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之中——向龙轻嘘口气道:接下来,咱们只能坐着等待了。
他和古董他们,各自走到一门飞雷神弹旁坐下。
只有胡一吹踱向面对江湖衙门的崖边,嘀咕道:好个江湖衙门,取的是背山面溪,地处向阳的好地理,难怪能够这么发达,你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好地理马上就要变做好风水的坟场。
向龙心不在焉接口道: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像他们这种只顾金钱,不重道义的组合,早应该遭天遣。
古董嚼着根枯草,漫声道:他们谁不好去惹,偏偏惹上咱们这个煞星投胎的老大,真是走不知路。
苦瓜忽然叫道:哇!老大的骨头忘了带去!古董瞪他一眼,嗤道:老大身上一百零八根骨头,根根随身携带,你才少了根筋没带来。
苦瓜反驳道:我是指老大这根战利品、铁骨头,你懂个屁!茶壶无奈道:又在吵了,你们两个真是一对冤家。
呸!苦瓜做呕道:鬼才跟他是冤家,我和他前辈子是仇人,这辈子来讨债的。
向龙打岔道:孙学仁,告诉我们山仔是如何拐到花狐狸的剑?古董轻笑道:说拐是太文雅了,这把剑等于是用血和肉换来的。
他开始娓娓诉说分手之后的种种遭遇,听得向龙他们为之动容不已……山仔他们伏在阴影里,看着眼前这座与寻常大户人家相似的偌大庄院。
小风耳语道:奇怪?江湖衙门怎么没有人在外面放哨?山仔轻声道:因为他们在墙里养了很多由关外进口的大型恶狼,这种狼在一里外都能闻出生人的气味,而加以攻击,他们当然不愿要人手放哨。
一里外?小风怀疑道:我们距离江湖衙门不到三丈,老兄,可是我还没有听到狼叫。
山仔打个哈哈道:唔……那大概是因为今晚不是月圆的时候。
小风只是以非常不信任的眼光瞪着他。
山仔嘿笑道:好啦!好啦!我是骗你的啦!那面墙后真的有狼,只是见到有人侵人或逃脱才会发动攻击啦!小风仍是不相信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它们见到人才会攻击?难道它们就不会攻击江湖衙门的人?当然不会。
山仔呵呵笑道:上回我和义父逃命时,它们就是听人指挥才来攻击咱们,可见那些狼一定是受过训练……他忽然如中雷殛,怔在当场,不住呢喃道:受过训练?……受过训练?我为什么没有想到?!他妈的!他狠狠地捶了自己的掌心一拳。
小风讶然道:你怎么啦?是不是想到什么?山仔冷笑道:他奶奶的!原来江湖衙门的狼,是百兽山庄所养。
小风惊讶地低呼:难道江湖衙门会是李大狮搞出来的组合?山仔讽刺道:这里就算不是百兽山庄的正业,也脱不了关系的份,哼哼!这倒是挺赚钱的副业。
小风问道:既然墙里有狼,那咱们要怎么进去,才不会被发现?山仔得意道:我早就有准备。
他掏出数粒小小的白色药丸递给小风看。
这是什么?小风纳闷道:又是我舅舅给你的法宝?不是。
山仔拿回药丸,怀念道:这是义父在长春谷教我功夫时,顺便研究出来专门对付百兽山庄狼群所用的药丸,我们把它取名叫驱狼九,义父知道,我们迟早得和百兽山庄再会一次面,所以特别针对他们所饲养的四种动物,制成四种不同的药丸,以便将来应付兽群时使用。
小风蹙眉问道:有效吗?山仔咧嘴笑道:不知道,所以我今天特别拿来试试。
小风闷声道:我就知道,如果没有效,我看你怎么办?!山仔撇撇嘴道:大不了就让那些狼多亲两下而已。
哼!小风瞪他一眼,忽又道:万一江湖衙门自你们逃离后,变换过防守的方式呢?那咱们一进去,不正好自投罗网?山仔否定道:不会的,有一种人,天生就很迷信自己的能力,他们因为成功了太多次,就忘了自己也会失败,他们只会将失败看做一次意外,幻想着下一次仍然会成功。
小风不肯定道:万一江湖衙门的主谋者不是这种人呢?他是的。
山仔笃定地笑笑:否则,他不会一再迷信那些大捕头能够除掉我。
但愿如此。
小风可不像他那么乐观。
山仔拍拍他肩头,眨眼笑道:放心啦!我是龙头,龙头老大的话不会错的啦!走!他们两人自隐身的黑暗中闪出,小心翼翼朝江湖衙门那道约有二人高的砖墙潜进。
到达墙角时,四周除了夜虫的鸣叫声外,仍是一片寂静。
山仔一打手势,和小风两人轻松掠上墙头。
就在他们翻落地面的同时,黑暗中忽然出现数只绿光莹莹的兽眼,四只半人高的硕大灰狼,无声无息扑向飘落的二人。
山仔扬手一弹,彼!一声轻响,药丸碎散开来,蓦地,这四只灰狼像是遇见鬼似的哀嗥一声,夹着尾巴窜回黑暗里。
怎么回事?有人在问。
山仔拉着小风朝右扑去,躲入一堆为美化花园所竖立的奇岩之后。
他们刚刚隐好身形,就有数名提刀带着火把的黑衣大汉朝墙边搜来。
