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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胁从者

2025-03-30 06:33:06

(一)大阪站站台上的时钟指针指着零点零三分,还有五分钟下行《隼鸟》号列车就要进站了,但高田仍然没有露面。

樱井面部的表情逐渐变得严峻了。

难道十津川认为高田该乘坐下行《隼鸟》号列车的想法错了吗?站台上冷冷清清。

到九州去的话,明早可以从这里乘新干线去博多;到鹿儿岛去的话,可以坐飞机。

有谁还会特意在夜间乘坐夜行列车呢?有三个孩子站在站台前方,等待着下行《隼鸟》号的到达。

他们大概就是青木报道中出现的三人帮吧。

这时,两名铁路警察走上站台,站在了单间卧铺车将要停靠的地方,这可能是对武田运输大臣采取的一种防卫措施,恐怕下行《隼鸟》号所有的停车站都有这样的警戒。

乘坐蓝色列车衣锦还乡的武田本人倒是轻松安逸,而周围却是气氛异常。

据说尽管武田对国铁方面讲:这是私事,不必费心,但国铁却不能什么都不做。

比正点晚了两分钟,带有车头标记的下行《隼鸟》号列车缓缓驰入站台。

高田一宜没有露面。

他不打算坐这趟车了吗?樱井左思右想。

他重新进行考虑,高田即使不在大阪上车,也可以在京都上车的。

从大阪到京都,坐出租汽车快跑十分钟即河到达。

列车停稳,各车厢的门都打开了。

单间卧铺车厢上无人下车,别的车厢也总共才有两个人下车。

各车厢的窗户都放下了窗帘,肯定是除了少数蓝色列车爱好者以外,绝大多数旅客都入睡了。

樱并打听到列车长在七号车厢,就上了七号车厢。

上车后,他立即找到列车长拿出证伴说。

我是东京警视厅的樱井刑警,请您务必协助一下。

我叫大西。

什么事情?小个予的大西列车长以紧张的面容看着樱井。

樱并一边用手指尖往上推推跟镜一边说,一会儿我会把信况告诉您,先清问:列车在这个站上的停车时间长吗?停车四分钟。

因为要在这里上水,当然需要些时间。

只在这个站上上水吗?不。

到终点站之间要上六次水。

六次都是所有车厢全上水吗?不是的。

那样干用的时间就太长了,所以采用了分段上水的办法。

在这个站上是给十到十五号车厢上车,在冈山站上是给四到九号车厢上水。

列车从东京到这儿期间,车里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事情吧,什么事也没发生。

大西直截了当地回答。

这时开车铃声响了,各车厢都关上了车门。

在这期间仍然看不出高田坐上了这趟车的样子。

列车开动后,樱井接着对大西说。

现在有件为难的事,不得不请您帮忙。

对方默默地听着。

说实在的,有情报说有个杀人犯上了这趟车。

这个人叫中村朗,象是从横滨站上的车。

杀人犯!杀了谁?一位六十五岁的老太婆,是开车轧死的。

因此,想请您帮助查一查,中村朗是否藏在这趟车的乘客里边。

有罪犯的照片吗?没有。

因为来不及等照片送来了。

不过我知道他的特征。

我说,请您记一下:年龄三十九岁,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七十五公斤。

体格健壮,头发很密,梳个偏分实。

浓眉,鼻子很高,长得有点象政治家K。

不戴眼镜,嘴唇较厚,在嘴的右端有一颗相当大的黑痣,这是一个特征。

另外还有一点,此人年青时曾加入过流氓集团,手被刀子拉伤过,手背上有一条五、六公分长的伤疤。

那么,具体怎么做?想在您的帮助下把他查出来。

现在是半夜,大部分旅客都睡觉了。

我想总不能挨个叫起来问吧?这次车里坐有多少乘客?大约有五百人。

真不少啊!等到天亮吧!因为一过六点乘客就都起来了,现在一个个地把他们叫起来恐怕要引起混乱。

