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接近中午时分,眩目的阳光照耀圣玛格丽特学园广大校圃里的法式庭园,绿油油草地、精心整理的花坛与铺满白石头的小径也被照得明亮。
水晶喷水池涌出冰凉的水,闪亮划过夏日天空。
从村里回来,走在学园小径的一弥与艾薇儿,在喷水池前在停下脚步。
艾薇儿将手伸进冰凉的水里:好舒服!真的吗?那我也来……一弥将拿在手上的村里面包店纸袋——里面放著中午要吃的三明洽——放在喷水池畔,试著摸了一下水。
冰凉的水感沁入晒著太阳的身体里,的确很舒服。
当他这么认为的同时,身边的艾薇儿突然以双手掬水:久城同学!哈哈哈哈哈哈!不知为何朝着这边泼过来。
一弥发出惊叫声,抓住面包袋就跑。
乐不可支的艾薇儿也哈哈哈哈哈!边笑边追上去。
就像是抢先一步进入暑假,轻松愉快的瞬间。
被艾薇儿追著在小径上奔跑的一弥,远远看到低缓山丘草地上的白色荷叶边圆球,不由得加快速度。
一弥的背影突然远去,艾薇儿怀疑问道:哈哈哈、哈……咦?久城同学?怎么了?一弥以惊人的速度朝白色与粉红色所组成的蓬松物体跑去。
穿过小径、避开长椅,在草地上停下脚步,对著整团的荷叶边开口:我回来了,维多利加。
维多利加穿著绵纱洋装和漆面皮鞋,而且不知何时撑起一把可爱的阳拿。
美丽金发垂落在草地上。
带著淡淡翡翠绿的眼眸……像是很不高兴地眯起,把眼光从一弥身上移开。
维多利加?……喂……你!……你听到我说话了吧?喏!从村里带回来的礼物!……礼物?维多利加突然皱眉。
用粗鲁的动作旋转阳伞,以不悦的声音说:又是奇怪的帽子或骷髅头了吧?真、真没礼貌。
是三明治。
火烤鸡肉和芦笋、冷火腿和紫洋葱.还有你最喜欢的甜食。
苔桃果酱、木莓果酱,还有……这么一说,维多利加突然高兴地转身回头,伸出小手。
整袋接过去,轻轻把三明洽拿出来,不合意就丢在草地上。
只要她一丢,一弥就赶紧捡起收回袋中。
维多利加手上拿著一个三明治闻味道,然后一脸欣喜。
一弥总算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有你喜欢的。
我看看是哪个……你喜欢木莓果酱啊?艾薇儿好像也是。
趁著还没被抢走之前,快点吃吧!维多利加听到他的话,像是吓了一跳睁开眼睛。
然后急忙将三明洽拿到小小的嘴唇旁边,一口咬下。
嚼嚼嚼嚼……拚命咀嚼。
一弥面带微笑看著她的模檬。
吹来的风转动维多利加的阳。
金发有如生物在空中飞舞,慢慢回到原位。
嚼嚼嚼嚼……维多利加吃著木莓三明治……呼、呼、呼……久城同学,你体力真好……难不成瞒著我天天在哪里做跑步练习?像是在冲上坡道或是拚命爬楼梯之类的……呼、呼。
艾薇儿总算追上一弥,一边喘气一边踏上草地……一弥早就把艾薇儿忘得一乾二净,不知道对著一团白白的荷叶边说些什么。
你和谁在说话?咦、那个白白的荷叶边……是维多利加!?艾薇儿悄悄接近两人。
维多利加一手撑着阳伞,爱理不理地回应嗯或是喔。
像是在吃什么东西,有时回答的声音很含糊,可是一弥依然热情对著维多利加……还有公墓里有基督教徒坟墓,那里有‘看不见的幽灵’的怪谈。
还有村落的屋子里,有很多基督教徒用的密室。
遗、还有……维多利加,你知道这首歌吗?一弥精神抖擞地开始唱歌:非洲人说:‘走著——走著——走著!直到母鸟呜叫为止!直到星星从破掉的屋顶掉下来为止!利、脱拉、路—拉、路—!即使在梦中也要走着——走着——走著!利、脱拉、路拉、路—!像是唱到兴头,面带笑容重复唱了几次利、脱拉、路拉,路!看起来十分高兴。
艾薇儿怫然大怒。
(久、久城同学真是的。
明明说要一决胜负,却把我们查到的事全部告诉敌人维多利加!而且还在唱歌!久城是个大色狼!)索然无趣嘟着嘴唇,一屁股坐在两人的身边。
一弥回头看到她:啊,艾薇儿……怎么啦?一脸怪表情!就在艾薇儿打算回答时,一团荷叶边看了她一眼,以老太婆的沙哑声音说:臭蜥蜴回来了。
什么!啊!我的木莓果酱三明治!为、为什么被这个荷叶边吃掉了!?不是这个荷叶边,是维多利加。
还有维多利加,她不是蜥蝎,是艾薇儿。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才认识就吵个不停。
你们两个的称呼都好奇怪……艾薇儿,这是你的。