没事嘛!其中一人举高火把四处照了照。
一个塌鼻子的瘦子啐道:他妈的!这些畜牲是见了鬼呀!没事就会乱吼乱叫,搞得人心里直发毛。
另一人笑道:猴哥,听说狼和狗一样,都有双阴阳限,说不定它们还真看到什么,你老兄怕是不怕?呸!瘦子没好气道:我毛猴怕你那根鸟!这人嘻嘻笑道:猴哥,我又不去睡你的春君妹妹,你何必怕我的鸟?难不成怕我替你播种呀!放你娘的狗臭屁!毛猴追打着那人,众人在哄笑中,又走回到他们藏身的暗椿里。
山仔轻轻一挥手,带着小风驾轻就熟地朝江湖衙门内部摸去。
不久,两人来到距离第一栋楼不到丈许的一座荷花池边。
山仔低语道:再下去大部份是空地,几乎没什么可以隐藏身形的地方,只有那些连接两楼之间的回廊,有些掩护咱们前进的作用,不过回廊每隔一丈左右,就有人站岗。
小风仔细观察后,明白地点点头。
山仔又道:咱们的目标是中间的那栋楼,它挂着议风堂的招牌,可能是江湖衙门发号施令的地方,我想由那里找起。
小风轻声道:这边这栋楼要不要摸进去瞧瞧?山在想了想,摇头道:咱们时间不多,所以先从最有可能的地方找起,如果找不到回头再搜这边也不迟。
小风同意地点点头。
山仔轻声叮咛道:贴着回廊潜进时,动作要快,尽量避开守卫,万一真的没办法就放倒他们,反正,以避免打草惊蛇为原则。
小风再点点头。
山仔拿出几颗驱狼丸给他,交代道:用时捏碎甩出去就可以。
两人打点妥当后,一施眼色,宛如二只狸猫般一前一后,一溜烟窜向楼前回廊廊基的阴影里。
那廊基高不过三寸,但是由于上面是三尺高的雕栏,因此,只要动作快些,再加上守卫之人比较疏忽的话,所造成的阴影正是夜行人最好的掩护。
江湖衙门这五栋楼是呈梅花型的排列,四栋分立四角,议风堂居中。
四边的角楼除了有通向议风堂的直线回廊外,楼与楼间另有之字形回廊相通,直线回廊各长五十码,之字形回廊长一百码。
廊檐上,每隔三尺挂有一盏琉璃灯,每隔三盏灯下,便有一名守卫,整座江湖衙门内的警戒情况,不可谓不严。
只是,这些吃惯太平粮的江湖捕役,压根儿没想到有人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到老虎嘴边拈虎须,因此,这些守卫戒备得相当松懈。
山仔他们很快就潜过五十码的距离,就在他们接近议风堂边缘时。
忽地——一声低吼,两只灰狼自楼侧扑向山仔他们。
山仔和小风双双就地一滚,驱狼丸同时随手甩出。
什么人?!噢呜……距离议风堂最近的四名守卫,立刻提着刀跃过栏杆四处搜察。
他妈的,死狗,害老子吓了一跳!它们不是狗,是狼。
都一样,反正是坏了老子和周公他女儿的幽会。
郝牛皮,你他妈的站岗也打磕睡,不怕奚头儿剥你的臭牛皮?得了吧!奚头儿现在自个儿一身伤,休息都来不及,哪有空找我麻烦?这四人用刀拨动仅有的几丛杜鹃和桂花树,并没发觉什么碍眼的东西,他们索性站着聊起天来。
郝牛皮,听说你们前几天那仗,可撞正大板,折损不少人手是不?!那可不,你们没见着那种场面呀!哎唷!可骇死人啦!只听到轰隆一声,就是地动山摇,我吓得往地上一趴,等我一抬头……乖乖,四周全是一片血糊糊的,断手断脚抛得四处都有,分不清哪只是谁的。
我回头一瞥,就看到四豆子在我左手边,可是却只剩下半截身子,肚呀、肠呀!流了满地,有些还在蠕动。
呕,恶心,别说了郝牛皮,我都快吐了。
你才快吐而已,我当场就吐得唏哩哗啦!昏死过去啦!惨呀!那场面好惨呀!也幸亏你昏死了,否则,只怕你也回不来喽!那可不,我听说后来追去的人又挨了一阵好轰,就连杨头儿那把青云宝剑,也吃那血眼使者夺了去呐!他这回??人可丢大了。
难怪这两天他的脾气那么大,没事就找我们出气呐!这些人站在议风堂西侧聊得开心,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那场血战的主角,正像只壁虎一样,贴在他们头顶上听得津津有味。
那边四个,你们擅离岗位做什么?惨!杨头儿来查哨,快过去、四人过去之后,立即必恭必敬地向花狐狸杨凡行札。
郝牛皮禀告道:杨头儿,方才院里那几头畜牲不安份,所以我们四人过去看看。
山仔趁机以内力震开身旁一扇气窗,朝小风招招手,两人利落地翻身进去。
哦?!有查到什么没有?山仔他们自气窗上的洞孔看见杨凡脸色阴沉地问着眼前四人。
禀头儿,没见着什么。
左边一人躬身回话。
杨凡重重一哼,问道:什么方向有状况?西侧。
杨凡大步走向四人方才所站之处,仔细搜视,随后又抬头朝上打量。
如果不是山仔他们见机的早,先躲入楼中,恐怕此刻已经曝光。
山仔贴近小风耳畔,低语道:他妈的!这小子的确是只老狐狸,可惜他今天碰上的是咱们,专门猎狐狸的老鸟。
忽地——一阵淡淡的清香,飘进山仔的鼻孔,他用力嗅了嗅,发觉竟是小风的发香。
