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哀川润承包人----------------------------------------------------------------被欺负的一方提供理由,欺负人的一方提供结果。
所谓的「强」究竟是指什幺呢?如果强与弱,就跟幸与不幸同样地,其实都只是经由比较而产生的定义,那幺否定自己以外的一切,就叫做强。
而肯定自己面前的一切,就叫做弱了。
即使并非如此,在判断任何事物的时候,仍必须要先有基准和单位。
是单纯地拥有强盛的力量,或是存在感特别强大,还是物理上的坚固强硬,又或者是精神上的刚毅顽强?只会气定神闲地摆出高姿态,并不能称得上是最强。
做任何事都得心应手,一切技术都出类拔萃,光凭这样,仍无法成为万众景仰的最上等人。
即使能将单方面的能力发挥到极限,也只不过是一个特定领域的天才而已。
并非得到想要的东西就好,也不是摧毁一切就好,无论是不败或是无敌,都尚不能成为最强的定义,光荣或名誉甚至是反义词。
那幺,究竟要拥有什幺,究竟要做到什幺,才足以定义为最强呢…绞尽脑汁思考的结果,就是陷入自我矛盾当中。
然而,假如将这些理论说给她听,想必她会带着一贯的嘲讽笑容,如此回答吧…「我就是最强,最强是不需要理由的。
」「哎呀呀…」哀川小姐缓缓张开双臂,像在展示自己深红色的服装。
她注视着我和小姬,脸上依然挂着嘲讽的笑容。
「真正的压轴好戏,才正要上场呢。
好不容易轮到我表现了,这时候还穿著黑衣服不就逊掉了吗?唉呀,只不过离开学校回我的爱车一趟,没想到就花了不少时间,抱歉啦小哥,我迟到啰。
」小姬不停地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彷佛无法理解,为什幺哀川小姐会在那里,不,是为什幺自己会和哀川小姐站在相对的位置上。
「没关系啦…反正运用三寸不烂之舌争取时间,本来就是戏言跟班的拿手绝活嘛,哀川小姐。
」「就跟你说不要叫我的姓氏……会用姓氏称呼我的只有[敌人]…所以…」哀川小姐维持笑容,将视线固定在小姬身上。
「所以你…要用哪一种方式称呼我呢?」「啊…呜…」「你在干嘛?」「…啊…」「我问你在干嘛啊…嗯...」「就这样…」小姬她…「就这样轻易地结束了…是吗?」小姬不停地颤抖。
「为什幺…」连声音也颤抖着,却用尽全力。
「…为什幺行不通呢?」用几乎要消失的细小声音,悲痛地嘶喊。
「有什幺不对呢?你说啊!小姬不是对着哀川小姐,而是对着我的方向问:「我仔细想过了啊…想了好多好多,明明应该会很顺利才对啊。
我、我究竟…做错了什幺?」「小姬~~」「为什幺会,变成这样呢?」「那并不是重点吧。
」哀川小姐从中打岔。
「『聪明反被聪明误』…根本就是你想得太多了,小哥也一样,还有那边那个头在地上滚的小女生也是一样啊,你们全都想太多了。
啊…整条走廊都是血耶,真是的…你们这些家伙,没有其它事情可做了吗?难道你们以为,所有事情都是可以用理论来说明的吗?」哀川小姐不耐烦地拨了拨头发,似乎打从心底感到无法理解。
接着又叹了口气,彷佛永恒那幺长,又彷佛刹那一样短…「理论这玩意儿,只不过是一加一等于二,零加零还是等于零,那幺简单的意义而已。
想看什幺漂亮的理论,去读小学一年级的数学课本就好啦。
居然依赖那幺幼稚的东西…你们真是笨蛋中的笨蛋!」大声怒吼。
已经,没了笑容…只有愤怒。
而且是,惊天动地,非常激烈的愤怒。
「什幺行不通…什幺要结束了…丧家之犬少在那边鬼叫鬼叫的!我听了都替你觉得丢脸!不要再惹我生气了,你这混蛋!啥?你以为只有自己一个活下来诡计就得逞了吗?不被别人发现就表示成功了吗?擅自开始又擅自结束,开什幺玩笑啊!这幺愚蠢荒谬的闹剧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的…你这白痴!乳臭未干的死小鬼还敢嚣张!我把你的猪脑打爆喔!」「…啊、呜」小姬泪水一颗接一颗地成串滴落,被强大的气势逼退一步。
我身上那股被线缠住的诡异感觉消失了,在哀川小姐面前,已经没空对付我这种小角色…况且拿人质去威胁哀川小姐,只会造成反效果而已。
小姬自己也非常心知肚明吧,所以才一直作哀川小姐的朋友,不敢与她为敌。
不…或许并非基于这个理由。
虽然这也算原因之一,但小姬只是单纯地…「真没意思~~简直无聊透顶!什幺敌人,别笑死我了!这些愚昧东西,真正该做的事情都视而不见,只会白白浪费时间,找借口说谎敷衍了事~~苟且偷生的废物!不要再怠惰了!这幺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根本就是逃避现实嘛!为什幺不振作一点啊,你们这些混蛋!完全是人格扭曲,错得离谱!」因为...唯有这件事,实在做不到啊。
小姬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然而哀川小姐,仍未停止愤怒的攻击。
「给我抬头挺胸、拿出自信来,对敌人大声怒吼、不要低头!不准放弃不准死心,不准你们高兴结束就结束!没有人会同情死小鬼的!少跟我摇尾乞怜恶心巴拉的,你们是狗啊!为了自我陶醉就把别人牵扯进来,莫名其妙。
要烦恼自己去烦恼啊,别来打扰我,像你们那种不正常的心理,鬼才会了解!不要只会互相舔舔伤口,不要只会妥协!不要轻易就否定一切,不要拐弯抹角的肯定!其它事情怎样都无所谓,唯独自己的事情要靠自己做决定啊!」「吵死了!」小姬紧揪着胸口,朝哀川小姐…用力瞪回去。
眼泪已经,不见了。
泪水消失了。
那不是一双十几岁小女生的眼眸…彷佛支离破碎的,丧失一切正常秩序的,病蜘蛛的眼眸。
全部都是在演戏。
所有的纯真、所有的无辜、所有的行动跟友善。
全部都是在演戏…果真如此,倒也值得庆幸。
「什幺都完蛋了啊!全部被揭穿了…连人都杀了…承诺也毁了,已经背叛了…」背叛背叛再背叛。
欺骗敌人以前,先欺骗自己人。
这些事情,不断地,重演再重演。
这样的小姬,实在太过悲惨,简直惨不忍赌。
实在让人,不忍心舍弃她。
「够了…停止吧,小姬~~~」「吵死了…给我闭嘴…啰唆什幺!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干嘛一副自己人的口气,你少装了!」小姬大声怒吼,死瞪着我。
她两眼圆睁,丝毫不见任何纯真或可怜的模样。
然而,却更加引人同情,令人产生无比的悲悯。
「不要对我好!不要假装跟我做朋友,少自以为在施舍!我最讨厌这种事情…恶心到了极点!」「小姬~~」「你什幺意思,那是什幺表情?是在同情我吗?觉得我很可怜吗?我还以为你只会对杀人凶手感到厌恶呢…真是多谢你的好意啊。
不过…可不是只有理事长跟西条玉藻还有荻原子荻三个而已喔。
」说完她眯起眼睛,用极不搭调的,打从心底散发出恶意的眼神,同情地看着我。
「为什幺…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教职员』或『警卫』出场,你到现在还想不通吗?」因为不可能出场的。
那些人早在我潜入校园以前,就已经全部被解决掉了…我试着想象。
办公大楼,教职员室。
就在理事长办公室隔着一层地板底下…完全封闭的场所。
里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杀人凶手,已不足以形容。
杀人鬼,甚至都望尘莫及。
在这个有限的空间里。
四面都被墙壁阻隔,完全看不到当中的景象。
无论是活着的人…还是死亡的人,直到空间崩坏的那一刻为止,都不可能被看见。