特别是二号车厢以后的二等卧铺,叫起一个人来周围的人也都会起来的。

先查一号车厢的单间。

不过,今天特别……我知道,是运输大臣一行坐在那儿吧?正因为如此,才要首先查一号车厢。

因为罪犯是个很凶残的家伙,说不定会于出什么事来。

真的吗?!大西列车长的脸色都变了。

有可能的。

稍有疏忽,他很有可能会把大臣当作人质或把大臣击毙的。

他带凶器了吗?有这种可能。

所以,尽管是半夜也想进行搜查。

难道连大臣的单间也要查吗?大臣和秘书长,再加上警卫的保安人员的单间除外。

‘钳中村朗的逮捕证发下来了吗?发下来了。

那么干吧。

如果乘客能予以协助就好了。

大西先站起来问一一警车厢走去。

二等卧铺几乎所有的铺位都拉起了帘子,能听见呼呼的鼾声。

其中也有坐在那儿正一点一点地饮着威士忌的中年乘客。

列车轻微地左右摇动着车身,在黑暗中奔驰着。

在狭窄的通道上行走要有点窍门,大西很好地保待着身体的平衡走在通道上,而樱井却不得不时时抓住通道两边的东西行走。

樱井一边在通道上走着一边问大西:同车外怎么联系?用无线电话和综合调度室联系。

不过……不过……?因出了故障暂时不通。

是被谁弄坏了?不,一开始就不太好使,终于不通了。

好在不经常使用。

那么说列车在运行中是无法同外面取得联系了?樱井显得有些狼狈。

是的,毫无办法。

大西满不在乎地说。

他们走到一号车厢,一进门是列车员室,敲了一下门,一位躺着休息的列车员马上走了出来。

大西对这位叫松下的列车员说明了情况,松下也说。

如果乘客能给予帮助就好了。

从列车员室到并排着书。

四个单间的一号车厢必须打开另一道门。

打开门,他们走上铺着地毯的通道。

十四个单间的门全都关着,门窗上由里面挂着帘子。

从里头起到我们这儿是一至十四室,一至五室是大臣一行使用的。

从我们跟前的十四室开始吧。

大西说了句好吧,于是松下就敲了一下带有十四两字的最跟前这个单间的门。

谁啊?里面的人幸好没睡,是个男人的声音。

大西很有札貌地回答。

我是列车员,请把门打开有点事。

挂在门上的帘子打开了,露出一位穿着睡衣的中年男子的面孔。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站在通道上的是列车员后,便开锁把门打开。

什么事?樱井向问话者出示了证件,有个罪犯逃进这次车里,我们在搜查。

他叫中村朗,是在东京经营法国餐馆的男人。

我不是啊!中年人笑着摇了摇头。

那么请问您的姓名和住址。

有这个必要吗?请予帮助,因为没有中村朗的照片。

很遗憾,想确认一下您的姓名和住址。

田村一平,四十岁,家住东京都台东区池端一号,是一位很平庸的职员。

他的话音里带着怒气。

带身份证了吗?我是休假旅行,没有带,不可以吗?不。

能看一下您的车票吗?啊,请吧!男人取过上衣,从衣袋里掏出车票给樱井看,是到西鹿儿岛的车票。

樱井透过他的肩膀向单间里窥视了一下,不象有什么人藏着的样子。

(二)零点四十五分,搜查本部的电话响了,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都集中到这部黑色的电话机上,十津川取下话筒。

这里是三宫站。

一口关西口音的男人声。

三宫站?!是东海道干线的三宫站。

我是副站长笠原。

啊,知道了。

我叫十津川,有什么事吗?下行《隼鸟》号九分钟前开出了我站。

那汰车上发生了什么事吗?十津川不由自主地握高了嗓门,周围的刑警们也都侧耳倾听。

开出我站时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有列车长交给了我们一个信袋,其中有一封信,上边写着樱井刑警的名字。

