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马丁・贝克那一代的童年时期开始,圣诞节已经从一个美好的家庭传统聚会,变成所谓的经济大叫卖或是疯狂的商业行为。
离圣诞夜还有一个多月,所有商品广告就开始无孔不入地敲打每个人的神经,想要榨干大家口袋里的最后一毛钱。
圣诞节照理说是属于儿童的节庆,很多儿童在这个大日子来临前的好几个星期,就已躁动不安、兴奋过度。
圣诞节也成了一个旅行的节日。
举国上下都被一股疯狂的需求攫住,非得出外走动走动不可。
除r 无穷无尽的车流外,飞往冈比亚、马耳他、摩洛哥、突尼斯、马拉加、以色列、加拿人、加纳利群岛、阿尔加威、法罗群岛、卡布里岛、罗德岛的班机都被预订一空,甚至一些不合季节的旅游地点也是机位难求。
国营铁路纷纷开出加班车,坐得让人浑身不舒服的长途巴士也不畏颠簸,远赴最陌生的地方。
就连开住动物园的渡轮和维士比的船舶也都人满为患。
马丁・贝克在前往马尔默的夜车上睡不着。
身为资深警官的他,差旅时可以搭乘头等舱,不过他会失眠有一部分是因为睡他上铺的男人打鼾、磨牙、说梦话,而且常常翻下床去――呃,用比较文雅的说法,就是小解。
在火车穿过马尔默的调车场时,马丁・贝克的旅伴已经上了十四次的小号,显然深受膀胱无力之苦。
然而,马丁・贝克的思绪却飘向别处――主要围绕在雷哈德・海伊特身上。
几个钟头前,当雷亚赤身露体地站在临科曼街的窗前,而他则躺在床上砍赏着她的背影和结实的肌肉时,突然想起贡瓦尔・拉尔森的警告,他立刻一跃而起,把她从窗边拉开。
贡瓦尔・拉尔森几乎从没说过那样的话,至少没有重大原因他不会说。
不久后,趁着雷亚絮絮叨叨、铿铿锵锵地准备把龙虾变成一盘自创的独门好菜之际,他在屋子里从头走到尾,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
海伊特当然是危险人物,可是他真的还在瑞典吗?而这个问号足以让马丁・贝克四个忠实同事的圣诞假期泡汤吗? 更何况其中三人都有孩子?唉,答案总有一天会揭晓。
但也说不定永远不会,至少关于雷哈德・海伊特的事不会。
内心深处,马丁・贝克希望海伊特会选择奥斯陆那条路线离境,这样贡瓦尔・拉尔森就有机会砸烂他的下巴。
对贡瓦尔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圣诞礼物了。
接着他又想,海森堡警方说不定会被冷静的梅兰德和勒恩传染,变得水波不兴。
不过他们都是佼佼者,梅兰德一向就是,而勒恩也已变成了好手,虽然这跌破了很多人的眼镜――如果海伊特试图从那条路出境,成功的机会非常渺茫。
可是马尔默……唉,马尔默的边界管制简直糟糕透顶。
瑞典所有的毒品都是从这条路径进来的,其他的违禁品多半也是。
那个膀胱有问题的男人双脚落地,马丁・贝克连身子都懒得转,干脆乐得眯着眼看那人穿衣。
他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那人的袜子、内裤、内衣下摆已一晃而过。
接着那人又匆忙套上长裤和吊带,一溜烟跑了。
他漫步穿过街道,走到对面的萨伏大饭店,他到马尔默出差时一向下榻在这里,而虽然很久才来一次,但他还是受到穿着长大衣的门房的热情欢迎。
他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刮胡子、洗完澡,随即搭出租车到警察局,立刻就被请到佩尔・蒙松的办公室。