无计可施的艾薇儿接下第二喜欢的苔桃果酱三明洽吃了起来,小声抱怨一弥:久城同学真是的,明明是比赛,怎么可以全部说出来。
咦?可是我觉得要交换情报才会进行得比较顺利。
这样不好吗?没有,好是好……只不过,刚才你那么生气。
现在部忘了吗?真是不敢相信。
生气,谁啊?一弥愣愣回问。
艾薇儿打从心底对他的表情感到讶异,急急忙忙说道:可、可是你们刚才不是大吵一架吗?我还不知如何是好,而且……那个……以求助的模样看著维多利加的脸,维多利加则是把视线别开,轻轻耸了小小的肩膀。
好像在说,这种事情早就司空见惯。
一弥诧异看着急忙抗议的艾薇儿,然后看到掉在维多利加身边的大圆眼镜,伸手捡起。
奇怪,难道这是塞西尔老师的眼镜?维多利加以一副无趣的样子回答:嗯。
没错……她在时钟塔里突然发出可怕的叫声,不知道为什么丢下眼镜就跑了,跑得不知人影。
真是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喔……一弥不禁点头。
一弥也曾经和塞西尔老师一起进入废仓库,见识到被怪异的声音吓到的老师,丢下眼镜全速逃跑的模样。
这样的话,老师没有眼镜不会很困扰吗?……谁知道。
维多利加真是的……我去找老师吧。
你在这里等着。
一弥拿起眼镜站起来。
注意到他的动作的维多利加,瞬间像是不知所措啊!叫了一声。
一弥没有注意,就这么直直往前走,离开草地.被留下的维多利加似乎不知所措,小声说道:等、等一下……喂!久城。
别走……!一副呕气模样啃著三明洽的艾薇儿看到维多利加的态度,开始窥视她的状况。
非常烦恼的维多利加看著远去的一弥背影好一会儿。
然后转身背对艾薇儿。
像是在用阳伞保护身体,又像是躲在阳伞里面,一时之间寂静无声就像是遇上大型肉食动物的小兔子,拚命隐藏自己的气息。
不知所措的艾薇儿只能盯著阳伞。
然后起身走到维多利加面前看著她。
咿……!?维多利加抬头看到艾薇儿,发出怪异的声音。
然后又移动臀部,躲开艾薇儿的视线。
艾薇儿也跟著绕过去。
维多利加再度发出怪异的声音逃开。
绕绕绕绕……就这么持续没多久.艾薇儿生气了。
为、岛什么要躲开,真是讨人厌的女孩.看著我。
你看,艾薇儿就在这里。
是你的同班同学哪?没有回答。
艾薇儿生气了好一阵子,才发现阳伞微微颤抖,不由得担心起来。
喂、你怎么啦?从上方窥探,只见维多利加应该是蔷薇色的脸颊,已经变得和早上进教室的时候一样苍白。
嘴唇颤抖,浅绿色眼眸像是在害怕什么,睫毛也不住颤动。
啊、对不起……可是,怎么回事?滚一边去!臭蜥蝎!你说什么?我都已经想要和你重修旧好了,你这么说太过分了!正眼看我!才不要!滚一边去!我才不要。
你才滚一边去!呜……!虽然心里不认为维多利加会屈服,只见维多利加想了一下,竟然缓缓起身。
一只手拿着阳伞,另一只手拿著金色书本,开始慢慢走在草地上。
别想逃!艾薇儿用力踩住裙摆。
维多利加跌倒了。
金色书本滚落在草地上,洋装裙摆翻开,深玫瑰红衬裤和绣在臀部的蔷薇图样轻飘飘地在风中飞舞。
维多利加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脱手的阳伞乘风飞逝。
急忙跑过草地的艾薇儿高高跳起,漂亮地抓住即将顺风飞走的阳伞。
以年轻牝鹿的敏捷脚步折返。
战战兢兢想要将阳伞还给一直倒在地上的娇小少女。
维多利加慢吞吞爬起来,张开小小的双手手掌按住额头。
发出呜呜……的呻吟,好像痛得不得了。
艾薇儿急忙说声让我瞧瞧!看向维多利加的脸。
因为维多利加抵死不从,艾薇儿也卯起来用力把那双手从小脸上面掰开。
搞什么……根本没有受伤嘛?真是大惊小怪!呜……不过还是对不起。
喂……对不起啦。
阳伞还你。
维多利加无言抢过阳拿。
这个举动又把艾薇儿惹毛:不过你的态度也太过分了吧?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喂……因为没有回答,又抓住小手——连忙放开。
维多利加娇小而苍白的手,冰冷得令人害怕。
脸色越来越苍白,提心吊胆看着艾薇儿的绿色眼眸也不安地四处游移。
艾薇儿诧异地问道:难不成你不是在生气……而是在紧张?我知道了。
是这样对吧?不过,为什么?没有遇过像我这样同年龄的女孩吗?……有。
咦?你说什么?没有!维多利加放声大叫,满脸通红瞪著艾薇儿。
没有?为什么?罢了。
你是灰狼嘛?有很多隐情对吧。
