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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断肠之水

2025-03-30 07:10:50

紫髯神魔一见三人之中没有魏花子在内,正眼也未一举。

丐帮三个老花子虽不知紫髯神魔和奄奄一息的罗惜素是谁,但紫髯种魔威棱的长相气势,却使三个久历世故的老花子不敢轻视。

从中走出一个年岁最大的老花子道:请问老先生,见过敝帮魏帮主吗?紫髯神魔唐燧哼了一声,没答理。

罗惜素一听有人说起魏帮主,精神一振,细声幽幽的问道:三位都是魏帮主属下?三位老花子肃然应道:在下等正是丐帮弟子,不知小姑娘是否见过我们帮主?罗惜素又要回答,紫髯神魔唐燧怕她说话太多,伤了神,紫面一紧道:你们三个花子真不知轻重,为什么向一个重伤之人盘根问底起来。

一个老花子脸上泛起一层疑容道:你们把我们帮主怎样了?紫髯神魔唐燧剑眉一剔,怒道:这倒好,老花子自己避不见面,却叫你们三个来歪缠,老夫要不宰了你们,还道我紫髯神魔怕事呢。

人的名树的影,紫髯神魔自报名号,丐帮三长老,那有不知老凶魔杀人不眨眼之理。

三人身形同时飘退了一丈,各人取出兵刃,虎视眈耽的注定紫髯神魔,大有以死相拚的决心。

罗惜素轻嗔道:老前辈应该让他们说清楚嘛。

紫髯神魔一笑道:老夫看不过他们的无理歪缠,不觉又犯了毛病。

然后又沉声对三个老花子道:魏花子和这位罗小姐约定在此相会,你们有什么废话,尽管说吧!三位老花子对望了一眼,又由那年老的道:敝帮主昨晚遭了人家暗算了!紫髯神魔唐燧又忍不住怒道:胡说,他昨天还在这里和罗小姐当面订过约唔。

那年老花子又道:晚辈们今早在前面发现帮主临危留下的秘记,认出是被人暗算劫去,是以冒昧相询。

罗惜素又闭起了秀目,陷入深思。

紫髯神魔又没头没脑的道:这样看起来,又不像沈家小子伤人的了。

罗惜素插了一句道:我本就没有说是沈少侠伤我的!以后他们五个人聚在一起,商量了半天。

接着避尘道人己把静元道长请来,给罗惜素吃了了药,又推拿了一阵,就把她带出壑去了。

沈元通听到此处,情不自禁道:罗小姐的伤势看来很重?覃英秀眉一扬道:他们都走了,我怎知道。

沈元通轻轻一声长叹。

覃英小鼻子也哼了一哼。

三个人走出店来,沈元通道:大哥在这儿落了店没有?曾弼道:我住在东大街长春客寓。

沈元通看了覃英一眼,笑道:你呢?覃英放刁道:不要你问。

沈元通作主对曾弼道:大哥请先回,再订二间房,我们随后就到。

曾弼笑了笑,先自离去。

沈元通带了覃英走出城外,一路上利用心理战术,用一双俊目,一瞬不瞬的,注定覃英颈下胸前,惹得覃英娇嗔道:死鬼!沈元通哈哈大笑道:你胸前为什么高高的!覃英玉面一红,薄怒道:枉你也是名门之后!沈元通噗哧一笑道:我是说你颈间挂了什么宝物,连愚兄也不给一看。

覃英只道沈元通拐着弯逗她,却不知道他另有深意,气得直跺脚道:无聊!口里骂着,同时,从颈间褪出一只银色丝囊,甩给沈元通道:要看,你就看吧!沈元通见了覃英的银色小丝囊心里有数,知道血石山池中老人,并未骗他,一时又想不出覃英为什么会误认了祖父。