他压低嗓门谑笑道:好香呀!小风恶狠狠赏他一记卫生眼,警告他闭嘴。
楼外,杨凡察无所觉后,对手下严厉吩咐道:把你们的狗眼睁亮一点,免得让人摸了进来还不知道。
是!杨凡离开后,山仔他们可大大松了口气。
他们却又听到楼外的守卫中,有人不以为然道:他妈的!老子就不信有人真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模进咱们的老窝,这岂不是茅坑里点灯————找屎(死)呀!郝牛皮嘿笑着大放厥词道:就是嘛1我看杨头儿大概是丢了兵器,气昏头了,他也不想想,除了那个血眼使者,谁知道咱们的老窝在此?而据我所知,那个煞星伤得不轻,说不定现在都还躺在床上哼哼唉唉地拖命,怎么可能有人摸进来嘛!四人一阵哈哈大笑,又各自回守岗位。
小风嘲弄道:煞星,你怎么没有听话地躺在床上哼哼唉唉?居然跑来找人家的麻烦?真是不会做人!山仔暖昧地嘿嘿直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做人?不管是我的朋友或敌人,都说我很有种,下回我带你逛窑子,做给你看。
呸!小风低吟道:光说不练,走啦!他掀开镂空的天花板,迳自飘身落地。
山仔扮个鬼脸,咕哝道:哼!小童子鸡不识好人心,我如果真的练给你看,还怕把你当场吓昏呢!他翻落后,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铺着华丽红铺,四周倚墙设置数十张酸枝大师椅的宽敞大厅。
小风已经四处打量完毕,回到他身边,摇了摇头道:这里没啥东西。
山仔走向楼梯口,轻声道:楼下看看!他俩两人沿着有雕花扶手的楼梯,轻手轻脚地朝楼下摸去。
楼下是座较小的花厅,没有点灯,但是却因为楼外灯光的照映,使得厅内光线充足,很容易看清楚厅中的一景一物。
山仔他们还隔六、七级阶梯,才到楼下,但是两人却都已经一眼望见,左侧厅首的红桧长几上,赫然端放着山仔念念不忘的寒玉箫和血影剑。
山仔激动莫明,猛地就要冲过去,却被小风一把拉回来。
干什么?山仔一屁股摔坐在楼梯上,没好气地瞪着小风。
小风低声道:如果是我,才不会把敌人的重要武器,随便就摆在那里,小心有诈!没诈才怪!山仔揉着屁股站起来,瞅眼道:可是不过去看看,怎么知道诈在哪里?竹木!哦!小风嘿嘿干笑道:原来你的头脑还管用,我还以为已经打结了呢!结你的头!山仔抱怨道:害我刚才屁股差点摔成两半!小风嘻嘻笑道:下次改进。
山仔白眼道:咱们可以过去看看了吧?!等一下!又怎么啦?小风呵笑道:这次不是我拉!他指指长几前,接道:你不觉得长几子前面铺一小块地毯很奇怪?!是很奇怪。
山仔同意地点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我想,机关应该不止那一处。
山仔搓着下巴,开始仔细研究这座花厅。
半晌——山仔决定:这座花厅的上面、下面都不安全,看来我只有走中间。
中间?山仔揣度道:你想飞过去?!山仔嘿笑道: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
小风打量楼梯与长几间的距离,估计道:这里到长几,大概有五丈左右的距离,来回是十丈,又不能落地,你……办得到吗?山仔哼声道:只要我想做,天底下没有本龙头办不到的事。
自大!小风嗤地一哼。
是自信,兄弟!山仔拍拍他,交代道:在这里准备接应我。
小风翻个白眼问:如何接应?用什么样的法子?山仔耸耸肩,不经意道:青菜(随便)啦!反正随机应变就可以。
他活动一番筋骨,相准目标,呼地飞朴而去。
山仔这一扑足有四丈多远,眼看着他就要在地毯上落足,忽地,他一扭熊腰,双臂连振,人立即又窜前丈余,到达长几前。
山仔双手齐探,捞住寒玉箫和血影剑,人同时藉势翻掠,几乎在箫和剑离开几面的同个时候,一轮只有三寸长的强弩箭雨,自长几的暗匣中激射而出,山仔虽然已有准备,但仍在后掠中被两支短弩擦过肩头和左臂,一溜血珠随之溅落。
山仔痛得身形一沉,不得不将脚尖点向地毯,藉机换气闪退,但是,地毯在这轻触下竟然呼地倒卷而起,包向山仔,另有一面带着利刃的钢网,启顶凌空罩落,封住山仔唯一的退路。
山仔一咬牙,左手挥剑,嘶地划破地毯,硬闻而出,岂知,他脚底下竟是一个丈寻方圆的地洞等着他往下摔落。
小风恰于此时扑到,连忙伸出青竹棒,让山仔抓住,将他自地洞的边缘钓了上来。
山仔临别一瞥,正好来得及看到洞底无数人腿粗的毒蛇,正朝他吐着蛇信,惋惜他这只煮熟的鸭子,竟又飞了。