不过你只是怕生而已吧?搞什么啊!艾薇儿吃吃笑着,然后在草地上伸著光滑健康的纤细长腿坐下。
维多利加对于这样的艾薇儿,好像是看到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一直从旁观察。
这样的话,等你慢慢习惯我们再当朋友好了。
总之还请多指教。
我是艾薇儿·布莱德利,从英国来到这里留学。
我最爱的祖父是冒险家,所以我的志愿是成为女冒险家。
……我知道。
维多利加似乎很紧张地发出微弱的声音。
你知道?久城常常提到——充斥各种货物的跳蚤市场,安静的周日教堂、刚盖好的小电影院……等外画世界的事情。
久城的话中经常出现你的名字。
你总是很自由地到你想去的地方过着愉快的日子。
看起来像是陶瓷娃娃,娇小美丽的完美容貌,再加上豪华洋装。
无暇美少女吐出带有不可思议寂寥的沙哑声音,听起来就像可怕的不和谐音,让艾薇儿感到不安。
就像想要抹去这种感觉,艾薇儿拚命努力想要以充满精神的态度和维多利加谈话对、对了……要不要来讨论炼金术师的事?可以啊。
维多利加简短回答。
那可以听听我的推理吗?炼金术师的亡魂还在时钟塔里徘徊,犯下多桩杀人事件——因为他不允许外人进入时钟塔.所以……你是笨蛋。
你、你说什么?维多利加笑着对艾薇儿的推理嗤之以鼻,有种相当讨厌的感觉。
艾薇儿不禁咬牙切齿。
不傀是久城的朋友。
愚蠢程度还真是一模一样。
我拜托你的脑筋清楚一点。
才没有亡魂这种东西。
醒醒吧。
可、可是……那么说,凶手就不是亡魂啰?这样的话……难不成,真的像久城同学今天早上说的,炼金街师还活著?既然没有发现尸体,就这样过了二十年……一直躲在时钟塔的某处……偷吃我们的食物……告诉你,炼金术师早就死了。
维多利加不耐烦地说完,然换摆出一副不理不采的模样在面包袋里找东西。
找到火腿三明治并且打算一口咬下之时,遭到艾薇儿阻止。
她硬是抢走三明治,站了起来。
好像吓了一跳的维多利加仰望艾薇儿,连忙站起来伸手想要拿回来.可是维多利加再怎么抬头挺胸伸长手臂,身高还是有二十公分以上的差距,根本构不到三明治。
艾薇儿像是在夸耀自己的胜利:怎么回事,说明一下吧。
久、久城才不会做这种事。
那是因为久城同学是绅士。
不过我可不是淑女。
快说吧!你、你这个臭蜥蝎……不然你听我说——练金术师利维坦是真正的魔法师。
一定是这样。
之所以戴面具穿长袍,是为了隐瞒他已经活了数百年的事实。
因为不老不死的人,无论经过多久模檬都不会改变,这可是很恐怖的。
维多利加不悦地眯起眼睛: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你真是个笨蛋。
你、你说什么!不然利维坦为什么要戴面具穿长袍?如果有其他的理由,你就说说看啊。
快说!快说!三明治一点一点往下降。
维多利加仰头瞪视,最后没办法地说:为了隐瞒自己的真实身分,到这里为止是对的。
对吧?所以是为了隐藏不老不死的身体……这就错了。
举例来说,你……你戴上面具、穿上长袍再戴手套。
这么一来就无法确认你是你了。
那当然。
艾薇儿放下三明治。
维多利加一把抢走坐回草地上,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嚼嚼嚼嚼……咕嘟入肚之后继续说道:你听好了,臭蜥蜴。
例如你是个女人,却想隐瞒这个事实。
如果有面具和长抱的话,那就有可能做到。
难不成……利维坦是个女人?嗯……虽不中亦不远矣。
总比不老不死的说法接近一点。
女、女人?艾薇儿似乎无法接受,口中念念有词:的确,圣经里出现的不死怪物利维坦好像是母的……可是……维多利加假装没听到,高兴地吃着三明治。
珍珠牙齿咬下面包,一点一点进入樱桃小口之中,失去踪影。
艾薇儿张大嘴巴想了好一阵子,总算回过神来。
有些赌气地说:可、可是,那个故事又怎么解释?在王妃面前拿著白蔷薇,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它变成蓝蔷薇的故事。
很多人在场看到他的魔法。
利维坦的真实身分是一回事,可是那个故事是真的,那是魔术手注。
维多利加说得斩钉截铁。
艾薇儿好一会儿沉默不语,然后突然发怒:才没有那回事!维多利加被她的大嗓门吓得跳起来。
睁大眼睛看著站起身来的艾薇儿。
你、你是怎么了?我说才没有那回事!那是魔法,很厉害的魔法。