他难过地打开丝囊取出阴佩,这只阴佩和池中老人给他的阳佩,色潭玉质完全一致,只是花纹都是阴刻的,这大概就是名为阴佩之故吧?沈元通故作惋惜的叹道:可惜,只有一只。

覃英插口道:谁说只有一只?另一只在我爷爷身上。

沈元通神色一变,暗付道:阴阳玉佩会有三只,那么池中老人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沈元通困惑之下,心中一动道:我也有一只!覃英道:那有什么稀奇!还不是我爷爷给你的。

沈元通更加糊涂了,道:阴阳玉佩天下奇宝,功能增长内力,你爷爷会随便送人?覃英神秘的道:给你乃意料中事!沈元通跳起来道:你说明白些!覃英死盯了沈元通一眼,一验娇羞道:我师父说的,阴阳玉佩原是一对,师父收我为徒时爷爷将阴佩给了师父,为我下山认祖的证物,同时说明,老年人持有阳佩就是我的爷爷,年轻的持有阳佩……覃英忽然住口不说,沈元通急道:年轻的持了阳佩怎样?覃英玉面更是绯红道:你真不懂?沈元通恍然而悟,也羞了连呵!了两声。

稍顷,沈元通想了想,疑念又起道:你见过你爷爷的阳佩吗?覃英摇了一摇头。

沈元通暗想道:池中老人真没骗我!遂又道:你认爷爷,难道不向他要阳佩?覃英天真的道:爷爷没有要看我的阴佩,还不也认了我这孙女儿吗!说得甚是理直气壮。

沈元通苦笑道:你倒说说你们是怎样相认的?覃英回忆着道:师父告诉了我家的住处,和爷爷的相貌,我回到了家中,就碰见了爷爷,这样自然的事,难道还要用物件来证明!沈元通又道:后来你爷爷谈起过阴阳玉佩之事么?覃英不耐烦地翘起鼻子道:你真是婆婆妈妈的!谁会自认是人家的孙女儿、找晚늱做?我这身功夫出自师父嫡传,谁看不出来!沈元通又想道:他一定不知道覃英身怀阴阳玉佩之事,他暗害武林一怪覃奇愚,可以解说为复仇雪恨。

但冒充人家的祖父,又是为了什磨?难道他对英妹妹也放不过?不,英妹妹天真的很,要害她只是举手之劳,无须大费周折。

想了半天,只是想不通,又不愿将血石山之事告诉覃英,怕她弄巧反拙,误了大事。

同时,又想不出假武林一怪的害人动机何在?是否另有其他阴谋?他脑中想着,口中也吟哦不止,覃英看了沈元通发呆的神态,噗哧一笑,打断了沈元通的思潮,指着天边一片飘荡的白云道:你看!那里一只呆鸟。

沈元通先是一愣,然后反击道:幸好我不是真的有阳佩,否则,呆鸟就变成癞蛤蟆了!覃英反手一掌,没打着沈元通,气得只是跺脚。

续行未久,沈元通与覃英进入城内,找到长春客寓。

曾弼早已订好房间。

这是一个三合向阳小院落,闹中有静,整理得雅洁有致,甚合沈元通和覃英的心意。

覃英是女孩子,自有她自己的事须待料理。

曾弼陪着沈元通在房中东聊西扯。

这时,沈元通背着覃英,把血石山之事,轻声告诉了曾弼。

同时,和曾弼商量了一番,决定遇到武转一怪覃寄愚[现时仍称他为武林一怪]之后,由曾弼在暗中查察,沈元通则不动声色的保持原有的态度和他周旋,以观变化。

最后,曾弼叹道:世界上为恶之人何其多,想不到覃小姐也有一身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恩怨兄弟,你不要辜负………沈元通阻止他往下说,道:小弟是除却巫山不是云,只好把英妹妹当亲妹妹看待了!曾弼道:你不怕伤了她的心?难道你对罗小姐还不死心?沈元通凄然的道:不共戴天之仇,焉能妥协!但她乃是无辜之人,与我互识之后,她一生青春也就完了,我又怎能独善其身,有负人家,此生大仇已了,自然只有独守终生,不谈婚娶之事。