他和小风脱离地洞旁之后,后继无力,两人只得落身厅内,忽地砰砰数响,议风堂上、下、左、右各面均落下钢板,将整栋楼封得密死,成了名符其实的铁盒,堂内,亦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小风有些幸灾乐祸道:哈哈!恭喜中奖,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老大兄!议风楼外,此时警钟大作,人声叱喝,看来是该醒的全都醒了,不该醒的也醒了。
山仔摇亮火折子,点燃梁上的宫灯,这才慢条斯理道:他们的设计实在很精密,计算得也够准确,可是,布置这个陷井的人,实在是个天底下第一,无人能及的笨蛋!小风好奇问道:为什么?山仔扬了扬手中的血影剑,嘲笑道:这柄剑到了我的手,加上驭火神功,他们拦得住我才怪!小风接过血影创,瞄看道:这柄剑看起来……笨笨的。
山仔一把抢回血影剑,嗔叫道:你是有眼无珠,懂个屁!小风呵呵笑道:别生气,是我说太快了,我的意思是指这柄剑,看起来钝钝的,它砍得动外面的钢板吗?山仔嗤道:我保证这把剑一点也不钝,只要所用得人对,它可比你和外面那票人聪明多多。
小风摊手笑道:老兄,等你证明过,才知道了。
议风堂外,司徒延生杰杰狂笑道:独孤山,我知道你在里面,这回,本座倒要着看你还能往哪里逃?哈哈……别理他!山仔好整以暇地坐下,有趣道:猜猜看,他们打算用什么方法对付我们?小风在他对面落坐后,打个哈欠道:瓮中捉鳖,不外火攻、水攻或毒攻。
山仔点点头道:差不多,如果时间再晚一点,咱们也就不用出去。
小风斜眼睨道:等我老哥他们开炮?!可是起火之后,咱们待在这里面,岂不成了铁板焖鸡?山仔似笑非笑道:不然怎么办?你想好从哪里出去没有?小风指指楼上,嘿然道:尘归尘,土归上,哪里来的哪里去!呸呸呸!山仔笑骂道:又不是念墓志铭,不过,点子虽好,却无创意,我相信外面那些家伙也一定认为,从屋顶上走为上上之策,我敢跟你打赌,他们早就拿着弓箭等在那里啦!不然呢?小风哼笑道:你有什么比较高明的法子?!山仔洋洋自得道:像这种时候,就是老大我表现的时候。
小风翻个白眼道:得了吧!老兄,你若再继续废话下去,咱们就真的要变烤鸡喽!山仔咕哝道:唉!碰上不懂欣赏才智的人,就像对牛弹琴一样,喏!咱们往那里走!他手指向长几前的地洞指去。
那里?小风惊呼道:你是疯了?傻了?还是痴了?往那里走到地狱门去呀?!山仔睨眼道:所以说你不懂喽!你想,就算养蛇的地方,总也不能密不透风吧?所以洞里一定有气孔,再说这座屋子的地板下有机关安置,而此处又是江湖衙门的重要所在,所以有地下室是很合理的推断,因此,咱们最出人意料的退路,应该往下走,而不是往上飞。
小风反驳道:养蛇的气孔并不需要很大,如果人过不去呢?再说,这里的机关装置又不一定得在地下控制,如果咱们在下面找不到出路,还不是得往上,何必那么麻烦自找死路?山仔不以为然道:想成大事的人,就必须有与众不同的眼光,才能在众人皆醒时,自己先醉,喂……小风子,你该不会是怕那些长虫吧?!我当然不怕。
小风理直气壮道:我只是毛骨悚然而已。
山仔吃吃笑道:放心啦!我不会叫你就这样往下跳的啦!他忽然耸鼻闻道:什么味道?!此时,有股淡淡的白色烟雾,正从议风堂一、二楼间的隔板冒出。
山仔警觉道:他妈的!他们放毒了!他取出一只羊脂玉瓶,倒出一粒龙眼大的红色药丸抛给小风。
吞下去!他自己也服了一颗。
山仔眼睛一溜,蓦地跃起,只见厅内红光闪动,厅顶隔板已经被他劈碎,露出一些漆黑的管身。
他当机立断,砍下数把太师椅的椅脚,要小风将这些输送毒气的管口塞住。
他自己则将碎桌、碎椅、碎木头,布幔垂帘之类的易燃物通通往蛇洞里去,接着将所用宫灯,连灯带油摔入洞中。
火苗一抛,呼!的蛇洞内立刻大火腾腾,众蛇嘶嘶乱叫,好不凄厉。
一阵吱吱咔咔的机关滑动声响起,忽地,蛇洞的洞口竟缓缓合上。
小风急叫道:哎呀!地洞关门了!山仔笑道:关门才好,不然,我还没有想出如何把洞里的火弄熄。
小风撇撇嘴道:真受不了你,只有一半把握的事,你就敢做,你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大?山仔嘿笑道:你又不是我马子,我于嘛要你受得了?而且,人在江湖,本来就是在玩赌命的游戏,有一半把握的事,可以豁开来干啦!谁怕谁来着?凡事都要想三怕四(死),是成不了气候的。
此时,毒烟入口虽已被堵住,但仍旧会缓缓地渗入厅中,使得空气显得有些窒闷。
山仔算算时间,道:小风子,时候差不多了准备走人!他收妥寒玉萧,带剑走向地洞洞口。
这处蛇洞的洞口,是以五寸厚的石板所造成。
山仔嘿然一笑,举着血影剑,运起驭火神功。
登时,原来黯然的血影剑,竟似活了起来般,自剑内闪现一道刺目的红光,令小风不自觉地侧首闭眼,避开那道眩目的光芒。
山仔大喝一声,血影剑刺向石板,竟像刀切豆腐般,轻易将石板挖开一个大洞。