马尔默的警察这一年日予不好过,甚至可以说很压抑,不过从蒙松的脸上看不出来,他的嘴里永远咬着一根牙签,只是现在人安静多了。
本尼不在办公室,蒙松说,他简百就是住在飞鱼站里。
在马尔默,大家都把水翼艇称为飞鱼。
其他方面呢? 我们已经到处搜查过,而且相当彻底,蒙松说,当然,这时节旅行的人太多了,南来北往的都有,简直就是兵荒马乱。
不过――怎么样? 他的长相对我们的搜查有利。
这个叫海伊特的长得人高马大。
要不是丹麦那边不准狗入境,说不定他会四脚着地,装扮成狗潜出境去――那边的狐狸有狂犬症。
嗯,马丁・贝克说,人高马大的人很多,举例来说,海伊特的个头就比不上贡瓦尔・拉尔森。
可是拉尔森那副长相,会让小孩子把小命吓掉。
蒙松一面说,一面从笔盒里拿出另一根牙签。
你有什么想法? 你了解现在的交通状况。
嗯,蒙松说,有时候我会想,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火车渡轮马尔默赫斯号最容易检查,他一点儿机会也不会有。
然后是所谓的大船,这样的船有三艘。
林汉的汽车渡轮就没那么容易了,叫‘哈姆雷特’和‘奥菲雷亚’还是什么名字。
最糟糕的是水翼站,那才叫水深火热。
水翼艇。
马丁・贝克说。
好吧,反正就跟地狱一样,随时有人进进出出,总站里永远是人挤人,你连鼻子都插不进去。
我了解。
除非你亲眼见到,要不然你啥都不会了解。
检查船票的海关人员被人潮踩在脚下,还好护照警察有个房间可以躲,不然只要十分钟就会扃得像煎饼。
等到他们下班回到家,直接从门缝里塞进去就好了。
蒙松沉默下来,牙签依然插在齿问。
接着他又加上一句:这是个老掉牙的笑话。
那斯卡基在干什么? 你说本尼? 他站在码头外面脸色发青,被风吹得快冻僵了。
而且,他昨晚一到就杵在那儿了。
贡瓦尔・拉尔森也快冻僵了。
挪威与瑞典的边界比马尔默还要冷个儿度,不过他特地穿上~r长卫生衣( 他痛恨穿这个) 、厚厚的灯芯绒长裤、滑雪裤、厚袜、羊毛夹克和毛帽。
他站的地方就是边界的实际位置,他背抵着一棵松树,‘一面专心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潮、海关哨站、边界的障碍物和临时的路障,一面漫不经心地听着司机对问话的警察破口大骂:这里不是可以自由出入吗? 难道挪威突然变得像沙特阿拉伯一样,入境难如登天? 北欧国家的合作关系是怎么了? 是因为北海的石油而改变? 还是因为瑞典警察都是白痴? 要是我的名字正好叫做海伊特,那他妈的我能怎么办?还有,我叫什么名字干警察什么屁事? 只要我是瑞典公民,我叫巴洛瓦、叫劳莱或哈台都不关你的事,你看看,交通被你们搞成什么电佯子!贡瓦尔・拉尔森叹l 『口气,看着眼前的车流。
出关的这边早已拖成一条长龙,从挪威方向过来的车辆却呼啸而过,通行无阻。
还有,某些站在路障边的警察实在笨得离谱。
他们每个人都带有一张海伊特的照片和长相特征描述,他们知道海伊特瑞典语说得很差,丹麦语还过得去,也知道他年约三十岁,身高六英尺。
可是,有些警察就是缠着一个满口乡下口音的六十岁老头儿不放,整整盘问了十分钟。
拉尔森又叹J ,口气。
池这辈子已经花去不少岁月为了瑞典警方的天生愚蠢赎罪,现在,该由堂吉诃德接手了。
几乎所有的车辆车顶架上都装着雪橇、雪铲和驯鹿角,那些鹿角都是瑞典边界这头的奸商用灌水的价格卖出去的。
贡瓦尔带着深恶痛绝的眼神望着这一切。
他真的非常喜欢拉普兰――不过只喜欢它的夏天。
勒恩和梅兰德没有在寒风中受冻,他们置身于海森堡警方拨给他们的小岗哨里,四面有玻璃墙围绕,座椅也比他们那几个同事舒服得多。