曾弼尤有烦言,喋喋不休。

沈元通知道他是个血性义气之人,乃反问道:要是大哥处此境地,又当如何?这样才使曾弼无言可说。

这时,外面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了一声店家道:有上房吗?沈元通霍的站了起来,对曾弼道:真巧,他来了!曾弼二话不说,翻出窗外,自去依计行事。

沈元通刚回身坐下,忽听得覃英房门一响,娇脆的声音欢呼道:爷爷,你怎知道我们在此元哥哥也来了,还有一个曾哥哥哩!接着一阵脚步声走到门外,覃英一掌推开沈元通的房门,嚷道:元哥哥,你看谁来了!沈元通镇静地迎进武林一怪覃寄愚,道:曾哥哥因事先走了,老前辈正好用那间空房。

覃英听说曾弼走了,也道:那人真是,有事要走,也不告诉我一声,下次见了,非整他一下不可。

武林一怪覃寄愚面上显出可亲可敬的光辉,笑向沈元通道:这次总算不虚此行,找到了几本罕世难遇的药物,我回到壑底,看见英儿留下的短柬,才知英儿不耐寂寞来了襄阳,想不到你也比我先到了。

沈元通笑道:晚辈也是刚到不久。

覃英挨着武林一怪覃寄愚坐下,仰着头放刁道:爷爷,你再不来,我要被元哥哥气死了。

说着,一面睨视着沈元通嫣然地微笑。

沈元通怕她过早提起阴阳玉佩之事,俊面微红地对覃英不住眨眼。

覃英高兴得笑了起来!武林一怪覃寄愚见了小儿女的作态,也敝声一阵呵呵大笑。

沈元通因为心有成见,却听出武林一怪的笑声里甚少真情。

武林一怪覃寄愚就在笑声中走了出去。

覃英对沈元通做了一个鬼脸,顽皮的笑道:你怕我爷爷不?沈元通想起血石山老人的嘱咐,故意寒着脸道:你爷爷已授命我管教你,你要再放刁,我就要叫你看看大哥的威风。

覃英张开双臂,涎着脸道:你要真打我,不心痛?沈元通忍俊不住噗哧笑道:真不害羞!蓦地,沈元通想起曾弼的话,心神一凛,迅即收拾起嬉笑的态度,长长吁了一口气,催促覃英回房休息,覃英悻悻而去。

沈元通也盘膝坐在床上运起功来,他因为心绪不宁,竟一时无法静心入定。

正当他在摒深杂念,快要入定之际,忽然听得屋顶上飘过一阵衣袂之声。

沈元通一挺腰,由老僧入定化作潜龙升天穿窗飞出,那边覃英也已从房中飞身出来两人一对面,连起手臂,二条人彰,并肩追了出去。

前面之人似未施展全力,才容他们越追越近。

覃英忽然咦了声道:那是我爷爷!……沈元通一摆手,止住覃英要说的话,自己却轻轻的道:用眼睛去代替你的想法吧!覃英不知沈元通用意何在,伹不再说话,脚下加功,两人身影似箭的追得更近了。

一路之上,脚下由高楼大厦转到矮屋茅舍,显然这一带正是贫苦人民聚居之处,沈元通暗忖道:他的目的何在?思忖未毕,却见武林一怪覃寄愚两手分扬,一道道白光分向两旁住户投去。

他手不停挥,瞬即投掷了百十户。

沈元通和覃英藏在近处,直到武林一怪覃寄愚去远,沈元通才落身到就近一家门外,他目光如炬,看见那家人家临窗桌上,平摆着一锭五两大小的小元宝,他连看了数家,家家如是,他迷惘的道:你爷爷竟是一个大善人!覃英莫明深意地笑道:我爷爷晚年心境平和,最乐为善,武林一怪那里怪来!沈元通苦笑笑,算是答覆覃英的话,也算是怀疑自己的眼睛。

