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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金风吹天落紫雷

2025-03-30 07:35:23

死人?岳阶惊道:你说兰葩?她不是已经死了么?卓王孙道:你可记得唐岫儿说过的一句话么?‘生者是活动在祭桌上的血肉,死者在你们的呼吸中跳舞。

已经丢失的生命将因神的诅咒而甦生,’……或者正是因为这句话,才让凶手对她起了杀心。

她说的虽然无意,但在凶手听来,却无疑揭示了一个秘密。

岳阶问道:什么秘密?卓王孙道:死者甦生。

岳阶道:郁公子是说,这就是凶手的秘密?卓王孙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船上发生了这么多事,但有一个人却如不存在一般,从来没有多引起我们的注意?岳阶想了想,道:空蟾?卓王孙叹道:以前是空蟾,但从第二件命案之后,就不是了。

岳阶突然恍然大悟,道:你是说凶手杀了空蟾,然后自己来装扮她?卓王孙淡淡一笑。

岳阶搔了搔头,道:可是……可是凶手是谁?卓王孙道:凶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在哪里。

岳阶脱口道:他现在在哪里?卓王孙没有回答,小晏突然以手加额,摇头道:郁夫人在甲板上!岳阶回头讶然道:你怎么知道?小晏面色已然苍白如纸,道: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快去,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岳阶哼了一声,道:危言耸听,这样的胡话我也信,只怕就太傻了。

卓王孙跟杨逸之却同时转身,裂电一般的掌风挥出,两人同时到了甲板上。

就听一声惊呼,显然是位女子的声音!岳阶心中一震,急忙掠了出去。

身后小晏缓步跟来,脚步声中竟然有种莫名的沉重。

就听香料箱的另一头一声长笑,卓王孙、杨逸之同时顿住。

就见相思仰卧在香料箱上,一动不动,凌乱衣衫宛如一朵忧伤的花,盛开在阴沉杀意之中。

她身旁赫然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正是当日从海面上消失的海妖!海妖一袭破碎的红裳,面目隐藏在帆底的阴影下,只有手中握着一柄短刀,精光闪亮,正虚对着放帆的绳子。

卓王孙跟杨逸之脸上变色。

那绳子一断,整只大帆便急速摔落,落点赫然便是相思横卧之处!那帆能推动整条大威天朝号行驶,已是大到不可思议,足足有普通帆的十几倍大小,这时更浸透了雨水,可谓沉重之极。

帆底处的一条托木更是坚韧如铁,借力一落,力道何止万斤?只怕相思登时就会被拦腰切开!卓杨二人虽然武功盖世,但也不禁心生忌惮。

海妖又是一声长笑,道:怎么,不敢上前了?怕我杀她?还是舍不得她?岳阶道:你是谁?海妖笑道:我是谁与你们无关。

想不到你们能这么快就找来,我本想你们会去搜索舱底的。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的疑问,为了奖赏你们这么快找来,可以准许你们问三个问题如何?她的口气中满是骄傲讥嘲之意,岳阶却充耳不闻,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卓王孙沉声道:兰葩,莫非这就是你的目的?兰葩?!此人竟是兰葩?岳阶霎时脑海中一片空白。

海妖也怔了一怔,脱口道:你怎么知道的?声音嘶哑,竟混合着一丝惊疑。

卓王孙淡淡道:其实我早就应该猜出来了。

六支天祭乃曼荼罗教之秘,若是别人作案,不会以此为张本,熟知六支天祭的,船上只有两人,杨盟主和你。

海妖索性一仰头,月光照在那张美丽而妖艳的脸上,赫然正是兰葩。

她尖声笑道:那你为什么不猜是杨逸之!卓王孙淡淡道:因为我信得过他。

杨逸之微微一震,兰葩却同时大笑道:你信得过他?你信得过他?笑声疯狂,又似乎带了微微的酸楚。

卓王孙道:我本也无意揭穿你,而你所设的每一个局都精妙之极,有些竟然连我都猜想不出,船行寂寞,倒也不妨看着。

但你不该犯到我头上的。

他脸色一沉,字字道:犯我者死!兰葩格格笑道:犯你者死?天朝公子,你以为你真的是湿婆大神么?好,那你现在过来杀我吧,过来啊!过来啊!卓王孙皱了下眉头。

这时的兰葩看去几已疯狂,真和当初判若两人。

兰葩又尖笑道:你不敢过来么?她突然拉开衣裳,露出身上那幅狰狞的曼荼罗来。

兰葩望着杨逸之,颤声道:你过来杀我啊!大不了我再受一遍这种苦楚,有什么不可以的?她的声音突转低沉,带着咝咝的尖响,仿佛毒蛇一般:天下之人,无不该杀,我恨不得一个一个杀绝!卓王孙低头默然,忽然抬头笑道:在你杀绝之前,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有几宗命案,我到今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做出来的。

