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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2025-03-30 07:35:14

此刻,匡九思神色惨变,往昔的灵智巧变尽蔽,木然发怔。

南天一凶窦无咎见势头不妙,忙嘿嘿冷笑道:匡兄为何被这小子蒙混,不见令郎本人岂可听债?一言提醒匡九思,点头说道:小弟差点中计。

说着森冷的望了沈谦一眼,继续又道:老夫焉能妄听你这一面之词,但老夫宁可信其有,这样吧,你两人前来,只准一人回去将犬子护送返回,不如你暂留此,以七日为限,休心生图逃,这方圆之内已设下奇奥幻变阵图,外人易入难出,一经发动,不说是你,就是武林盖世高手也无法幸存。

沈谦朗声大笑道:在下既敢来此,图逃二字未免无稽,在下同伴也无须回去,大约明日午时左右,令主自然相信在下之话句句实在,那时令主已是后悔莫及了。

匡九思不禁一怔道:有这等事,那你说说看。

沈谦微笑不语,神态极为悠闲自在。

南天一凶窦无咎冷笑道:危言耸听,虚声恫吓,此等无稽之事老夫决然不信。

沈谦目光沉凝,注视在窦无咎脸上,淡淡笑道:常闻家师言说老前辈是近百年武林中最突出人才,僻性奇异,除了恩怨极分明外,并无多大恶行,也不在正邪之列,独树一帜,栖隐南天枕闻潮音,悠然物外,在下不胜钦仰欣羡,可是……窦无咎不禁倾耳静听,听得此处接道:可是什么?可是闻名胜於见面。

沈谦叹息一声,继续说道:老前辈真正为人实令在下非常惋惜。

窦无咎目中冷电精芒进吐,沉声道:这却是为何?沈谦缓缓启齿道:华山武当衡山三派掌门被劫持,武林公论此非出自匡九思本心,必有人暗中为其精心策划,如在下所料不差,当出自老前辈所为。

以老前辈一代英纵之才,睥睨武林,万人钦仰,足以自豪矣,而到头来不免自甘人下,为虎作伥。

似此遭江湖同声唾弃,贻武林百世之羞,晚德不坚,在下虽是名无名末学后辈,亦深所不齿老前辈所为,何况他人,岂非闻名远胜於见面。

此时之窦无咎真正下不了台,面色红白互现,羞愧难已。

窦无咎深觉这少年义正严词,自己助匡九思策划,实由於一时冲动,却未想到为自己留下了不可抹除的疵污。

但是,南天一凶窦无咎乃一成名多年武林前辈,今晚却受这后辈责斥,威望受损太甚,何况又当着匡九思郗云甫面前,益发无地自容,不禁恼羞成怒,凶心大发。

只见他仰天哈哈狂笑道:老夫行事自有是处,你懂得什么?老夫不过替日后武林预为之计,如今武林之内尽多伪貌良善,自命正派之人,滥竽充数……沈谦竟不待说完,接道:世无百岁人,枉作千年计。