山仔得意道:你瞧,这把剑好用吧?这是只有鬼湖之主才知道的秘诀。
小风看得两眼发直,傻怔怔地呆住。
山仔他们直到蛇洞里的余烬散尽后,这才跳下洞中,此时,洞内到处是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大蛇,空气中充满焦臭的腥味,令人作呕。
山仔终于在蛇洞的左下角,找到一处方形通风口,风口处用来阻拦毒蛇逃窜的铁网,已经被烧得扭曲。
山仔轻轻松松,便将它一脚踹开,立时,一股清新的空气自外涌入。
他们两人忙不迭靠着风口坐下,做个深呼吸,山仔竟然动起剑来,切下大块大块熟透的蛇肉来吃。
小风叫道:这样的东西你也吃?!为什么不吃?!山仔奇怪地反问:人家说越大越毒的蛇就越补,来吃一块,当宵夜,味道挺鲜挺嫩的喔!小风恶心道:这种非正常因素死亡的蛇,你也敢吃,真恶心!山仔哼道:得了,你们当叫化子的不是什么都吃?谁管它怎么死的,你少婆婆妈妈的。
小风皱皱鼻子道:咱们什么时候走?不急!山仔不但吃得津津有味,而且啧啧有声地舔着手指。
小风好气又好笑道:怎么不急了?等一下我老哥他们开始放炮时,我看你往哪里躲?山仔谑道:大不了就躲在这里,反正待在这个地洞里,就不怕火烧。
不行啦!小风嗔叫道:咱们如果不回去,我祖师爷爷和老哥会紧张的啦!好嘛!好嘛!山仔拗不过他,推拖道:我吃饱就走!你什么时候才吃得饱?小风开始冒火。
山仔叹口气道:他妈的!老大哪有人当得这么瘪,连吃个宵夜都有人管,早知道如此,我才不聘你做什么狗屁顾问。
小风气势凌人道: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缠定你啦!走吧!走走走!山仔弯身爬入通风口,犹自嘀咕道:他妈的!我是煞星,是龙头老大,我为什么要听他的?真是越混越回去。
他心里也觉得奇怪,如果论机智、论聪明、论反应、认交情,古董样样不比小风差,但是山仔就是觉得对古董和小风的感觉不一样,好像凡事,他会比较顾虑小风的感受如何,好像,好像自己就比较喜欢小风。
完了!完了!’山仔怔在原地,心时里暗叫道:我该不会患上断袖子的毛病吧?!苦瓜盯着偏西的月亮,喃喃道:四更到了,老大他们怎么还没回来?胡一吹着着对山灯火通明的江湖衙门,叹道:看江湖衙门里面火光闪闪的样子,恐怕他们是出事了。
茶壶忧心忡忡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按照老大原先的计划开炮?要。
向龙和古董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胡一保断然道:还等什么?!立刻开炮支援山仔和小凤他们!他们几人同时取出一支长约三寸,粗若拇指的青磷棒朝地面一划,棒头登时亮起碧绿的火花,闪烁不熄。
‘放!胡一吹一声令下,五门飞雷神弹同时引燃……轰隆……巨响,惊破沉寂夜色,无数飞鸟仓皇惊遁,拍翅声噗噗可闻。
火花在对山迸溅。
古董等:呀呼!欢呼,立刻再次填弹、发射。
轰隆之声不绝于耳,飞雷神弹渐渐被烟硝所弥漫,开炮的人已无暇考虑是否命中目标,因为……他们以为自己在放烟火,可放出瘾头来,竟然争相比赛谁的动作比较快。
山仔和小风顺着通气孔道,爬到一处分岔,山仔正想考虑该不该转弯,忽地——轰隆!轰隆!炮声接连响起。
山仔他们顿时感到地皮瑟瑟抖动,他们都知道四更到了。
山仔忽然听到右手边的通道传出声音: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由这惊惶清晰的人声听来,有人在离他们不远处。
于是山仔朝后挥了挥手,带头转向右侧,他们二人再爬不到丈余,已看见另一个通气孔的尽头。
山仔贴近通气孔上的铁网,朝外面打量,只见下面是一间设有许多把手和拉索的石室,而这个通气孔位于石室顶端。
些时,室中有七、八名黑衣大汉,正惶然不知所措地互瞪相觑。
山仔深吸口气,蓦然蹬射。
砰!的一响,铁网和山仔的影子同时飞射入室。
这些大汉甫回过头,山仔已经猛然挥掌而出,热流如狂涛呼啸。
这些江湖衙门的捕役,还没有看清出手之人,就已被凶猛的掌劲撞得飞起,又个个口吐鲜血的砰然落地,一命呜呼。
此时,小风不过刚飘身入室,站稳脚步而已。
他吹了声长长的口哨,笑道:真是速战速决!山仔朝他得意地眨眨眼。
室外传出喝问声:里面的人,出了什么事?山仔拉开嗓门大叫:有奸细呀!救命喔!石室的门被人砰地撞开,山仔和小风不等来人进门,他们已如虎入羊群般,冲出门外,杀开一条通路。
不好了,血眼使者逃出来了……哎呀!妈喂!他在这里!快!来人呀!不好了,救命……在烟硝弥漫,烈火熊熊中,江湖衙门的人马像是疯狂了般,尖叫惨号着狼奔豸突,每个人都像少生了两只脚似的以手代劳,连滚带爬,逃之夭夭。
