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俄顷,七海穷神曲挺浓眉微微一轩,道:不错,确有‘驭风金雕’辛钰此人……铁头煞标胜接口道:帮主,‘驭风金雕’辛钰的府邸,就在这‘清河坊’镇上东大街明月巷……七海穷神曲挺缓缓一点头,目光投向宗元甲道:‘驭风金雕’辛钰,早年是豫南‘轮光寺’静空长老的俗家弟子,后来被静空老和尚逐出门墙……辛钰本人也不认静空为师……宗元甲接口问道:原因何在,曲帮主?曲挺提起酒壶在自己杯中斟下满杯酒,一笑道:一个‘好孩子’不会给师父逐出门墙的,宗老弟,你说是不是?宗元甲似有所悟的点点头。
七海穷神曲挺又道:据老夫所知,‘驭风金雕’辛钰跟活跃晋、豫一带的‘虹影门’极有交往……一声轻哦,宗元甲殊感意外,道:原来‘驭风金雕’辛钰,跟‘虹影门’有所渊源?!吉祥钱庄掌柜的双流掌钮天鹏,跟驭风金雕辛钰虽然都住清河坊镇上,但刚才七海穷神曲挺所说的情形,他并不清楚。
彩鹰梅香吟接口问道:曲帮主,‘虹影门’门主又是何等样人物?七海穷神曲挺道:‘虹影门’门主燕银,在北地江湖有‘蝎尾螫’之称……梅姑娘,燕银有这样一个称号,可以想见他平素为人了。
铁头煞标胜从桌座站起,道:帮主,属下先行告退……曲挺微感诧然,问道:你此去何处,标胜?铁头煞标胜道:回帮主,现在正值晌午时分,丐帮中弟子都出来外面乞求布施……有关吕少侠之事,属下可以吩咐众弟子着手探听……缓缓一点头,曲挺目光投向宗元甲,问道:宗盟主,你等数位夜晚在何处打尖?宗元甲对清河坊镇上情形并不清楚,是以向双流掌钮天鹏问道:天鹏,‘清河坊’镇上可有清静宽敞的客栈?双流掌钮天鹏道:回盟主,西街有家‘惠安客栈’,幽雅清静,十分宽敞……听钮天鹏说出此话,宗元甲向曲挺道:曲帮主,您我数人,夜晚就止宿那家‘惠安客栈’如何?七海穷神曲挺道:也好,我老要饭到处是家,处处是家,宗老弟,老夫就打扰了……转向标胜,曲挺又道:标胜,我和宗盟主等数位,止宿‘惠安客栈’,如有任何动静不防找去那里。
标胜哈腰应了声,向桌座上宗元甲等躬身告辞。
又移转到刚才的话题,宗元甲道:曲帮主,‘驭风金鹏’辛钰跟活跃晋豫一带的‘虹影门,有所交往……‘虹影门’开山立柜专做没本钱买卖,辛钰显然也是同一流角色……七海穷神曲挺道:不错,宗老弟,老夫也有这样想法。
赤麟宗元甲、金戈双卫、彩鹰梅香吟、羽化金剑吕彬,和丐帮帮主七海穷神曲挺,打尖止宿惠安客栈,定下进深一座院落。
第三天午膳过后,众人正在惠安客栈客房中的客厅谈着时,铁头煞标胜匆匆走了进来……七海穷神曲挺问道:标胜,可曾探得任何蛛丝马迹?曲挺问出此话,宗元甲等众人皆朝标胜看来……标胜坐下横边一张椅子,视线投向吕彬,脸上满是诧异、惊疑之色,道:帮主,属下江湖打滚的时间说来也不算短,但此番看到的倒是第一次……那人身上穿着一袭暗青色长袍,黑发高梳,束上一条绸带……那张脸庞跟吕少侠并未易容时的脸一模一样……羽化金剑吕彬脸上一副诧然惊疑之色,朝标胜直愣愣看来。
宗元甲接口问道:标胜,你在何处看到这年轻人?标胜道:就在‘清河坊,镇街一家‘长兴酒店’店堂里……那年轻人旁边还坐着一个姑娘……彩鹰梅香吟问道:标分舵主,那姑娘长相如何?回忆了下,铁头煞标胜道:那位姑娘年轻漂亮,人品不错……。