够了!维多利加是个荷叶边怪人!我不管你了!荷,荷叶边怪人……?这是什么?不知道!反正是骂人的话!认输了吗?不太高兴的维多利加看着耍赖大闹的艾薇儿,最后终于皱超眉头:我证明给你看奸了。
咦、证明?去找一朵白蔷薇。
我在你眼前做出一样的事。
然后你好好为自己的肤浅反琶,丢脸得想死……快去!艾薇儿虽然很不甘愿地踱步,还是只得离开草地朝着花坛方向走去。
阳光越来越强,反射在草地上的光芒令人眩目。
在学园为数不少的花坛里,艾薇儿瞒著园丁摘了一朵白蔷薇,回到草地上。
维多利加也离开了,和艾薇儿同时间回来。
维多利加随手接下白蔷薇,用力握紧。
你会念咒语吗?听到艾薇儿的问题,维乡利很不耐烦地说:蜥蜴闭嘴。
什么!?维多利加单手随意抓住蔷薇,另一只手拿起剩下的三明治开始吃了起来。
嚼嚼嚼嚼……。
咕嘟……嚼嚼嚼嚼……咕嘟……嚼嚼……艾薇儿咽下一口口水盯著蔷薇。
终于……白蔷薇慢慢变蓝。
艾薇儿发出短促的叫声。
从花辨下方开始慢慢变色,过了几分钟之后白蔷薇已经变成鲜艳的蓝蔷薇。
艾薇儿两手按住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
稚乡利加装作没听到,继续吃三明洽。
那个……维多利加同学,这是怎么办到的?抬起头来的维多利加一脸无趣的表情:因为我是灰狼。
可以做得到很多事。
啊?在空中飞、变成透明,把白蔷薇变成蓝蔷薇。
因为我是怪物。
……不能告诉我真相吗?维多利加偏著头,想了好一阵子。
然后用力摇头:不要。
为什么!?不为什么。
你、你这么做太坏心了吧?知道我想知道却不告诉我。
而且我从来没听说过灰狼有这些能力。
那是脑筋非常聪明的策士、能够左右国家迈向光荣或陷入危机的博承才对吧?灰狼不会在空中飞、也不会变成透明、更不会让蔷薇变色。
我对这些事情可是很了解的。
你…… 你这个坏心荷叶边!艾薇儿紧握拳头发抖,最后突然以正经的表情袭击嘴里塞满三明治的维多利加。
惊慌失措的维多利加将三明治掉在地上:你、你干什么!这个野蛮人!没蜡!我爷爷说过我的祖先是维京人!好痛!好痛啦!纤细的手臂被艾薇儿一口咬住,维多利加突然放开用力握紧的手掌,发出凄惨的叫声痛得在地上打滚,好几眉白荷叶边和粉红蕾丝都在风中啪哒啪哒飞舞。
艾薇儿也不管维多利加的死活。
只是抓住她的手腕,查看她的手掌。
——里面掉出吸满蓝色墨水的棉花。
艾薇儿捡起来端详片刻,总算认输发问这是什么?……我还会咬你喔!!?维多利加百般不愿地回答:让花茎从切口吸入墨水,这么一来白蔷薇就会染上墨水的颜色。
这是很简单的手法。
这样啊……艾薇儿意志消沉,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维多利加难过地摸摸被咬的手臂,一步一步远离艾薇儿。
用力叹口气,艾薇儿喃喃说道:虽然这么简单……?可是,那是成为苏瓦尔历史一页的壮大场景啊。
维多利加边揉手臂边回答:人们会轻易相信他想相信的谎言。
当时的苏瓦尔国王需要对国力来说十分重要的财富,年轻孤独的王圮在寻找拥有特殊力量,能够保护自己的人。
因为有一群想要相信‘拥有强大力量的炼金街师’谎言的一群人。
只要能够让王室满足,那也不算是被骗了。
只是这样而已。
风吹动云朵,微微遮蔽太阳。
柔和的阳光将草地染成黯淡的深绿色。
维多利加以低沉的沙哑声音继续说:一切都是障眼法。
就像是蓝蔷薇、实验室里突然出现的黄金、被毒箭射中的利维坦消失无踪,一切都是障眼法。
一定是。
我就是在调查这个。
压低帽子的红发男子经过草地另一头的小径。
似乎感受到某种不吉利的气氛,让艾薇儿的肩膀不由自主地颤抖。
维多利加取出那个红发男子给的海报。
《翁·凯的伟大魔术!》《世纪幻灯秀!》海报上有浮游空中的美女与无头男子的身影——这是最近几年在苏瓦尔倍受欢迎的魔术秀海报。
利维坦恐怕是个太早出道的魔术师,我想他如果生在现代,搞不好是个大受欢迎的幻灯秀表演者。
为什么要蒙骗国王和王妃,插手国政呢?这样的魔术师,还有别人吗?如果站在这种角度来看,他还真是个了不起的呆子。
以谎言推动历史……维多利加以诡异的声调小声喃喃说道:他过著绝对不会无聊的人生吧。
因为他是‘那种家伙’的其中一员。
不过心里应该并不太平静吧。
风吹开云朵,太阳再度出现。
眩目的阳光也蓦然重回草地,映照在低头坐在地上的艾薇儿金色短发上面。