兰葩阴声道:你不想救你的女人了?卓王孙淡淡道:我只是在想,你想没想过在船上装满炸药,最后同归于尽,将我们全都杀绝。

兰葩大笑道:生命如此珍贵,怎么能用这种暴殄天物的方式来杀?一定要每个人都设个精妙的局,来慢慢的杀死,那才不负神明造人的初衷!卓王孙道:那我就放心了。

只是造出如此精妙的局,却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不是太曲高和寡,无聊落寞了么?兰葩冷笑道:你们这些蠢人又知道什么曲高和寡?卓王孙微笑道:所以请兰葩姑娘说上一说。

兰葩道:想不到你也是个解人。

好,你要问什么?卓王孙道:多谢。

谢杉之死乃是为风冥蝶所杀,杀死他的风冥蝶自然是空蟾从馨明殿下处偷来的,兰葩姑娘杀了空蟾,冥蝶也就落到了姑娘手中。

唐岫儿乃姑娘乘乱杀死,这些都容易想通,其余的命案,在下就想不通了。

兰葩道:你能想明白这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想问什么?卓王孙道:庄易之死,乃是被高手以重物横击而死,姑娘心思虽然聪慧,武功修为却不是很高。

姑娘是用什么方法杀他的呢?这是在下一不解。

兰葩笑道:我就知道你们江湖高手们自命不凡,就知道武功内力,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可知天地之威远远大于人力,凡人是无法与天相抗的么?卓王孙道:这个在下略知一二。

兰葩冷笑道:海水。

卓王孙:海水?兰葩道:庄易自以为得舍衍蒂之珠,就可以借神魔之力而不老不朽,可是他一介凡夫,上古至宝哪里是他消受得起的?他只顾拼命将珠子望自己额上镶嵌,企图将之与眼睛合而为一。

不想那舍衍蒂之珠上含有极强的麻痹作用,到了一定时候就能让人晕蹶。

庄易拿着在自己的额头上揉捏,不老不死倒是没有,却将自己生生弄晕了过去。

她冷笑了两声,继续道:而后我将他绑住右脚踝,通过杆顶安好的转轮,吊上杆顶,再用力往海里一摔。

那个蠢货就跟断线的风筝一样,从几十丈的高空中摔到海面上,一下就骨肉尽碎!我切下他的左足,一是符合天祭之意,另外也是为了掩饰脚上的勒痕。

可笑的是你们一直在找那件古怪的凶器。

而这件凶器就日夜摆在你们面前,却无人发觉——就是大海!兰葩指着海面,爆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卓王孙丝毫不为意,笑道:几十米高的海面,已比泥地更加坚硬,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并不算太少,但是却都没能和这个案子联系起来。

姑娘真是心思慎密,非我所能想象。

至于第二次命案屏风之挪移,相思第一次进的是玄二,第二次进的才是玄一,毕竟地字房和玄字房还是略有区别,而两间玄字房就更加相似。

但是姑娘身既然在此,却如何能令那具尸体跟姑娘一模一样呢?这个在下又是百思不得其解。

兰葩笑道:你什么时候看过我的身体了?沐浴那次么?那只是因为我早就见过空蟾的身体。

上船之前,她曾被几位高手捉住,那正是我们曼荼罗教的人。

他们在她腿上留下了这个伤痕。

然后,我上船后找机会彻底查探了一遍她的身体,再照样做了一个。

我在沐浴时展露出来,是故意让你们都看见。

当时你们注目于我背上的曼荼罗,自然不会想到细查伤痕是真是假。

日后你们看到血泊中的尸体,那却是如假保换的真伤,却哪里能看得出破绽?你们想不到这空蟾假扮兰葩,其实却是兰葩假扮空蟾吧?卓王孙苦笑道:早知如此,当姑娘沐浴时,在下就应该多看几眼的。

兰葩笑道:我也巴不得公子多看几眼。

卓王孙道:空蟾受人所逼上船盗取屏风,并在用屏风边莫名晕蹶,也是姑娘的妙计了?兰葩道:我们交给她用来剥取屏风的药物本来也就是一种迷药。

她昏迷中被我查看身体之后,误以为被人所污,以她的性格,自然痛不欲生,寻死觅活,那夜差点在郁夫人面前露出马脚。

她曾对郁夫人讲‘这艘船上不仅有恶鬼邪魔,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其实她想说的是还有‘衣冠禽兽’,只可惜这四个字正要出口,却被庄易给打断了。