标胜把那姑娘的模样,不厌其详的描述一番,又道:帮主,属下在‘长兴酒店’看到的那年轻人和那姑娘,敢情还是小俩口呢!羽化金剑吕彬,脸肉微微起了一阵抽搐……似乎不堪困扰中,缓缓把头低下。
听铁头煞标胜说出那年轻姑娘的模样,彩鹰梅香吟视线投向宗元甲,诧声道:元哥,那不就是我们在石旗峰山麓‘界牌口’镇街,那家‘四海春’酒店遇到的‘玉蝶’凌玲姑娘?!缓缓一点头,宗元甲问道:标胜,你有没有注意那两个年轻男女,后来去了何处?标胜道:是的,宗盟主……小的暗中尾随,这对年轻男女离‘长兴酒店’后,走向东大街拐进明月巷,就是‘驭风金雕辛钰的府邸……七海穷神曲挺殊感意外的道:这对年轻男女进了辛钰的府邸?标胜点点头,道:是的,帮主……无意中另外还有一个发现,东大街明月巷一带属下很熟悉,平时十分清静……属下尾随这对年轻男女进明月巷,发现有不少江湖中人进出‘驭风金雕’辛钰的府邸……微微一怔,七海穷神曲挺朝宗元甲看来……宗元甲若有所思。
铁背熊孟达一声擂鼓似的盟主,接着道:这话我孟达不知道该不该说……目注孟达,宗元甲道:你说来听听,孟达!孟达道:据江湖传闻,当初击杀‘太极剑’古云、‘金锥’常天九、‘擒龙手,桑奇等数人的现场,那个脸庞酷肖少庄主的混蛋臭小子,都作壁上观,前后在三人身上下毒手的是两个蒙面人……宗无甲接口道:不错,江湖有此传闻……吞下大口的口水,孟达胳臂一挥,道:入娘的,其中一个蒙面人,不会错,准是‘玉蝶’凌玲那个妞儿……羽化金剑吕彬骤然把头抬了起来,朝孟达看去。
一双墨玉似的眸子,闪射出熠熠光芒,但宗元甲还是很平静的问道:我说孟达,你是根据什么,作这样的猜测?孟达有条有理道:就是在‘界牌口’镇街的那家‘四海春’酒店,我孟达看到的……您,你们正谈着蒙面人那回事上时,握在‘玉蝶’凌玲手中的酒杯,突然掌指一松,坠碎地上……孟达比手划脚说出这些话时,当时界牌口镇街四海春酒店那一幕,浮现在宗元甲的回忆中。
若有所思中,宗元甲目光投向羽化金剑吕彬,嘴里自语似的道:祸嫁江东,借刀杀人,可能出于‘玉蝶’凌玲之计,但那个酷肖吕兄弟的又是谁?彩鹰梅香吟接口道:元哥,另外那个蒙面人又是谁?宗元甲道:如果真若孟达所说,香妹,无可置疑的是‘玉蝶’凌玲的父亲‘金驼’凌峰。
孟达又道:‘玉蝶’凌玲那妞儿,‘作贼心虚’,有人揭开她疮疤,心头一慌,掌指一松,才把酒杯砸碎地上。
缓缓一点头,宗元甲道:不错,孟达,就是你所说的那种情形了……众人正在谈着时,匆匆进来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这人长袍撕去一块,额头青肿,一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模样,来到宗元甲跟前施过一礼,道:小的周飞,见过大掌柜……宗元甲诧然怔住……这人看来有点面熟,如何口称自己大掌柜,从何处来的,模样这等狼狈?心念闪转,宗元甲微微一皱眉,道:尊驾,是……那个自称周飞的中年人,垂手肃立一边,道:小的周飞是‘吉祥钱庄’伙计……宗元甲听到此话,这才想了起来――不错,三天前自己带领金戈双卫,偕同香吟,吕彬去吉祥钱庄,双流掌钮天鹏率领一列人出迎,其中就有此人。
