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弄字才从吕彬嘴中吐出,玉蝶凌玲冷声接口道:姑娘还有东西照顾你,照打!右手腕把一扬,打出上三下四七点星光。
壁上观的宗元甲看得心头一凛,一寒……这位凌玲姑娘竟使出江湖上激厉,霸道的追魂夺命七星联珠弹暗器。
羽化金剑吕彬已有提防,手中长剑舞个风雨不透,叮叮当当金铁交击声中,凌玲打来的追魂夺命七星联珠弹纷纷被打飞,坠落地上。
宗元甲见羽化金剑吕兄弟,破除凌玲暗器,正在暗暗叫好之际……突然,玉蝶凌玲娇躯一扭,脚踏流水步,红袖朝吕彬一扬……吕彬嗳唷一声,栽倒在地。
壁上观的宗元甲心头一沉,冷虹宝剑出鞘,正要上前抢救……就在这眨眼间,仆倒地上的吕彬,一个懒驴打滚之势,扑地一转,嘴里冷叱道:凌玲,你也占不到便宜……左手一抬,一股破风声中,凌玲姑娘嘤声惨叫,娇躯晃了两晃,仆倒地上。
这一双由浓浓爱,变成深深仇的年轻男女,虽然没有魂归地府,但却两败俱伤。
在这同一时间里,壁上观的赤麟宗元甲,和金驼凌峰两人,急步奔向场中……宗元甲扶起羽化金剑吕彬看去,额头鲜血直流……偏左的额上,一口细小的血窟窿,一枚细细的铜锥,半截插进额头,半截露在外面。
金驼凌峰抱起女儿看去,凌玲姑娘右肩处,血水透湿罗衣,凌峰把罗衣撕开一角,一支金钱镖深深嵌入肩肉。
赤麟宗元甲和金驼凌峰双方之间,并无解不开的深仇过节,造成刚才那场厮杀场面的,是出于玉蝶凌玲,和羽化金剑吕彬两人,由爱蜕化成恨的儿女之情。
宗元甲把吕彬扶起,侧脸向金驼凌峰道:凌老丈,把凌玲姑娘抱进客厅再说!凌峰轻轻叹了口气,把女儿横身抱起进入客厅,放在一张座椅上。
武家身上,金创伤药随身携带,以防不时之需……宗元甲和凌峰,分别替吕彬、凌玲两人,取出暗器裹上创伤。
羽化金剑吕彬额头裹上布带后,若有所思中愣愣不语……在他心头,糅合了沉重、惧伤、愤怒、惭愧……错综复杂的心情。
玉蝶凌玲那张白苍苍脸上,也无法掩去那份浓浓的幽怨,和那苦涩的神情,轻轻道:爹,我们耽在这里干吗?该走了!缓缓一点头,金驼凌峰向宗元甲道:宗盟主,老汉有一件事请问……宗元甲问道:不知凌老丈所指何事?迟疑了下,金驼凌峰才道:那个陶森现在何处?并不接下回答,宗元甲问道:此刻真相已明,贤父女两位还不能放过陶森,欲将其置于死地?诧然怔住,金驼凌峰道:宗盟主,老汉父女二人并无此意……陶森是无辜的,但却把他牵入漩涡。
老汉父女两人取道回返鄂南‘步云湾’时,想顺便送他回‘博望坡’山镇……听到这些话,宗元甲并不隐瞒地道:难得凌老丈有这番心意――但贤父女俩尚未来‘惠安客栈’前,宗某已赠陶森盘缠,令他回去‘博望坡来顺酒店’了……话中宗元甲并未提到,有丐帮帮主七海穷神曲挺护送陶森回鄂南之事。
有所感慨的,凌峰轻轻呼了口气,拱手一礼,道:宗盟主,有扰清静,老汉父女二人就此告辞!回过一礼,宗元甲道:后会有期,宗某恕不远送了!目注凌玲,金驼凌峰道:玲儿,我们走吧!跟尾随着父亲,举步踉跄的跨出客厅门槛,玉蝶凌玲侧脸朝羽化金剑吕彬投过一瞥,轻轻叹了口气,急步离去。
凌家父女离开惠安客栈后,却抛下一团令人窒息,极不调和的气氛!众人都进入不同的沉思中……眼前的客厅,静悄悄的一片冷寂。
突然,一响摆鼓似的吼喝声暴出,孟达道:入娘的,真叫我孟达咽不下这口气……这响大得出奇的声音,打断了众人思索,都朝他看来。