她微微一笑,道:若说我的所行都只是顺从湿婆大神的旨意而已,不知诸位相不相信?卓王孙微笑道:天意虽有巧合,但此案之所以如此精彩,主要还是要归功于兰葩姑娘的及早安排。

兰葩道:的确不太晚。

郁小鸾小姐误进玄一房,那里其实已是按空蟾房间的样式安排。

除了那幅曼荼罗外,房中完全是一个昼伏夜出的女贼住处,这个郁公子难道就没有看出来?卓王孙叹道:要一眼在兰葩姑娘手下看出些东西来谈何容易。

比如那个更漏。

兰葩冷笑道:郁公子想得不错。

那个更漏的确已经被我改造。

说来容易,只不过是在更漏中间加上一个透明漏管,一头大些,一头小些。

小的那头要算好每个时辰只会少漏六分之一个时辰的沙,于是六个时辰之后,就会正好晚了一个时辰。

郁夫人自以为午时出发,实际上已是未时。

只要计算得当,更漏自动翻转后,另一头的改大的漏管回将漏沙渐渐补充来。

这时,更漏每一刻都比平常漏得略快,但在短短一瞬间内是很难发觉的。

一切的痕迹,都在这一翻一转中掩盖的无影无踪!卓王孙叹道:姑娘真是心细如发,小小更漏上也费了如许功夫。

而想来那些从房间中凭空生长出来的棺材,也是姑娘的杰作了?兰葩道:棺材早已运到船上,只是被我一一拆开,又将一面漆成地板的颜色,到时候再分别钉起。

那天我正在钉第一尊棺木的时候,被杨盟主和尊夫人听到,我只有临时躲入棺材中,好在当时尊夫人阻挡了杨盟主,没有开棺来看。

卓王孙点头道:这些设计,无不精妙绝伦,不过在下最佩服的还是姑娘找出来的那盘大舜选贤棋。

兰葩摇头笑道:广州万花楼这一局,兰葩实在不敢邀功,最后全仗小晏公子一句‘局外之意’,否则一切绝不会完美至此。

卓王孙道:曼荼罗教护教魔为尊天、阴、欲、死四魔,姑娘既然司职情欲,那位陪我下棋曼陀罗姑娘自然就是传说中的死魔了。

兰葩淡然道:你们既然已经见过了又何必问我?卓王孙道:敖广呢?兰葩格格笑道:这个恐怕说出来你们也不能明白!卓王孙道:姑娘不妨说了听听。

兰葩道:关键之处就是敖广一直穿在身上的金缕玉衣。

其实他上船不久,这身金缕玉衣就被偷走了。

卓王孙道:那自然是空蟾的妙手神技了。

兰葩道:关键不在这里,而是我又给放回去了。

卓王孙道:放回去?兰葩笑道:是的!只是小小的动了点手脚。

敖广一见之下,大喜过望,也没多想,就穿在了身上。

我做的手脚其实很小,只是将他的金缕玉衣引了些线出来而已。

船舱之中满铺了真丝地毯,他身上也披着丝袍,丝与金线互相摩擦,就会生出一种奇异的能量,金缕玉衣质性特异,能够慢慢累积这种能量。

越积越多,到后来若是跟铁器相碰,就会产成出极大的力量来。

我本意是让敖广碰到铁器,疼痛之下,吓得跑入我布下的埋伏。

却不料敖广多在海上行走,笃信鬼神,金缕玉衣上累积的能量到了一定程度后,就刺痛他的皮肤。

敖广不见四下有人,皮肤却一阵阵的疼痛,顿时大惊失色,更受了几起命案的影响,以为真的是有鬼神来降,慌乱中跑上了甲板。

却不料大威天朝号的船舷正是钢铁铸就,一触之下,剧痛非常,他本已是惊弓之鸟,只剩了半条命,这一触之下,当即晕倒在甲板上。

只是岳先生的手下实在蠢笨,竟然看不出人是晕是死,就搬到了停尸间去,却正好歪打正着,给了我另一个杀他的绝好机会。

后来敖广当然是死了,而且死的非常彻底,无比干净。

卓王孙皱眉思想,道:姑娘所言,实在是匪夷所思。

在下广行江湖,却从未听说过这等力量。

兰葩狂笑道:我们曼荼罗教的种种神功秘法,哪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窥知的?卓王孙道:那方大人之死呢?姑娘之武功,难道真能凭一支箭射杀方大人?兰葩摇头道:我不能。