覃英叹道:近来你对我爷爷显得有些鬼鬼祟祟,疑疑惑惑的!沈元通瞪了覃英一眼,不便说明,满怀心事的和覃英走回客寓,也未注意武林一怪是否已回到房中。

覃英因为自己爷爷为善之事,落在沈元通眼中,脸上甚是光彩,高兴无比,也不再麻烦沈元通,安安静静的自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街上人言啧啧,风起云涌的传播着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覃英也不打听事由,脸有得色地走进沈元通的房中,含笑道:爷爷昨晚所作的善事已经传遍全城,走!我们到爷爷房中去看看他老人家。

沈元通正要起身,却忽听店中的管事的高声宣称道:各位老客人,请各自回房,静待马老爷问话。

接着,便有几个差人逐房查了过来。

覃英和沈元通只是两个大孩子,所以差人们连问都没有问他们一声。

武林一怪覃寄愚因是年高老人,也未遭留难。

全店查了半个时候左右,并未查出可疑之人。

覃英找来店小二问道:是什么事呀?店小二黄牙一咧,未语先打哆嗦道:不得了,昨夜本城发生了一件惨绝人寰的灭门之事,不得了,真是不得了!覃英心急道:什么惨事?店小二结结巴巴的道:昨晚惠通镖局,连镖头带镖师,四五十口人,全被人送到姥姥家去啦。

覃英自语道:镖局中人,最易得罪人家,一定又是报复寻仇之事。

沈元通默未作声。

店小二道:杀人事小,连知府老爷投镖的一颗寸大明珠,也被劫去了。

沈元通这时才道:惠通镖局镖头是谁?是什么来历?店小二道:总镖头胡奎外号扑天神雕,是武当派静一道长的大弟子,本事大得很呢。

覃英嗤鼻笑道:本事大,为什么会被人给宰了。

店小二理直气壮地道:当然来人的本事更大哩!沈元通笑道:小二哥,谢谢你,请去招呼生意吧。

店小二一走,覃英又眨着大眼睛道:会不会又是曾大哥?沈元通极有信心地道:决不是他!覃英又道:他恨死武当派了!他恨武当派,却不会致人死命,更不会贪人财物。

你们知道那颗寸大明珠是什么东西?武林一怪覃寄愚说着走了进来。

沈元通让武林一怪覃寄愚落座后道:请老前辈指教。

武林一怪覃寄愚干咳了一声,道:此珠投镖之事,江湖中已是人人知晓,只碍着武当派的关系,不愿树此强敌,无人动手,这次不知是谁?竟狠心出手了。

而且,惟恐走漏消息,竟杀死了所有活口,其功力之高,亦是骇人听闻。

覃英急道:爷爷,你说了半天,仍末说出那是什么珠。

武林一怪覃寄愚笑道:急什么?逗得覃英只是跺脚,半天,他才接道:你们听过六如神珠之名么?沈元通和覃英同时脱口惊叫道:那是六如神珠!覃英眯着眼考较沈元通道:你知道为什么叫做六如?沈元通一笑道:此珠出世已近千年,六如之名,无人不知,英妹大概是记不清了,拐个弯来问我。

他睨了覃英一眼,继续道:如将此珠含入口中,有六大妙用:一、不饥不渴;二、受伤中毒绝不恶化;三、尸体永不腐化;四、练功速成;五,阴寒之毒不侵;六、阳刚之热无害舍此六如,更有无穷妙用,为武林人物梦寐希求保命神物。

覃英装着老气老腔道:你还漏了一点,如果将此珠粉碎,服用四分之一,便可青春长驻,容颜不老!沈元通辩道:纵能青春永驻,容颜不老,也逃不过最后一死,为了个人一已之私,损弃殄物,正人君子所不为,是以不用七妙之名。

武林一怪覃寄愚也道:元儿之言甚是,小丫头应该走正道才好。

覃英忽然话头一转道:我家阴阳双玉佩与六如神珠比起来,谁优孰胜?沈元通禁不住暗叫了一声:糟糕!偷眼窥了武林一怪覃寄愚一瞥。

只见武林一怿覃寄愚神色微微一变,道:物各有本,性非一致,不可片面相较,只可惜我不慎把它遗失了。

此话答得甚是技巧,令人听不出他是遗失了一只,还是一对。

沈元通听得心神无主,不知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覃英天真得很,取下项间阴佩道:英儿贴肉佩带,可无失落之虞。

