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2025-03-30 06:32:48

希腊贸易公司的职员们一般都在6点下班。

6点前几分钟,伊芙琳和其他雇员们正准备下班。

伊芙琳走进凯瑟琳的办公室。

克利德林剧院在上演《34街上的罪恶》,反映相当不错。

今晚想去看看吗?我去不了。

凯瑟琳说,谢谢,伊芙琳。

我已答应杰雷·哈利,和他一起上戏院。

他们倒真不让你闲着,是吧?好,祝你玩得愉快。

凯瑟琳听到其他人离开办公室的声音。

最后,一片寂静。

她最后扫视了一下办公桌,确信一切井然有序后,披上外套,捡起皮夹,向走廊走去。

她刚走到门口时,电话铃响了。

她犹豫了一下,不知是否要去接它。

她看了一下手表,快要迟到了。

电话铃不停地响着。

她跑回办公室,拿起话筒,喂。

凯瑟琳,那是艾伦·汉密尔顿。

他听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感谢上帝,可找到你了。

出了什么事?你现在非常危险。

我想有人要杀你。

她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最可怕的噩梦要出现了。

突然,她感到一阵头晕。

是谁?我不清楚。

但是我要你呆在那儿别动,不要离开办公室,不要和任何人谈话。

我马上来接你。

艾伦,我……别担心,我赶来了。

把你自己锁在办公室里。

一切都会好的。

电话挂断了。

凯瑟琳慢慢地放下话筒。

喔,我的上帝。

阿塔那斯出现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凯瑟琳苍白的脸色,赶紧走到她身旁。

‘出了什么事,亚历山大小姐?她转过身。

有人……有人要杀我。

他目瞪口呆地盯着她。

为什么?谁……谁想要这么干?我不清楚。

有人在敲前门。

阿塔那斯看了看凯瑟琳,我要去……不。

她赶紧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汉密尔顿大夫已经向这儿进来了。

敲门声又重复一遍,敲得更响了。

你可以藏在地下室里。

阿塔那斯轻声说,那儿会安全些。

她紧张地点点头。

好吧。

她们朝走廊后历走去,那儿有一扇门通往地下室。

汉密尔顿大夫到的时候,告诉他我在那儿。

你在下面不会害怕吧?不。

凯瑟琳说。

阿塔那斯打开一盏灯,领着她走下地下室台阶。

在这儿没人能找到你。

阿塔那斯向她保证。

难道你一点都不了解,是谁要杀你吗?她想起康斯坦丁·德米里斯和她的噩梦。

他要杀死你,但那仅仅是个梦而已。

不清楚。

阿塔那斯看着她,轻声地说:我想,我倒知道。

凯瑟琳惊楞他盯着他。

谁?我。

突然,他手中冒出一把弹簧刀。

他把刀对准她喉咙。

阿塔那斯,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光……她感到刀子更有力地压住她喉咙。

你看过《撒马拉约会》这本书吗,凯瑟琳?没有?好吧,现在是太迟了,对吧?它是讲有人想逃避死亡。

他逃到撒马拉,而死亡就在那儿等待着他。

这儿是你的撒马拉,凯瑟琳。

听到这些令人不寒而栗的话,竟出自一个貌似天真无邪的男孩之口,真使人感到可憎。

阿塔那斯,你可不能……他狠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

因为我是个男孩,我就不能这么干吗?我让你大吃一惊了吧?那是因为我是一位高明的演员。

我今年30岁了,凯瑟琳。

你知道,为什么我看上去像个男该?那是因为我小时候从未吃过一顿饱饭。

我是靠晚上从垃圾箱偷来的下脚物过活的。

他拿着刀子,逼住她喉咙,一步步向背后的墙逼去。

小时候,我亲眼看见大兵们强奸了我父母,然后又乱鞭把他们打死。

接着他们又强奸了我,然后把我丢在一边等死。

他推着凯瑟琳,把她逼进地下室的深处。

阿塔那斯,我——我可从来没有一点点伤害过你,我……他露出他那孩子气的微笑。

这跟个人完全没关系。

这是生意。

你对我来说,值5万美金,你该死。

好像有道帷幕垂挂在她跟前,她的视线似乎蒙上了一片红红的雾蔼。

而她身躯的一部分却是置身其外,俯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本来替你安排了一个很妙的计划。