他是我们的人。

因为信上写有电话号码,让我们同这里联系,所以我就给你们挂了电话。

信上写了什么?现在我给您念:由大阪上车,无高田律师上车的迹象,但有从京都上车的可能。

现已查完单间卧铺车厢里的九名乘客,八男一女,其中无律师高田及中村朗。

以下写有九个人的姓名和住址。

请念一下。

十津川准各好圆珠笔,把对方念得很快,的名字记在记录单上。

写完后又问。

从这儿没有办法能同下行《晕鸟》号取得联系吗?列车上有无线电话可以同东京的综合调度室联系。

不过,那次车上的电话环了,无法使用。

这么说是无法联系了?可以在下一个停车站联系。

下一个停车站就是丸山站锣。

两点二十五分到。

不过,这里没有乘客上下车,因为是规定停车,只是进行司机交班、装卸货物及上水作业。

这我知道。

如果在到冈山站之间列车发生了什么事情,用什么方法联系呢?在通过站扔下信袋。

不错。

从三宫到冈山之间有多少车站,二十九个。

站间的距离呢?列车行驶要三到五分钟左右。

这样的话,既使列车上发生了什么案伴,最晚在三、五分钟后也就能知道了。

当然,这必须是列车员或樱井处于能发出信件的状况下。

十津川谢过对方,挂上了话筒。

高田没坐在车上,这是怎么回事呢?吹田紧锁双眉看着十津川。

不能肯定他没坐在车上,也许坐在二等卧铺年厢里。

可高田是罪犯们的总指挥啊!不错。

我队为要对武田采取什么行动的话,其舞台就是有单间的一号车厢,而指挥者不在那里,这实在叫人无法理解。

你认火高田没坐在车上?是的。

你是说,下行《毕鸟》号列车上不会发虫什么案情?不。

我认为高田制定了杀害武田大臣计划,但他是让我们认为下行《隼鸟》号列车里会发生什么案情,而他却打算采取别的方法。

所谓别的方法是……是这个。

吹田用双手做了个射击的姿势。

狙击?是的。

夜间不行,可天一亮有多少可狙击的机会埃狙击每小时行驶近百公里的列车?刚才我查了一下,比如在熊本,《隼鸟》号列车要翻过有名的田扳坡道,为了翻越山岭连续出现六道弯,车速减慢,此地狙击最好。

而且列车到这里的时间也已上午十点多,大臣也该起床了。

没道理。

十津川轻易地否定了吹田的看法。

为什么?如果是狙击司机那样坐在座位上不动的人还可以。

列车歼到罪犯埋伏的位置时,大臣若是坐在窗边,采取这种方法还可以,若是他到对面的通道上去了怎么办?或者说不定大臣的单间还拉着窗帘,他仍在睡觉呢。

高田一伙不可能采用这种成功率很低的方法。

那么,炸毁列车呢?在桥上安炸药,这在夜间是最有效的。

几百人都要炸死啊!可是大臣也被害死,目的就达到了。

这也不对。

为什么?要采用这种粗暴的办法,就不必特意在三月二十七日乘车进行预先演习了。

不然的话,那您认为高田一伙要采取什么方法杀死大臣呢?吹田用挑衅的眼神看了看十津川。

正因为不知道,才在这里操心哪!十津川说完后环视了一下刑警们,查一查这九个男的和女的,看看里面有没有高田辩护过的人。

没有一个人的名字是相符的。

日下刑警回答。

列车上这些人的名字恐怕是假名,要找出相似的东西来。

找到相似的了。

日下在黑板上写出两个名字。

山本正夫(38岁)——东京都杉并区中裁中莎公寓209号,山下一郎(35岁)——东京都杉并区下裁空中公寓209号。

山下一郎是樱井刑警通知的乘客姓名,山本正夫是因抢劫罪受高田辩护过的男人。

樱井在山下一郎名下写着身高一米八,瘦瘦的戴眼镜,头发很希请看山本正夫的照片,象极了。

确实很象,地址也很近似。

虚报年龄时总是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这是人之常情嘛。

接下去又找出两个相似的名字,其佘几个人也都有问题。

这多半是由于半夜里突然被人叫起来提问,被问者即使说了假名,但总在什么地方同他的真名相似。

有的则是名字不同丽住址相同,这恐怕是突然说出了朋友的姓名,但又不知道地址,便无意中说出了自已的住址。

因此可以考虑高田一伙是潜入在单间卧铺车厢里了吧。

井上说。

问题是他们打算怎么办?十津川交叉着双臂陷入了沉思。

他的脑海里回忆起那次在东京站上试乘《隼鸟》号列车时单间卧铺车厢的构造信况,列车员室在最前头,打开内侧的一扇门便是一条一米左右宽的通道,并排着十四个单间,尽头上有一扇门,在它的里头有两个厕所和小仓库,饮用水也在那里。