僧浩道:我说孟达,又是谁咬了你的鼻子,还是踩了你的尾巴,叫你咽不下这口气?牛眼一瞪,胳臂一挥,孟达道:操他奶奶的熊,‘啸天盟’从来不仗势欺人,那个猪生狗养的龟儿子,张牙舞爪,居然找到我们啸天盟的身上来了……宗元甲道:你是指‘吉祥钱庄’那回事,孟达?点点头,孟达道:谁说不是……‘驭风金雕’辛钰这个狗养的,‘武大郎戴纱帽’不知自己有多高,趁着您盟主在这‘惠安客栈’,主使江湖败类把‘吉祥钱庄’砸个稀烂,把掌柜的‘双流掌’钮天鹏打伤……一掀鼻子哼了声,孟达又道:我孟达就咽不了这口气!微微一笑,宗元甲问道:你说,孟达,怎么样才叫你咽下这口气?直了直颈子,孟达道:不是猛龙不过江,‘啸天盟’在‘清河坊’镇上摆下这个摊子,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盟主,定要‘驭风金雕’辛钰交出一个公道来!沉思了下,宗元甲道:不错,‘驭风金雕’辛钰这一手,是冲着‘啸天盟’来的,‘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宗元甲也得拜会一次辛钰才是……目光投向羽化金剑吕彬:吕兄弟,你额头遭‘玉蝶’凌玲暗器‘铜锥’所伤,回客房去休息吧!吕彬额头中着凌玲暗器‘铜锥’,心头也像划下一条深深的剑痕,微微一点头,回去客房。
朝向‘彩鹰’梅香吟,宗元甲问道:香妹,昨夜你未曾好好睡去,是不是要回客房去休息?甜甜一笑,梅香吟道:我一点也不累,更不想睡,你们去找‘驭风金雕’辛钰,元哥,我陪你们一起去。
一点头,宗元甲道:我们这就走吧!赤麟宗元甲、彩鹰梅香吟、金戈双卫等四人离惠安客栈,往辛钰府邸而来――昨夜宗元甲也去过一次,是以现在偕同众人走来,并不生疏。
四人来到驭风金雕辛钰府邸前,宗元甲朝孟达一瞥孟达迈步走来大门前,亮起嗓门,道:里面听着,‘啸天盟’盟主‘赤麟’宗元甲,前来拜会‘驭风金雕’辛钰,快去通报你们主人!紧闭的大门,张开一条缝,探出一个脑袋向外面看了看,倏的又缩了进去――不多久,大门又张了开,就是刚才那颗脑袋,弯弯腰,道:主人有请!一行四人从大门而入,经过一座宽敞的庭院,来到大厅前……大厅中面对庭院的一张太师椅上,大刀金马坐着一个六十开外的老者……老者一副黑里透紫的脸膛,尖鼻阔腮,额突眉耸,一双眼珠闪射出绿油油的光芒――这老者就是此间主人驭风金鹏辛钰。
辛钰看到有客来访,并不起身相迎,坐在太师椅上,嘿嘿笑道:‘赤麟’宗元甲,老夫厅门敞开着,你自管进来吧!宗元甲站在厅门石阶前,微微一笑,道:辛朋友,宗某来意谅已知道,撇开凌家父女之事不谈,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啸天盟’未见有触犯尊驾之处,辛朋友主使江湖中人捣毁‘吉祥钱庄’,是否尚有其他原委,请道其详?驭风金雕辛钰,嘿嘿一笑,道:‘啸天盟’中俱是欺世盗名,沽名钓誉之徒,还用谈到‘原委’两字……昨夜老夫一时疏忽,由你将陶森盗走……宗元甲,今日由得你来,却由不得你回去了!朗声一笑,宗元甲道:辛朋友未免把尊府估得太高,视作龙潭虎穴了……你我不必嘴上取逞,还是手中见个高下如何?嘿嘿嘿一阵大笑,驭风金雕辛钰道:说得有理,宗元甲,老夫正是此意……从太师椅长身站起,来到厅外石阶处,辛钰朝彩鹰梅香吟、金戈双卫三人一瞥,向宗元甲道:宗元甲,你等是群起围攻,还是以一挑一?辛钰问出此话,庭院四周已站下不少虎视眈眈,剽悍精壮的大汉。