两台高级电暖炉让室内保持着宜人的温度,时不时还有年轻警员拿着咖啡壶、塑料杯、蛋糕和丹麦糕点进来。
所有的车流都要通过小岗哨的玻璃墙,如果哪个旅客需要特别盘查,两副一流的望远镜就在近旁任他们取用。
另外,他们也随时用无线电和检查车辆及火车乘客的警察保持联络。
即使如此,勒恩和梅兰德的脸色还是一样难看,因为虽然他们比另两位同事舒服,可是圣诞节眼看就要泡汤了。
除了抓住机会打个私人电话跟老婆吐吐苦水外,他们没有说过几句话。
这是十二月二十日星期五的情形,圣诞夜的前四天。
到了里期六,情况更糟,因为有更多的人不用上班,行经奥利圣桥过境的人多得数不清。
马丁・贝克走到水翼艇站外的码头边,好不容易从那些疯狂抢搭下班船的临时船客中奋力开出一条路,却碰到一个对那些拿不出证件的刑事侦察员怀有敌意的丹麦籍剪票员。
马丁.贝克已经换了外套,证件当然就留在旅馆里。
还好,已经和剪票的海关人员混熟了的斯卡基救了他。
马丁・贝克出了关口,走进刺骨、无情、湿冷的寒风中,这就是瑞典南部典型的冬天,尤其是马尔默。
他看着他那位尽忠职守的属下,斯卡基,就那么站着,身后是一排正在发放广告单的圣诞老人,丹麦首都虽然陷于经济危机又受到通货紧缩的威胁,毕竟还是不乏可以打广告的货品。
斯卡基看来像鬼一样,他两颊呈紫白色,额头和鼻头则是死白色,羊毛围巾以上的皮肤几乎是透明的。
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马丁・贝克问。
从五点一刻开始,斯卡基边说边发抖。
事实上,就是第一艘船起航后。
马上去吃点儿热东西,马丁・贝克严厉地说,现在就去,立刻去。
斯卡基一溜烟跑了,可是十五分钟后又回来了,气色稍稍恢复了些。
星期六除了一堆烂醉如泥的酒鬼打架之外,没再发生什么大事。
马丁‘贝克想到他最近读过的一篇文章,说瑞典人、美国人或许再加上芬兰人,比其他民族更爱打架。
这观点或许是以偏概全,不过有时候似乎真是如此。
晚上十点,马丁・贝克回到旅馆。
勤奋过度的斯卡基依然坚守岗位,坚持要等到最后一班船开离。
他显然对马尔默的同僚没有信心。
马丁・贝克拿了房间钥匙,正待走向电梯,突然心念一转,走进酒吧。
里头客人不少――圣诞节前一向如此,不过吧台前的高脚凳有个空位,他走过去坐下。
嗨,你好啊,酒保说,还是老样子,威士忌加冰水? 这人的记性好得要命。
马丁・贝克迟疑了。
在码头吹了好几个钟头的风,冰水似乎不那么吸引人。
他看了旁边客人的大酒杯一眼,金黄色的饮料,看来挺不错的。
接着他又看了那人一眼,五十佘岁,蓄须,一头华发。
试试看这个,那人说,美国人管它叫金钩,是这个酒吧的独家配方。
马丁・贝克接纳了他的建议。
很好喝,不过饮料是什么成分,他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又朝推荐它的人看了一眼,突然说:我认识你,你就是去年秋天在保瑞奇湖发现西格布里特・莫德的那个植物学家和记者。
嗯,那人说,别谈这种事情,总之别在这里谈。
过了一阵,他看了马丁・贝克一眼,说:难怪,你就是后来从斯德哥尔摩跑来问我话的警察。
这回又是什么事? 只是例行公务。
马丁・贝克说,耸耸肩膀。
噢,好吧,那位发现尸体的人说,反正不关我的事。
三分钟后,马丁・贝克道了晚安,回房睡觉。
他实在太累了,连打起精神拨个电话给雷亚的力气都没有。
十二月二十二日星期天,水翼艇站的情况更为混乱。
商店依旧营业,因为圣诞老人和他们手上的广告单更多了。
蜂拥的乘客中还有无数的小孩子。