但现在老板急了,我们只好临时凑合凑合了,对吧?凯瑟琳能感觉到紧紧压在她脖子上的刀尖。

阿塔那斯挥动着刀,一下把她衣衫的前襟撕开了。

漂亮,他说,太漂亮了。

我本来计划咱俩先来个聚会,但既然你那位大夫朋友要来,我们时间不够了,对吧?这对你来说可太可惜了。

我是一位很好的情人。

凯瑟琳站在那里,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阿塔那斯从上衣口袋取出一只一品脱容量的瓶子,里面有一种淡淡的粉红色液体。

你喝过梅子白兰地吗?我们要为你的意外事故干杯,嗯?他拿开刀子,打开酒瓶。

一时,凯瑟琳真想撤腿就跑。

来,阿塔那斯温和地说:请喝一点。

凯瑟琳舔舔嘴唇,我说,我——我会付钱给你的,我会……少废话!阿塔那斯喝了一大口,然后递过瓶子,喝。

他说。

不,我不……喝!凯瑟琳接过瓶子,吸了一下,白兰地强烈的刺激烧得她嗓子火邦辣的。

阿塔那斯拿回瓶子,又喝了一大口。

是谁给你那位大夫朋友通风报信,说有人要杀你的?‘我——我不知道。

不管怎么拼,无所谓了。

阿塔那斯指着一根支撑天花板的柱子说:到那边去。

凯瑟琳瞥了一眼大门。

她感觉到那钢刀尖又压在她脖颈上了。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凯瑟琳朝木柱子走去。

这才是个乖姑娘。

阿塔那斯说,坐下。

他转过身去一会儿。

就在这一刻,凯瑟琳朝大门冲过去。

她飞快地向楼梯跑去,心怦怦地剧烈跳动。

她是为了逃命在奔跑。

第一级台阶,然后跨上第二级台阶,当她准备再向上跑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把她拉了回来。

令人难以置信,阿塔那斯非常有力。

母狗!他拽住她头发,一把将她的头拉到眼前。

你再试一试,我就打断你的双脚。

她能感觉到肩胛骨顶着的那把刀子。

走!阿塔那斯推着她到那根木柱子旁,猛地把她推倒在地,别动!凯瑟琳看着他走到一堆用粗绳子打包的纸箱旁。

他割了两段绳子后又走了回来。

把双手放到柱子后面。

不,阿塔那斯,我……砰地一拳,打在她脸颊上。

房间里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阿塔那斯倾过身,轻轻地说:不要再跟我说个不字。

在我把你该死的脑袋砍掉之前,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凯瑟琳把手放在柱子后面。

阿塔那斯把她双手捆住。

一会儿,她就感到绳子紧紧地掐入她手腕里,血液也不流通了。

请不要这样,她说,太紧了。

那太好了。

他咧嘴笑道。

然后又拿起第二根绳子,把她双脚在脚踝上紧紧地捆住。

他站起身来。

好了。

他说,一切都舒舒服服了。

他又喝了一口白兰地。

你要再来一口吗?凯瑟琳摇摇头。

他耸耸肩。

好吧。

她看着他又把瓶子放在嘴边。

也许,他会喝醉睡着的。

凯瑟琳绝望地想。

‘我曾径一天喝一夸脱酒。

阿塔那斯吹嘘道。

他把空瓶子放在水泥地上。

好了,该工作了。

’你——你要干什么?我要制造一个小小的事故。

这将是一个杰作。

也许我甚至可以向德米里斯收双倍的钱。

德米星斯!这么说,那不仅仅只是个梦,是他在背后策划着这一切。

但是为什么呢?凯瑟琳望着阿塔那斯穿过房间,朝那大锅炉走去。

他移开外钢板,检查了一下观察孔和8块保温用的锅炉钢板,安全阀装在一个起保护作用的金属框架里。

阿塔那斯捡起一小块木片,把它硬塞入框架子,这样安全阀就失去作用了。

温度计定在150度。

在凯瑟琳的注视下,他把温度计调到最高极限。

感到称心满意后,他又回到凯瑟琳身旁。

你记得这锅炉曾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吗?阿塔那斯问道,好吧,我恐怕它现在要大开膛了。