但是他自己能。

卓王孙皱眉道:他自己?兰葩道:提箱子的不是方天随,箱子中的才是方天随。

提箱子的是我。

她慢慢道:那艘幽灵船所有的幽灵当然都是我造的。

卓王孙道:那些船员一到就已遭了姑娘的毒手,看来姑娘早已等候多时。

不知姑娘是如何知道那船到达的世间和方位呢?兰葩道:当然是方大人自己告诉我的,就连带着箱子和宝物逃走的主意,也是我给他出的。

卓王孙点头笑道:姑娘所扮的空蟾真是无情也动人,难怪方大人情不自禁。

兰葩冷哼道:此人贪财好色,死不足惜。

我在幽灵船上劫了他,将他装在箱子里,进房后布置好一切,然后再脱身而出。

那只箱子被我装入青铜灯架,沉入海中,也就再无破绽了。

卓王孙道:这青铜灯架的用途我也猜出来了,姑娘本来可以不管那口箱子的。

兰葩冷冷道:只恨方大人的箱子太小,让我不得不折断他的手足。

而我拳脚上的功夫又实在初浅的很,不慎将箱子里染上了血迹,才不得不将它沉入海底。

卓王孙叹道:那时方大人还没有死?兰葩道:自然。

屏风上预示杀人是黎明之时,我怎会失信于诸位。

我在房中一直陪伴这位方大人,直到黎明,才将他杀死。

拿你们的话讲,这叫仁至义尽。

将一个人手足折断,放在身边慢慢等死,是何等残忍。

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居然连脸色也没有变一下。

卓王孙摇头道:可是后来我们进去时房子门窗紧闭,姑娘是怎么出去的?兰葩笑道:难道在房子外面就不能关上窗子么?郁公子难道不能?卓王孙沉吟道:我是能,可那要借助内力。

兰葩道:内力我没有,但我有机械相助。

关键就在于那个由内向外射出的箭洞。

它不仅仅是造成箭从海上发出的假相,而且可以成为一个支点,帮助我在房外关上窗闩。

我将一根普通的丝线缠绕在窗闩上,另一头依次穿过窗闩的入槽和箭洞,然后跃出窗外,拉住丝线缓缓下到二楼。

这时,窗棂会被我自身的重力拉上,等我落脚到二层空房的窗台后,窗闩已被拉入凹槽,我再抽走丝线,这样就不会留下痕迹。

有机会我一定为郁公子演示一下。

卓王孙微笑道:希望会有机会。

听姑娘这么一说,我也明白为什么相思会突然消失了,因为房子中有机关。

兰葩道:这个你虽然猜对了,但你到那房中检查,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机关在哪里。

你信不信?卓王孙道:自己找多麻烦?不如姑娘直接说了。

兰葩道:其实那间房子整个地板就是一个大的翻板,机关一按,地板翻下去,人也落在下面,然后另一块板子翻上去,依旧是一块地板。

翻板的边在墙壁下面,整艘船都是木板所制,根本看不出丝毫破绽来。

卓王孙道:小鸾所在的床呢?兰葩道:床却嵌在墙壁上。

卓王孙叹道:实在高明,郁某拜服。

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兰葩道:海妖?那只是一面镜子,虚无之镜。

卓王孙皱眉道:虚无之镜?兰葩道:我在雾气中撒了一些极细的银色粉末,让雾气形成一种光韵,能够反射倒映出人影。

这和信徒们看到的所谓佛光实际是一种道理。

那天我在甲板上预先布置好,在很短的一段时间中,这层雾气能够恰好将某个特殊位置的人映出,但却不会映到别的人。

卓王孙苦笑道:于是我们看到你往海里走,其实你是向甲板的另一侧走了?兰葩展颜道:我轻轻松松的走下去,杀了神志模糊的唐岫儿,然后掳走郁夫人。

我往箱子下每走一步,你们看到的海妖,就会从脚到头,消失一断。

当我的身影被箱下完全挡住,海面上的倒影也就完全无影无踪。

有当今天下两大高手目送我去行凶,倒也真是件有意思的事。

卓王孙叹道:也难怪馨明殿下能看到海妖脚下有一团黑云而我看不到,原来馨明殿下看到的是香料箱映出的暗像,经过雾气曲折后,仿佛黑云;而我身材略高,就没能看到。

兰葩笑道:正是如此。

说穿了不值一文,当时却必定吓君一跳。

卓王孙道:这下全盘贯通,只是……姑娘如此做,又为了什么?兰葩面容突转狞厉:这个不用你多管!我就是恨世间的每个人!我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都杀掉!卓王孙轻叹道:我说过一个人若太注重一件事,往往就会为这件事迷惑。

姑娘诚然设局精致,神思超绝,却还是太沉溺其中,终于为其所困。

兰葩冷笑道:我沉溺其中?我为什么要沉溺其中?我杀了这最后一个祭品,天祭就完全完成,我也再不用烦恼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