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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章 变起仓卒

2025-03-30 07:18:41

雷飞道:晚辈只是提起此事,这利害轻重,要你考虑了。

俞白风沉吟了良久,才望着娟儿,道:爷爷有苦衷,你能谅解么?娟儿摇摇头,道:你不说,我会恨你一辈子。

俞白风怔了一怔,道:那是因为爷爷瞧出了一点情势不对。

娟儿道:什么情势?俞白风道:你娘和谭药师。

娟儿若有所悟地啊了一声,道:我娘她……俞白风接道:她常常和谭药师并骑江湖,采药深山。

谭药师道:胡说……俞白风道:别人说给我听,我决然不会相信,但我自己看到,那是无法不信了。

长长吁一口气,接道:我发觉秀珍常常独自外出,而且一去十日半月不归,心中不免对她动了怀疑之心。

谭药师道:她从我学医,有何不可?你怎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俞白风道:我都看到,一次你们山中采药,一次客栈饮酒。

谭药师仰天打个哈哈,道:你既看到了,心中又有怀疑,为什么不出面干涉,却拖到如今才放这马后炮呢?俞白风道:你是我结义兄弟,我相信你不会对侄媳心怀不轨。

谭药师道:这才是正理啊!俞白风道:但你们举动太亲密了,我不得不防备,所以,我让她认你作为义父。

黯然一叹,接道:想不到,我弄巧成拙,反给了你们接近的借口。

谭药师高声说道:娟儿,不要信你爷爷的话,他在骗你。

娟儿在巨大惊恐之下,人反而变得很镇静,淡淡一笑,道:我爷爷如何骗我?谭药师道:你爷爷和你爹爹联手,逼死了你娘,单是你那爹爹一人,动起手来,根本就不是你娘的敌手。

雷飞冷冷说道:药师对俞家的事,似是很清楚啊!谭药师微微一怔,道:这个,这个……他一时想不出适当的措词,这个了半天,这个不出所以然来。

娟儿望了谭药师一眼,目光又转到俞白风的脸上,道:爷爷,爹爹的武功,当真不及我娘么?俞白风道:不错,照正常情形而言,你爹爹的武功,比你娘要稍逊一筹。

谭药师冷然接道:高手武功,有不得分毫之差,你爹爹既然不是你娘的敌手,如何能够杀她,唯一的原因,就是有人帮他了。

娟儿镇静得出奇,她似是已把亲情抛开,很理智和缜密地求解事实真相。

只见她望着俞白风,缓缓说道:爷爷,谭药师说得不错,爹爹平日,既不是娘的敌手,为什么他能够杀死母亲?俞白风并未以祖父的严肃,责娟儿那等目无尊长的发问,态度十分和蔼的点头说道:你不问,我也要替你解说明白,那就是你母亲所以被杀的原因了。

爷爷并没有亲眼看到,只是以现场情形推断,你爹爹在你娘迫攻之下,情急反击,施出毒手,伤了你的母亲。

唉!如是你爹爹的武功,强过你娘甚多,爷爷相信,以平常他对你母亲的迁就,绝不会取你母亲之命了。

谭药师道:一派胡言。

娟儿冷冷地瞧了谭药师一眼,道:你不要挑拨我,但不妨说出你心中之言,我自己会分辨它是真是假。

谭药师似是未料到娟儿小小年纪,竟是有着这等惊人的冷静,怔了一怔,不再多言。

娟儿目光又转到俞白凤的脸上,道:爷爷,请恕娟儿无礼,你从小把我抚养长大,身兼了严父慈母之责,爷爷的话,娟儿本是不该有片言只字的怀疑,但这件事太使我震动了。

我也知道,纵然了然了内情,也无法为屈者伸雪,但我既知道了,就该知道得清清楚楚。

俞白风道:爷爷本不想告诉你,免得在你心灵中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痕,但你既然知道了,爷爷倒也希望你能够知晓清楚。