’他走近凯瑟琳。

当温度计升到400度时,锅炉会爆炸。

你知道那时会怎么样?煤气管子都会裂开,锅炉钢板点着后,整幢楼房会像一颗炸弹一样爆炸。

你疯了!外面楼上有无辜的人,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无辜的人。

你们美国人相信皆大欢喜的结局,是吧?你们是傻瓜,根本没什么皆大欢喜。

他弯下身,试了试把凯瑟琳双手绑在柱子上的绳子。

她两只手腕在流血,绳子嵌入了肉内,绳结头紧紧的。

阿塔那斯用手慢慢地抚摸着凯瑟琳裸露的胸部,然后他又弯下腰,不停地亲吻着。

太可惜了,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

你永远不会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好机会。

他抓住她头发,亲亲她嘴唇,满嘴都是白兰地酒味。

再见,凯瑟琳。

他站起身。

不要走,凯瑟琳恳求道,让我们谈谈……我要赶飞机去,要回雅典去了。

她看着他朝楼梯走去。

我会把灯亮着,这样你可以看着它爆炸了。

一会儿,凯瑟琳听到地下室大门的关门声,和门外的插销反锁门声音。

然后,一片寂静,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

她抬头望了望锅炉上的温度计。

指针飞快地向上爬,她看着,从160度升到170度,而且不停地向上窜。

她不顾一切地想挣脱双手,可她越动,却捆得越紧。

她又抬起头,指针又爬到18Q度,并且还在向上爬。

没有办法脱身了。

一点办法也没有。

艾伦·汉密尔顿如同疯子一般,驾着车在温普尔大街横冲直撞,根本不顾那些恼怒的司机们的喇叭声和叫骂声。

前面的道路堵塞了,他向左拐进波特兰广场,然后,朝牛津圆形广场驰去。

那儿交通更为拥挤,他只得减慢车速。

证券街217号的地下室里,锅炉上的指针已升到200度。

地下室里热烘烘的。

交通几乎停止了。

人们蜂拥着回家,去参加晚宴,去剧院。

艾伦·汉密尔顿坐在车里,束手无策。

我应该早通知警察吗?但那又会有什么用呢?告诉他们,我的一位神经病患者认为有人要被谋杀了?警方会笑话的。

不,我必须到她身边去。

车辆又开始移动了。

地下室里,指针已升到300度了。

房间里热得令人难以忍受。

凯瑟琳又试图挣脱双手。

手腕都磨破了,但是绳子依然捆得紧紧的。

汉密尔顿弯进牛津大街。

两个老妇人正在过马路。

他径直向前冲过了人行道。

背后,他听见警哨的尖叫声。

一时,他真想停下来,请求帮助。

但是,没有时间去解释了。

他继续开车向前冲去。

在一个十字街头,一辆巨大的货车开了过来,挡住他的路。

艾伦·汉密尔顿不耐烦地按喇叭。

他把头伸出窗户。

快走!货车司机转过身看着他。

干什么,伙计,去救火吗?交通一片混乱,各种小车都前堵后塞地挤在一起。

最终,总算疏散通了。

艾伦·汉密尔顿又开着车,向证券衔飞驰而去。

本来只要10分钟的路程,他花了将近半个小时。

地下室里,指针已爬上400度。

最后,总算幸运,可以看见那幢大楼了。

艾伦·汉密尔顿横穿大道,猛地一踩刹车,冲上人行道,停住车。

他推开车门,急匆匆地跨下车。

正当他要朝大楼跑去时,他钉在那里不动了,他吓得目瞪口呆。

整座大楼如同一颗巨大的炸弹一样爆炸了。

大地发颤,空气中到处那是火焰和碎片。

以及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