艾薇儿叹了一口气.然后脱下压扁的皮鞋和白袜,慢慢站起。
赤脚走在草地上喃喃说道:这样啊……回过头来,正好维多利加也站起来了。
艾薇儿走到发出潺潺声响流动的小溪,哗啦!将双脚浸入水中。
透明又平稳的潺潺溪水包住艾薇儿白皙的脚。
四处还有碎石、水草。
小鱼在沁凉的溪水中游来游去。
维多利加同学真厉害……艾薇儿一边享受水的冰凉一边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说不定……那个、我真的有点笨?你怎么认为?没有回答。
艾薇儿的双手随意将制服的百褶裙撩起,哗啦哗啦在小溪散步。
艾薇儿健康的长腿,沐浴在夏日阳光下显得白皙剔透。
我是不是这样呢?说不定久城同学总是在和维多利加同学聊天之后,认为我是笨女孩?呃……简单来说,我究竟想说什么……不安地蠕动身体——说、说这种话虽然很丢脸,可是……艾薇儿下定决心。
呃——我说,希望你不、不要抢走久城同学。
因为那个……哇!哇哇哇!当我没说!算了算了!哇哇哇!当我没说、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咦,维多利加同学?艾薇儿的手放开裙子,急忙左右张望。
不知何时只剩下艾薇儿一人。
艾薇儿走出小溪四下张望,只见维多利加娇小蓬松的身影已经像逃命一样跑离草地,往小径深处远去。
维、维多利加同学……你没听到我说什么吧?太、太好了……艾薇儿低下头。
像是把沾湿的双脚摊独草地上坐好,摄自抱头呜哇——呻吟。
心情低落了好一阵子,总算重新打起精神。
烦恼肚子就饿了!阵手拿起丢在一旁的面包店纸袋,拿出鸡肉三明治开始狼吞虎咽。
躲在小溪另一边的花坛……隐身在花朵之中的塞西尔老师一直观察艾薇儿。
抱膝而坐,一只耳朵贴近草地,手掌靠在耳边,很明显是以偷听模样躲起来的塞西尔老师,脸上浮现惊讶的表情。
我、我刚才听到什么?我只是正巧待在这里、正巧听到!?可是……!?~~!?利维坦 ——LEVIATHAN3——我可以称为荣誉的时间,从在王宫里制造蓝蔷薇的那一夜——一八九七年起仅仅维持了两年。
那两年里,王妃无论到哪里都会带著我,以戴著面具的炼金术师为后盾,威胁那些不肯接纳她的贵族。
贵族们逐渐有了如果不讨好王妃,就会有可怕后果的想法,王妃有如女王一般君临社交界。
另一方面,我则打算君临政治界。
只要是关于殖民地政策的会议,我一定出席并且发言。
国王似乎采取中立的立场,但许多大人物似乎对我敬而远之。
就在那一夜——我进入王妃的房间。
发现马斯古雷普男爵也在那里——那个法务大臣,唤我为骗子的男人。
他对王妃耳语了什么,王妃不知为何脸色发青,不安地低著头。
当时马斯古雷普男爵正跟王妃耳语、要让我远雕王妃的身边。
他说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国王一定会连著炼金术师一起疏远王妃……那一夜之后,我再也没有被傅唤到王妃跟前。
即使询问理由,也没有任何回覆。
就在几天之后——我彼传唤到某个地方。
是法庭。
那是法务大臣马斯古雷普男爵主动提起的审判。
他和国王都在法庭。
那是前所末闻的审判——炼金术是否存在。
引用古今东西的资料以及史实,灵异部的学者主张炼金街的存在,可是科学院的学者却以毫无证据加以否认。
旁听的我气得直发抖。
那是自古以来的知识以及最新科学的决斗。
可是近代科学成为主流趋势,成为一面倒的灵异落败的战争。
听不下去的我沉默不语,握拳颤抖。
男爵站起来指著我,如此说道:利维坦,你输了。
我嗤之以鼻:为什么?男爵夸张地拍手仰望我:利维坦啊,这是一个机会不是吗?就在这里制造黄金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舍弃秘密主义,把制造过程公开。
这可是国王的命令。
男爵说完之后,回头和国王偷偷交换一个眼神。
我很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原来如此……!虽然恐惧我的力量,还是想要黄金是吗?让我的立场恶化、把我逼到绝路,只因为想要自己施行练金街。
我、我才不相信炼金街。
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只是想证明没有那种力量。