赤麟宗元甲乃是经过风雨,遍历刀山油锅的人物,此刻看到吉祥钱庄伙计周飞,衣衫撕破,灰头土脸前来惠安客栈求见,心头不由暗暗为之一窒,问道:周飞,你找来宗某这里,敢情‘吉祥钱庄’有了风吹草动之事?!周飞躬身一礼,道:是的,大掌柜……晌午时分,‘吉祥钱庄’来了七八名粗壮大汉,不分青红皂白,掀翻桌子,砸毁柜台,捣个一片稀烂……牛眼一瞪,孟达吼声道:入娘的,光天化日,镇街闹处来了盗匪?!周飞摇摇头,道:不像是盗匪――柜台银锭散落地上,这些人分毫不取……双目精光如电,宗元甲问道:掌柜的‘双流掌’钮天鹏呢?周飞弯弯腰,道:回大掌柜,这伙人身手十分了得,三招两式已把钮掌柜戳伤在地……七海穷神曲挺倏然想到一回事,接口问道:周飞,行凶砸毁‘吉祥钱庄’的,可是‘清河坊’镇上人?周飞道:不像是‘清河坊’镇上人……小的久居‘清河坊’镇上,附近四围的街坊邻居,即使不招呼,见到还是有点面熟……这七八名大汉,看来都是外地来的……剑眉微微一轩,宗元甲问道:周飞,钮掌柜伤势如何?周飞躬身道:回大掌柜,钮掌柜挨了对方几下,虽然伤势不轻,但不致会有其他变故。
沉思了下,宗元甲道:周飞,你先回‘吉祥钱庄’,宗某等随后就来。
周飞躬身一礼离去。
敢情,任何一件事故的发生,不会没有原因……羽化金剑吕彬虽然委曲求全,易容化装,掩去自己庐山真面目,但啸天盟这块明晃晃的招牌,湘鄂江湖上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当然,清河坊镇上这家吉祥钱庄,在江湖中人来说,不会不知道是啸天盟所经营的买卖。
早不砸,晚不砸,偏偏就在啸天盟盟主赤麟宗元甲莅临自己所经营的事业机构,及住进西街惠安客栈的第三天,这家吉祥钱庄便给人砸个稀烂,其中的来龙去脉,就耐人寻味了。
一副受到屈辱似的情怒,宗元甲喃喃向自己问道:砸烂‘吉祥钱庄’,是谁下的手?七海穷神曲挺接口道:这件事不难找出个中内委真相,宗盟主……抬起脸,宗元甲问道:曲帮主,据您看来……七海穷神曲挺道:刚才‘吉祥钱庄’伙计周飞说,银锭散落地上,分毫不取,可知不是盗匪……对方出手仅是伤人,并不将人置於死地……宗老弟,我老要饭放肆说一句话,他们对象并非‘吉祥钱庄’中人,而是向你老弟台挑战……听到挑战两字,宗元甲一双眸子闪射出利箭寒冰似的凌芒,却又一副不解之色,道:这又是谁?孟达嘴里冒出一句,道:操他奶奶的,准是那个下三滥的家伙……宗元甲转过脸,问道:你说,孟达,是谁?舌尖舐了舐嘴唇,孟达道:盟主,我孟达说是说了,对或不对,就不知道啦……就是窝藏那个龟孙王八臭小子的‘驭风金雕’辛钰……怔了怔,宗元甲道:会是‘驭风金雕’辛钰?!孟达有条有理的道:‘羽化金剑’吕少侠,易容改装来‘清河坊邻镇上,不会有人知道……但,盟主,您就不一样了,‘啸天盟’睥睨江湖,傲视天下武林,您盟主骑了高头大马,经过‘清河坊’镇街上,来到‘吉祥钱庄’大门前,谁都会多看一眼……嘿声一笑,孟达又道:‘老寿星上架’嫌自己命长’盟主,就有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要掂掂您的份量……僧浩接口道:废话,刚才那周飞不是说了,砸烂‘吉祥钱庄’的人,都是陌生面孔……孟达笑了笑道:我说僧浩,活的人会打主意,会动脑筋,你僧浩想到的事,人家同样会想到……如果辛钰从外地请来几个高手,可不都是陌生面孔啦……缓缓一点头,宗元甲道:双流掌钮天鹏一身功夫不含糊,能在三招两式之下把他戳伤在地,砸‘吉祥钱庄’的,显然是高手之列!七海穷神曲挺道:宗老弟,我等去‘吉祥钱庄’一行,不就可以知道其中内委真相啦。