武林一怪覃寄愚眼睛暴出一道闪光,接过玉佩,解开丝囊,道:元儿不是外人,你看看这只玉佩是否够得上天下奇珍!覃英笑道:元哥哥已经看过了,他也有一只阳佩哩!武林一怪,失态一惊道:什么!覃英道:元哥哥拾得了爷爷失落的阳佩。

沈元通否认道:我几时有过阳佩来!覃英神秘的一笑道:真人面前不要说假话,你自己说的,难道又不算数,要翻案了么?沈元通辩道:我只是骗你的!覃英一掏怀中,又取出一只丝囊道:这是什么?爷爷反正要给你,有什么怕承认的!沈元通俊面一红,暗骂道:好丫头,甚么时候偷了我的玉佩?他趁覃英不备,一把夺回,道:这只玉佩并非覃老前辈的!他说时,双目斜视武林一怪脸上神色的变化。

谁知武林一怪神色如常,无动于衷,使沈元通看不出丝毫迹象来。

覃英放刁道:天下会有第二只阳佩么!她又问武林一怪道:爷爷,你的阳佩是什么时候遗失的?武林一怪覃寄愚呵了一声,沉思有顷道:大约是救元儿那天失落的。

沈元通先是一怔,接着宽心大放,凭这句话,即可认定他是假武林一怪了,他暗想道:你露出马脚了!武林一怪何等人物,那有不知此话极难回答之理,因为他根本没见过阴阳双佩,说任何时候失落,都难配合沈元通拾得的时间,于是他又补充一句道:天下事,希奇古怪,出人意外,比比皆是,怎可认定元儿拾得之物,就是我家的阳佩?覃英娇嗔道:我都验过哩!正是一对!武林一怪道:让我再验一次看看!沈元通一咬钢牙,狠心交出阳佩,暗恨道:看你出什么花样!武林一怪取出双佩,轻轻一并,阴阳相合,天衣无缝,确是天造地设一对。

覃英喜道:你们都不相信我的话!伸手去接。

武林一怪脸上泛起了一层贪念,一缩手并不交还阴阳双佩。

沈元通心里有数,就在武林一怪一缩手之间,趁其无备,将双佩攫到手中,道:晚辈虽拾得了阳佩,却不知双佩相合有何奇迹,请老前辈指教。

武林一怪想不到沈元通有此一举,以致到手的东西又复失去,当时却不动神色地道:双佩合璧,和阴阳,调龙虎,有助人成道的最大妙用。

沈元通又道:老前辈尚记得将阴佩交付玉箫仙子时所说的话么?武林一怪想了半天道:事隔十几年,老夫健忘得很……覃英脸上现出了一丝迷惘之色,悲声道:爷爷心里头没有半点英儿存在,连那样重要之话都会忘记。

武林一怪仍是一脸和霭之色:傻孩子,爷爷怎会忘记你,只是一时想不起那句话来,你先提提头看。

覃英正要说出,偏被沈元通止住道:不可!武林一怪瞪了沈元通一眼。

覃英一眨大眼睛气虎虎的道:我们祖孙间之事,谁要你管!沈元通不理覃英,注定武林一怪道:老前辈,可记得血石山之事?武林一怪神色瞬变,不知沈元通如何会知道这种隐秘之事,故作茫然,缄口不言。