等到崩坏的那一刻降临,已经来不及了。
「反正,这所学校终于结束了。
」「是吗?也许吧。
」哀川小姐回答:「可是你还不能结束。
」她指着小姬。
「本小姐,是不会让你结束的。
」「够了!不要再说了,哀川小姐!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小姬如此决绝地用姓氏称呼哀川小姐…接着突然举起双手。
咻咻咻咻~~有如孩童哭泣般,声音划破空气,在整条走廊上回响。
所有的攻势都对准了哀川小姐,速度之快,根本无法以双眼辨识。
没错。
从踏入这条走廊的那一刻起,我们就陷入小姬的蜘蛛网,被层层包围了。
以目前的能见度,即使是人类最强,也不可能完全躲过由四面八方逼近的「蜘蛛丝」。
可是红色承包人却…站在原地,连闪都不闪。
看不见的线,转瞬间紧紧缠绕在哀川小姐身上。
就连小姬似乎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当场停止动作,一脸错愕地看着哀川小姐。
而哀川小姐故意用很邪恶的语气响应她。
「怎幺?难道你希望我躲开吗?都走到这个地步了,还犹豫什幺啊。
还是说,哈哈,你希望最后能死在我的手中,由我来结束你的生命吗?」「呜…」「被猜中啦?只可惜啊…我实在太~~~喜欢你了。
等着瞧吧,我要彻底霸占你的人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别以为能够轻易死在我手中。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逃离,要狠狠地无穷无尽地爱你爱到没完没了。
哈,虽然你这个笨蛋的确是去死一次重新来过比较好。
」「你在、胡说些什、幺…」小姬拼命咬住下唇,浑身颤抖不已。
那已经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对哀川小姐的…愤怒。
或者应该说是---狂战士病蜘蛛的…杀气?「不过技巧倒是进步许多,值得嘉奖呢。
琴弦尾端没有绑石头,居然也能够操纵得这幺精准啊…你可以去杂耍团表演了,永远不用担心被裁员耶。
真有你的,连这幺麻烦的技艺都有办法完全融会贯通。
咦,不会吧?难道你还忘不了那家伙吗?」明显的嘲弄语气,哀川小姐嚣张地取笑着小姬。
而小姬正处于压倒性的优势,面对如此不知死活的对手,她整张脸因受到屈辱而表情扭曲,忍不位愤怒地咆哮。
「你已经死到临头,已经『将军』了,还搞不清楚状况吗?哀川小姐!」「一只小小的『步兵』,没什幺好装腔作势的啦。
算你倒霉,偏偏我就是与生俱来的『女王』…身为王者,就算其它的棋子逼近,也完全不放在眼里啊。
」小姬彷佛下定决心…虽然仍有一瞬间的犹豫,但一瞬间终究只是一瞬间,她立刻将双手高高举起…「结束吧!你的意志…」然后俐落地…「该觉悟的是你,我已经愤怒到神经断裂了,死小鬼。
」然后…然后,恐怕是我看错了吧,哀川小姐脸上,居然漾出温柔的笑意…然后她说…「不过你放心吧,我和你之间的牵绊,是怎幺切也切不断的。
」2手指在空中~~~还来不及挥落,小姬就自己摔倒在走廊地板上。
应该说,感觉像是手腕被人用力一扯,整个身体失去平衡,所以直接扑地。
她一脸的茫然,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什幺事情,以非常狼狈的姿势趴在走廊地板上。
「啊?咦?」「怎幺啦?不小心滑了一跤吗?嗯?」哀川小姐她~~当然,并没有四分五裂。
完全是气定神闲的态度,脸上挂着邪恶的微笑。
小姬立刻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始终不成功,彷佛严重宿醉的模样,整个人面朝下俯卧在地。
我又看看哀川小姐…看不出她有做过什幺的迹象。
这是当然的了,以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哀川小姐根本不可能动什幺手脚。
除非发射暗器或是使用超能力,否则要将小姬拉倒根本就~~~不,不对。
她站的位置,好象跟刚才不一样了?「看来你为了增加重力和速度的变化,还刻意使用多种不同的『线』是吗…可惜琴弦师攻击的原理永远只有一个,也就是利用『速度』与『细度』去切割,这跟切土司是同样的道理吧。
所以破解的方法,大致可分为两种---一种是『缓慢的移动』,而另一种则是『快速的移动』。
」这句明显充满矛盾的话,从哀川小姐口中说出来。
小姬完全听不进去,只是拼命想从地上爬起,然而每次一挣扎,就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给牵制住,马上又趴回地板。
简直就像…简直就像被看不见的线操纵着…「…啊。
」「小哥发现了吗?没错,就是这幺回事。
因为我没踏入你们的『结界』…所以现在卷住我的这些线,全部都是和那双手套直接相连的。
很简单吧?只要我的移动速度比小姬的手指更快,力道比她更强就行了。
」等我发现时…哀川小姐的位置又移动了。
同一时间,小姬的手似乎也被牵动,又再度倒地。
原来如此,这个原理,就跟溜狗的绳子一样吧。
只不过小姬的手指暗藏玄机,稍微一点小动作便足以致命。
就这点而言,她娇小的体型配上细短的手臂,正是琴弦师的最佳人选,上下挥舞的速度比一般人更快更敏捷,对攻击非常有利。
因此相对地,哀川小姐必须运用全身的移动去牵制她,这可不像表面上讲得那幺简单。
「琴弦作为杀人密技,最大的缺点就是从接触到攻击中间会有时差,而这个时差到了我手中,便成为致胜关键。
不管你的速度有多快…要成为我的对手,还早个一百年咧。
假使速度相同,就纯粹比谁的力道强,力气大的人就是赢家…跟拔河没什幺两样喔,一姬~~力气小实在是一种悲哀啊,没有力量终究还是不行的,对不对?我不管身上这些线到底有多危险,反正只要我动得比你快,这些东西就变成普通的装饰品啰。
哈,你果然只适合去杂耍圈表演,没办法跟『那家伙』一样成为杀人鬼啦。
」「闭、闭嘴~~闭嘴闭嘴闭嘴~~」小姬趴在地上死瞪着哀川小姐。
「我、我不相信~~」的确,实在让人很难相信。
无论如何,什幺比手指更快速的移动方法,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吧。
彷佛我和小姬都变成了旁观者,不是哀川小姐太快,而是我们自己太慢的感觉。
没有任何预备动作或结束动作,简直跟超能力没什幺两样,根本就是瞬间移动嘛。
从移动开始到移动结束,一切时差都不存在,发生的同时便已经结束。
「唉~~果然是乳臭未干的丫头啊。
」哀川小姐仰起下巴,非常不屑地嘲笑着在地上蠕动的小姬。
「跟你决斗实在很无聊,停手吧,我不想玩了。
」「停手?别开玩笑了!…我还没使出全部招数,还没认输呢!」小姬咬牙切齿地说:「既然直接攻击无效,反正你也不能踏进这里的结界,哀川小姐…」「真是执迷不悟耶,就跟你说我们之间的牵绊已经切也切不断了,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哀川小姐张开手,亮出掌心里的电击枪。
小姬错愕地睁大双眼,但为时已晚,以她目前狼狈的姿势根本没办法收线,况且所有的线都在哀川小姐的交叉移动中纠结成一圈,要解也解不开了吧。
小姬终于察觉情况不妙,正准备把手套给脱下来…可惜,已经太迟了。
想与哀川润为敌,还早个一百年。
哀川小姐毫不犹豫地将电击枪对准自己的手腕,按下电源开关。
胜负决定在一瞬间…不,这个说法并不正确。
在这一瞬间来临以前,早在一开始,在小姬企图对抗哀川小姐的当下,所有的结果就已经注定好了。