娟儿道:那么爷爷不怪娟儿问得很无礼了?俞白风摇摇头,道:不怪你,你心中想什么,尽管问吧,爷爷当据实而言。

娟儿道:爹爹杀死我娘,爷爷没有帮手?俞白风道:没有,我赶到场中,你娘已倒卧血泊中,气息奄奄。

娟儿目光突然转到谭药师的脸上,道:老前辈作医道绝世,为何没法救活我娘?谭药师道:老夫到时,你娘尸骨已寒,但老夫仍然尽了我的心力。

娟儿紧盯着问道:我娘身中几剑?谭药师道:一剑致命。

突然有所警觉,想改口已自无及。

娟儿接道:剑伤何处?谭药师道:心脏要害。

娟儿道:老关辈一见我娘尸体,就知道没有救了,是么?谭药师道:正是如此。

娟儿道:老前辈平日行医,是否也对一个气绝尸寒,明知无救的人,也下药施救?谭药师道:如是老夫确定他已气绝,自然不用施救了。

娟儿道:为什么对我母亲特殊些?谭药师怔一怔道:因为她是我的义女,比起他人,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娟儿道:只怕还有一个原因?谭药师道:什么原因?娟儿道:你舍不得我娘死去是么?谭药师哈哈一笑,道:老夫爱屋及乌,如非看在你过世娘的份上,你还能活到现在不成?娟儿心中似是已经了然,望了谭药师一眼,不再多问。

谭药师目光转到俞白风身上,道:咱们这般相持下去,终非了局,必得有一个人让步才成。

俞白风道:那让步之人,自然是你了。

谭药师略一沉吟道:好吧!我奉让一步就是。

俞白风道:你在这石室之外,全都布下奇毒,使我们中毒而死。

目下之人,全被你布下的环境,迫得他们无法出此石室,只有把你留在石室一途。

谭药师道:好!容老夫再仔细想想。

目光一掠李寒秋和雷飞说道:在下要带着俞兄赶去疗伤,两位意下如何?雷飞望望李寒秋,又望望俞白风,道:老前辈,我们该当如何?俞白风道:你们最好跟他行动。

李寒秋抬头吁一口气,道:药师可否带我等离此石室?谭药师道:可以,不过,你们先后依序而行,免得我分不清你们的身份。

谭药师站起身子,伸手扶住了俞白风,缓步向前行去。

李寒秋长剑连振,不知是否出手阻止。

就这片刻工夫,谭药师已然扶着俞白风行出了室外。

李寒秋和雷飞双档联手,紧追在那谭药师的身后,出了石室。

两人举动,极为小心,跟着谭药师的落足处,缓缓落足。

谭药师到了另一座石室之前,扶着俞白风行了进去。

李寒秋道:老前辈,我等也要跟入这座石室中么?俞白风道:我瞧不用了。

谭药师淡淡一笑,道:你们两人暂时要委屈一会。

李寒秋一脚踏入石室,长剑一抬,唰的一声,刺向谭药师的背心。

谭药师一闪避开,道:怎么回事?李寒秋一收长剑,冷冷说道:药师还没有绝对使我等屈服之前,说话最好小心一些,如若我等发觉中了毒,少不得和你是一场火拼。

雷飞扬掌作势,接道:药师如若自信能在一举手之间,把我等制服,那就不妨试试。

谭药师目光盯住在两人的脸上,瞧了一阵,笑道:两位的豪气,我很敬服,只是此时此情之下,咱们不宜动手。

雷飞道:为什么?谭药师望望俞白凤道:老夫要为俞兄疗伤。

俞白风突然接口说道:谭兄弟,为兄有几句话,不知你肯否听从?谭药师道:你说吧!俞白风道:咱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冰冻三尺,自非一日之寒,但和雷、李二位却是毫无瓜葛,你把他们也困留于斯,似是不必。

谭药师微微一笑,接道:俞兄之意呢?俞白风道:为兄之意,借此时之便,送他们离开此地,不知兄弟意下如何?谭药师道:但不知他们是否肯去?俞白风道:小兄先要问兄弟肯否让他们离开?谭药师笑道:如若他们愿意走,兄弟自当答允俞兄。

俞白风目光转到雷飞和李寒秋的脸上,道:两位留这里,对老夫也没有什么帮助,也无法帮助,留此无用,何不早些离此呢?李寒秋正待答话,雷飞却抢先说道:俞老前辈既如此说,咱们恭敬不如从命了。