沈元通接道:断肠之水中,也有一位覃老前辈。

武林一怪站了起来,渐现不安之状。

沈元遖继续道:那位覃老前辈自称也是武林一怪!武林一怪仁侠之风尽失,双目一阵鼠滚,心中起了许多恶念。

覃英莫明奇妙,不知元哥哥在捣什么鬼,两皆为难地,只是跺脚。

沈元通又道:那位老前辈却没忘记对玉箫仙子所说的话!武林一怪逼近沈元通一步。

沈元通静如泰山道:他送了我这块阳佩!武林一怪举起巨形之掌,欲击又止的退回一步,他不能小不忍而乱了大谋。

覃英走了过去,拉起武林一怪的手道:爷爷,他说的什么?你生气了?沈元通见覃英走近了武林一怪,大惊道:不可走近他!覃英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武林一怪脸上布满了阴霾之色,他有意无意的把左掌抚在覃英背心穴上,右手握着覃英的左手腕脉,笑问沈元通道:他说了什么呢?沈元通倒抽了口冷气,一时想不出适当的话来。

武林一怪神色自如地又道:你也忘记了他所说的话么?他轻轻的在覃英肩上拍了两拍。

沈元通钢牙猛咬,毅然道:他叫我劝英妹妹把阴佩还给你!但要你亲口答应,不许伤害她。

你的阳佩哩!一并送给你!武林一怪十余年的积虑,和冒认覃英祖父的目的,就在阴阳双佩,这刻目的物即可到手,他甚是激动,哈哈笑道:她是我的孙女儿,我怎会伤她!覃英仰起头道:爷爷怎会伤害自己的孙女儿?……覃英忽然发现情势有异,自己的手腕被爷爷的手指紧紧一压,全身一阵酸麻,脸色马上苍白起来。

沈元通睹状叫道:你为什么一点耐心都没有?武林一怪冷然道:我要的是阴阳双佩,没有时间和你们瞎缠。

沈元通知道武林一怪得不到阴阳双佩决不甘心,乃调侃道:十三年都等了,为什么一时竟如此性急,我要狠起心来,不顾英妹妹的死活,放她走了,你又怎样?武林一怪心中颇有所动道:亏你也是名门之后,也会见宝起意,说出这种话来。

沈元通也哈哈笑道:你要不信,就试试看。

他将阴阳双佩向怀中一放,作势欲走。

武林一怪怒道:有什么废话,快说!沈元通提出血石山回来后久藏心中的疑问,道:你在武当山为什么要救我一命?武林一怪暗惊,反问道:救你一命是事实,也有阴谋么?覃英这时已恍然大悟,道:你原来不是我的爷爷,你到底是谁?武林一怪阴阴笑道:你叫我爷爷难道就辱没了你!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我是化身先生。

沈元通沉思有顷,顿了一顿道:不管你救我用心如何,我今天决定先将阳佩还你,算是酬恩,阴佩送你,却是交换英妹妹的安全。

然后我再和你拚斗一扬,从你手中赢回阴阳双佩,还给英妹妹,你可愿意?化身先生阴阴一笑,忖道:你服了我的‘亢元丹’,我正好藉此机会一试它的效果如何!于是满口答应道:老夫就硬接你十掌好了!沈元通任督两脉已通,一身功力早达反虚入明的最高境界,心目中只有罗拱北一个敌手,余子岂在他眼下,尤其他在血石山试出自己的功力大增,更是任谁也不怕,于是便道:我如用奇奥的手法胜了你也不足为奇,就和你斗斗内力何妨!他那里知道这个化身先生,乃是有数的大魔头,功力之高,也只稍逊南明一剑罗拱北,于是一着之差,又上了人家的当。

武林一怪同意道:拿阴阳玉佩来!沈元通机警地道:你先带英妹妹转到门口,我把阴阳玉佩放在桌上,然后,你我错身而过你取玉佩,我接人,两不冒险。

化身先生眨眼道:你倒是鬼得很!各人依言行事。

化身先生获得了阴阳双佩,沈元通救回了覃英。

沈元通挡在门口,向身侧的覃英道:你先运功试试,受了暗伤没有?覃英依言默提内力,觉得毫无损伤,摇了摇头,表示并未遭受暗害,随后,她又说出一句心坎中的话道:元哥哥,我们不能让他走了。