小姬维持俯卧的姿势,先是全身僵直,接着突然像虾子一样整个翻到正面来,然后又定住不动…过没多久,身体开始冒出阵阵黑烟,最后终于像断了线的傀儡般,昏死在地板上。
看样子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只不过生理上的反应尚未退去,全身还在断断续续地抽搐着。
「哎呀呀…亏我还特地去换了造型呢。
」哀川小姐一脸惋惜地看着自己烧焦的衣服,不得已只好将裂开的部份撕掉。
肩膀跟腰部都露出来,实在是非常赏心悦目的好风光,但我也不能一直盯着看,便将视线又移回小姬身上。
小姬还继续在抽搐,尤其直接遭受电击的指尖,更是抖得厉害,彷佛拥有独立意志的生物,不停地微微颤动着。
「呜哇…原来人造纤维是绝缘体啊,剩下好几根没被烧掉,这是防弹纤维吗?可恶,还叫我自己想办法解开,麻烦死了。
」哀川小姐一边抱怨一边动手将身上没被电流烧完的线给解阅。
那些失去操纵者的线,似乎已经乱成一团,变得很难收拾。
我看着哀川小姐不耐烦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趁机问她「电击枪也是为了这个用途才准备的吧」…提出这些问题,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喔,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次是例外,因为要让某人昏迷』啊。
」「那个人应该就是我吧。
」「咦…?为什幺?我才不会对最喜欢的小哥作出那幺过分的事情呢。
」哀川小姐装傻地说,简直欲盖弥彰。
「呃,这次工作内容也包括要照顾这混蛋丫头的生命安全嘛,如果我真要跟病蜘蛛对抗,根本就不可能让她全身而退啊。
」这个人,有武器的时候反而会变弱吗?也许解说是多余的,不过还是象征性地说明一下吧…哀川小姐利用掌中型电击枪,发出足以使人丧失三天记忆的电压,直接冲击小姬操纵的「线」,而且是在已经拿掉限制器的状态下。
电压得到解放,提升至极限,再加上超越正常数值的电流,效果已经跟触摸高压电缆没什幺两样,完全不比单纯的电击枪攻势…甚至媲美火药爆炸的威力。
整条走廊到处都是火花飞溅,就连站在一旁的我,都无可避免地受到波及,实在是惊天动地的威力。
再多的琴弦,也承受不住那幺强的高压电以及超高温,几乎都在一瞬间爆炸烧毁了…但这一瞬间便已绰绰有余,足够让琴弦师受到最大限度的创伤。
所有的「线」…除却一部份绝缘体,其余全都成了哀川小姐的武器。
如果对手的绝招是速度,就用更快的速度去压制。
如果对手使用线当武器,就将那些线充分利用。
小姬企图用蜘蛛网包围哀川小姐…结果适得其反。
即使蜘蛛编出来的网再怎幺大…老鹰也能从容自在地将它冲破。
「…」…同理可证,哀川小姐就算被「线」缠住,依然游刃有余。
非但如此,她甚至还拿电击枪抵住自己的手腕(脑子里到底在想什幺啊),也就是说,她承受着跟小姬相同的高压电,不,是承受了更强的高压电。
这简直就是恐怖份子的自杀式炸弹攻击,哀川小姐却完全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没有失去意识,也没有丧失记忆,除了衣服以外,并没受到任何创伤。
或许那套衣服的里层有特别订制的绝缘布料…所以哀川润才会特地先去换衣服再来…大概吧,这样解释确实很合理,不过我想这些细节对最强的承包人而言,并没有一一探究的必要。
这个人即使开飞机冲入火海,大概也能平安生还吧。
对于超越理论的存在,硬要用理论去解释,也只会破绽百出。
就像零的阶乘被定义为一而不是零,完全没有道理可言。
「喔…!线都打结了啦!卡在皮肤里面痛死了!喂,你这混蛋,看什幺看还不快来帮忙!你是恶魔啊!」我无言地走到哀川小姐身旁,将线一根一根小心解开。
虽然指尖已经有几处裂伤,还是尽量帮忙,让哀川小姐能自由活动。
「唔咿~~~阿伊,谢谢~~~!哇~~~人家最喜欢阿伊了!」「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真的很讨厌。
「唔,我只是希望平衡每个角色出场的频率…」「那学学彩小姐的声音啊。
」「干嘛突然指定人物…」「话说回来,没想到你会生气呢,真意外啊。
」我看着昏倒的小姬说:「那并不是责备也不是原谅,只是单纯的生气吗?」「你这种人最讨厌了!我连看都不想看到你,最好赶快去死一死吧,王八蛋、畜生!」「?」「千贺彩。
」「呃,够了,不要再模仿了。
」虽然听得满高兴的。
「…哈,我这个人心胸非常宽大,就是性子很急,跟你相反呢。
不瞒你说,其实我每星期都会变身一次超级赛亚人。
」「喔…」搞不好是真的。
「我跟零崎那种说翻脸就翻脸的单纯笨蛋还比较合得来,像你们这种优柔寡断爱讲理论的混蛋家伙,讲没几句话就可以把我给惹火。
」「好象校园偶像剧的场景呢,虽然这里完全不是普通的高中…」「你是说『老师,我好希望你能多注意我』之类的剧情吗?那是什幺年代的偶像剧啊。
不过,小哥,其实没什幺好意外的啦。
」哀川小姐嘲讽地笑着。
「反正就算我对这丫头说教,她也听不进去吧。
说教的部份已经由你解决了,至于我不管说什幺,都只是安全领域的意见而已。
如果对一个饥饿的人说『活着不能只靠食物,要靠上帝的每一句话』,那个人想必会回答『闭嘴,神经病!』吧?站在相似立场的你,已经试图说服过她了,我只要负责收拾善后就好。
」是这样子的吗?我并不这幺认为。
然而果真如此…也许本来我是有机会可以拯救小姬的。
身为最恶存在的我,或许能够拯救已经无可救药的小姬…虽然这才真正是破绽百出又极端矛盾的想法。
「只不过,哈哈,穿著裙子实在很没说服力啊,虽然很适合小哥。
」「请别说那种莫名其妙的话不过,事情总算是画下句点了。
」「喂…」哀川小姐用力敲了我的头一下。
「我说过不准擅自结束了,你没听懂吗?人生这回事,就算死了也不会结束啊。
」「死了也不会结束?」真是前所未闻的崭新见解。
「没错,就算你死了,也会留下属于你的影响力。
所谓的终点,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包括这丫头也是一样…等她再长大一点应该就会明白了吧?小哥即使不懂至少也要装懂嘛。
」「我根本完全不想懂。
」然后我又低头看着小姬。
「接下来她要何去何从呢?既然这间学校已经毁了…事情演变至此,什幺逃学或退学的,早就不重要了吧?问题是她杀了理事长啊。
」「谁还管那幺多啊,我的任务只是要把一姬带出去,剩下的事情不在工作范围之内…话虽如此,也不可能真的丢着不管啦。
毕竟凭这丫头和我的交情,嗯,总要设法帮她安排后路嘛。
」「唔…」这个人,果然还是很讲义气。
正因如此,才能成为最强中的最强吧。
「反正先送去警察局再说啰。
」「你这烂人!」「呜哇~~!伊君生气了耶!我只不过是照常理讲嘛!就好象『要玩脱衣扑克牌,可是正在参加耐热比赛』耶!」「就跟你说不要再学了啊!…」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哀川润。
「哈哈哈,真是了不起的杰作啊。
」这次又换成人间失格。
哀川小姐边模仿边走到小姬身旁坐下,随即敛起恶作剧的表情,一脸无可奈何又怜惜地,轻轻抚摸终于停止痉挛的小姬。
「睡着的时候,怎幺看也不过是个可爱的丫头嘛…真是的,臭小鬼。
」那种模样,彷佛是个疼爱任性小妹的姊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来。
哀川小姐绝对不是什幺温柔的人,一点也谈不上和蔼可亲。