武田信太郎有两名保安人员护卫,而且樱井刑警会在单间卧铺车厢里坚持到天亮,也会监视通道的吧。

如果是这佯的话,高田一伙在车里该是无计可施。

根据樱井刑警的信上说,九个人不象是带有武器。

即使他们带着手枪,樱井也罢,两名保安人员也罢,他们都带着自动手枪,而且保安人员还是有名的神枪手。

搞不清楚啊!十津川说出声来。

(三)樱井站在一号车厢列车员室的旁边,透过门上的小窗不时地窥视着通道上的情况。

其他车厢怎么办。

大西问道。

等天亮乘客起厌后再搞吧。

这就省事了。

大西松了口气。

无线电话可以修好吗?很遗憾,还不能使用。

是吗?!樱并的声音深沉。

中村朗这个杀人犯不在单间卧铺车厢里吧?很遗憾,没在。

那么说有可能坐在二等卧铺里了?是的。

不要紧吗?他会不会对其他乘客下毒手?’据我们了解,中村朗是个除了对有钱人外,不对别人搞什么威胁的家伙。

这次车上最叫人担心的仍然是大臣一行。

您认为他会对大臣一行干什么吗?这不知道。

不过,还是有备无患。

这肯车厢有我警戒,请您到别的车厢去看看。

我想,天亮后由二号车厢开始搜查。

樱井说。

大西答应后定回七号车厢。

一号车厢里只留下了樱井和列车员松下两个人。

松下担心地问:您认为一号车厢里会发生什么事吗?能给我用信袋再联系一次吗?樱井以此代替了对松下的回答。

行啊!什么事?我想同搜查本部联系,想得到那儿的回信。

在冈山站规定停车时该能得到回信。

我希望在这以前得到。

列车不到冈山是不停车的,这可不能啊!没发生什么情况是不能临时停车的。

特别是运输大臣乘坐的这次列车就更不成了。

不停车也能发信吧?这是急件,请国铁务必帮忙。

樱井要来信纸写了下述内容。

请与东京蒲田署搜查本部十津川警部联系。

联系内客如下,曾于三宫站联系过的九名乘客中有位得注意的人时,请求国铁在西明石站予以暗示:站台前端站上工作人员——有一人时即站一名工作人员,有二人时即站两名工作人员。

樱井于《隼鸟》号上。

怎么样,国铁会给予帮助的吧?樱井把信的内容让松下过目后问道。

西明石是大站,有好几个值班的,他们不会不帮忙的吧。

单间里的乘客真有可疑的人吗?是同申村朗有关系的人吗?是中村朗的同伙。

我在前封信中已请他们调查了,希望得到他们的回信。

明白了。

下个通过站是兵库站,在那儿把信袋扔下去。

从兵库站到西明石站列车运行十二、三分钟,会来得及的。

信被装进了一个三角形的信袋里。

兵库站在黑漆漆的夜里渐渐靠近了,微微发亮的车站灯光突然由小变大,能看出车站的轮廓来了。

松下打开列车员室旁边的窗户。

夜间的冷气吹进车里,他探出头把信袋扔到通过的兵库站的站台上。

(四)时间在紧张中过去。

樱井交替地看着手表和一号车厢的通道,唯恐在到西明石站看到搜查本部的回信之前,列车里发生什么事情。

虽然这一点使他担心,但使他感到更加不安的却是无法预测事情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如果罪犯真是抡起手枪或刀向正在三室里休息的武田袭击,那倒容易防了。