众人站起身时,‘铁头煞’标胜向曲挺道:回帮主,属下先告退,如有任何情况,再来向您和宗盟主禀报。
铁头煞标胜离去后,宗元甲等也向吉祥钱庄而来吉祥钱庄已失去过去那副富丽堂皇,高雅整洁的面目……柜台塌下,桌椅翻身,宗元甲等走进店堂,那些伙计们正在收拾打扫。
刚才去惠安客栈的周飞,见宗元甲偕同众人来到,躬身一礼,道:回大掌柜,钮掌柜在里间屋子……宗元甲微微一点头,和金戈双卫、彩鹰梅香吟、羽化金剑吕彬、七海穷神曲挺等来里间卧房,见双流掌钮天鹏靠坐在床头……急步走近床沿,宗元甲道:天鹏,要你受累了……伤势如何,宗某替你请个伤科大夫来看看?苦笑了下,钮天鹏道:谢谢您,盟主,不必延请大夫,休养几天就会好转过来的……众人坐下后,宗元甲问道:天鹏,来捣扰‘吉祥钱庄’的,都是些何等样的人?双流掌钮天鹏道:身上穿着并不起眼,身手却不含糊……‘螳螂腿’‘混元铁沙掌’全有,所施展的都是上乘绝技……宗元甲接口道:刚才周飞去‘惠安客栈’说,那些人看来都是从外地来的?钮天鹏点点头,道:不错,不像是‘清河坊’镇上的人……盟主,我纽天鹏再也想不起来,何时何地跟这伙人结下梁子的?宗元甲就把自己数人在惠安安栈所谈的情形说出,接着说:砸毁‘吉祥钱庄’此事,天鹏,并非由你而起,而是有人冲着我宗某而来的。
七海穷神。
曲挺道:来捣扰‘吉祥钱庄’的,如果真是出于‘驭风金鹏’辛钰所唆使,宗老弟,这伙人可能是‘虹影门’中的高手!双流掌钮天鹏听曲挺说出这些话,殊感意外的怔住。
冷然一笑,宗元甲道:驭风金雕辛钰伙同‘虹影门’中人,要找上我‘赤麟’宗元甲的岔子,还差得远呢!舐了舐嘴唇,孟达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盟主,这些狗养的兔崽子,不敢明目张胆,只是偷偷玩出这些下三滥名堂,他们既然‘偷偷’,我们也来个‘偷偷’,暗中赏他一记大耳光……听来有趣,梅香吟问道:孟护卫,你说,我们怎么个‘偷’法?一指羽化金剑吕彬,孟达道:我们从鄂中来此,原来是要找那个跟少庄主脸庞酷肖的龟孙王八臭小子……现在已知道这个臭小子匿藏在‘驭风金雕’辛钰家里,我们想个法子,设法把这个臭小子偷出来……哼了声,僧浩接口道:我说孟达,‘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驭风金雕’辛钰称雄鄂北,百里方圆都知道此人,他的府邸可不是土堆泥墙,能来去自如……别说偷个大男人,就是去取一枚绣花针,可也不是那么单纯呢!七海穷神曲挺道:僧护卫说得不错,辛钰府邸虽然不能说有天堑之险,但无可否认那是防备森严……要把那脸庞跟吕少侠相仿的人劫出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微微一笑,宗元甲道:曲帮主,僧浩说的没有错,孟达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这次来‘清河坊’鄂北地带,原是为了要揭开脸庞酷肖‘羽化金剑’吕兄弟此人的谜……一顿,宗元甲又道:‘铁头煞,标胜已探得此人行踪下落,不如就把这件事作个交待……‘驭风金雕’辛钰唆使江湖高手捣毁‘吉祥钱庄,,宗某到时再让辛钰交出一个公道。