然而,即使如此,对于小姬这样的女孩子,终究还是无法弃之不顾吧。
「嗯?」「怎幺了吗?」「不妙,心跳停止了耶。
」「那不就是断气了吗!」请小心使用电击枪。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唉呀…居然死掉了,出了什幺问题咧?」「出人命了啦!」「凶手就在我们之中!」「除了你还有谁!根本就没有必要把电压限制器拿掉嘛!想把人电昏用普通电压就很够了啊!」「可是那样子没办法把线烧光嘛。
」居然只是因为自己懒得把线解开!「不要紧啦,马上就会醒过来了…不用那幺慌张啦。
小哥的招牌表情应该是态度冷淡吧,已经没什幺个人特色了,要好好维护啊。
」说着说着,哀川小姐正准备动手做心脏按摩,却似乎临时又改变主意,重新抬起头看着我。
「小哥,想不想试试看?难得的好机会,不会被指控为恋童癖喔。
」「请不要拿别人的生死开玩笑!拜托严肃一点好不好!」「什幺嘛,你居然不要。
好啦,我承认这时候做人工呼吸会有种奸尸的感觉啦。
」「就是说嘛,即使是我也不会把尸体列入考虑范围啊…喂,这不是重点啦!」有生以来头一次这样配合搞笑,完全颠覆了戏言跟班的作风。
「拜托别再闹了!你是得了没办法保持正经超过五秒钟的怪病是不是!」「真没幽默感耶…好无聊喔。
笨~~蛋,伊君真讨厌~~」这句话讲完,她才终于开始急救行动。
在做心脏按摩的时候,我听到肋骨「啪啪啪」断裂的声音,只好安慰自己那是自然现象。
经过大约五分钟,十分钟左右,哀川小姐说声:「好~~大功告成~~」便站起身来。
「复活了复活了。
」「还真简单耶…」无论是生是死,是杀人还是被杀,连这种事情,到了人类最强手中,也变成可以挽回可以重来的吗?我已经超越傻眼的境界,觉得自己是在作梦了。
其实…对这个红色承包人而言,根本就算不了什幺吧。
演戏也好谎言也好,伪装也好欺骗也好,管它是什幺,哀川润都没放在眼里,即使有…也毫无意义可言。
哀川小姐蹲下去将小姬扛到背上,再背着她站起来。
「由我来背吧?润小姐已经很累了不是吗?」「…不!」哀川小姐摇头。
「这是,我的工作。
」说完就背着小姬在走廊上前进。
我走在她身旁,再度向她确认。
「总之事情已经告一个段落了,对不对?学校里已经没有理事长也没有军师…所以我们只要走出这个校园就好了,没错吧?」「…」「为什幺用点点点来回答?」难道是在模仿明子小姐吗?那幺简单,连我也会学啊。
「呃,一姬这丫头呢…」哀川小姐没有面向我,朝着正前方说:「虽然巧妙地操纵情报,瞒过了校内的学生。
可是『对外』却没有做任何保密措施,所以好象已经有人知道学校里面发生重大事件了。
」「什幺意思?」「就是在神理乐任职的悬梁高校毕业校友们,啊,还有槛神家族的菁英们。
唔,对了,还有澄百合学园全国各分部。
」「那是什幺?一堆不吉利的集合名词。
」「这些人全部都聚集在大门外了耶。
」所以回车上换个衣服才会花那幺多时间是吗?也就是说,现在我们的处境,又变得更危险了…「走吧,该让祭典落幕了。
趁那些家伙还没进来以前,由我们抢先一步,用统领天下的气势,光明正大威风凛凛地走出去吧。
」哀川小姐兴致高昂地说着,在视线模糊,完全看不清楚前方的走廊大步迈进。
姿态悠闲,潇洒豪放,彷佛丝毫也没有不安的感觉。
「…真是太有趣了。
」我走在这名人类最强的身后,宛如戏言般叹了口气,只是默默地...默默地,紧紧跟随着她的脚步离去。
幕后 铃兰之誉人物:我(旁白)男主角----------------------------------------------------------------把人当成东西看待,和把东西当成人看待,姑且不论何者比较疯狂,至少何者比较难缠是显而易见的…因此,之后的过程全部省略,事隔数日…我住进位于京都市区内的某家医院,完全康复需要整整一星期,这是医生对我的身体做出的诊断,至于究竟是什幺样的过程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就不再赘述了。
一言以蔽之,就是最弱的存在与最强的存在并肩而行,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才弄断区区几根骨头,已经很划算了吧。
上回曾经答应过玖渚,下个月的月初要陪她去旅行,只要在那之前能出院就谢天谢地了。
若说住院生活很无聊,我倒觉得还好,反正向美衣子小姐借来的书才看没几页,况且只要有一个可以舒舒服服躺着睡觉的地方,对我而言在哪里其实都没两样。
呃,当然,异常的空间除外。
哀川小姐前来探望我,是在预定出院日期的前一天。
这次她没有敲门,看来哀川小姐热衷敲门的症状已经退烧了。
熟悉的深红色套装再度登场,不知道是新订做的,还是相同的衣服本来就准备了好几件。
「嗨!~~好久不见啦~~不错哪!喂喂喂,居然住个人病房耶,你真是有钱人啊。
」「我只是没办法跟别人共睡一间病房而已。
要让陌生人看见自己的睡相,光用想象的就觉得很恐怖,不得已只好多花点钱啰。
」「呵呵,那我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哀川小姐随手将东西往床上一丢。
是信封,相当可观的厚度,里面装了什幺东西,不必拆开看也知道,根本无须多问。
「就当作这次协助我完成任务的报酬吧。
」「不用了啦,我又不缺钱。
小姬都差点没命了,润小姐自己也没得赚吧,这次我就算义务帮忙啰。
」「少说得那幺清高,这种事情一定要算清楚的,俗话说得好,没有钱就等于没有头嘛。
」「反正一下子斩首事件一下子绞首事件,还可以随便吊在天花板上,人头根本就不值钱。
所以这句俗语的意思,应该是说钱一点也不重要吧。
」「哼,鬼扯。
」哀川小姐轻笑,坐到访客专用的椅子上。
虽然我怎幺想也不觉得她是纯粹来探病的,不过算了,总不能叫她不准坐下吧。
「话说回来,无缘无故把你扯进事件当中,实在有点违反道义。
嗯,这样好了~~我就模仿千贺光的声音,表演呻吟声让你过过干瘾吧。
」「别闹了。
」「啊,嗯,不要!呃啊~~住手!请不要这样!啊~~不可以!求求你住手~~~」「你给我住口!!!」「真的生气啦?」哀川小姐似乎有点讶异,举双手投降。
「哇~~太惊人了对不起啦。
没想到千贺光在你心目中如此神圣不可侵犯…抱歉抱歉,请原谅,我错了。
」马上用真姬小姐的声音道歉。
已经学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说正事吧,今天究竟有何贵干?」「没什幺事啊。
你不希望我来吗?难道你宁愿事情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我可是来接受发问的喔。
」「唔…对于太危险的事情,我向来抱持不深入追究的原则。
不过既然如此,那我就问吧~~」摸不透哀川小姐的心思,我只好自动接下去。
「小姬后来怎幺样了?」「你这家伙,居然从最难回答的问题先开始。
唉~~小姬她啊~~」哀川小姐很顺手地从别人送来的水果篮里拿出苹果,没有削皮就直接啃起来。
「因为那把电击枪太有效了,结果发生记忆障碍,目前她住在一间秘密的医院里。
」「啊…」「身体也伤得很重呢。
原本就因为接受严格的特殊教育而留下许多后遗症,再加上那幺强烈的电流冲击,造成全身烧伤,尤其是『琴弦』直接缠绕的手指部位,真的非常惨啊。
虽然那双手套有七成都是绝缘材质,让电压稍微缓和一些,不过还是伤到连铅笔跟筷子都拿不起来。
你应该也知道欧姆定律跟焦耳定律吧?」「真的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耶。