此语一出,启人猛省。

匡九思、郡云甫不禁胸中惕然一怔,心中俱都暗道:这人究竟是何人门下,语中满含禅机。

窦无咎越发火上加油,早就蓄凝平生绝少施展过独门绝学通天指力,趁着沈谦话才落音,曲指猛然一弹,虚空疾向沈谦胸俞穴戳去。

只见沈谦闷哼一声,如受重击,蹬蹬蹬,踉跄倒出数步,月色映在他面上,显得纸一样灰白,身形尚自摇晃不止。

南天一凶亦是退出一步,面色惨白,目中神光黯淡。

要知他那通天指力,最耗损真元,是以轻轻施展,但一经展出,虽罡气护体,亦要洞胸裂腹,当场立毙。

他这一指几乎耗损了他五成真元,故而如此情状。

窦无咎料沈谦必死无疑,岂知大出他意料之外。

只见沈谦卓立调息,复元得异常迅速,不过片刻,又是神光焕发,英风凛凛,较自己尚要恢复得快。

这一惊非同小可,身形疾晃在匡九思胸后,喝道:匡兄赶紧退出,发动阵式。

匡九思似为他所制,逼不得已似地同掠出梨林外。

郗云甫大喝道:两位是欲将小弟一并葬送在内么?两位既不义在前,小弟也不仁在后。

说时掌中已扣着一把星寒钉。

林外传来南天一凶窦无咎语声道;郗兄不是说过两无偏袒么?郗云甫不禁一怔,答道:小弟诚然说过,但这位老弟来意乃是面晤匡兄,窦兄竟越俎代疱,未免多事。

窦无咎传来冷笑声道:就是匡兄令郎活在人世,走马换将尽释所囚这些正派能将我等放过么?小弟习性不伸手则已,一经伸手即万无退缩之理,既是郗兄以此见责,小弟姑以三天为期,若匡贤侄全身而回,一且唯匡兄主见,否则小弟将孤注一掷。

说罢突然无声无息。

沈谦望着郗云甫微微一笑道:老前辈理他则甚,匡九思如及早悔悟尚好,否则三日之内老前辈将目睹他们遭报。

忽地,只见一个黑衣大汉疾奔入林,奔在沈谦身前,躬身施礼道:在下奉令主之命前来,令主云只要少侠愿意出山,当安然无阻,将少令主安然带回,当有商量之余地。

沈谦微笑道:我们如不愿离开呢?大汉不由呆得一呆,道:令主也曾留话,一二日之内这座梨林及迎宾馆舍少侠等可随意行动,百丈以外则不啻地狱绝境,慎勿走出百丈外。

沈谦朗笑道:你是说三日限外,我等必难免一死?大汉答道:在下不过奉命,题外之言恕在下不敢妄置一词,少侠何忍目睹武林无数精英身遭惨死,请少侠三思。

沈谦不禁双眉猛剔,目中怒光逼吐,沉声道:这是匡令主亲口吩咐的么?大汉心神一凛嗫嚅道:正是。

如今你家令主及窦无咎人在何处,怎不当面叙话,要你传言则甚?沈谦声色俱厉的说着。

大汉垂首不敢正视,答道:令主与窦老前辈此时已远去十数里外了。

沈谦冷峻目光环扫了林外一眼,沉声道:在这百丈外有无你弟兄在此潜伏窥视,若我发觉,休怨我诛尽杀绝。

大汉惶悚道:少侠放心,我家令主言出法随,仅宾舍内留置一双不懂武功的青衣小婢供少侠使唤,除此以外,百丈内决无一人窥视,如有,但凭少侠诛杀,倘少侠如愿离山,只须长啸一声,在下即赶来接引三日尽於此,在下告退。

说完一揖至地,疾奔出林而去。

口口 口口 口口月色迷茫,山风劲疾,吹得三人衣袂瑟瑟飘飞,林中梨树已断折了半数以上,地上尽是累累梨实,断干残枝,落叶扬风逐空飞舞。

沈谦垂首似跌入沉思中,久久不抬起头来。

半响,郗云甫才慨叹一声道:老弟武功机智确属超人一等,不然窦无咎匡九思邪有如此轻易退却,但他们决不就此甘心,一定还会出什么鬼花样,老弟必须当心一二。

沈谦抬面笑道:晚辈胸有成竹,谅他们不敢怎样,匡九思即使阴险狡毒,但其子命悬晚辈手中,也有点投鼠忌器。

说此一顿,望着郗云甫微笑道:有晚辈在此,他两人宛若芒刺在背,心绪繁乱,灵智昏蔽,让他们自乱步骤,不血刃而决胜此为用兵上策,有何不可。

郗云甫暗暗惊佩,道:老弟才华气质无一不好,令师想必为武林异人,但不知是谁,能否赐告老朽?沈谦答道:家师桫椤散人。

郗云甫不禁惊哦了一声道:难怪,难怪。

说完目注了沈谦一眼,似有话出口。

他始终悬心其子郗鸿的下落,但处於此种形势之下,自己又不便出口,故欲言又止者再。

沈谦已知郗云甫心意,道:老前辈可是惦念令郎现况么?说时微微叹息一声,又道:令郎虽身受阴手所伤,但性命决无问题,数月前晚辈与师门旧友西行入川,过赣时途遇令郎,令郎已是神智失常,时而昏迷,时而清楚,经师门旧友察视伤势,发觉被一种极毒辣阴手所伤,须求取一味灵药方能痊愈,当时无能为力,遂点了令郎三处穴道,缓和发作所受痛苦,寄托於一山村小店静养,晚辈等因有要事在身,不得已离开令郎赴川而去。