沈元通道:我的安排,是怕你受了他的暗伤,现在你既末受伤,我们怎能食言?沈元通闪开身子,让化身先生大步走了出来,与覃英二人跟在化身先生身后,走到郊外一处僻静之地。

他与化身先生对面站好,各自运功提劲。

化身先生存心一试沈元通服了他亢元丹的后果,所以并不小视沈元通的年轻。

沈元通是有心要夺回阴阳双佩,恨不得一掌震倒化身先生。

沈元通觉得功劲已经提足,毫不客气,双掌一翻,推出一股狂飙,直向化身先生卷去,道:请接我第一掌。

化身先生单掌一推,狂笑道:你有几年火候!两股掌风一接,轰!然一声巨响,化身先生纹风不动,沈元通后退了三步。

沈元通的功力显然差得太多。

沈元通劲力再提,脸上泛起了一层青雾,双掌一领掌风大了许多。

化身先生仍是单掌应敌,沈元通这次仅只退了二步。

接着,沈元通脸上的青雾更浓,他第三掌推出,只退了一步。

化身先生暗中一点头,看出沈元通青雾尽敛,知道亢元丹已经被前面三掌激起了反应。

而此时的沈元通,也感到自己的真力有如潮涌,源源不绝,不知什么原因,功力竟深厚得出乎自己的想像之外。

他连续凭着一口气把真力推了出去,化身先生这时也是双掌猛挥,只觉得沈元通的掌力,一掌重似一掌,几乎承受不住。

他心中的喜悦,却随着沈元通加重的掌力而更甚,他怀着非常得意的心情,接完了沈元通第十掌。

二人功力悉敌,无分高下。

这时,沈元通脸红如火,几乎变了人样。

覃英担心的叫了声:元哥哥!沈元通却不知道自己的脸色红得可怕,只觉得自己的热血完全沸腾了,自己的血脉快要炸裂开来,只有尽量地提功运力,才可以抑止住心中那股说不出的难过。

他真元之力,涛涛不绝地源源而出,十掌之后,仍是忍不在大声吼道:再接我一掌!他劈出了第十一掌。

化身先生满意地让开了他的掌风。

他知道,如果再硬拚下去,自己必难免身受重伤。

而沈元通更将精血枯渴,血管爆裂而死。

他不能让沈元通就此死去,这样,岂不破坏了他给沈元通服食亢元丹的整个计划?于是他极巧妙而准确地弹出一指阴劲,这指阴劲,无声无息,手法又被大袖掩住,所以,沈元通竟无法闪避,中了一指。

他这一指不但没有伤到沈元通,反而,把沈元通一股无名之火,化得干干挣净。

沈元通神智一清,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心无斗志,亢元丹的药力,马上潜伏了下去。

沈元通像做了一场春梦,才知道自己十掌并来将化身先生击败,叹了一口气道:走吧!有朝一日,我总要取回阴阳玉佩的。

化身先生阴恻恻的笑道:你枉为名门之后,放着自己杀父之仇不报,偏偏爱出风头,管闲事,万一伤在老夫手中,你如何还有面目见你慈亲?阴阳佩之事,尽可叫覃老儿和我算账!沈元通蓦闻此言,心悸内疚之极,口中也嚅嚅言道:我要是知道了罗老贼住处,岂待你故示大方,多言讨好。

他们两人正言锋相对之际,忽有一条人影疾射而来,落在沈元通和化身先生之间,敞声大笑道:覃兄数十年不见,倒是健朗如昔,怪性不改,有心欺侮起晚辈来。

化身先生冷笑道:李兄,你与沈家交情不恶,何不劝劝沈家娃儿,父仇要紧,不要妄自逞能得罪了人家,今天看在你的面上,放他过去,下次可不为例。

说完,人已起在空中,大袖一挥,身子一躬一弹,凌空射出去几十丈远,姿式美妙,功力惊人。

长眉笑煞李子东摇头赞道:武林一怪覃寄愚的英名,确非虚传!沈元通接口道:李爷爷,你确知他是武林一怪覃老前辈么?覃英也跳脚道: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爷爷,连我们的阴阳玉佩,都被他抢去了。