微微一笑,宗元甲道:不必群起围攻,区区宗元甲在尊驾手中讨教几招便了!彩鹰梅香吟、金戈双卫三人,站下庭院边廊沿,宗元甲后退数步,来到庭院中央。
又是嘿嘿数声冷笑,驭风金雕辛钰走下石阶,来到庭院……伸手向腰间一抄,铮的声中,抽出一条银蛇似的怪兵刃――这兵刃略如长剑,锋分三叉,刃薄如纸,宽有两指,却有三尺多长,一抖开来,直似笔杆。
宗元甲闪目一望,已知驭风金雕辛钰所使的,乃是一种有二郎夺之称的兵器。
此刻赤麟宗元甲身穿紫色劲装,三尺八寸的冷虹宝剑斜背右肩,二尺六寸的昆吾金剑,直挂左胸。
目注对方二郎夺兵器后,宗元甲哈哈一笑,向站立廊沿的孟达,道:孟达,替我找一件称手兵器来。
孟达听到这话,牛眼一直,愣了下……盟主身上佩带长短两柄仙家神兵的宝剑,还……还要找啥的兵器?平时,孟达浑浑噩噩,但也有他开窍,聪明的时候……喳的应了声,朝地上四处张望,咧嘴一笑,从地上捡起一根五尺来长,杯口粗的竹竿,一声吆喝,道:盟主,接兵器!宗元甲一手接过竹竿,用手挥了挥,发出嘶!嘶!嘶!破风锐响。
围立庭院观望的辛钰府邸中大汉,见宗元甲用竹竿作兵器,都哗然大笑起来。
驭风金雕辛钰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脸肉紧凝,原来黑里透红的脸膛,泛出一层赤朱色,嘿嘿冷笑数声,道:宗元甲,你不用随身宝剑,以此一根青竹,迎战老夫手中‘二郎夺’?敢情赤麟宗元甲身怀绝技,一身是胆,根本没有把这驭风金雕辛钰放进眼里……驭风金雕辛钰,跋扈狂傲,目中无人,但宗元甲并不使用随身佩带宝剑,换上一根青竹作兵器,不啻在辛钰脸上,结结实实赏下一记大耳光。
微微一笑,宗元甲道:区区宗某与人照面交手,不必用随身宝剑时,就不用了!黄眉一挑,碧眼一瞪,驭风金雕辛钰喝声道:宗元甲,你嫌自己命长……长字出口,人影飞到,二郎夺出手,一式独劈华山,砍天庭,走华盖,又快又疾。
宗元甲却是不慌不忙,脚下微一错步,身形闪晃如电,已到对方左侧,指天盟地,青竹尖疾向辛钰胸口点来。
辛钰撤步抽身,回过二郎夺,玉带围腰,往外一挥――嗖的一声暴响,雪亮的夺锋,已砍在青竹上。
依一般情况来说,青竹该是应手而断,但就有这等不可思议的事……宗元甲手中这根青竹,油滑宛如灵蛇,稍稍沾上夺边,立时一盘一绕,已将对方劲力卸去……太公钓鱼,青竹疾向对方脚踝扫来。
驭风金雕辛钰心头不由为之一惊――对方使用一根青竹作兵器,竟然以巧降力,施出这等神乎其技的招数……当下立即使个旱地拔葱之势,纵高五尺,才闪过对方青竹之身。
倏然一声吼喝,驭风金雕辛钰手中这把二郎夺,展出花雨翩落的打法……冷森森的耀起一道刀虹,狂风暴雨似的,向宗元甲着着攻来……舞到疾处,轰轰似有风雷之声,幻成一团硕大光圈,向对方揉身压来。
赤麟宗元甲艺高胆大――不用随身佩带的两柄仙家神兵宝剑制敌,却使用这根五尺长,杯口粗的青竹,就是要在这称雄鄂北的驭风金雕辛钰面前露一手。
这虽然是一枝不起眼的竹竿,但宗元甲已将全身内家功力,贯注到这根青竹上。
这根青竿运用在宗元甲手中,柔如柳絮,重若泰山,展开一片竹影。
驭风金雕辛钰这把二郎夺的走势是崩,拿,剪,破,迎,送,锁,滑,八个字诀……二郎夺异于其他兵器之处,是擅于将敌人兵器崩飞脱手。