制止就可以了,迫不得已也可以开枪把罪犯打死。

问题是对方采用你预测不到的方法时怎么办?松下向樱井搭话:马上就要通过西明石站了。

两个人把脸紧贴在朝站台一侧的窗户上,盯着进入视线中的西明石站。

列车驶过站前的信号机,车站的屋顶和无人声息而发白的站台临近了。

刚才的那封信果真能送到搜查本部而又得到回音吗?假若站台上连一名工作人员都没有站上,也不能断定在丸名乘客中没有被认为是高田一伙的人。

因为有可能樱井愉筒没有送到搜查本部而无回首,对这种情况则无法确认,这倒是一个间题。

有人!松下突然大声喊起来。

樱井的眼光一亮,是有人!西明石站的站台瞬间向后流去。

就在这瞬间,他们看到站台的最前端一名、二名、三名、四名,有四名工作人员面向轨道站成一排。

有四个人哪!松下也说道。

樱并想到,九个人当中有四个可疑的,这就有九个人全是高田一伙的可能性,还是有这样的精神准备为好。

九个人中最少有四人是罪犯的同伙吗?列车员松下说到四人时,脸色变得苍白。

是的。

这还了得!他们为什么都要坐单间卧铺车厢呢?如果知道就能采取对策了。

不能逮捕这四个人吗?遗憾啊,这样做不合适。

说他们象是罪犯的同伙,但还没有证据。

比如说,即使知道他们是中村朗的朋友和熟人,也不能只凭这一点就逮捕他们埃那可怎么办?松下用刚强的目光盯着樱井。

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总之,除了注视事态的发展之外,没有别的方法。

正当樱井说话时,九室的门开了。

一位穿着睡衣的男人走出房间到通道上来了,他是个高个子、瘦瘦的男人,看上去睡衣显得过于短了。

这个人就是自称山下一郎的家伙。

山下用力把门关上之后,不由地扫了一眼通道周围。

突然,他的视线碰上了在门外的樱并。

就在这一瞬间,樱井看到他象是在微笑。

或许是樱井的错觉,因为山下转眼之间向车厢尽头的厕所走去。

樱井紧紧地盯住山下消瘦的身影。

大臣在三室,一旦有情况,樱井准备立即打开门冲上通道。

可是,山下一直向前走去进了厕所,没见他有窥视三室的动作。

过了将近十分钟,山下依然没有回来。

有什么可疑情况?松下在樱井背后担心地间。

只是有一位乘客上厕所去了……樱井说着,猛然想到,与大臣同行的两名保安人员为什么没有轮流站在通道上呢?保安人员不属于暂视厅而属于警察厅所管,而且樱井也不了解保安人员为保卫重要人物受过什么训练。

武田信太郎又是一位自诩与老百姓打成一片的人,也许是武田叫保安人员不要大模大样地站在通道上,而让他们在各自的单间里休息?山下从厕所里出来就回到九室去了,未发生任何事情。

又过了五、六分钟,这回是六室的门开了,一位胖胖的中年男人走到通遗上来。

此人自称根本,在东京经营文具店。

他也慢腾腾地走进了厕所。

本来两个厕所在门的对面一侧,人由通道上消失后,是难以确定是否真正进了厕所。

然而,在由通道打开门向左拐的地方,只有两个厕所和小仓库及饮用水,单间里面有饮水设备,在各个房间里都能喝到水,没有必要为了喝点水而到通道上来,所以可以判断他们是进了厕所。

五、六分钟后,根本看着手表回到通道上来。

樱井原以为他会进自已的单间,没想到他竟路过六室向自己这边走来。

根本打开门,走到列车员室的旁边,看着站在那儿的樱井,和他搭起话来,啊,警察先生。

找到杀人犯了吗?樱井满腹怀疑,对方为什么在这时侯来搭话?他会不会是高田的同伙?会不会在牵制自己?这时间别的单间里的同伙将采取某种行动呢?他抱着这样的畏惧感,一边透过门上的窗子看着通道,一边对根本说:很遗憾,还没有找到。