郗云甫忧形於色道:请问犬子现仍在该处么?真实地点望请赐告,犬子究竟受何人毒手,少侠知情么?沈谦道:老前辈勿须忧急,晚辈师门旧友已赶往该处施治,说不定令郎痊愈后亦要赶来此地。

郗云甫目光突变得森厉如电,道:莫非就是匡九思所伤?沈谦摇首道:另有其人。

郗云甫不禁一怔。

忍闻林外传来极轻微的击掌声,只见沈谦电疾掠去,郗云甫正待起步,卢俊出声阻止道:是自己人,老前辈请留下。

这时,衣云掩月,一片暗茫,山风送涛,声如哀鸣。

郗云甫心内有种说不出凄凉滋味,见卢俊说完已坐地枕树闭目假寐,不禁低喟了一声,百无聊耐只有在林中徘徊漫步,那郁闷怅触,竟有增无减。

口口 口口 口口相距十里之遥,一座非常隐秘幽谷内,有一天然洞穴,深藏在绝壁危崖中,外人甚难发现。

洞内迅捷无比掠出两条黑影,直拔峯巅之上停止。

只听南天一凶道:匡兄,如今情势如箭在弦,不能不发,方才接获飞报,武林人物已赶来五泄山中,若不依小弟之计,恐将一败涂地,不可收拾。

匡九思乾咳一声,说道:小弟方寸已乱,唯窦兄所命,所悬心不下的,就是犬子安危可虑。

窦无咎冷笑道:匡兄,我看你是中了这小辈的诡计,无论如何小弟俱不信真有其事……突然,一个阴恻恻语声飘来道:你不相信就好。

语毕,接着是一个凄惨厉噑冲起。

那惨噑之声不忍卒闻,山谷回应不绝,使人毛骨耸然。

窦无咎脸色一变,迅望惨噑之处扑去,身形沾地,只见一具尸体伏在一块山石上不动,耳闻一声冷笑飘然远逝。

匡九思接踪赶来,四面望了望,随即取出火摺子刷地亮起一道熊熊火焰,将尸体翻转一瞧。

赫然却是詹少羽尸体,只见他眼耳口鼻溢出黑血,目瞪口张,心脉震断已是无救,死状甚惨。

匡九思不禁长叹了一声,两肩一振,穿空斜飞而去,决如星泻电闪,转瞬不见。

窦无咎不虞匡九思突然离去,不禁一怔,忽闻耳后传来一声冷笑道:留下你性命终是大患,窦无咎你纳命来吧!究竟窦无咎是武林顶尖高手,闻声知警,身形迅疾下挫向左滑开七尺,只觉森森剑气锐啸奔雷掠耳而过,寒罡迫人,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他滑开后又自冲霄翻起,半空中双掌夹击而下,眼中已瞥清来人,就是前见之红面少年,手持一柄秋水一泓寒芒吞吐的宝剑,第二式即待展出。

只见沈谦冷笑一声,视排山倒海压来罡风如若无睹,五指一抖,飕地一剑奔出,寒电暴涨,匹练横空,迳向窦无咎下扑的身形刺去。

窦无咎暗中冷笑,忖道:老夫这掌力含蕴先天真罡,无坚不摧……心念未了,猛见剑气竟突破真罡,来势略未受挫,迅如奔雷掣电疾刺而来。

沈谦这一招乃天象七式中长虹贯日,威力奇大,窦无咎不禁吓得亡魂皆冒,凌空奋力一个鲤鱼打挺,疾射泻下峯头而去。

沈谦剑芒扫及窦无咎肩头,削落一片背肉,只听窦无咎闷哼一声,身形沉泻,杳入幽暗中。

沈谦知他这一逃去,不知又要掀起多大风浪事端,大喝了一声,身形拔起,掉首化为流星奔泻向窦无咎身后扑下峯头。

此时,云移月现,山谷间又是一片迷蒙。

沈谦双足一踏实,窦无咎已是远走二三十丈外,即将隐入浓翳林木中,不由心中大感焦急。

当他正要启步时,蓦感身后金刃劈空风声袭来,夹着冷沉语声道:大胆小辈,敢侵入本帮禁地滋生事端,你不要命了么?他听风辨物,知有四股兵刃劈到,如不退让,股兵刃全都砍在背上,自恃火浣兽衣护身,略不闪避,登时,四股兵刃砍实。