二郎夺有三叉,凹作锏形,只要刺着敌人身上,见血透风,对方立即倒地。
但宗元甲以这根青竹作兵器,却是又尖又滑,二郎夺固然招式诡秘,却英雄无用武之地。
此刻在驭风金雕辛钰感受中,自己二郎夺根本无法施展出原有的威力,功效,对方这根青竹上,像是敷上一层粘胶似的……自己二郎夺甫一照面,就给牢牢粘吸住,青竹上似有无穷潜力,二郎夺数次冒险进招,欲削断对方竹竿,不但并未得手,还险些把二郎夺崩飞脱手。
驭风金雕辛钰跟宗元甲照面交手,心念闪转之际,浑身暗暗泛出一层冷汗……不错,啸天盟盟主赤麟宗元甲,绝非自己刚才所说,欺世盗名,沽名钓誉之流。
没有三分三,岂能上梁山……啸天盟睥睨天下武林,称雄大江南北,掌门人盟主,果然八面威风,不是一盏省油灯。
行家识行家――彩鹰梅香吟乃是一代异人,武林前辈北江渔隐池欣的女弟子,此刻看到宗元甲以一枝竹竿跟驭风金雕辛钰照面交手,像一个淘金者似的,在她元哥身上,又发现了新的一页。
眼前赤麟宗元甲,以一枝青竹制住辛钰锋利无比二郎夺的功夫,要比武家所指束湿成棍的功夫,又更进了一筹。
武家所谓束湿成棍,那是形容一个内家高手,仓猝遇敌,手无寸铁,就用披风,汗巾等布类之物,用水浸湿,再用手绞上几绞,将此风衣,汁巾,竖立成棍状,作十八般兵器中棍棒使用,杀退强敌。
但眼前这位啸天盟盟主宗元甲,以一根青竹,和驭风金雕辛钰对敌,此一身武功已在武家所指束湿成棍之上了。
辛钰手中这把二郎夺,连战五十余回合,不但奈何不了宗元甲手上这根青竹,反而连连险象环生,差点栽落对方之手。
大吼一声,驭风金雕辛钰托地跳出丈外,从廊沿壁上观的一名大汉手中,取过一把长剑。
驭风金雕辛钰刚才夸下海口,指宗元甲等众人来得去不得,现在跟宗元甲照面交上手,别说不能输,就是打了个平手,在围观的众门客、护院眼中,自己这张脸如何放得下?辛钰有了这样想法,收起二郎夺改用长剑,认为如此一来,就能削断对方青竹,取他性命。
果然不出辛钰所料,双方走到三十余回合,突然剑光一闪,嗖的一声,宗元甲手中竹竿,给辛钰长剑削断八九寸长的一截。
这一来,宗元甲手中青竹,已经不成为棍,却像一枝短枪。
宗元甲却是不慌不忙,一声冷叱,脚踏流水步,嗖嗖嗖一连踏进数步,棍招变成枪招,嘶嘶嘶破风声中,一连几枪,迫得辛钰连连向后退落。
驭风金雕辛钰,心头暗自震惊――想不到对方变招易式,将棍招变成枪招……一声吼喝,辛钰施出六合剑剑法,翻翻滚滚,专走下三路――就在这刹那间,双方又走了二十余回合。
宗元甲突然用了一式拨草寻蛇,快如闪电,竹尖向对方下三路挑来。
辛钰拔身一纵,跳起丈高,身在空中滴溜一转,一股破风锐响过处,连人带剑,五丁劈石,直向宗元甲肩膊砍下。
宗元甲微微一侧身,拨云见日、阴阳手一个反扣。
如果是棍,应该是毒蛇进穴,此招,直取对方下盘,但这根青竹已断去八九寸一截,尺寸不够――立即单臂吐劲,成了乌龙掠地,直向对方足跟扫去。
辛钰一声怒吼――两脚才一沾地,身子一扭,一个卧看浮云身法,纵后六七步……突然一个踏步,欺身上前,剑光闪处,仙人指路,直向宗元甲面门划来,疾点咽喉。
宗元甲一个巨蟒翻身,竹随身转,反从对方肋下穿出,竹尖点向对方右肘……驭风金雕辛钰倏地一掉腕把,挥剑如风,倒打金钟剑锋贴上竹竿,一兜一推,嗖声响起,青竹又削去尺来长一段。
如此一来,宗元甲手上只余下两尺来长的半节青竹,更是棍不成棍,枪下成枪……武家对手中兵器,有一寸长,一份强的看法。