除了天气差强人意外,一切都是巅峰状态,旺季、高峰时刻、又是大白天。
酷寒又带着湿气的风从北方吹来.直吹入港湾的入口,无情地扫着没遮没拦的码头。
两艘船正待起航,一艘是丹麦籍的非维费斯肯号,一艘是瑞典籍的达南号。
船上人潮汹涌,个个迫不及待地想尽早出海。
丹麦船离港后,一直站在舷门处的本尼・斯卡基,开始朝向瑞典籍的达南号走去。
马丁・贝克站在出口处剪票员的后头,这位瑞典籍的海关人员一面用闪电般的速度剪票,另一只手还得同时按下机械计数器,计算旅客的人数。
强风凌厉得可怕,马丁・贝克转过头想避避风,这时听到有人用丹麦语对剪票员说话。
他转过头。
毫无疑问,就是他。
雷哈德・海伊特已经通过剪票口和外头警察的关卡,离马丁・贝克只有一码远,正朝舷门走去。
他唯一的行李是个牛皮纸袋,上头印有圣诞老公公。
斯卡基在二十五码外,正走在刚开航的丹麦船和即将起航的瑞典船中间,他一抬头,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南非人,他立刻停步,伸手摸向自己的警枪。
可是海伊特已经先看到斯仁基,当即明白那是个便衣警察。
在斯卡基抬头看他一眼并随即将右手伸入外套内的那一列,海伊特已经把形式摸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的几秒钟内,势必有人性命不保,而海伊特很确定,耶人不会是他。
他会打死这个警察,接着跳过栏杆,跑上街道,混在人群中逃逸。
他把纸袋一扔,一手飞快摸向夹克里的枪。
本尼・斯卡基训练有素而且动作很快,可是雷哈德・海伊特比他快上十倍。
马丁・贝克从未见过这么快的动作,连在电影里都没有。
不过马丁・贝克脑筋也动得够快。
他往前一步,喊道:等一下,海伊特先生――同时抓住海伊特的右手臂。
那南非人的柯尔特枪已经握在手上,虽然手臂被马丁・贝克拼命压住,依然用尽全力举起它。
斯卡基看到马丁・贝克在千钧一发之际给了自己一线生机,他举起沃尔持枪,一瞄准就射。
子弹打中海伊特的嘴巴,停在他的脊椎顶端,他当场就死了――断气的一刹那扣下了扳机,子弹打中本尼・斯卡基的右臀,让他像陀螺般整个身子转了一圈,直摔向那一排圣诞老人。
斯卡基趴在地,鲜血不断涌出,可是他的意识还清醒。
马丁,贝克在他身旁屈膝跪下,斯卡基立刻说:怎么样了? 海伊特呢? 你射中他了,他当场就死了。
要不然我该怎么做? 斯卡基说。
你做得对,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佩尔・蒙松不知从哪里冲了过来,浑身冒着新鲜咖啡的香味。
救护车马上就到,他说,躺着别动,本尼。
对,躺着别动,马丁・贝克心想。
如果海伊特多活个十分之一秒,本尼・斯卡基就会永远躺着不能动了;如果他多活个百分之一秒,也会让本尼瘫痪一辈子。
现在,他不会有事了。
马丁・贝克看看斯卡基受伤的位置,伤口离臀部很远。
一群警察出现,开始驱离死人身旁探头探脑的旁观者。
当救护车的鸣笛响起后,马丁・贝克走过去看海伊特。
他的脸有些扭曲变形,可是整体来说,即使死了还是很好看。
欧洲公路十八号边岗哨那个接电话的人好像有点儿不高兴。
电话来个没完,而车流越排越长,想好好检查一一下简直是缘木求鱼。
是,那个边境警察说,他在这里,等一下。
他_}}=I 手盖住话筒。
贡瓦尔・拉尔森? 他问,是不是那个身穿百万华服、一直在那棵树下晃荡的大块头? 对,他的同僚说,我想就是他。
有人打电话找他,该死的浑蛋海伊特。
贡瓦尔・拉尔森进来接了电话。