国王又是怎么认为?看到我的冷笑,国王的脸色为之一变。
抗议的马斯古雷普男爵朝国王两手一摊:国王,全部都是骗人的。
现在不铲除这个怪物,苏瓦尔将会陷入可怕的状况……!没用的,男爵。
国王想要黄金。
什么……!马斯古雷普男爵朝我扑了过来。
我面带笑容闪开。
这时,国王以平静的声音开口——利维坦啊。
我回头。
国王和当时——两年前在王宫走廊擦身而过的时候相同,以怀疑与害怕交错的诡异表情盯著我看。
利维坦啊。
把你的面具与大衣脱了。
这……我一直很想知道,你隐藏在下方的真面目。
我一直很在意,甚至让我辗转难眠。
你是恶魔?还是人类?你真的是人吗?因为你的帮助,才得以安定国家的财政。
但是事实上,我们会不会是和恐怖的对象缔结黄金契约呢?我倒抽口气。
一步、又退接一步。
国王的视线紧盯著我。
我连晚上也不得安眠……别、别再说了!只要一入睡,就会梦到面具……别过来!在梦中揭开你的面具。
某天晚上你的脸是到处爬满蛆虫的腐尸;另一天晚上却是神采焕发的美丽青年;可是又有一天晚上是因为怨恨而面目挣拧的可怕女人。
只是,利维坦啊——我觉得在梦里见到的任何一张脸,都不是你……喂……我在夜晚也不得安眠。
戴面具的人、神秘的练金术师啊……!我第一次感到恐怖。
马斯古雷普男爵诧异地看著形势突然逆转的我和国王。
国王越说越起劲,毫不退让地说:利维坦啊。
拜托,把你的面具…………我拒绝!我立刻转身逃跑。
审判的结果在那一天夜里博来。
法庭裁决炼金术不存在。
我失去我的身分。
虽然求见应该还是美丽无邪的王妃,却再也没有得到接见。
炼金术不存在——既然这样我已经不是炼金术师,只是戴着面具的神秘男子。
短短的一天之内我便失去所有,只能只身回到村里。
在列车喀哒喀哒……的摇晃声中,怒气与恨意逐渐充满胸膛。
就只差那么一点……!没想到会被阻挠!马斯古雷普男爵……都是那个男人害的。
那个叫我骗子的男人,致我于死地。
抵达村子的时候,复仇的念头在我胸中熊熊燃侥。
我回到时钟塔,打算再度独自过着实验度日的那天夜里,有个人来找我。
当我被人叫到外头,竟看到外面停著一辆豪华至极的厢型马车。
王妃……?我抱着一丝希望——那个令人怀念的脸孔划过脑海。
可是很有精神地步下马车的人却是别人——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两年前在相同地点曾经见过面的人。
伊安德·马斯古雷普——可恨的马斯古雷普男爵的嫡子。
当时的短发已经留长,貌似女人的纤细身材也比较接近大人了。
伊安一副天真无邪的愉快模样问我:怎么回事啊?我回了一句:隐退了。
太可惜了!为什么变成这样?伊安不知道他父亲做的事吗?或者只是贵族的无忧无虑,对这件事毫不在意?父亲很啰唆,所以一直没办法过来。
不过他今天好像很忙,对我的监视也放松了,我威胁随从,硬是过来……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不会……原来如此,我点点头。
从那一天开始,虽然过了两年,伊安依然对炼金术充满兴趣。
完全没有任何警戒心,天真无邪地说:请你一定要教我炼金术。
我想多知道一点。
好吧。
我将伊安和随从带进时钟塔的发条室。
巨大的四个发条和钟摆,那天夜里依然发出声响缓慢移动。
实验道具散落在黑檀桌上。
我要随从仔细确认工作室任何角落都没有黄金。
就和两年前的某一天,马斯古雷普男爵亲自确认一样……工作室里没有任何黄金。
经过确认之后,我要随从到走廊等待,然后和伊安两人关在工作室里面。
什么都不知道的伊安非常高兴。
一副兴奋不已的模样,无邪的声音说个不停:过了二小时左右,发条室傅来恐怖至极,前所末闻的少年凄厉叫声。
心惊胆颤的随从踢开大门冲进房间。
怎、怎么会……发条室中巨大的四个发条发出叽叽叽叽叽叽……刺耳的声响转动。
巨大的钟摆缓慢在高耸的天花板摇晃。
钟摆划过天际的风压吹起我的大衣。
只有戴面具穿大衣的炼金术师,也就是我独自一人站在工作室的正中央。
脚边躺著伊安·德·马斯古雷普。
可爱的脸孔因为恐惧与痛苦而扭曲。
张得大大的嘴巴附近有已经凝固的金色颗粒,发出晶亮的光芒。
仰面倒地的伊安白皙的腹部破裂,大朵金花恣意绽放。
黄金飞沫四溅,从伊安的腹部内侧爆裂,内脏、肌肉与皮肤全部混合在一起,从腹部的大洞,可以看到圆形有如花朵盛开的东西。