长眉笑煞李子东向沈元通一瞪眼道:你这小东西,对我最是没礼貌,上次金陵一会,凭一句话,使老夫跑了半壁河山,这次你又要捉弄我了。

你出世很迟,没有见过武林一怪成名绝技‘怒矢穿云’,也该听说过。

刚才覃老儿施展的那一手,便是闻名天下的‘怒矢穿云’轻功,普天之下,只此一家,并无分号。

何况,我们几十年老相识,会认不出人来!他不是武林一怪是谁!你说!你说!语似连球火爆,轰了出来。

沈元通气得苦笑道:武功路数虽然各有传授,除了内功心法,目视不及,无可模仿之外,普通拳掌手法,外形工架,都极易被人偷学,虽然内力不能随意发出,唬唬人总是可以的,你看看我的‘怒矢穿云’轻功如何!沈元通话声一落,人已起在空中,架式身法,和化身先生施展的完全一样,也照样的飞了十几丈,落下地来。

对长眉笑煞嬉笑道:我用自己的独门轻功起在空中,手脚虚拟武林一怪‘怒矢穿云’的架式,以你的看法,我是不是武林一怪的传人了!长眉笑煞李子东被沈元通说得摇头叹道:现在的后生晚辈心眼儿真多,我们想都想不到的事,你们竟能做了出来,真是世风不古了。

沈元通笑道:我只不过是被逼学学架式而已,倒底不是本身之学,发不出真力来,只能唬唬人,却又惹你教训起来。

长眉笑煞李子东被沈元通逗得板不起脸孔,笑骂道:好!好!好!‘怒矢穿贯’纵能以假乱真,难道他那长像也是假的?覃英忽然抢着道:元哥哥,你闹了半天也得给我一个明白解释呀!沈元通请他们二人席地坐下,把血石山之事详细说出,又道:此魔功力高绝,不知到底是谁?长眉笑煞穷搜苦索,也想不出化身先生是谁。

覃英嘟着小嘴,生气道:他既不是我的爷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害得我认露贼作父!沈元通解释道:爷爷是你自己认的,我要先说了出来,你一定不会相信,倒不如这样,省了我不少唇舌。

覃英气道:要不是你,我们的阴阳玉佩,也不会给他强逼了去。

沈元通歉然地道:我大仇一报,一定给你找回阴阳玉佩就是!长眉笑煞李子东也气道:下次见了他,老夫非好好的教训他一顿不可!沈元通笑道:你可不要再认错了人!忽然,长眉笑煞李子东面孔一整道:小子,快向老夫磕三个响头,我有话说。

沈元通只道李子东怪他说话太随便,生了他的气,又想起了金陵旧事,内心甚是歉疚,遑急的道:李爷爷,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长眉笑煞仍然板着面孔道:磕了头再说!沈元通教养兼优,人虽调皮,这时可不敢多说,只好正正经经的跪了下去,道:元儿一切不好,请李爷爷原谅了我吧!长眉笑煞李子东啧!一笑,拉起沈元通道:你这一拜,只算是酬谢我替你找出罗拱北下落的苦劳!沈元通大喜呼道:李爷爷……抱住长眉笑煞李子东,反而哭了起来。

忽然,长眉笑煞李子东一推沈元通道:又有人来了!沈元通抹干眼泪,回头看去,大声招呼道:曾哥哥,我们在这里!曾弼气嘘嘘,面色苍白的跑了过来:快走!有话待会再说!话刚说完,一个踉跄,冲出一步,跌倒地上。

卜通一声,由他怀中,滚出一颗精光四射的寸大明珠来!沈元通担心好友安危,惶急的一搭曾弼腕脉,脸上焦急之色顿去。

原来,铁心秀土曾弼并无过重的伤势,只因心急脱力所致,他回手点了铁心秀土曾弼心经六大主穴,又助了他一股内力,配合铁心秀士曾弼本身功力,料想很快便可痊愈。

沈元通站起身来,只见覃英手中托着那颗光芒四射的六如神珠,带嗔带笑的走到他面前道:想不到六如神珠,果真是曾大哥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