俞白风喜道:谭兄弟,他们答应了,兄弟可以送他们走了。

谭药师略一沉吟,道:好!俞兄在此坐息,我送他们离开。

俞白风道:他们对娟儿照顾很多,小兄也该送他们一程。

雷飞知他害怕谭药师在途中用毒,故意要同行监视。

谭药师道:俞兄可是对兄弟不放心么?俞白风点点头,道:谭兄弟答应了让他们平安离此,小兄岂有不放心的道理?不过,小兄对他们心中感激,希望能够把他们送到洞外。

谭药师干笑了两声,道:我只是答应过送他们离此,可没说他们平安。

李寒秋冷冷说道:如是咱们不平安,药师只怕也难平安的了。

谭药师淡淡一笑,扶起俞白风道:俞兄要送他们,咱们可以走了。

俞白风半身依附在谭药师的右臂之上,似是连走路都没有了气力。

雷飞和李寒秋仍是紧追在谭药师身后而行。

行到石洞口处,让到一侧,道:两位可以走了。

李寒秋、雷飞侧身行出洞口。

俞白风低声道:两位止步。

其实不用他讲,李寒秋和雷飞已同时停了下来。

雷飞道:俞老前辈有何吩咐?俞白风道:你们运气试试看,是否中毒?雷飞摇摇头,道:觉不出来。

谭药师冷笑一笑,道:俞兄可以放心了,咱们回去吧!话未说完,突然住口,脸上是一片惊怒交集的表情。

雷飞轻轻咳了一声,一探右手,从身上拔出一把匕首,道:药师常常用手对人下毒,如是在下把你的右手斩断,阁下就无法再下毒害人了。

谭药师冷哼一声,默不回答。

李寒秋凝目望去,只见那俞白风一只手紧按在谭药师的背心之上。

同时,雷飞的右手紧握的匕首,也已触及谭药师的古腕脉穴。

原来,那俞白风装作出一副力不能行的模样,劫乘谭药师不备时,一出手,按在谭药师的背心之上。

李寒秋运气再试一遍,不禁脸色一变,长剑一举,按在谭药师的咽喉之上,冷冷说道:药师下毒手法,果是高明得很,在下如非再试一次,几乎要被你骗过了。

俞白风道:谭兄弟,解药现在何处?听小兄相劝,拿出来吧!谭药师在剑指咽喉,刀逼手腕、掌按命门要害的威迫之上,缓缓伸手在怀中取出一只小玉瓶,道:这里有一瓶解药。

雷飞匕首移在谭药师的前胸之上,道:李兄弟,先行食用一粒试试。

李寒秋收了长剑,接过药瓶,打开瓶塞,服了一粒药丸。

雷飞道:闭目调息一下,看那是否是真的解药?李寒秋依言施为,闭目调息了一阵,缓缓说道:是解药,雷兄也请服用一粒。

雷飞接过一粒药丸吞下,道:不管我是否中毒,先吃它一粒再说。

谭药师道:自然是中毒了,老夫说过在洞中布了剧毒,不论何人,都无法逃避。

雷飞冷然一笑,道:你一生中,大都暗算别人,但却也死在暗算之下,可算是报应了。

俞白风叹息一声,道:雷兄,不可下手。

雷飞匕首已透穿了谭药师的衣衫,直触肌肤,闻言又收回匕首,道:老前辈有何吩咐?俞白风道:我们多年兄弟,我岂忍心杀他……目光转到谭药师的脸上,再接道:兄弟,叫娟儿出来吧!谭药师道:以后呢?俞白风道:我们离开此地。

谭药师道:杀了我。

俞白风道:不让你毫发受伤,不过,有一桩事,那就是我们都不能中毒。

谭药师道:如是我不答应呢?俞白风道:我只要不阻止他们,你即将被两人杀死。

雷飞道:我要先杀他一百刀,还不让他死去。

谭药师道:俞白风,你说话算不算?俞白风道:大丈夫一言如山,如若口不应心,天诛地灭。

谭药师突然提高声音,道:叫那位俞姑娘出来。

但闻一个药童应道:弟子遵命。

卧龙生《还情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