因此在这个时间值班?辛苦啦!根本一边晃动着肥胖的身体一边对樱井说。

樱井想早些结束同这位中年男子的谈话,便特意用冷淡的语调说:你有什么事吗?根本从睡衣怀里掏出香烟,借个火!我的打火机正好没气了,偏偏在这个时侯想抽烟。

樱井默默地把打火机打着火后递给他。

松下在一旁插话:夜里睡觉期间不要抽烟。

这我知道,因为房间里写着哪。

不知根本什么打算,他在列车员室旁边吸起烟来。

您不回房间里去吗?根本微微一笑,一回去躺在床上就想抽烟。

可是失了火就难以分辩了,所以在这里抽够了再回屋。

樱井心里不是滋味,根本的出现使他担心。

可是,根本却一边吸着烟一边和樱井瞎聊起来,话题从暂察的工作到撞了人后逃跑的罪犯,直到职业棒球。

他的呼吸里稍带酒味,说不定是在单间里喝了酒。

樱井逐渐感到焦燥不安,在不知何时会发坐什么情况的时侯,哪能陪他瞎聊。

假若这是对自己和列车员松下的牵制,那就更有必要及早结束这样的谈话。

在根本吸完第一支烟把烟头扔在地板上用脚睬灭的时候,樱井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请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根本还在嘟囔,但樱井不再搭腔,他无可奈何地回到通道上去了。

樱井有了轻松之感。

可是这一回根本却把自己单间的门把手弄得咋吱咋吱直响,接着又开始用脚用力踢门。

正在夜里,除了列车有规律的振动声外,其它声音都消失了,十分寂静。

根本弄出来的声音宛如闹钟一样,从别的房间里有四个男女起床走到通道上来了。

四个人都穿着睡衣,出来后马上和根本吵了起来。

大家都睡得正香,不要弄得咯吱咯吱的!你踢什么门?究竟要干什么?我有事才这么干的。

根本回答,很有可能相互要殴打起来。

他们是在演戏吧?樱井内心抱着这样的疑问,和松下一起走进通道。

松下说。

现在是在深夜啊!请您来阻止这打搅别人的行为!这人又敲门又踢门,太不道德了!我被搅得也睡不着了。

列车员!对他得想个办法。

一位看来有五十岁左右的戴眼镜的男入对松下说。

这回是松下问根本,你为什么踢门?门打不开了,不得已啊!根本再次踢门。

樱井推开根本,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尽管他用力往旁边拉,六室的门还是打不开,好象由里面锁上了。

开不开啊!樱井看看松下。

松下突然独自笑了,说,又是……你说的又是,是指什么?单间的锁是从里边上锁的,锁钩该是转上半圈之后再落下来。

有时锁钩恰好在正上面,人走出来后使劲一关门,门也借着这股劲就锁上了。

松下说完,从列车员室取来了万能钥匙很容易地把门打开了。

实在对不起。

根本连忙点头向松下行了个礼。

现望的四名乘客在门被打开时,啪啪地鼓起掌来。

乍一看象感情自然流露的这一动作使樱并精神一阵紧张。

如果这些乘客是高田一伙而且要袭击三室里的大臣的话,根本特意粗暴地把门关上,把自己的房间当做密室,其他四名乘客的拍手会不会是什么暗示?樱井不由得警惕起来。

请大家也休息吧。

松下对站在通道上的乘客说道。

、突然被吵醒哪还睡得着啊!五人当中的一个人说。

他是十室的乘客。

怪了!樱井此时皱起眉头。

十室与六室隔了四个房间,根本把门并出咔吱咔吱的响声和踢门声他都能听见,为什么坐在隔壁五室里的保安人员却没有起床走出来呢?两名保安人员分别乘坐在四室和五室,他们是为了保卫大臣才配各的,精神应处在高度的紧张之中,或许两人定时轮流睡觉?即或如此,在这般吵闹的时侯为什么不起床出来看看呢?房间里备有乘客一旦发生什么情况时按的红色报警电钮,他们放心地呆在房间里是因为报警电铃没响的缘故吗?即使这样也应当出来一个人看看通道的情况嘛。

五位乘客凑到一起聊上了,有人还拉开通道一侧窗户的窗帘,眺望起窗外深夜的景色。

楔井注视着鸦雀无声的一至五室的单间,为什么连一个人也没有出来妮?当然,还没有发生什么事情,预想中要袭击大臣的情况也没有出现,所以大臣一行安然入睡一并不奇怪。

但是,他却感到不安,产生了一种妄想。

大臣他们五个人真在单间里睡觉吗?会不会五个人都突然无影无踪,而五个单间里空无一人呢?然而,并没有发生任何情况,对于只不过是一名警视厅的刑警来说,决不可能依其自己的想法来敲门证实他们是否健在的。