暗施猝袭的共是四人,猛展全力以泰山压顶之势劈下。

四人只觉砍下如中金石,反震之力将兵刃弹了起来,虎口欲裂,一手右臂震得麻木失灵,不禁纷纷惊呼出声。

沈谦蓦地旋身,左手五指迅如电光石火般攫出,一把扣住一人的腕脉穴上,右手白虹剑挥下。

惊虹一闪,那匪徒一只右臂齐肩活生生的被削落,血喷泻曳,惨噑一声后仰面倒了下来。

另一二匪徒不由猛骇,纷纷转身欲逃。

沈谦身形奇快无比,一剑挥下又自一式挥出,长虹挥卷,寒光暴伸,又是两个匪徒齐腰削断,沈谦左手五指同时飞攫另一匪徒。

他那璇玑二十四擒拿手法乃南宫康侯毕生精研的绝学,奇奥莫测,另一匪徒已纵身向外,却被沈谦一式天星回锁扣住腕脉穴震了回来。

匪徒被沈谦震得只觉全身骨骼松散了般,麻软乏力,忍不住唉叫出声,额角冷汗涔涔落下。

沈谦冷笑道:窦无咎逃往何处,想必你当知道,速速领路,还可饶你不死。

那匪徒是一瘦长中年大汉,闻言木立不答,眼中露出恶毒之色。

沈谦知他心怀不念,遂叹息道: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当慎言立行,一步都走差不得,何事不可为,独涉身邪匪盗薮中,在下不胜为尊驾惋惜。

语声略略一顿,又道:在下孤身前来,不敢说自恃武勇,为的是能救数百武林精英,逼非得已孤注一掷。

如今,贵帮好手如云,双拳难敌四手,若在下稍存仁心,适足於反丧其生,在下死不足惜,但数百武林高人性命如何?沈谦说时,五指稍缓缓松却。

中年大汉忽低首微喟了声,道:兄台之言,句句金玉委实不错,无奈兄弟身不由主,这样吧,兄弟引路就是,恐窦无咎赶去向被困武林群雄施展毒手,迟则不及。

沈谦五指一松,道:如此在下先谢谢尊驾了。

中年大汉苦笑一声,转面奔去,沈谦紧随不离。

口口 口口 口口一片狭长山谷中,两侧峭壁悬崖,斧断梭耸,高可百丈,猿揉难攀,入口被巨石堵死,只剩下出口如壶嘴瓶径,形势天险。

这片狭谷中,黑压压的都是武林群雄,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神色忧急。

数次群雄发动攻出狭谷,无奈黑煞匪徒据险而守,群雄负伤累累而逃。

不言而知这数百武林群雄,多半是华山武当衡山三派高手为营救掌门人而来,尚有少林三大护法率领第二代弟子赶来助拳的。

西冷桥畔匡九思伪装采莲实老者,用极诡蜮的手法弹出迷性药粉,使韩广耀神智一迷,自动随后追来。

群雄当时不察,过后顿感大有蹊跷相率赶出,不禁追入这片狭谷中。

忽闻山崩地裂之声,群雄不禁大惊,闻声后顾,只见尘雾弥天飞涌中,巨石崩塌如雨,将入口堵住。

立时有十数人大喝一声,疾扑出口而去,出口石弩芒雨飞射,纷纷受伤退却。

被困一日一夜,想尽方法冲出险地,均无功而退,受伤甚多。

这时,有人出声道:总不成我等就如此束手待毙不成?少林了净大师喧了一声佛号道:众位施主请稽安勿燥,匡九思如要安置我等於死地,早就下手了,还能等到现在,只在两谷壁之上推下巨石,便可将我等压作肉泥。