这些人互相推挤着、撞跌着,惨叫与嘶号连成一片,遍地血腥和哀鸿,令人不忍卒睹,也使得原本因爆炸而混乱的场面,更加杂沓拥挤。
轰隆!一声,有颗飞雷神弹在山仔他们附近爆炸,吓得两人猛往地上扑去。
爆炸后,山仔和小风也和其他人一样灰头土脸。
山仔吃吃笑道:他妈的!怎么这么准?可别没被江湖衙门杀死,倒被自己人炸死,那才叫有够衰!小风抹着脸,也忍不住失笑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忽地——咻……山仔拉着小风猛朝前冲。
轰隆!一声,他们方才站的地方陷落一个大坑。
小风拍着胸口,咋舌道:怕怕!这可不是开玩笑,飞雷神弹不长眼睛也!栽就好!山仔嘻嘻笑道:这就叫前有狐狸后有炮,咱们自求多福了。
杨凡和潘如玉已经率人朝他们这边奔来。
双方见了面不用多说,动手开打就对。
山仔一边和杨凡过招,一过笑谑道:小狐狸,你的剑呢?你没有剑,不就好像狐狸没了爪子,那多可怜,来,我的剑借你好了!他手中血影剑飞跃如虹,逼得杨凡左支右拙,情况不妙。
司徒延生和师爷慕容不孤亦随之围至。
司徒延生破口大骂道:你这打不死的程咬金,本座和你拼了!山怀嘲谑道:奶奶的!这种台词实在听多了,有够无聊,你就换不出新鲜一点的说法?司徒延生左剑右笔扑向山仔。
慕容不孤仪态不羁地孤身加入战场围杀山仔,另一边三鞭追魂提着另一条赶制的长鞭加入潘如玉那方围杀小风。
山仔嘻嘻笑问道:师爷,议风堂的机关是出自你的设计吧?是又如何?慕容不孤的截脉指威力非凡,带给山仔沉重的威胁。
山仔狎谑直笑道:看你花费那么多心血,我实在不能不夸你两句,你真的是有够笨呐!他一挥血影剑,逼退杨凡,左手猝翻抛掌斜斩司徒延生,人却猛然在说话间直射慕容不孤,一招三式,同时抢攻。
好狂徒!慕容不孤并指如戟,飞戳山仔双目,人亦同时暴倒。
蓦地——轰隆!巨响!哇……慕容不孤惨叫着摔出,他的左腿被方才那一炮,齐膝炸断。
司徒延生避开山仔攻势之后,瞥见幕容不孤惨号的模样,不由得心下一惊忖道:我是不是该溜?他这微微一顿,山仔已狂笑着合身扑到,挥剑道:总捕头,现在走太晚了,小狐狸比你聪明多多,他先跑一步啦!司徒延生旋身回避,同时左剑回击山仔,他也一边放眼四溜,果然已经看不见花狐狸杨凡的踪影。
山仔哈哈大笑,手中短剑蓦地光芒耀目,眩得司徒延生两眼微花,当他发觉剑气临身,想要闪躲时,忽而感到肚皮一热,紧接着一股刺痛,令他不自觉地抛掉右手铁笔,捂住肚皮。
司徒延生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肠子,正由捂不住的伤口缓缓蠕出。
他蓦然狂吼道:我不要死呀!他的肚肠和着鲜血,随着这声狂吼,噗!地喷溅出来。
这个心思狡诈的总捕头,瞪着老大一双死鱼眼,砰然躺地,结束他的一生。
另一边——小风一根青竹棒对付严无为和潘如玉,勉强可以支持,对方武功虽好,却因为胆气已丧,动起手来,不免畏首畏尾,随时留着逃命的准备,因此,小风越战越勇,青竹棒挥舞如风,呼呼有声。
司徒延生的狂吼震住了严无为和潘如玉,他们不约而同手下稍缓,朝山仔那个方向看去。
小风见机青竹棒暴然挥拍,一棒击中严无为肩头,将他左肩骨打断。
严无为痛呼一声,脚下用力,快如鬼魅遁向黑暗中,辣手娘子潘如玉见他一走,手下虚晃一招,也跟着撤走。
他们这些头儿一走,其他人更是屁滚尿流地四处抢逃,深恐稍慢一步,就再也无法看见天亮后的太阳。
山仔环顾无人的庄院,只有炮声依旧。
搞什么?都跑光了,还轰什么?咻……小心!山仔大吼一声,扑向小风,抱着他滚向一栋半毁的楼边。
轰隆!上声,两人又一次满面生灰。
山仔半掩在小风之上,呸声道:奶奶的!什么都有想到,就是忘了约定停止放炮的信号。
放开我!小风闷声扭动着。
山仔笑道:放就放……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正搂住两团软绵绵、热呼呼的玩意儿。
他急忙低头作看,证明自己的手,的确是横搁在小风胸前。
放开人家嘛!小风面红耳赤地嗫嚅挣动着。
山仔哇!地怪叫一声,抽回手倒蹦三尺。
他不敢置信的瞪着小风,怪叫道:你……你是个娘们?小风拉好衣襟,嗔道:是娘们又怎么样?!山仔张口结舌:你……你……我……我……半天想不出要说什么。
他忽然回身,朝对山方向狂吼道:死化子!臭化子!胡一吹,你竟敢设计我——小风莫名其妙地瞪着他。
山仔蓦地再回身,将小风猛古丁拉进怀中,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山顶上。