樱井看了看手表,才一点三十九分。

他盼望天早一点亮起来。

太阳升起,大臣和保安人员们起床走到通道上来的话,就证实了他们是安全无恙。

(五)青木一觉醒来,躺着随手打开位于头上的车内灯的开关,看了看手表,袤针指着一点十四分。

昨天晚上七点钟,因武田大臣到餐车,记者和摄影师们都聚集在那里,不大的餐车十分热闹。

以接近老百姓而自诩的武田大臣要了一份关门盒饭,显得非常高兴。

青木记得其中有三四位乘客随便向两名大臣的保安人员进酒,两名保安人员当然谢绝了他们送的威士忌和啤酒,他们的工作是保卫大臣,在餐车里酒饭未动。

青木想,他们为什么要向保安人员进酒呢?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保安人员?不会的,两人都系着鲜红的领带,在这种气氛下人人都会明白他们的身份。

或者是知道他们是保安人员,为了对他们工作的辛苦表示慰劳?反正下一步的采访要等到天亮,大臣一行起床后才能进行,青木此刻挂在心上的倒是下铺的那个女人。

坦率地说,正是由于她,青木才怎么也睡不着的。

他一边想着她的名字确实叫八木美也子,一边装着上厕所的样子从上谱上下来。

下铺的挂帘有道二、三十公分的缝,青木漫不经心地窥望了一眼,她不在,大概是起床上厕所去了。

青木也上了通道向厕所走去,走到两节车厢联结处站住,点上一支烟。

他想,等她从厕所出来,以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她搭话。

下行《隼鸟》号列车保持着一定的速度在继续奔驶。

大概是要到道岔口了,汽笛发出尖锐的声音。

抽完第一支烟,八木美也子仍未出现。

这时,一位穿着睡衣的乘客睡眼朦胧地走过来,进了厕所。

她没在厕所,那么去哪儿了?餐车早就停止营业,整个车厢的人都睡觉了。

无处可去,她消失到哪里?她说过是去西腕儿岛,不可能是在青木睡觉期间中途下车了。

倒可以考虑是她的朋友或亲属坐在这次车的别的地方,大概她到他们那儿去了。

再不然就是她有情人坐在单间卧铺年厢里?也许是两个人想一起旅行,但只犒到一张单间卧铺票,无奈她就坐到二等卧铺里,到了半夜去单间卧铺车厢了?果真如此的话,寻找她岂不成了傻瓜!不过……青木想起了他在三月二十七日乘坐下行《隼鸟》号列车的事。

那时,一位年轻美人就是在单间卧铺中消失的,她被人杀害后又漂浮在多摩河上。

在这次列车上又有什么保障不再出现同样的情况呢?可是,到哪儿去找八木美也子呢?上次找田久保凉子可以在单间卧铺车厢里寻找,而这一次呢,却连八木美也子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

青木又看了看手表,再过十五、六分钟就蓟两点了。

列车两点十五分还将在冈山站规定停车,那时又会唤起那讨厌的回忆吧。

警察象是从否定他的证词方向进行搜查,可是,他还是相信自己是在冈山站被人从下行《隼鸟》号弄下来移入下行《富士》号列车上的。

青木想,要是在列车到达冈山站之前找到八木美也子就好了。

因为他总觉得,列车在到达冈山站的时侯,又会发生某种不吉利的事情。

(六)一点四十五分,一个男人的声音给东京丸内的国铁综合调度室打来电话。

东京综合调度室负寅东京北、南、西三个铁路局的全线运行管理工作。

此时,由东京站发出的各次列车都已驶出本调度室的管辖范围,正在安全正点地行驶申。

从此时到天亮为止,再没有由东京站始发的列车,这段时间是调度室最清闲的时间。

就连刚才还戴着带话简式耳机与各车站联系的调度们,大多数也在打盹。

电话就在这时从外部打来。

调度长中原接了电话。

你要好好听着,因为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说道。

你是谁?中原问了问。

但是对方并不理睬他的问话,没时间了!你静静地听着:下行《隼鸟》号列车的一号车厢上安装了炸弹,将在凌晨两点爆炸!什么?!中原的声音自然而然地变得尖锐,有几位调度员惊讶地把脸转向中原。

