爱尔丝芭站了起来,走出客厅。

老天,柯林吁了口气。

她非找到那东西不可……你怎么了,小野猫?凯萨琳望着门口,亮闪的眼神充满惶惑。

她咬着嘴唇,目光移向亚伦。

我不知道,她回答说。

我很快乐——她凝视着亚伦。

但却也感觉有点可笑又乱糟糟的。

你的语法很奇怪,亚伦说。

不过你的感觉相当正常。

爱尔丝芭此刻是这么相信的,而且也会一直这么相信下去。

当然了,因为这是事实。

说得也是,凯萨琳迅速赞同。

我在想,柯林叔父,你是否可以帮我一个大忙?尽管说吧,亲爱的。

嗯,凯萨琳犹豫地递出酒杯。

其实也没什么;你可以再替我多倒一点点酒吗?这才是我的小野猫!柯林低吼着说。

来啦……够吗?请再多一点。

再多一点?是的,谢谢。

哎呀,史汪喃喃地说。

坎贝尔厄运威士忌的初期惊人威力,在他身上业已转变为絮叨不停的亢奋:两位教授真是天作之合,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做到的。

有没有人(现在可以吗?)想唱首歌呢?幸福地将头埋在枕头堆里,仿佛稳登宝座的柯林这时举起猎枪.在空中指挥乐团似的挥舞着。

他低沉的嗓音弹击着窗玻璃。

我爱着一位姑娘,一位美丽的姑娘——史汪把下巴缩进领子里,装出一副庄严与自大。

一阵预备性的咳嗽之后,他找到正确的起音位置,及时举起酒杯来加入。

她的纯真好似山谷中的百合——!当亚伦向凯萨琳举杯庆贺时,他有种感觉,生命是如此美好,明天一切终将迎刃而解。

恋爱的欢愉、痴痴望着凯萨琳的喜悦,和杯中物带来的必奋融为一体。

他朝凯萨琳微笑,她回以一灿。

两人同时加入合唱。

她甜美有如石南花,美丽的紫红石南花——亚伦的歌声是美妙的男中音,凯萨琳则是悦耳的女高音,四重唱歌声充满整个房间。

对于正拿着一组风笛回来的爱尔丝芭姨母——她寒着脸把它交给柯林,他急切地接过,没让歌声中断——来说,或许有种宛如旧时光重现的慨叹吧。

唉,爱尔丝芭姨母无奈地说。

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