他的回话都是单音节的,很难听出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噢,好……嗯……死了? ……受伤? ……谁? ……斯卡基……他还好吗? 好。
再见。
他放下话筒,望着边哨站的警察弟兄说:你们可以让车了过去J ,,把障碍物拿掉,我们不需要了。
贡瓦尔・拉尔森突然感觉到,他已经好久没睡觉了。
他只把车开到卡斯泰德就不再开了,在市区一家旅馆歇丁脚。
在海森堡,弗雷德里克・梅兰德放回话筒,露出满意的微笑,接着就去看时间。
一直在旁边侧耳静听的勒恩,也露出无限满足的表情。
他们可以回家过圣诞节了。
一九七五年一月十日星期五,是一个令人回味无穷的夜晚。
每个人都很放松,和自己也和周围的世界和谐无间。
每个人都吃饱喝足,知道隔天放假――只要没有太特殊或太恐怖或太意外的事情发生。
如果每个人的意思是一小撮人的话。
准确说,是四个人。
马丁・贝克、雷亚及伦纳特・科尔贝里夫妇,度过了这个夜晚,共同创造了任何人都会羡慕的美好一夜。
没有人说很多话,主要是因为他们在玩一种填字谜的游戏,这种游戏看似非常简单。
每个人拿一枝笔、一张纸,上头画好二十五个方格,然后每人轮流说一个字母。
昕有的玩家必须将这些字母填人格内,设法用这些字母来造侧,横写或直写都可以。
还有,不准看别人的纸。
X 。
科尔贝里说,这个宁母他在同一场游戏中已经叫了第三次,每个人都深深叹气。
马丁・贝克心想,要说这个游戏有什么缺点,那就是科尔贝里玩五同赢四回――另一回是雷亚赢。
不过既然是游戏,他和葛恩- 科尔贝里早已习惯当输家,所以也无妨。
X ,前任警察(ex ―policeman)。
科尔贝里满面春风地说,仿佛其他人不知道从这个难搞的字母再挤出一个词来有多不容易似的。
马丁・贝克对着自己的纸瞪了半晌,接着耸耸肩,宣布放弃。
伦纳特? 嗯? 科尔贝里说。
你还记得十年前吗? 你是说我们追捕福尔克・本特松,还有警察刚刚国家化的时候? 记得,我记得,我想那是一段值得记忆的时光。
可是之后的一切――去他的,就甭提了。
你还记得,事情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科尔贝里摇摇头。
不,我不记得了。
更糟的是,我不认为这种事会就此打住。
Y 。
雷亚说。
每个人都因此闭上嘴巴好一阵子。
没多久,该算分数了。
两个字母的字算两分,三个字母算三分,以此类推。
马丁・贝克在纸上迅速算了算自己的分数。
还是一样,敬陪末座。
不过有件事很确定,科尔贝里说,那就是,当时他们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让警察去当防堵暴力的先锋部队,那就像把马车放在马的前面一样。
哈! 我赢了! 雷亚说。
你还真赢了。
科尔贝里说。
接着他语气甚是超然地对马丁・贝克说:别一整晚都在想这个好不好? 过去十年来,暴力像是雪崩一样,横扫过整个西方世界。
你不可能靠一己之力让雪崩停止或改道。
暴力事件日增一日,这不是你的错。
是吗? 大家都把纸张翻到背面,画上新的空格。
科尔贝里画好,看着马丁・贝克说:马丁,你的问题是,你没选对工作。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体制也不对。
就这样吗? 大致如此,科尔贝里说,该我起头了? 那我就选X ――MarX的X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