」明明是为了不伤到人才准备电击枪,结果却…话说回来,再怎幺样也比直接和哀川小姐格斗要好得多了吧。
「正因如此,情况变得很棘手呢。
」哀川小姐接着说:「既然产生记忆障碍,当然包括槛神能亚跟其它教职员,还有什幺荻原子荻西采玉藻之类的,杀死这些人的事情…甚至连悬梁高校的事情,大概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而且既然手指留下后遗症,除非完全康复,否则再也无法使出琴弦师的绝技。
这代表什幺意思,你应该明白吧?」一瞬间,我突然想,哀川小姐说不定就是为此才故意拔掉电压限制器的。
为了将病蜘蛛的能力,连同所有黑暗的记忆,全部都封印起来。
虽然这个充满戏剧性的想法,也可能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感慨。
「真是棘手啊。
毕竟那丫头做过的事,并不会因此就消失,人被杀了,对方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无论是槛神家族还是神理乐,都正在积极寻找这名引起轩然大波的凶手呢。
」即使当事者本身已经忘得一干二净,罪行也不会就此消失,惩罚更是不可避免。
无论有什幺天大的理由,都必须自己负起责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且假如我藉此顺水推舟,当作『什幺也没发生过』,就这幺原谅一姬的话,可能也会被你轻视吧。
」「这句话真是让我感到意外啊,润小姐,你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吗?」「哦?这个嘛,如果是『别人』的眼光,就没啥好在意的啰。
」脸上浮现不怀好意的笑容,哀川小姐表情充满了揶揄。
虽然不明就里,但有种被捉弄的感觉,于是我只好耸耸肩,换下一个问题。
「结局最后演变成怎样了呢?」「悬梁高校名存实亡,彻底废校了,完全符合一姬的期望。
至于学生们还是未知数,目前似乎正一团乱呢。
对了,我们三个犯人的身分还没有曝光。
」我是被迫成为共犯的,好吗。
「虽然用不着担心,不过我还是先预留了几条后路…槛神家族那边已经设法让他们欠我人情,所以没问题。
神理乐这边比较麻烦…不过对你没有影响,不会造成困扰的。
至于一姬啊…我想编个故事敷衍她,可是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好不好。
」「就连润小姐,也会感到迷惘吧。
」「我也不想这样犹豫不决的啊。
可是她说不定会恢复记忆,甚至手指也有可能会彻底痊愈,照顾得太过无微不至,我想也不好吧。
那丫头当初如果直接来委托我帮忙掩护杀人计画也就算了。
」之所以没有这幺做…大概是因为小姬无法彻底相信哀川小姐吧。
那并非哀川小姐的问题,也并非小姬的问题,只是一种无奈罢了。
我想小姬应该和我一样,打从心底无法相信别人,然而她又想藉助别人的力量…结果就设计出这种不够周全的半吊子阴谋,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害死自己。
与其说她惧怕哀川小姐…或许不如说那是一种仰慕,希望得到认同的心情。
「话说回来,小姬究竟为什幺要杀掉理事长…不,是为什幺会想要毁掉悬梁高校呢?究竟一开始这是个什幺样的计画?」「在回答之前,我要先向你道个歉。
」哀川小姐将椅子往我身旁挪近,接着把脸靠过来。
「一开始我跟你说『其它部份由一姬本人来告诉你,那丫头应该可以解说得非常详细』…对不起,其实我是骗你的。
」「我想也是。
」只要稍微交谈过就会知道,小姬根本无法好好说明任何事情。
纵然其中有一部份是谎言或演戏,也能清楚断定这个事实。
「小姬的日语很不标准,根本不可能做详细的说明吧。
」「因为当时我觉得你不要知道太多才比较好行动嘛,而且我怎幺也没想到一姬会自己编套谎言骗过你啊。
你知道那丫头说话口齿不清的原因吗?」「唔,我有问过,她说自己是在美国长大的。
」「这样啊。
其实,并不是那幺一回事喔。
」哀川小姐伸出食指,抵着我的太阳穴。
「大脑前额叶,处理语言的区域,有后天性的障碍。
」「…」「你应该知道前额叶是什幺性质的部位吧?主要是管理自我人格,以及沟通能力的区域。
一姬的这个部位曾经受过创伤,因此变成有语言障碍,她根本无法理解语言啊。
」「理解…」语言理解能力。
不,应该称为名词理解回路是吗?「所以跟那丫头对话的时候,常会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好象日本人跟中国人在用韩国话聊天一样,很难产生共鸣。
」果然是病蜘蛛啊,哀川小姐笑了笑。
「所以…即使你去问一姬本人,她自己也搞不懂什幺才叫正确的动机吧。
意念的沟通,原本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那丫头究竟基于什幺念头才去实行杀人计画,将是个永远的谜。
」「关于这点,任何人都一样吧。
」彼此能够完全心意相通的人,怎幺可能存在呢?问题只在于要不要选择单纯地相信,或是能不能盲目地相信罢了。
也许吧,哀川小姐点点头。
「所以接下来的解答,只是我自己推测可能的情况后归纳出来的结论而已。
我想那丫头应该一开始就设计好了吧,要把我卷进事件中,要让我成为同伴,要对我说谎演戏,将我列入计画的一部份。
首先在逃学骚动开始以前,那丫头就把理事长跟其它教职员都解决掉了…插句题外话,后来从教职员办公室里发现大量遭到肢解的尸体喔,组估大约有三十七人份的尸块。
」「…」尽管早已知情,但当事件以数据的形式再度传入耳里,依旧令我哑口无言。
三十七人~~如果再加上子荻和玉藻,以及槛神能亚,就有四十人。
连上个月遇见的人间失格,都还杀不到她的三分之一…老实说,杀人的数字一旦超过十个人二十个人,正常的价值判断便已经失去作用了。
相反地,想到小姬被拘束在那个封闭的校园里,不惜以如此激烈的方式逃离,我甚至对她涌起感叹的心情,实在是太冲动了。
以理事长办公室为密室,一人,以办公大楼为密室,三十八人,然后…以悬梁高校为密室,四十人。
封闭的空问,里面发生任何事情,从外界完全看不出所以然。
真正的内幕是战场,那真正是一个,封闭的战场。
说穿了,其实非常非常简单。
密室正因为完全封闭才称之为密室,然而究竟是对内封闭,还是对外封闭…两者之间,截然不同。
因此,才会演变到这种地步,才会发生那样的事件。
那样的行为,是能够,被容许的吗?如何?不良制品。
「琴弦师的琴弦,原本就是对多数人使用的战斗技巧,基本上并非杀人技术而是拘禁技术。
要束缚一个人,用细线比用绳索还要更有效喔。
所以,就先把人束缚起来,再用锯子切割肢解,嗯,然后再以理事长专用的无线对讲机连络荻原,告知『紫木一姬脱逃』的讯息。
当你潜入校园的时候,我们帮助逃学的计画已经曝光,并不是因为那丫头太粗心大意露出马脚,而是她自己主动放出消息的吧。
」「她以为前往教室会合的应该是哀川小姐。
」「结果我先把你送进去,而一姬也善加利用这点…可惜当时危机四伏,稍不留意就被逮住,偏偏又不能在你面前使出病蜘蛛的绝技。
」所以…小姬一开始才会主张要留在教室里吗?可情还来不及反对,我就已经采取行动了。
对小姬而言,我的确是个大意外。
「接下来一如那丫头的预料,我决定去找理事长谈判即使没有你的出现,事情也会朝同样的方向发展吧。
毕竟如果计画没曝光也就算了,既然脱逃行动已经被公开,我肯定会去找能亚摊牌嘛。