贴稠稠的东西和温热的血液混在一起,从腹部的洞不断流出。
随从发出叫声冲了过来:你,你对少爷做了什么!?我维持冷静的态度,像个笨蛋一样老实回答:我让他喝下熔化的黄金.黄金从喉咙流到胃里,因为高热而穿过腹部,这个受到惊吓的少年已经死了。
你,你……!随从气得发抖,指著我的面具大叫:你不要以为没事!这是杀人!像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平民,竟然杀害贵族之子!这我当然知道。
你……!但是这么一来,就能在法庭上证明了——请这样转告马斯古雷普男爵。
随从瞬间呆住了。
叽叽叽叽叽叽……巨大的发条发出声音不断转动。
我面露冷笑。
钟摆缓缓摇晃,引起一阵乾燥的风轻轻吹动我的大衣。
汝懂我的意思吧?马斯古雷普男爵以自己的权限,今天晚上在苏瓦尔法庭上证明练金术不存在。
汝刚才已经确认过这里没有黄金,可是打开门时,伊安已经喝下黄金而死,对吧,这个黄金如果不是用炼金术制造出来,究竟是从哪里出现的呢?随从跪在地上,双手掩面。
我高声大笑。
尖锐的声音响彻挑高天花板——钟摆摇晃的天花板是一片无底的黑暗。
我的笑声不断向上傅去。
没有人能审判我。
没有人、没有人!从那一天开始,时钟塔外面就围了一圈皇家骑士圈,似乎是遭到监视。
我无法踏出时钟塔一步,只能不断做实验。
自从我杀害伊安那一个晚上开始,就一直为少年的亡魂所苦。
腹部开出金花的少年,站在转角、走廊、楼梯上方,到处追著我。
伊安总是在埋头于实验的我身边,悲伤地仰望我。
伊安没有错。
我杀了这个因为仰慕而来找我的纯真少年。
虽然那一个晚上我只感觉到愤怒与屈辱,但是自责的念头却在每天夜里啃触我。
时钟塔开始覆盖上诡异的阴暗。
周围的山毛榉不知为何开始枯萎,接着覆盖有如尸衣的暗沉蜘蛛丝。
学园的学生是否感受得到笼罩这个时钟塔的不祥气氛?我不清楚。
这里所有的学生,完全不理我,行动简直有如机器一般,全都是奇怪的孩子。
我完全不知道这些孩子是何方神圣,在这里学些什么。
接下来,这是某天发生的事。
我如同以往待在发条室里埋头实验,听到有人接近的脚步声,这里没有访客,恐旧是少年亡魂四处走动。
我心里这么想,完全没有抬头,继续面对黑檀大桌。
喀、喀、喀……鞋眼的清脆声响接近。
可以看到高级却已破旧的旧鞋。
那个亡魂一直站在我的身边等待。
再也无法支撑的我慢慢抬头。
——那里站著一位青年。
阴暗的工作室里,有如亡魂站立的人,背对壁灯的橙色光芒,无法看清他的脸孔,青年的身体摇摇晃晃,壁灯光芒偏移才得以看到他的脸。
…… 伊安。
我在见惯的亡魂面前以疲倦的表情站起来。
对方像是大吃一惊,连忙退后一步。
然后偏著头,不可思议地看著我。
——那不是伊安。
我是怎么了。
那个青年比伊安梢为年长一些。
因为整天关在塔里只能看到亡魂,我也变得奇怪了。
可是我能确定这个青年和伊安有相似之处。
应该是从他们身上都可以感受到随意的举止以及贵族的气质。
伊安虽然人很好,可是就贵族来说太过直接。
我仔细观察这个青年。
看来十分柔软的头发随意扎成马尾,散落在消瘦的背上。
脸色发白,眼中带着某种悲伤的光釆。
年纪大约十八、九岁。
虽然有贵族的美貌,可是洗到泛白的衬衫配上细管长裤,穿着没有多余的装饰。
青年张开薄薄的唇:幸会。
我是亚伯特。
简短报上名字。
在相遇的瞬间,我觉得这个亚伯特有些古怪,在毫无矫饰的沉静美貌下,潜藏某种诡异的东西,只要看他的眼眸就知道,某种世界上不该存在的东西栖息在他的眼中。
亚伯特是灵异部的官员。
我是为了保护你而来。
咦……?保护我不被什么伤害?当然是国王。
亚伯特静静微笑。
……国王?是的。
他从进入工作室开始就是一脸严肃,可是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不能小看这个男人。
对他而言一切都是游戏。
有如神的骰子游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庆会这么想。
亚伯特以悲伤的声音说。
再这样下去国王会除掉你,他害怕你的力量。
以马斯古雷普男爵为首的现实派老家伙费尽心力想要致你于死地。
而我们灵异部也不打算与国王为敌,帮助一向不合作的你。
嗯……可是我认为肋你一臂之力也无妨。
当然是看条件。
条件?怎么……汝也想要黄金?亚伯特笑了:我才不要那种庸俗的东西。