依老衲看来,匡九思如非投鼠忌器的话,即於我等有所要求,何不静待他来,看他有何话说。

群雄闻言,想想也对,但胸中惴惴不安感觉无时或释,纷相窃议如何脱险,均想不出一个美全善策。

西月斜坠,峡谷中一片冥暗,忽地天外飘来一声厉啸,划破沉寂的夜空,回应不绝,尖锐刺耳。

少林三大护法盘坐於地,闭目调息,闻得啸声入耳,了净大师倏地睁目,眼神如电,一跃而起,道:阿弥陀佛,生死之机即将揭开矣。

另两高僧亦缓缓立起,群雄一个个屏声凝气肃望着出谷险道。

那尖锐厉啸声如奔空流星般传至临近嘎然而止。

沉寂了不过半盏茶时分,忽由隘口处现出一条黑影缓缓走来,身后分列随着两青衣小童,各提出一盏气死风灯,射出昏黄色光亮。

山风劲疾,吹得灯光来回晃动不已。

群雄中有人低声骂道:那来的这等臭排场。

来人是一面像文秀,三绺短须文士,微笑抱拳说道:在下祝文灏,是一不第举人,为匡令主延揽掌管文牍,在下现身非武林中人,自不应卷入武林是非中,无奈食他人之禄就该忠於他人之事,奉命差遗,身不由己,望各位见谅,请问那位是群雄之首,在下有话面告。

华山混元手黎世雄疾掠而出,落在祝文灏身前大喝道:那匡九思死了不成,要你出面则甚?说完一手迅疾抓住祝文灏曲池穴上。

祝文灏痛得身形发抖,面色苍白,冷汗涔涔落下。

只听他出声道:在下手无缚鸡之力,纵然杀死在下,尊驾也不见得面上增添光彩,在下此来关系各位生死,如在下丧命,非但峭壁上万斤巨石如雨推下,而且这片峡谷已安下地雷火药,一经引发,各位只怕丧生无地了。

群雄闻言相顾失色,黎世雄仍自紧抓着不放手,嘿嘿冷笑不住。

了净大师道:黎施主请放开他吧,且容他说出来意。

黎世雄幸幸然放开五指,祝文灏痛得几乎昏倒,但犹自硬挺着。

待痛楚慢慢消失后,他才出声道:自古以来,武林纷争不已,启衅之端,无非是正邪之争,但正邪二字其理含糊不明,成则为王,败则为寇,莫不是挟强钳人口舌,自以为是,故匡令主有鉴於武林是非难明,欲一统武林,共推一人尊为霸王,订下条例规章各承其事,若此永无一争端,故命在下相邀各位去至总坛商议。

黎世雄冷笑道:那来的这多唠叨,领我等前去就是。

祝文灏冷冷望了黎世雄一眼,道:尊驾稍安勿燥,在下还没说完,令主虽无害各位之心,但各位中难免有害他之意,不能不防,意欲分赠每位一粒药丸服下,暂时不能施展武功,一个对时自解,各位意下如何?武当通元道人哈哈大笑道:你把我等看作三岁孩童不成,服下药丸无异束手待毙,任你宰割,有什么话请匡九思来此说明,你回报匡九思吧!祝文灏微微一笑道:令主要存心害死各位,还须舍近求远么?如不见信,各位请看。

说完右手向提灯小童一摆。

两个青友小童在怀中取出一支竹管,递在唇边吹起,呜呜之声高亢响亮。

祝文灏微笑道:各位请望头上。

群雄抬首仰视,只见两面峭壁顶端隆隆之声响起,壁石摇摇欲倾,石粉纷纷飞落,不禁大惊。

祝文灏道:各位想已确信在下言之非虞,匡令主说过此事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服,请各位判明利害得失,三思而行,容在下暂时告退。

说时转身同着两童向隘口处慢慢走去。

通元道人大怒,一掌拂出,了净大师忙大袖一拂,横身阻住,两股劲力一接,各自震得退出两步。

了净大师低声道:通元道兄暂息胸中忿怒,小不忍则乱大谋,杀死一个祝文灏又有何用呢?贫僧略擅风监之术,各位均非横死非命之像,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意不要我等绝命此处,匡九思再心狠意毒亦是成空,贫僧之见,不如采取拖延之策,静观其变化如何?群雄此时心中已无主意,唯了净大师马首是胆。