有人在问:你们有没有人听到什么?什么?好像老大在叫……神经病!对山到这里有多远,加上放炮的声音那么吵,他的嗓门哪有这么大?对喔!好了,放炮啦!别找借口偷懒!暂停的轰隆轰隆声,又开始响起……江湖衙门毁了。
这个号称江湖中最神秘、最恐怖的杀手组织,位于桐柏山内,占地近亩的基业,被火药夷为平地,片瓦不留。
据说,是以血眼使者为首的猛龙会所干下的杰作。
猛龙会之名,一夜之间传遍江湖。
每个人都在猜测,他们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会是什么人?什么组合?昔日,曾与血眼使者有过瓜葛的百兽山庄,在庄主李大狮公开传言江湖下,向猛龙会提出挑战的要求。
挑战日期,五月五日端午节正午,地点选在武林中最负盛名的决战场地,山西境内,岚山断肠崖上。
根据江湖最新消息指出,血眼使者的答复是:他奶奶的!李大狮那老狮子以为他是什么东西?!要挑战,叫他到江南来,经由武林中自愿传话的多事代表沟通后,双方同意,这场江湖瞩目的武林大对决,正式定于今天五月五日,正午时分,在江南龙山百里坡举行。
登时,武林为之喧腾鼎沸,众人迫不及待地出价打赌胜负输赢,更有不少江湖人物陆续往江南方向集结,准备届时赶上龙山,亲睹此战盛况。
消息再传:血眼使者为答谢远道而来的热情观众,特地向丐帮商借万两白银,于百里坡上搭建观武台,以提供前往观战的两道朋友休憩之用。
武林中,立即为他如此豪情、体贴的大手笔同声喝采,因此有更多的人逐渐涌进江南,涌向龙山上的百里坡。
猛龙会和血眼使者独孤山亦为此搏得无数的好评与支持,他们的声望,已达到无与伦比的最高顶点。
四月五日,天山派掌门率领十名首座弟子,由天山赶往中原,据悉,目标指向江南。
四月十曰,点苍派第一高手,南天一笑辛无思与岭南三友联袂自桂江畔一路北上,明言前往龙山参与盛会。
四月十二日,崆峒派掌门与其门下弟子十二人,会合峨嵋掌门法空大师及其座下四大护法、三十六戒律僧,同下江南。
四月十五日,东海长鲸门门主秦武率其门下首要约二十余人,乘船由长江口进入内地,直放洞庭湖。
同时,东北有名的驿马山庄庄主熊飞,也在同日亲自率队押送人参,药材等物入关,预定交货后,转往江南。
四月二十日,万山、青城、恒山、黄山、五台、终南、泰山等派,掌门或护法之流,纷纷率人赶往江南。
四月二十五日,长江十五寨联盟盟主金鹏燕龙飞与其十四位盟弟动身前往龙山。
同日,神刀门掌门以及并非武林中人的通宝钱庄大老板金酉伸亦偕同南下,目标江南。
四月三十日,武当派掌门玄天道长和少林寺方丈晦明大师,各带两名随从弟子,轻装南下,云游江南。
五月一日,百兽山庄庄主李大狮与其四子,带领着惊世骇俗的兽群大队,由秦岭出发,前往龙山应约。
就是没有人知道,此次决战的另一个主角,血眼使者和猛龙会其他人员踪影何在?!龙山南麓,有一条名为酉河的清澈溪流。
当地居民,因酉字加上水旁,便成为酒,因此,将所居之地命名为酒乡,并且戏称世代居住于此的百姓,都是长居酒乡不愿醒的酒鬼。
酒乡的酒,自然是此地家家户户必备的日用品,也是乡民们引以为傲的地方特产,这里的酒,主要以高粱为酿酒原料,佐以酉河异常甘甜的水质,所酿造出来的烈酒,远胜酒中极品贵州茅台。
只是因为酒乡的老祖宗们曾有遗训,谓之:酉河之酒,酒中至极,善饮成仙,恶饮沦鬼,不可不慎。
世代弟子,自当谨记,此酒只可自饮,未可销售。
切记之!笃行之!因此,酒乡的长醉酿产量不丰,鲜为人知。
巧的是,丐帮之中,偏偏就有一个知道酒乡长醉酿之名的人,而且,这个人还被长醉酿整倒过一次。
因此,每当他要招待最特别的朋友时。
就会带朋友来此品尝长醉酿醉人的滋味。
长醉酿,未饮已先醉,饮后但愿人长醉。
山仔听到向龙精心描述有关长醉酿的诸多传奇之后,当然忍不住好奇地想要和这长醉酿过过招,试试它的威力如何。
试过之后……猛龙会众官兵,果真是一醉忘忧,二醉消愁,三醉忘了我是谁,全体趴到桌子底下————醉啦!直到决战前二天,亦是五月三日的午后,山仔等人好不容易由茫酥酥的境界中醒来。
他们之所以能清醒,还是因为被向天笑找到之后,向帮主命令帮中弟子,将他们抬出去丢入酉河中泡醒过来的。
酉乡乡长酉大水家中大厅,此时坐满了人,可是西大水并不在其中。
一名年约四句之间,生得浓眉凤眼,天庭饱满,气宇轩朗,满脸正气的中年乞丐,正负着手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似是在思量些什么。
他就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乞丐头湖里青龙向天笑。