彩鹰梅香吟带着一份关怀的口气,道:元哥,你要从辛钰府邸,劫出那个脸庞酷肖吕少侠的年轻人?!点点头,宗元甲道:是的,香妹……这种场面并非我第一次面临,辛钰府邸再是戒备森严,固若金汤,也不能阻止我宗元甲的行动……梅香吟接口道:元哥,你要直捣‘驭风金雕’辛钰府邸,我香吟和僧护卫、孟护卫陪你一起去……梅香吟话到此,羽化金剑吕彬带着微微震颤的音韵,接口道:宗大哥,为了兄弟自身的事,怎能偏劳了你?!我吕彬和你结伴同去!摇摇头,宗大甲含笑道:这并非照面交手,要求人众势强,我夜探辛钰府邸,人手多了反会碍事,引起对方警觉……话到此,把吉祥钱庄的伙计周飞叫进房,吩咐道:周飞,钮掌柜身体尚未复元前,‘吉祥钱庄’暂时由你负责……你去街上叫几个修建匠工,把遭毁损的东西都修理好。
周飞躬身应了声,道:是的,大掌柜,小的知道。
走来床边,宗元甲拍拍钮天鹏肩膀道:天鹏,你安心疗养,你所遭受的屈辱,宗某会替你讨回公道。
靠坐床头的钮天鹏道:谢谢您,盟主。
宗元甲嘱咐一番后,偕同众人离去……走在镇街的七海穷神曲挺,看到一名丐帮弟子,就即吩咐这名弟子把分舵主标胜找来,往惠安客栈见面。
众人回返惠安客栈客房不多久,铁头煞标胜已随尾来到。
七海穷神曲挺道:标胜,‘驭风金雕’辛钰府邸附近的情形你可熟悉?曲挺向这名丐帮弟子问出此话,宗元甲才知道把铁头煞标胜叫来惠安客栈的原因。
标胜道:回帮主,属下对辛钰府邸近围形势很清楚!客厅里备有笔墨纸砚……七海穷神曲挺道:标胜,有关辛钰府邸近围的地理形势,据你所知道的,都画在纸上。
铁头煞标胜坐下在桌上摊下一页纸,东一笔,西一撇,画了下来……丐帮弟子虽然挨家挨户,乞求布施,却不乏藏而不露之士……眼前这铁头煞标胜,看来是个四十左右的秃顶大汉,但这枝笔握在他手中却是十分灵活,不多时,纸上画下一幅精密入微的地图。
把画上每一角落的情形说清楚,标腾又道:回帮主,这是辛钰府邸周围的街巷通道,和附近的店铺,住户――至于府邸里端的情形,属下就不清楚了。
细细看过后,守元甲道:曲帮主,从这幅图中,宗某已知辛钰府邸近围一带的地形……府邸里端情形,到时见机行事即可。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匆匆将临三更……一抹身形,出自惠安客栈风火高墙,荡空激射,疾若冷电……寥无人迹,静悄悄的清河坊镇街上,这抹身形如星飞丸掷,几个起落过处,已来至驭风金雕辛钰府邸的高墙外……这人就是啸天盟盟主赤麟宗元甲,身怀绝技,一身是胆,今晚夜闯辛钰府邸,要把那脸庞酷肖羽化金剑吕彬的年轻人,劫出辛钰府邸,揭开这一团扑朔迷离的谜。
绝无声息之下,宗元甲身影扶摇暴递,纵上辛钰府邸高墙。
一双夜眼朝高墙里端看去,府邸内美仑美奂,富丽堂皇……中间是一片大庭院,左右两侧两行长廊,朝进深里端迤逦而入。
宗元甲飘身而下,恍若枯叶败絮附地,不曾发出一丝声响,接着由长廊而入……笃笃笃!当当当!传三响梆锣声,已是三更时分。
宗元甲循声找去,星月光亮下,一名手提梆锣的更夫,踽踽而来……一个寒蝉易枝之势,宛若夜风轻吹,宗元甲飘落更夫前面,已把更夫去路截住。
更夫骇然一震,嘴皮哆嗦尚未出声嚷叫,一柄明晃晃的宝剑,剑尖已指向咽喉。
宗元甲抑低声音,道:长剑不会伤你,只要你照实说出一件事来……更夫呐呐道:好……好汉,不知你问的何事?宗元甲轻声道:前些时候,辛钰府邸来了凌峰、凌玲父女两人,随同一起来的另外有个年轻男子……此年轻男子夜晚止宿府邸何处?老更夫想了下,道:好汉,是不是个二十出头,貌相很出众的年轻小伙子?点点头,宗元甲道:不错,正是此人。