且说祝文灏走出阳口,相见南天一凶窦无咎敍明会晤群雄经过。

原来南天一凶窦无咎被沈谦一剑削落背肉一大片,鲜血如水般溢出,若非机警闪逃得快,便要剑下亡身。

一路飞奔逃走,越想越恨,自己盖世武功竟然败在一无名小辈手上,当下毒念顿萌生心中。

他料沈谦来意志在营救三派掌门及被困群雄,不由将一股怨气出在群雄头上。

他本想下令谷顶崩石下坠,将群雄葬身峡谷,后转念一想道:我这样一做,於那位红面小狗何损,反激使他变本加厉向自己寻仇。

当下遂忖出此一毒计,以群雄之命追沈谦就范,慢慢刑辱沈谦使受尽诸般痛苦,方能平息胸中怨毒。

窦无咎奔入总坛寻觅匡九思影踪不见,心头疑讶不已,暗道:匡九思悬心其子安危,莫非生出释放三派掌门及群雄作为交换条件?遂速探视三派掌门所囚之处,见三派掌门仍在囚牢,不由大感困惑,忙去自己所居室中取出两袋药丸,急向峡谷流星电射掠去。

祝文灏在峡谷不远筑有三间小轩,依山傍水,松云翠竹,情趣清幽。

窦无咎先至祝文灏小轩,询明匡九思未来,便命祝文灏先去谷口相待,自己尚须察视四外形势,万一沈谦追来岂不弄巧反拙。

祝文灏离去后,他凝忖了片刻,走出轩外,发出一道黄红两色旗花,冲霄而起,闪亮了夜空。

须臾,只见有三人疾奔而来,躬身问道:老前辈有何吩咐?窦无咎道:你们三人分领百名弟子在峡谷四周十里设下暗椿,但见有一背剑红面少年及郗云甫老贼,即予扑杀,否则也务使他们不能侵入。

三人领命疾奔而去。

窦无咎脸上泛出阴险的笑容,倏然一跃掠向峡谷中发出一声厉啸,顺道察视谷顶设伏措施后,来至隆口命祝文灏如此这般,祝文灏领命而去。

祝文灏返回后覆命,目露疑容道:要取峡谷中人性命,还用得着这么费事么?窦无咎阴笑道:老夫要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历尽诸般痛苦,以他们作饵,引来武林自命正派人物一网打尽,方消心头之恨!祝文灏说这:万一他们不接受服此药丸,将如何区处?依在下所料,他们必断然拒绝。

窦无咎阴森一笑道:有云好死不如恶活,老夫稍时显露一些毒辣手段,使他们胆颤心寒,终必接受。

说时将两袋药丸交与祝文灏。

蓦地,遥遥只见疾逾飘风般奔来一条人影,窦无咎心中不禁一怔,身形一晃,迎向前去。

那飞奔而来的人,一见窦无咎迎来,忙停步垂手道:老前辈!窦无咎道:何事?那人答道:本舵发现一重伤奄奄一息之人,手持一函,上书祝先生亲启,小的不敢妄自拆阅,所以来此请祝先生去一趟。

窦无咎不禁一怔道:那人是何来历?他已昏迷不能言语,恕小的不知。

书信可曾取来?那人忙取出一封信函递与窦无咎手上。

窦无咎接在手上,端详了信封一眼,盼附那人道:你请祝先生过来。

那人一跃纵身,如飞奔向谷口隆道而去。

窦无咎将信拆开,抽出信笺一瞧,不由愕然瞪视。

原来这信笺上满是怪体文字,显非钟鼎,又非甲骨,设就是这两种文字的话,他亦是一窍不通。

这时祝文灏已随来人走至半途,就在祝文灏走出不过两步,一条鬼魅般淡淡人影在祝文灏身后一晃不见。

祝文灏来到窦无咎身前,途中已听那人详说,也不由惊疑不至,直觉事有蹊跷。

窦无咎道:祝先生你拿去瞧瞧。

祝文灏接过一瞧,也是直翻白眼。

窦无咎察觉祝文灏神情也是不知,猛然心神一凛,道:不好,敌人心智鬼蜮,欲找出峡谷地点,用出此计,祝先生你速进入峡谷,勒逼他们就范,否则立即传令坠石。

祝文灏乃一文人,对於武林之事,虽然耳濡目染甚深,但身不入此境,究竟不明其中险恶。

此时,他茫无主意,点了点头道:在下这就去。

说完,转身迈开大步急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