镇静!听着。

现在下行《隼鸟》号列车应当行驶在姬路与冈山站之间。

这次车的一号车厢即单间卧铺车厢里坐着运输大臣一行。

我说的就是这次车的一号车厢上安装了炸弹!再有十五分钟,不,还有十三分钟就要爆炸!你们要马上采取措施!这儿是东京综合凋度室,下行《隼鸟》号列车已经驶入大阪调度室的运行管理范围了!这我不知道!男人在怒吼,反正那趟车的一号车厢上安装的炸弹将在两点爆炸,当你们争论什么权限范围的时侠,以大臣为首的若干乘客就将被炸死!你们认为那也无妨的话,就请便吧!稍等一下!中原急急忙忙地说,并把话筒重新握好,如果这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因为我不愿意看到与此无关的第三者卷进去。

决不会说谎吧?我的名字叫高田悠一,你询问一下警察就清楚这不是谎话了。

算是真的装了炸弹,取下它的方法呢?’两点钟就要爆炸,没有富佘时间取下来了。

总之,要让一号车厢的乘客避难!只剩下几分钟的时间了,快!那家伙说完这些就粗暴地挂上了电话。

中原依然拿着话筒,脸色表现出半信半疑。

恐吓在列车和车站上安装了炸弹这样的电话并不稀奇,因事关人命,每次都停车进行过栓查,然而没有一次真发现有炸弹。

这次这个男人的话倒使人不得不信,因为他连自己的姓名都说出来了。

中原拨通了一一○号电话,把自己的身份和接到过电话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对方让他稍侯一会儿之后,一个深沉的声音代替了原来接电话的人。

我是十津川警部。

听诀有个叫高田悠一的说,下行《隼鸟》号列车上安装了炸弹就要爆炸?是的。

他说,只要一提高田,警察就会相信。

这是怎么回事?没时间解释了,不过,他是被我们盯梢的人。

那么,说一号车厢安装了炸弹的话可以认为是事实了?请按事实采取行动!能让列车马上停下吗?十津川的声音也变得极其紧迫。

试试看吧。

那么拜托了,停车后马上让一号车厢的乘客避难。

明白了。

中原一挂上电话就取来列车运行图。

他脸色苍白,感到下行《隼鸟》号列车上乘客的生命系于自己一人之手。

而且车上的无线电话环了,和这里无法联系。

现在的时同是一点五十分,那趟车多半运行在上郡与三石之间,都是些小站。

中原心情沉重。

大阪调度室的电话总算接通了,中原请对方叫来调度长。

值得庆牵的是,那位调度长梅田曾是他的同班同学。

中原把电话的事告诉了梅田,他的话说得很快,据警察讲,此事有可信牲,马上让下行《隼鸟》号列车停下来。

必须让列车停在哪一个站上,好让乘客避难啊!就那么办吧。

爆炸的时间是两点。

好吧,试试看。

调度长的桌子上并排着一串电话,是和各站进行紧急联系用的。

梅田仲手抓起通三石站的电话。

这儿是三石站的运行室。

一位年青站务员的声音传进梅田的耳朵里。

这儿是大阪调度室。

下行《隼鸟》号列车通过你站了吗?不久就要通过我站。

因为事情重大,你要况着,仔细地听着:下行《隼鸟》号列车上被人安装上炸弹了!真的吗?大概是事实。

要当事实采取行动。

炸弹象似是安装在一号车厢上,但没时间来寻找或拆除了。

让列车停在三石站,叫乘客避难。

运输大臣坐在一号车厢里,要特别注意。

明白了。

爆炸时间是两点,立即动手!是!站务员紧张的声音消失了。

小小三石站将会乱成一团,而梅田则是无能为力,只有祈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