壁上观的孟达,一对牛眼直愣愣的瞪了出来!但看进彩鹰梅香吟眼中,并不替宗元甲担心――她知道元哥身怀之学,幻变莫测,驭风金雕辛钰虽然身手不凡,但别想沾到便宜。
驭风金雕辛钰,一副狂傲跋扈之色,嘿嘿狂笑声中,长剑卷起一道剑虹,宛似银瀑倾泻,向宗元甲直攻过来。
敢情赤麟宗元甲乃是震慑天下武林的啸天盟盟主,身怀之学,岂是等闲之流所能比拟……拳掌刀剑,十八般兵器件件精研之外,对三十六路大擒拿,更深得个中三昧。
大擒拿中有点穴、打穴、拍穴、拿穴四大功夫――施展这门功夫,就得用上。
鸡心铁,判官笔。
此类兵器。
此刻宗元甲手中这根断去半节的竹竿,正是判官笔的尺寸。
一声冷叱,宗元甲手中这根成了半节的青竹,立即施展出判官笔招术……挑,点,拍,印,浮,沉,吞,吐,笔尖到处,专指对方穴道要害。
判官笔有双笔、单笔之分――宗元甲空着那双左手,也不闲下来,戟指如笔,相互为用,闪缩吞吐,进退如风,也成了一枝判官笔。
驭风金雕辛钰,心头不由骇然一惊……这个啸天盟盟主宗元甲,竟精研这么多门武家绝技!照此看来,自己休想在对方身上,沾到丝毫半分的便宜!心念打转,辛钰手中长剑,不期然中略一疏神――一响嗤的微细声起,左臂肘处督脉穴,立即被宗元甲断竹扫过。
衣衫划破,左边半身,立时发麻……驭风金雕辛钰西腿拿桩不住,噔噔噔往后跌退……这一刹那,如果宗元甲手中断竹再进招递上,驭风金雕辛钰即使不死,也得落个重伤……双方壁上观的辛钰府邸门客,护院,和彩鹰梅香吟、金戈双术西人,都有如此想法。
演变就在眨眼间……赤麟宗元甲施展这身幻变莫测,神乎其技的武技,已震慑辛钰府邸那些门客、护院的胆,谁也不敢赔送一条命,上前援救。
驭风金雕辛钰,在无法自制中身形跌退,一双面临死亡前的眼神,投向宗元甲――已幻出自己接下所要遭遇的命运。
但,这位啸天盟盟主不但没有追招递上,反而扔去手中断竹,目注辛钰站停下来。
辛钰往后跌退的脚步煞住,原来不想问的,还是把这话问了出来:宗元甲,你何不趁虚而入,追招递上?微微一笑,宗元甲道:你我并无深怨夙仇,或解不开的死结,辛钰,是不?脸肉一红,微微一怔,驭风金雕辛钰抱拳一礼,道:胸襟磊落,铁肩担义,不愧脾睨天下武林的‘啸天盟’盟主――宗盟主,辛某刚才冒犯了!回过一礼,宗元甲道:既然前嫌冰释,宗某等就此告辞……哈哈一笑,驭风金雕辛钰道:‘前嫌冰释’后面尚有四字,那是‘化敌为友’,宗盟主,您说是也不是?宗元甲含笑道:辛兄说得也有道理……辛钰接口道:水酒一杯,略作敬意……宗盟主,不会推辞吧?!彩鹰梅香吟,和金戈双卫两人已走近过来……宗元甲朝三人侧目一瞥,微微一点头,道:那就叨扰了。
接着将三人向驭风金雕辛钰引见介绍……辛钰肃客迎人客厅。
盛宴摆上,宾主围桌而坐,酒过三巡,辛钰慨然道:老夫身经大小无数场面,像宗盟主所怀之学,委实少见,更有此等磊落胸襟,实在令人钦赞!微微一笑,宗元甲道:好说,好说!驭风金雕辛钰问到金驼凌峰、玉蝶凌玲两人身上时,宗元甲就把凌玲和银虹出庄少庄主吕彬之间的经过说出,牛眼一直,孟达突然想到一件事,道:盟主,这话不知道我孟达该不该说……宗元甲侧过脸,道:你说来听听,孟达……孟达道:‘金驼’凌峰、‘玉蝶’凌玲父女两人,怕回不了鄂南‘步云湾’的老家‘六合庄’?!