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我老实回答,但是我听说过这本书,很多人认为它是近年来写得最好的科普读物,而他的作者斯蒂芬-霍金堪称坐轮椅的先知,是爱因斯坦之后最伟大的科学家。
林翠点点头,没错。
在这本书里,提到了一个实验――我正想着这会不会是个有关无数平行的世界是否存在的实验,林翠就在纸上画了个平行四边形,在其中画了两条与底边垂直的线段,然后在平行四边形的左下方画了一个圆圈,在右上方画了一个大一点的平行四边形。
你是否记得,高中课本上,有过这样一个实验?林翠此时就像是给学生讲解课程的老师,在一块纸板上开两条缝隙,用一个手电筒偷过这两条缝隙,照射到纸板后面的黑幕上。
会产生一个什么现象?我想了一下,好像是会产生斑马状的条文吧?回答正确。
林翠的表情真的好像是在堪答对问题的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吗?我虽然不喜欢被人看作小孩,但是偶尔返回一下学生时代,体验一下被温柔漂亮的女老师表扬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我记得好像是因为光波透过了两道缝隙,就好像成为两个光源一样,波峰和波谷之间产生了干涉,于是出现了亮暗区别的条纹。
那多。
林翠突然收起了笑容,并且严肃地喊出了我的名字,我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一定是答错了。
谁知道她说:你虽然当了记者,大学里学的是文科,对物理知识记得还真不少嘛。
你这回答简直算得上是标准答案,相当不错,值得表扬。
我不禁有一丝得意,看来记性好的确是我的必杀技。
你既然知道这个,就好解释多了。
林翠马上继续她的讲课,如果将光源换成粒子源,照射过这样的两条缝隙,也会产生一样的条纹。
这你知道吗?我点点头,嗯,这容易理解。
光本来就具有波粒二象性嘛。
粒子和光产生相似的结果也是正常的。
原来你连波粒二象性都懂啊?!林翠的惊叹已经渐渐让我感觉到是一种贬低了,好歹我是F大学生,即使是文科生,即使这文科生也是混出来的,好歹背几个科学名词总会的吧。
她这样大惊小怪,未免太小瞧我了。
自然,如果要我解释什么是波粒二象性,我最多能回答光既具备波的特征,又具备粒子的特征,至于这特征的实质是什么,为什么会产生,我就一点也不知道了。
回答的不错,虽然原因并不是这个,不过你能明白就好。
林翠显然不愿意在技术层面跟我整个外行人纠缠。
斯蒂芬-霍金在《时间简史》粒清楚地写道:由于粒子和光不同,它的量可以精确地计算控制。
所以我们通过实验,可以得知,如果一个时刻通过缝隙只有一个电子被发出,会产生什么情况――你知道会产生什么情况吗?我想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整理了一推断:如果只有一条缝隙,光源打在黑幕上显示的是均匀的分布,而两条缝隙会产生条纹,就是因为互相干涉了。
而粒子流既然也是这样,就是因为经过两个缝隙的粒子相互干涉,是使得落在黑幕上,有的地方粒子多,有的地方粒子少。
如果一个个地放出粒子,每个粒子一次只能通过一个缝隙,那么就跟只有一个缝隙一样吧。
那么,应该是均匀缝补,不会有条纹出现才对。
你错了。
林翠狡黠地朝我笑了笑,这是今天你第一次回答错误。
不过这不能怪你,几乎是谁都想不到:事实是条纹依然出现。
怎么会呢?我马上皱眉,但只是喃喃自语――我即使敢怀疑林翠,页不敢怀疑斯蒂芬-霍金啊。
不可思议吧?林翠兴奋地用了设问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每个电子必须在同一时刻通过两个小缝!一个电子……在同一时刻……通过两个小缝……我重复了一遍这句在逻辑上显然矛盾的话,思路一时陷于一种停顿的状态。
听上去不可能是吧?;林翠断然地说,但实际上它就是经过科学证明的事实。
我之所以举整个例子,就是为了说明,很多我们平日里认为不可能被违反的原则,事实上是可以被打破的。