老更夫指了指长廊前端,道:走完这条长廊尽端,左拐弯有一列屋子,末尾那间屋子,那位相公就住里面。
从这老更夫说话神情看来,宗元甲知道不是信口胡说,戏戟指疾吐,落下老更夫晕穴――晕穴并非致命要害,制穴时间一过,自己会醒转过来。
宗元甲见老更夫晕倒在地,疾步向长廊尽头走去……长廊尽头,果然横着一列精舍,数到末尾那间,纸窗暗黑,显然里面人已熄灯睡去。
虽然身怀绝技,但宗元甲对任何一件事的处理,都不敢稍有疏忽大意――何况此刻闯入辛钰府邸,不啻进入龙潭虎穴。
冷虹宝剑掩在身前,宗元甲蹑步贴壁而行,来到末尾那间紧闭的房门前。
此人冒顶羽化金剑吕彬身份,指挥凌家父女杀害江湖高手数人,不知其身怀之技又如何。
宗元甲心念闪转,有了高度防患……宝剑剑尖插入房门门隙,一响咚的轻细声中,紧闭的房门张了开来。
剑走身前,宗元甲进入房中……夜眼纵目看去,房中摆设富丽,贴墙一张床榻上,头脸向外的侧卧一人。
宗元甲这门夜眼工夫,贯输内家真力,虽在黝暗夜晚,也不啻光天化日。
朝床榻上目注看去,心里暗暗惊诧不已……此人脸庞真和羽化金剑吕兄弟一般无二。
身怀绝技之流,一身内家功力如抵炉火纯青之境,即使酣睡过去,稍有一丝声息,也会立即惊醒。
眼前床榻上这年轻人,浑然不知自己处境,仍然鼾声呼呼,沉入梦乡。
这一发现,宗元甲已知对方,并非自己想像中身怀绝技之流。
宗元甲揭起棉被,这人才惊醒过来……朦朦暗夜中,看不清来人,这个谁字还在嘴里打转,宗元甲已戟指疾吐,接连落向对方睡穴、麻穴两处穴道。
宗元甲松开随身携带的牛筋细绳,将此年轻人负背上,用牛筋细绳紧紧扎住。
辛钰府邸虽然不能称为固若金汤,有天堑之险,但毕竟是称雄鄂北,一位江湖大豪的府邸。
除了敲梆锣的更夫外,尚有护院巡夜,老更夫被宗元甲制下晕穴倒在长廊,却给其中一个护院发现……这位护院虽然也是一个行家,发现老更夫晕倒长廊,一摸鼻息,揭开老更夫眼皮一看,不是病中晕倒,而是被夜行人制住晕穴――也就是说已有夜行人闯入府邸。
巡夜护院这一发现,不敢怠慢,立即取下悬在廊墙的示警响锣当当当!当当当!敲了起来。
警锣响声中,涌出二三十名手执刀剑大汉――但知有夜行人闯进府邸,却不知夜行人藏身何处!演变就在眨眼之间――警锣声起,宗元甲正背驮年轻人踏出房门。
一阵吼喝声起:不错,夜行人正从那间房中出来……快追……这些大汉揉身扑来时,宗元甲袍袖一拂,一股威猛无比的劲风到处,当头十数名大汉,纷纷跌倒在地,头撞头,脚撞脚,叠成一团人堆。
宗元甲知道此乃藏龙卧虎之地,不敢稍有片刻耽留……身形一晃,一个燕子飞云纵身法,扑登府邸风火高墙。
宗元甲内家功力造诣浑厚,虽然背负一人,照样施展绝伦轻功,没有丝毫累赘之感……一个垂柳风摆之势,宗元甲足尖沿着风火高墙墙顶,身后嗖!嗖!嗖!破风声起,无数枝梭镖、羽箭,雨点也似的射来。
宗元甲身怀绝技,对区区镖箭,哪里放在心上――但生怕伤了背负的年轻人……足尖点上墙顶,手中冷虹宝剑嘶嘶锐响声中,舞个滴水不透……一声苍雄长啸,身形犹若铁翼巨禽,自墙顶飘落外面……立即施凌风蹑草的轻功绝技,比眨眼还快的一刹那,已把驭风金雕辛钰府邸,抛后老远老远……直往惠安客栈方向而来。
柳残阳 >> 《麟角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