微微一蹙眉,宗元甲道:‘玉蝶’凌玲和‘羽化金剑’吕彬,虽各中暗器,两败俱伤,但他们所使用的都非渗毒暗器……凌玲姑娘已敷上金创药,巾布裹上伤处,谅来不致会病倒途中……摇头不迭,孟达道:不,不,盟主,我孟达不是指这回事……僧浩哼了声,道:转弯抹角,说的尽是些废话1宗元甲微感诧然,问道:不是这回事,孟达,你又是指哪回事?做了下手势,孟达很费劲的道:怕……怕会给人宰了?!两颗秋水似的明眸滴溜一转,彩鹰梅香吟道:‘宰了’孟护卫,你是说他们父女俩会给人杀了?宗元甲微微一皱眉,接口道:谁会把他们父女俩杀了?!孟达比手划脚道:‘玉蝶’凌玲那妞儿,捺不下胸窝那股怨气,找来跟吕彬长相一模一样的陶森――入娘的,报仇该找正主儿才是,这妞儿怂恿了她老爸,却是莫名其妙杀了三个毫不相干的人,来个祸嫁江东,借刀杀人之计……宗元甲心头一凛,一寒――不错,太极剑古云、金锥常天九、擒龙手桑奇,这三人丧命凌家父女之手,不但莫名其妙,而且死得冤枉。
大口酒送进嘴里,孟达又道:江湖上一有风吹草动之事发生,很快就流传开来,何况三条人命,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都有亲戚朋友,江湖同道……起先这三个死鬼的亲友找去‘银虹山庄’,但吕庄主已把这件事说个一清二楚……舌尖舐了舐嘴唇,孟达不厌其详的又道:操他奶奶的,陶森回去他老家,凌玲这妞儿身上挂刺,底牌已揭了开来……三个死鬼的亲友,这下已知道来龙去脉,他们会轻易放过凌家父女?眉宇连连轩动,宗元甲道:不错,孟达,凌家父女此去鄂南‘步云湾’,沿途确是杀机四伏!把杯底酒干进嘴里,执壶又倒了满杯,孟达一副百思不解的神情,道:我孟达就想不透……如果我是个姑娘家,张家不要,自有李家娶我,这样芝麻绿豆大的事情,竟会闹出满城风雨来?僧浩接口道:我说孟达,你下辈子投胎作个女子,就会想透这回事啦!前嫌冰释,化敌为友……盛宴过后,约了后会有期,驭风金雕辛钰恭送赤麟宗元甲等四人,出府邸大门。
想到刚才在辛钰府邸吃喝中孟达所说的那些话,虽然事不关己,但在宗元甲心头,却像绞上一个死结,不禁喟然道:儿女之间,有‘姻缘’也有‘孽缘’……走在边上的梅香吟,轻轻接口道:元哥,‘羽化金剑’吕少侠,和那位凌姑娘,他们两人究竟是谁的错?轻轻呼了口气,宗元甲道:做人就像演戏一样,香妹,从娘肚中出来,注定要扮演哪一种角色,就会演出哪一种角色――你问他们两人谁错――谁都没有错……话题移转,宗元甲又道:去‘吉祥钱庄’钮天鹏那里交待一下,我们取道回鄂中‘啸天盟’总坛!双流掌钮天鹏伤势并不严重,休息一阵后,已好转过来,正在指挥匠工整修吉祥钱庄,看到盟主宗元甲等来到,急忙恭迎入里间客厅。
宗元甲把去辛钰府邸的情形说出,又道:我在‘驭风金雕’辛钰跟前露了一手,现已前嫌冰释,彼此化敌为友――天鹏,‘啸天盟’总坛还在鄂中石旗峰,你在这‘清河坊’镇上有任何情况发生,总坛鞭长莫及,即使派人赶来,事故早已造成,所以我在辛钰身上,留下这一个余地。
欠身一礼,钮天鹏道:是的,盟主……由您盟主露了这一手,‘驭风金雕’辛钰应该识得‘啸天盟’的威望……您和梅姑娘、‘金戈双卫’两人,就此回鄂中总坛?宗元甲点点头,道:是的,我让你知道有关‘驭风金雕’辛钰情形后,就要取道回返鄂中。
柳残阳 >> 《麟角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