懒懒地抓若头发:我只是……利维坦,我只是想要准备迎接暴风雨。
汝说暴风雨?是啊。
利维坦,你注意到了吗?还是一心放在殖民地的权力斗争,所以还没有发现?……我投降。
究竟是指什么?前所未有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一次的暴凰雨。
亚伯特突然压低声音。
不是刚才那种悲伤笑容,脸上带有可怕的阴暗热情。
睁大眼睛像是在遥望虚空。
浑身笼罩有如预言者的悲伤神情,双手摊开说道:国王还没有发现。
因为他的眼光不够远。
暴风雨是指什么?世纪性的大战,利维坦。
我笑了。
战争吗?这种东西不是从纪元前开始,无时无刻都在欧洲大陆的某处发生吗?战争和疫病。
无论刮超哪个暴风都是历史的必然……这次又是哪两个国家?不是哪个国家,是所有的国家。
亚伯特的声音非常可怕。
低沉、诡异地响彻一片昏暗的工作室。
听好了,利维坦。
这次来袭的风雨不是局部地区,不是特定的国家了为某块领土或某种仇恨造成的对立。
原好了,在几年后来袭的暴风雨,有著过去前所未有的规模。
可是我知道。
到时候世界各国会结为同盟、互相仇视又分开、再结合……有如恶梦混合狂乱扩散的数年将会来临,那就是大战。
懂了吗?那就是索多玛(注:圣经里的罪恶之城)。
无人能够阻止这场疯狂的飨宴,即使到了后世,也没有人能够解开什么是真正的导火线,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火焰与狂风将覆盖整个市街。
所有的城市、海洋都将成为战争舞台,大量的士兵流血、还有国家毁灭。
我还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发生、会有什么破坏。
我好痛苦,利维坦.然后在暴风雨之后,所有的事物都会开始改变。
世界导入新的规则、新的生活模式,现在位于世界中央的欧洲,将会成为老旧垃圾,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灭亡。
如果事情变成这样,我们所相信的、欧洲在漫长的历史里所珍藏的知识——‘灵异’也将成为古老的迷信而消失。
世界往我们未知的方向倾斜滑落。
这是很恐怖的事,所以我们必须做好战争的准备。
利维坦。
亚伯特哀伤地喃喃说道:无论如何,苏瓦尔是个小国家。
我们必须保护这个国家,不管使用哪种手段……但是国王并不了解.我的父亲也是。
对于亚伯特充满热情的声音,当时的我不知为何感到害怕而发抖。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个文静的青年已经赢了。
但他诉说的未来让我感到神奇的真实感,这也是事实。
或许就是因为发疯,才可以预见不祥的未来……。
我的脑中浮现明明还没有发生、明明只是亚伯特叙迆的狂乱索多玛,前所未见的巨大风暴——世界大战的模样。
流血的士兵、从未见过有如铁块的交通工具、在空中交错的轰炸机发出低沉的螺旋桨声……有如预言家的亚伯特在说完黑暗的未来之后,垂下悲僵的眼眸,然后将瘦弱的手掌放在我的膝上,以仿佛女人的纤细声音说:我想借助你的力量。
相对的,我也会尽全力保护你。
虽然我的权力在父亲在世的时候还恨有限……想要借助我的力量?为了可能来临也可能不会来临的未来世界大战?是的。
因为有绝对必要的东西。
我以厌烦的声音问道:也就是说,汝也想要黄金?怎么可能!那是下屑的答案。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我希望你给我的,不是那种东西!而是更强的力量!亚拍特睁开疯狂的眼睛盯着我看:利维坦,你是唯一能够制造那个的人。
恐怕那就是苏瓦尔遭到暴风袭击时的王牌。
在你的神秘面具之下,有着能够将欧洲大陆从战争、荒废之中拯救出来的东西。
拜托,请将力量借给我。
汝要我做出某个东西吧?听到我的问题,亚伯特微微一笑,薄薄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是……亚伯特终于说出希望我制造的东西。
那个被诅咒的名字。
那个违逆自然的道理,带著灵异的名称……——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