你的意思是……既然一个电子可以同时通过两道缝隙,那么为什么一个人不可以同时存在于几个世界呢?一个人同时存在于几个世界!比这个概念更让我惊讶的,是林翠说出这句话时的认真表情。
这简直是荒唐的想法!然而此时我却反驳不出来,不知是因为之前的那个类比确有点道理,还是林翠自身的态度带给人信心。
我是在想,林翠进一步地解释她的话,如果说,每个事件的每一个细微不同,都可以构成一个新的世界,也就是真的存在着无数个可能性的世界。
那未必说这些世界中就有许多个我。
铁牛在1992年被打捞上来的世界,和铁牛在2002年被打捞上来的世界,都有我;诺诺患有晕血症的世界,和她没有这种病的世界,也都有我……这些我未必就不可以是同一个人呀!在不同世界里表现出来的我,都是唯一的一个我的投影,是我的分身,而真正的我始终只有一个。
我思考了一下,决定不纠缠于这个问题,你的推论也许是对的,也许是错的。
我原先和所有普通人一样,以为一个物体不可能同时存在于两个位置,现在你告诉我这是可能的。
而由此你的推测,也许一个人也可能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即使她的分身从一个世界被错乱地扔到了另一个世界,也不会出现两个她同时出现的状况。
由此来使得‘你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推断变得合理可行。
我无法指出这有什么不对,但是这仅仅是推断而已。
不错,这仅仅是推断。
林翠的态度很冷静。
我继续说下去,我想,我们在这里讨论理论也并不具备太大的意义,因为我们缺乏事实来佐证。
惟金之计,不如去看一看……铁牛!林翠抢着打断了我,说出了我正想说的话。
的确,既然铁牛的打捞时间是两个世界(如果真的存在两个世界的话)的重要分歧,而林翠宣称落水的那晚又恰好是和铁牛在一起,那我们没理由不对铁牛好好地加以一番调查。
现在就去?我看看表,已将近午夜12点了,而林翠的表情又分明在说她是认真的。
我转念一想,如果要去调查铁牛,趁着深夜也不失为一个法子,白天人多,想从备受瞩目的铁牛身上找到些什么倒真的绝非易事。
深夜离开宾馆的一男一女。
经过楼下服务台的时刻,我分明感觉到有奇怪的眼神在看我们。
外面的地面都湿了,看来刚才不知不觉间已下过雨。
本以为在都江堰这样的小城市,深夜拦车并不是件容易事。
谁想到大概因为小城的夜生活也很丰富,夜晚出来兜客的出租车并不算少。
然而一旦听说我们要去的地方事已经截流的岷江内河道,接连几辆车都摆手说不去。
气愤之余却毫无办法,这里不是上海,我都不知打什么电话去投诉拒载。
最后还是在一个相对繁华的街角,一下子看到有三四辆出租车在等客。
看到我和林翠,几个司机纷纷出言招揽,林翠示意我和她一起暂且观望,一言不发。
果然几个司机互相言语竞争起来,马上就有类似上哪儿我都拉你去的话出现。
林翠挤兑住了他的话,这才顺利地搭上开往铁牛居所的车。
夜路上又下起小雨,我们在出发时所抱的兴奋心情,此时已经背面向不可知事物的叵测感所取代,寂静的车厢里不闻人声,向来好侃的川中司机大概夜因为街了这趟生意有些吃亏而兴致不高。
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下,林翠不着边际似的问了我一句:那多,你知道相对论吗?知道啊,爱因斯坦创立的嘛。
知道它实际上讲了什么吗?……好像和一个什么公式有关吧……好像就是因为它,我们知道宇宙航行里,速度越快,时间就过得越慢。
才会有些科幻片里有参加宇宙航行的人返回地面,认识的人都已经老了的情节。
嗯。
林翠微微点头,相对论的本质,在霍金的《时间简史》里用一种很简单的方法描述了。
我简单给你讲一下吧。
好。
我知道林翠突然提起相对论,必有原因。
我们都知道,速度=位移/时间。
测定一个运动着的物体具备怎样的速度,只需要计算它在一段时间内通过了多少距离。
测定光速,也是运用这样的方法,只不过更加精确和复杂。
在本质上,这和测定一辆火车的速度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