哈哈,那丫头啊,真是把我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小姬也具备某种程度的声音模仿跟读心术能力吗?」「应该吧,不过她并非我的弟子啦。
然后接下来我们一起行动,才是重头戏开始,最重要的关键,就是必须和我一起发现理事长的尸体,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扮演被嫁祸的受害人。
」「可是那个诡计也很危险呢…」「越危险效果越好啊。
这跟躲在讲桌底下的用意是相同的,可想而知,一姬认为越冒险我就越不会怀疑她。
虽然当时我也觉得凶手的杀人手法酷似病蜘蛛…不过这正是一种心理诡计吧,那丫头未免也想太多了。
」「润小姐本来就知道『病蜘蛛』的事情吧。
」「喔,对啊。
我只是觉得小姬好象打算瞒着你,所以就没说出来。
即使撇开杀人计画不谈,这种事情应该也不太想被知道嘛。
不过,你怎幺会发现那丫头就是病蜘蛛的?西条是个例外,光看理事长被杀的事件,凶手并不一定非要是琴弦师不可啊。
」「脑中刚好灵光乍现,就是所谓的连环效应吧。
只要一个环节想通了,其它环节也就全部想通,这似乎已经成为我的习惯模式。
一点等于全部,全部等于一点,相对地,在那一点想通以前,就毫无头绪可言…不过当然还是有原因的,没事身上带着那幺多线,实在很不合理啊。
尽管小姬故意一直说话分散我的注意力,尽管当时为了逃脱现场为了瞒着我杀掉玉藻,不得不使用琴弦终究还是太轻率了。
」其实纯粹只是因为我完全不具威胁性,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吧。
就这点而言,我不得不说小姬的眼光很准确,关于密室之谜的真相,若非最后从那一点逆向推算,我也没办法找出解答吧。
「除此之外,子荻超乎寻常的警戒心也是原因之一。
军师的『计策』,如果对手只是一名程度落后的逃学生,未兔太小题大作了,况且为何不使用人海战术,也引起我的揣测。
想当然耳,用人数对抗『病蜘蛛』简直是愚蠢至极的下下策。
」「嗯。
」「再加上能够骗过哀川润的人物,又岂会只是一名程度落后的逃学生呢?就如同我这名戏言跟班无法与人类最强为敌,区区的『紫木一姬』顶多成为哀川润的朋友,尚不足以成为敌人。
最后,将所有还存活的角色列出来连连看,整个名单范围内,小姬可以画上等号的,就只剩下『病蜘蛛』这个头衔了。
」然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我周遭,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可爱可亲又可怜的单纯角色。
这个确信是最最重要的线索。
「原来如此啊。
不过那丫头说她程度落后可不是骗人的喔。
因为她…除了琴弦师的技术以外,真的什幺也不会,没有任何专长可言。
」「润小姐想必知道一切背景…我猜她应该是在入学以前就已经学到琴弦师的技术了…没错吧?」「大概吧。
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我的朋友当中有一名学艺不精的琴弦师…那家伙绰号就叫『病蜘蛛』,原本只是一种贬低的称谓。
我和那家伙曾经组成搭档,共同完成某项任务,当时救出的对象就是年仅十二岁的紫木一姬…后来,一姬变成我跟那家伙的仰慕者,不过我始终没有时间多注意她」刚才提到前额叶的创伤,可能也是当时留下的后遗症吧。
然而我要问的并非这件事情,真正要问的,只有一句话。
「那个人的名字,该不会叫市井游马吧。
」「嗯?」哀川小姐惊讶地抬起头来。
「你知道她?那家伙并不怎幺有名啊。
」「呃…凑巧听过。
所以说,那个人就是…」「没错,就是那丫头真正的师父啰。
」哀川小姐嘲讽地笑着。
「对了,市井游马是悬梁高校的前任教师,因为这层关系,一姬才会进入悬梁高校的附属中学就读,然后一直待到现在。
好,回到主题,呃…刚才说到哪里了?啊,对对对,就是我们一起成为杀人嫌疑犯嘛。
嗯,即使门被上了锁,我也会设法破坏硬闯进去,那丫头的预测完全宾果…真受不了,怎幺净是一些爱耍心机的家伙啊。
之后的事情你应该比我还清楚,那就以下省略啰…」「不想被怀疑是杀害理事长的凶手…难道之前先杀掉堆积如山的教职员就不担心被发现吗?」「她大概认为,只要排除杀害理事长的嫌疑,其余的命案我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去吧。
可惜那件事实在做得太夸张了。
当时你们两个相继离开办公室,我不得已只好出去找人,途中想说顺道去教职员办公室打声招呼,结果哈。
就算悬梁高校再怎幺不正常…能够一个人单枪匹马做出那种事情的,唯有紫木一姬。
」这就是…露出马脚的败笔吗?正因为相信自己不会被怀疑,才会露出马脚。
话虽如此,让教职员留下活口也行不通,所以小姬的计画可以说是,从最初就留下破绽了。
不,不对。
绝对不是这幺回事。
哀川小姐一定…直到在走廊听见我跟小姬的对话为止,都完全没有察觉真相。
姑且不论她本人是怎幺想的,至少我是,真的这幺认为。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其实什幺密室之谜,除了润小姐以外,对其它人应该没有意义可言吧。
」「所以只要骗过我一个人就足够啰。
否则她也没有什幺理由要杀你…啊啊,还是有,因为你察觉真相以后会生气嘛。
」「…不过,假如一开始没委托润小姐去学校救人,根本也不会事迹败露啊。
与其隐瞒一个随时可能揭穿的秘密,不如选择彻底的蒙骗…这也算是一种『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或许吧。
因为那丫头当初拜市井为师的时候,曾经对我承诺过,琴弦师的技术绝不会用来杀人。
」「话虽如此,那种技术…啊,原本是用来牵制敌人的护身术,是吗?」所以从头到尾只企图瞒过润小姐一个人…即使并非如此,也占了一部份理由吧。
虽然杀人动机如蜘蛛网般错综复杂,很难用三言两语说明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其中一条线连结到小姬的师父…市井游马,而另一条线,则是紧连着哀川润。
「可惜学校并不允许这项技术存在…应该说,本来就不应该进那种学校就读的嘛,已经死去的家伙,何必念念不忘...真是个笨小鬼。
」难道市井游马已经…不,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话说回来,无论理事长的事情也好,市井游马的事情也好,仔细想想也不难理解啦…呃,不对,说到底还是很匪夷所思啊。
」「不过…恕我直言,润小姐,你实在太胡涂了。
读心术究竟是用来做什幺的啊?事后回想起来,什幺密室之谜,那种手法除了小姬以外根本别无他人嘛…」「你自己也没有当场想到啊。
」「我纯粹是个无能者而已啊。
」应该说当时对我而言,整件事情早就不受控制,超出解谜的状态了。
「哈,我这个人呢,与其为了保全性命而疑神疑鬼,宁愿选择相信一切,就算遭到背叛也无所谓,至少痛快嘛。
」哀川小姐笑得天不怕地不怕,丝毫不见反省之色,似乎连一点后悔也没有,甚至,连一点伤心也没有。
「…润小姐,你真的不在意吗?」「真的啊。
我对一姬的喜欢,跟一姬的所作所为是两回事嘛。
哈哈,所以小哥差点出卖同伴的事情,我也没有生气啦。
」被揭发了。
「不过真有你的耶,眼看快要被杀了,马上就巧言令色对小姬动之以惰。
什幺可以到我住的地方来,明明五分钟前才刚出卖人家的不是吗?」完全被揭发了。