有顷,向天笑终于停下脚步,长叹口气,回头问道:山仔,这一战,你究竟有多少把握?山仔仍旧有着宿醉未醒的昏眩感,他伸个懒腰,漫不经心道:乞丐头,那要看你们在我们身上赌了多少银子喽!胡一天抢先道:我以一比十赌你们胜,一共投资一千两。
苦瓜吹声口哨,咋舌道:大手笔!小卡司。
古董懒洋洋地反驳。
胡一吹扮个鬼脸道:是不算多,据说江南第一家和全国有名的通宝钱庄赌额高达五万两黄金。
山在稍感满意道:这种价码还算差强人意啦!向龙好奇间道:江南第一家赌哪一方会胜?胡一吹拈着白花花的胡子,嘿然笑道:那当然是山仔喽!山仔颔首笑道:有眼光,我保证他不会吃亏。
胡一吹逐开颜笑道:这么说,你小小子有一点把握会赢,我老头有钱可赚了。
向天笑满脸无奈,打岔道:师父……我要和山仔谈正事,您老……怎么样?胡一吹瞪眼道:一千两银子的输赢难道就不是正事?喔!你以为区区一千两是小钱,还上不得告盘当正事讨论是不是?那也是你的错,谁叫你给我的退休俸,只有这么一丁点儿?这还是我省吃俭用好些年,才存下这笔棺材本呐!你如果嫌少,没面子拿出来说给别人听,你就给我加薪呀!茶壶愕然道:乖乖!一千两银子的棺材本,真是有够奢侈。
苦瓜挖苦道:人家老大还嫌少呐!啧啧……这胃口还真不小。
向天笑啼笑皆非叫道:师父!胡一吹瞄眼瘪道:干啥?!收魂呀!叫个不停!向天笑软言轻语道:师父,我这是要和山仔商量他们比武的正经事,拜托您老就先歇一会,别打岔好不?山仔嘻嘻谑笑道:老化子,连你的徒弟都说你老不正经,看你多么为老不尊呐!胡一吹怪声怪气道:好呀!阿笑小子,你什么时候学会拐着弯骂人?居然敢暗示我老不正经?向天笑怔然道:我?我没有呀!小风懒做瘫坐在椅中,此时,他挪挪身子,瞟眼嗤道:老爸,你刚才说自己谈的是正经事,反面来说,就是指师祖爷爷他老大人谈的事不正经,拐个弯,说简单点,不就成了师祖爷爷老不正经,你师父正和那个滑头小子合起来整你冤枉呐!胡一吹呵呵笑道:你这小鬼,索性摆明要偷骂我老大人!山仔咪眼笑道:小风子,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也!可见一起出生入死培养的感情不差哩!小风斜瞪他一眼,啐道:恶骚!向天笑含笑打岔道:得了,得了,胡闹的差不多,该谈的正事,还是得商量,大伙儿都别再起哄。
胡一吹呷一口茶,低声咕哝道:我竟会以为他死板?明明拐着弯说我姓胡的在笑闹嘛!臭小子,都怪我自己把他教得太精。
其他人全都捂起嘴嘿嘿偷笑几声,悄悄打量着胡一吹和向天笑。
向天笑耸肩笑笑,聪明地不去理会胡一吹的喃喃自语。
他迳自道:山仔,你这次将事情搞得这么轰动,莫非真有把握对付李大狮的百兽山庄?山仔呵呵笑道:有没有把握是另一回事,既然咱们猛龙会招牌打响了之后,当然应该乘胜出击,造成更大的声势,使得江湖上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每个人都知道猛龙会这三个字。
不过李大狮这头老狮子会想到主动公开挑战,算他还有点头脑就是,这么一来,他就算赢不了咱们,也不至于输得像江湖衙门一样凄凄惨惨。
向天笑皱眉道:你是说,李大狮想藉着公开挑战,保存百兽山庄?那当然!山仔沉沉笑道:他不会健忘到,忘记我和他之间的梁子,如今,江湖衙门毁了,我又找回血影剑,如果我在此时摸上百兽山庄找他麻烦,我一定会把百兽山庄彻底毁灭才甘心,他付不起这个代价。
向龙沉吟道:但是,如果你和他在众目睽睽下较量,他若失手杀了你,没话说,你若赢了,却不能赶尽杀绝,这老小子的确够狡猾!山仔轻笑道:同样的,我也可以失手杀了他,而他无法对猛龙会赶尽杀绝。
向天笑道:因此,不论胜负,这都是一场软性比赛,李大狮的目的,只在于藉这次挑战了结与你之间的瓜葛,使你没有借口再和百兽山庄为难。
苦瓜搔耳抓腮道:我还是不太懂也!古董嘲弄道:你知道不知道猪八戒是怎么死的?就和你一样——笨死了!胡一吹泄气道:这么说,我这一千两银子,赌得也没啥乐趣喽?!山仔嘻嘻笑道:谁说没有?我既然将这件事搞得这么热闹,当然得提供一些相对程度的娱乐。
这回,换胡一吹搔着白发,纳闷道:你又有什么撇步?这次换我搞不懂了!山仔神秘笑道:本龙头的袖里乾坤,岂是别人随便能懂的玩意儿?反正,你和乞丐头只要好好监督这场大会的筹建和招待部分,其他的,你就等着嫌钱!向天笑莞尔道:既然如此,那本帮主若不押些彩金,岂非成了名符其实的呆头鹅了?胡一吹没好气道:呵!我以为你是圣人,你不是不赌钱吗?!向天笑眨眨眼笑道:师父,别忘了,我是您调教出来的,你怎么可能教得出圣人?!我当然要大赌一场喽!你……胡一吹忍不住笑骂道:他妈的!你也真不是东西!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