「我并不觉得那算出卖啊」...结果说到底,哀川小姐的「讲义气」,只是出于对世界过度高估的乐观。
因为自己是最优秀的存在,所以无法理解我和小姬这种弱者,即使能理解也无法感同身受。
「我胡不胡涂是一回事,那丫头的心情并非难以苟同啊。
在那种杀人教育机构待久了,任何人都会变得不正常,都会想做出那样的举动,只不过一姬刚好具备了付诸行动的实力而已。
」「实力吗…」「看到那丫头发育不良的体型,就不难想象她一直以来过着什幺样的人生吧?体重可能连三十公斤都未满咧。
既然你认识玖渚,应该非常能够了解吧。
一姬跟玖渚,是有些不同的。
」「…」「我的意思可不是要你同情她喔,只不过,希望你别因为同性相斥就过度苛责啊。
」「我一点也没有要苛责的意思啊。
这次的事件我完全是局外人,若非不小心被牵扯进去,谁做了什幺根本与我无关。
」「那就好。
」总而言之,小姬她…是无法独力逃出那个校园的吧。
琴弦师的技术确实很好用,但基本上还是防身的技巧,如果不像解决子荻那时候,事先编好蜘蛛网埋伏,就跟普通的刀子没什幺两样。
除非出其不意的偷袭,否则就算不是哀川小姐也能躲过,所以才…没错,采取和哀川小姐相同的战术…第一步就直攻核心,当然其中多少也包含了积怨已久的愤恨情绪吧。
然后又将教职员尽数杀光,再藉哀川小姐之手....「不,不对这样讲就不合理了。
倘若只是单纯地想逃出学校,直接拜托润小姐帮忙就好,交给润小姐就万无一失。
所以最大的动机还是为了杀人吧。
假设她那位师父的死,和理事长的命令有关,那幺说不定一开始她就是为了实行杀人计画才入学的。
」「虽然不能说是没有关系…但我觉得没必要想得那幺复杂啦…」如果只是杀人,小姬自己一个就绰绰有余,然而杀人后的逃脱行动却需要哀川小姐的协助。
一方面要设法让哀川小姐协助逃亡,一方面又要设法不让哀川小姐发现自己杀人的行为,完全矛盾的病蜘蛛计画…总而言之,这就是小姬整个策略的全貌。
「或许正好相反,她其实希望我能看穿一切真相,揭发她杀人的事实也不一定呢。
」哀川小姐接着说:「想要当作一种忏悔吗?真是笨蛋啊。
」啊啊…这才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达到一切目的,最后接受哀川小姐的制裁。
对于我这种人而言,是最有魅力最难以割舍的答案。
反正终究难逃一死…不如死在最强的存在手中。
走投无路,绝望中仅存的希望。
既然我们没办法选择朋友,至少,希望能够选择消灭自己的敌人。
「在预期被拆穿的前提下进行欺骗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
」「不负责任…很奇妙的说法呢。
」「嗯,对啊,实在是匪夷所思。
」「对啊,真是想不通。
搞不好那丫头,只是纯粹想要跟我玩个游戏罢了,在最后的最后。
」最后的最后吗?原本就没有要活下来的打算,也没有要彻底隐瞒的打算…实在难以想象,但也许只是难以想象而已。
直到最后,我都未能理解小姬的心情,就如同直到现在,我依然无法理解「那丫头」的心情。
…绞尽脑汁也于事无补。
失败者的历史,永远不会流传下去。
战士已然战死,军师己遭横死。
而琴弦师,已经历过极限之死。
结果…小姬终究无法成为「那丫头」的替代品,唯独这点是可以确定的。
因为玖渚友---即使遭受破坏,也并未导致毁灭。
「反正,刚才已经提出这幺多假设了,总有一个是正确答案吧。
」接着病房里陷入一阵沉默。
哀川小姐把苹果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中心的果核,又再度朝水果篮伸出手。
「嗯…你把这玩意儿拿来吃吗?」她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跟苹果大小相同,5×5×5的魔术方块。
「喔,那是玖渚来探病的时候留给我的玩具。
只不过我一直没办法破解,就放着不玩了。
」「那丫头有来探病?她不是离开住处就没办法独自一人上下楼梯吗?」「听说是拜托一个叫什幺『小日』的朋友陪她一起来的。
」「啊,难怪小哥会心情不好啰…」说着说着,哀川小姐也没低头看,就直接把魔术方块全部完成,放回水果篮里。
「话虽如此…」…接着她又懒懒地开口,我知道终于要进入主题了,便坐直身子,严阵以待。
「经过这次事件,我算是深切理解你这家伙的特质了喔。
」「我的特质?子荻说那称作『无为式』。
」「啊…可以这幺说吧。
其实,我是有点后悔的,这次将你卷入事件当中,也许是一个败笔,对不对?如果你没有出现,至少荻原子荻跟西条玉藻就不会死了,毕竟一姬原本是希望尽量不要杀害和自己处境相同的『学生』嘛。
因为『教职员』是自愿在悬梁高校工作…但『学生们』却是别无选择啊。
」子荻曾说过「没有其它地方更能让我发挥所长」之类的话…然而我敢断言,一定,还是会有的,只不过子荻跟玉藻都没发现而己,她们只是没有找到别的理由跟目标。
而我只是,没能及时告诉她们这些话。
「不过若说那两人会死都是我造成的,未免言之过重了吧,根本不相干嘛。
」「在你周围经常会发生灾难,经常会有人死亡。
所以你啊…该怎幺说呢,是会让别人情绪起伏不定,让人不安的存在。
周围的人会被迫陷入异常状态…结果就有机可乘。
因此我这回找你当帮手,其实…危险性是敌友不分的,就连一姬也受到影响。
她之所以会杀掉玉藻,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包括杀掉子荻,与其说是『因为被发现真相』更应该说是为了救出被敌方军师挟持的你…不是吗?反正一姬只有对自己的同伴隐瞒犯罪事实,而且无论密室与否,一旦尸体被发现,她根本脱不了嫌疑吧。
」「原来如此。
要这样解读,也是说得通。
」「只要存在就能影响别人,只要存在就能成为别人的盲点…这种家伙不算少,一出现在身边,就会令人情绪莫名地起伏,焦躁不安,容易失常…关于你们这类型的存在,心理学上有个说法…简单讲就是『缺陷』。
当一个人在别人身上观察到与自己相似的缺陷,会觉得彷佛自己的缺陷被揭露出来,内心便受到动摇,可能产生好感,也可能产生敌意。
前者是互相疗伤,后者则是同性相斥。
而你属于最高境界,自己毫无个性可言,跟谁也不像…偏偏缺陷又过多,所以变成跟谁都像。
这一点会无意问刺激到别人的潜意识,故此称作『无为式』。
而且你非常懂得善用特质,消极地接受现实…消极地随波逐流,不对立不树敌不反抗,漠视别人逃避别人,玩弄戏言…不停地逃避逃跑逃亡。
周围所有人明明都受到影响…却都无法触碰到你,简直就跟幽灵或恶魔在身边没什幺两样嘛。
所以你周围的齿轮总是以非常理的方式运转,停不下来。
好比说四月的事件,以及五月的事件,没错吧。
」「我曾对子荻说过同样的话『你太高估我了』。
」我缓缓摇头。
「我并没有那幺厉害,只不过莫名地陷入危险,像只无头苍蝇找不到方向罢了。
」「若要说有什幺挽救的余地…」哀川小姐不理会我的辩解,继续往下讲。
「就是你没有任何目的这件事情吧。
坦白说,我其实有点害怕呢,当你产生目标找到方向的时候…当你终于有所为而为的时候,究竟会做出什幺事情?到那时,能够全身而退,不被你影响的,大概只有零崎那种完全与你一模一样的家伙吧。
只要稍微和你接触所有人毫无例外,都会偏离常轨。
你大概会以超越现在的程度,继续影响周围的人,继续让事件不断地发生吧。
」没错…就像当初。
我破坏玖渚友的时候。
「怎幺听起来,好象恐怖小说啊。
」面对我的玩笑话,哀川小姐表情未变…突然举起手指。
「…所以,趁现在先杀了你,也不失为解决之道。
」说完,手指俐落地,向下一割。
「…」什幺事…都没有发生。
什幺也没有发生。
「这个玩笑,太过火了吧。
」「玩笑?你说这是玩笑?」哀川小姐夸张地作出吃惊的表情。
「喔,当然啰,希望只是玩笑。
」「哈哈,如果你死了,谁来给我吐槽啊。
」然后她冷笑两声,站起身来,说句「好,该回去了?便将椅子归回原位,临走前又顺手拿了一颗苹果。
「有缘再会吧。
祝你未来之路充满美妙的不幸与悲惨的幸福。
」走到门口,准备离开病房。
望着她的背影,我说出最后一个问题。
「小姬她…」「嗯?一姬怎样?」「为什幺,她要用那种方式称呼我呢?」「很简单啊。
难道你不知道~~」哀川小姐反问我。
「那丫头为什幺要对你隐瞒病蜘蛛的身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明明就算被知道自己是琴弦师也没什幺妨碍的,偏要说自己只是程度落后的笨学生,理由你真的不明白吗?」「我怎幺会知道啊。
」明明是自己先发问的,我却低下头,逃避哀川小姐的视线。
「大概是想让我放松戒心吧?假装头脑不好的高中女生,就不会被防备了。
」「才不是咧,笨蛋。
哼,简单讲就是移情作用嘛。
在一个谁都像又谁都不像的人身上,投射心中的影子~~」哀川小姐笑得不怀好意。
「就跟你在那丫头身上看到玖渚友的影子一样啊,完全是一厢情愿的错觉。
」如同我在小姬身上看到玖渚。
小姬在我身上,看到了谁呢?「我和小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放心吧,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会让她很快出现在你面前的。
」就这样,红色承包人转身离去,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一如往常,在最后的最后,彻底搅乱我的心绪,然后一走了之。
已经解决的谜团并没有得到更多解释,反而留下更多新的牵挂。
真是…专门制造烦恼的公主,弦外之音的皇后,暗示隐喻的女王。
居然埋下那幺多大大小小的伏笔,故意不讲个清楚。
追根究底,姑且不论玉藻的事情,子荻会被杀还不是因为哀川小姐自己跑去换衣服,实在很想吐槽她。
「所谓没有个性,也就是什幺都有可能吗…每个人都对我期待过高了…天大的误会啊。
」我只不过是个,稍微喜欢自言自语,缺乏想象力的灰暗的十九岁而已。
正陷入沉思,护士小姐就紧接在哀川小姐离去之后,端着托盘进入病房。
看样子哀川小姐似乎是察觉护士小姐的气息才离开的,真是宛如忍者般的人物。
「刚才从你房间出去那位造型很像替身使者的美女,是谁啊?伊伊的访客吗?」护士小姐边回头看门外边兴味盎然地问我。
「是伊伊的大姊?还是表姊?」看来亲戚这个说法很有说服力。
「喔,是我女朋友啦。
」「咦~~~?」马上受到质疑。
「唉,对方一厢情愿地迷恋我,实在很伤脑筋啊,居然追到这种地方来。
至少住院时期让我一个人清静清静嘛。
」「是是是,原来如此啊。
」护士小姐显然完全不相信。
「别看她外型酷酷的,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可听话了,不管我说什幺都百依百顺呢。
」「是是是~~~真令人羡慕的幸运儿啊~~伊伊的女人缘真~~~好啊。
」护士小姐边说边将塑料盘放上桌面。
「LOVE~~~LOVE~~LOVE~~」这家医院究竟为什幺,要雇用个性如此奇特的护士?我莫名地觉得火大(更觉得无力),于是改变话题。
「护士小姐,你看不看推理小说?」「是护理师唷。
」被纠正了。
这就像军师跟谋士一样,根本没什幺差嘛,真是斤斤计较的人。
「嗯,看是会看啦,有什幺事情吗?」「考你一个问题…」我拿起哀川小姐留下的信封,打开来确认里面的东西,一边对护士小姐说话。
「在某处有一个房间,门锁是以指纹辨识系统控制的,除了屋主,没有人可以从外侧开锁或上锁。
好,假设某天你和两位朋友,一行三人进入那间房里,因为房门锁着,你们是破坏辨识器硬闯的。
结果一进门就发现尸体,屋主已经被杀害肢解了。
」「啊啊,密室杀人耶,真怀念。
」护士小姐微笑着。
「指纹系统呢…好象鲁邦三世喔。
」「那幺,犯人是使用什幺手段,才完成这个不可能的杀人事件呢?」「唔,这个嘛~~啊,我想到了,简单简单~~」护士小姐放好餐具,转向我接着说:「先将被害人肢解,然后只把其中一只手掌带出去,就能用指纹上锁了对不对?肢解尸体只是一种障眼法,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要把手掌切下来带走,因为『房间钥匙』就是那只手嘛。
而且刚死的尸体还会残留一点活体反应啊。
哈哈哈,这才是名符其实的不择『手』段呢。
」「眼前出现肢解的尸体,会当场受到惊吓而失去冷静,这时候就算少了一个部位也没人会注意到吧。
没错,所以凶手一定在这三个人之中,而且一定是最后走进房间里的那个人。
先将手掌藏在背包之类的地方,等发现尸体了,再趁其它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放到某个角落去。
哇~~真是乱来的诡计呢。
」「…」在护士小姐回答的时候…我看了眼信封里面。
是一大迭钞票…以及,一张照片。
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小姬从我口袋抽走平面图时,一起回收的,那张照片吧。
上面有小姬发自内心微笑的,那张照片。
「我会让她很快出现在你面前的~~」原来如此,承包人。
实在…高招。
还耍什幺酷,明明最会为别人着想。
小姬当时究竟是以什幺样的心情从我身上拿走这张照片,我不得而知。
虽然不了解,却又觉得可以体会。
这张照片其实是一份回忆,是哀川小姐和小姬初相识时的,一份回忆。
绝对不会暧昧不明的…与未来性质截然不同的,名为过去的回忆。
「嗯~~?喂喂喂,人家正在回答你的无聊问题,你居然自己看照片看到出神。
那是谁啊?女朋友?」「这个看起来会像女朋友吗?」我在这名护士眼中,究竟被看成什幺样的人啊。
「没有啦。
这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可是你刚才看照片的眼神很温暖很有感情耶~~好象在看女儿还是徒弟的眼神呢。
」「是吗?…也许吧。
」小姬从我身上偷走这张照片,是唯一无关乎杀人或犯罪的,纯粹的诈骗。
完全毫无恶意的行为。
只因为她自己想要,才从我身上拿走的吧。
所以说,小姬为了取回这张照片,势必会再度出现在我面前。
虽然不清楚小姬目前在哪里做些什幺…也不知道接下来,哀川小姐打算如何为小姬做安排,不过至少有这一点确信,就当作被骗一次…放心地觉悟也不错。
小姬无法成为那丫头的替代品,但是…无所谓,就顺其自然吧,我还有许许多多想要告诉小姬的事情。
没错,好比说,如何成为一名戏言跟班。
对小姬而言,或许正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负面教材。
「啊,对了,照片的事情不重要,刚才那个谜题的解答呢?我应该答对了吧?快讲嘛,伊伊~~告诉我啊。
」护士小姐盯着我看,我故意冷淡地挥挥手,没有答腔。
想当然耳,正确答案根本用不着说,这幺简单的问题,全世界会解不开的---嗯,大概只有一个人吧。
人类最强,同时也是心地最好的小姐。
「答错了,大错特错。
居然怀疑自己的朋友,你这个人,真是过分啊。
」「大骗子。
」「对啊。
」《ZigZagHighschool》isthe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