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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2025-03-30 07:37:01

老包的手快,绿衣少女杏子的动作也不慢,他才沾到那少女的边,杏子的细细玉指已点向他的腕脉之上,那劲激的指风凌厉有劲,居然逼的老包缩手而退。

老包怒声道:想不到烟花园子还藏有这么多高人……杏子寒着脸,道:没有金姐的命令,谁都不能动她……老包嘿嘿地道:姓江的,你以为你扮成个娘们就没人认出你来了,告诉你,你化成灰我也能找出你来,金宅园子罩不住你,你还是乖乖跟我兄弟上路吧。

那少女将头上绿巾一扯,面上布满了一层寒霜,怒视了老包一眼,然后朝金大姐吼道:金姐,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我只要装扮成女人就没人能认出我来了,现在,人家只瞧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说,是不是你出卖了我……金大姐怒叱道:住嘴,我金大姐也是道上跑的,江湖混的,岂是那种出卖道上朋友的人,这只能说你太丑了,想让你扮凤凰,你偏偏要当鸭……江浪愤愤地道:我不信人们能一眼认出我来,要不是你们卖了我,哼,大龙堂不会这么快找上门来……金大姐冷冷地道:你最好给我闭上你的鸟嘴,乖乖的站在那边,大龙堂要从我手上带走人,那还要看我姓金的答不答应,否则,呸,我就把你送给他们,你死你活跟我何干……金大姐看起来是个文娴逸雅的女人,其实她才是个狠角色,当然,凡能在欲海中呼风唤雨的女人,绝不是省油之辈,她要应付各色各样的角色,手腕可不是一眼眼,对付江浪这种人,她自信还不会放在眼里,但对大龙堂的东方独孤,她必须要稍存顾忌,因为她了解他,知道这个人不是她一下子能撂倒的人,江浪是聪明人,他很清楚目前的处境,金大姐话已撂出,他只好不再吭声。

东方独孤淡淡地道:金姐,这事你最好别管,沾上了脱不了身,再说姓江的狼心狗肺,这一路上已害死了不少人,你和他有了纠缠,会弄的你家破人亡……金大姐冷冷道:东方兄,我金姐已答应别人要让他在这里躲几天,你也晓得姓金的虽然是个娘们,说话是说一不二,如果你能给小妹一个面子,我会很感激,如果不愿领情,嘿嘿,姓金的只有和你们大龙堂的人周旋周旋了。

一点红呸声道:姓金的,你不过是个窑姐儿的大姊头,干的是皮肉买卖,人肉生意,凭什么管江湖上的事,识相点,别在那里碍手碍脚,否则,你这群姑娘们就会无处栖身了。

金姐杏眼―翻,道:一点红,咱俩也不是初相识,当年你那群蝙蝠兄弟也曾在我这边花天酒地,要酒要人,我哪样不招待的宾至如归,今日你不但不念旧情,还……一点红一摇头道:填不满的坑,我兄弟的卖命钱全送进你这个肉窟窿,始终填不满你的心,人道是婊子无情,骈子无义,如你这样的女人,谁能和你有交情……金大姐气的脸都变了颜色,道:好,一点红,别认为你的剑快的能杀人,今天,你们谁能带姓江的走,要先看看我金大姐这一关过的了过不了……一副女江湖的嘴脸,发起横来还真挺难受的,金珠和白慈已站在金大姐的身后,她们似乎俱是练家子,个个都冷厉的瞪着一点红一――点红嘿嘿地道:老包,把姓江的押走,如果有人想阻挡,我一点红这柄剑可不会认人的……包铁头一矮身,道:姓江的,听见没有,你是自己跟我走呢,还是我押你走呢?江浪叹口气道:我知道我已跑不掉了,你们别难为金大姐,我跟你们走……他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在这种情形下他知道凭这些女流决保护不了他,此刻如果要凭借武功争取生机,他知道决难逃过东方独孤和一点红的追杀,况且,屋外还有大龙堂的兄弟,硬拼是最不智的。

他乖乖的走了出来,道:要剜要杀全由你们……最后他还硬充汉子,行了出来还加上那么一句,金大姐却满脸不屑的哼了一声,冷冷地道:你跟你们走出了这屋子―步,生死跟我便毫无关系。

江浪冷冷地道:在这屋子里你也未必能保护的了我……金大姐哼了一声道:也没有人能伤害的了你……江浪实在看不起这样的一个女人,他冷冷一笑,随着包铁头向屋外行去,东方独孤拱手道:金大姐,打扰了。

金大姐面上一片霜寒,冷冷地道:大掌柜,凭你一句话就把我的人从这里带走,金宅园子被你这一扰乎往后如何在道上混世面。

东方独孤淡淡地道:凭你金大姐的手段还怕混不出名堂来?一转头,向包铁头道:先点了他穴道。

包铁头恨透了这畜牲,一听大掌柜的下了命令,伸手点了江浪的两处穴道,这两指他特别施劲,江浪神色一变,脸色立刻苍白,顿时,他那双手臂垂了下来,包铁头嘿嘿地道:妈的,还神气吧,看你还能不能再做怪……金大姐嘿地一声道:大掌柜,你要带他走,先通过我这一关……一点红不屑的道:臭娘们,别想凭着金姐这块招牌就可目空四海,大龙堂已够给你脸了,如果你金大姐一定要伸手管这档子事,嘿,我怕你自讨没趣……金大姐圆眸吐睁,叱道:放肆――她那白色衫影一晃,啪地一声,一个耳光已重重的击在一点红的左颊上,这一手好快好疾,居然连堂堂的一点红都没有闪开,一点红自闯道以来,何曾挨过耳刮子,又何曾被一个娘们打过耳光,他简直不相信这种事实,愣了一愣,咧嘴道:好个贱人,居然敢打我――他一向以杀人为业,那股凶性一发不可收拾,震怒之下,眼里那丝令人骇惧的杀机如舒卷的云絮,密密浓浓的展现出来,迅快的剑影如晴空里的急电般,一连七式照着金大姐的身上疯狂的罩下。

金大姐在剑影里如空中旋落的一片叶子,那么虚幻的在剑刃中飘闪,令人惊异的,一点红的剑居然没伤着她一丝衣角,一点红的剑不谓不快,但金大姐的身子更是快速,对那层层的剑幕一丝不惧。

一点红蓦然间一声长啸,长剑忽然吐作一道白光,斜斜的削向金大姐的头上,此刻金大姐身子未停,只觉冷飒由顶上飘来,她心里一寒,粉靥立变,要闪身杀起,但一点红的剑太快了,她只觉头上一凉,哪满头的发丝居然连根飘落在地上,那是一顶假发……一个光秃秃的和尚头露了出来,金大姐的脸色刹那间苍白,她绝没想到隐藏多年的秘密会让一点红给一剑削了下来,她居然是个男的,一个男扮女装的和尚。

一点红一呆,道:你是和尚……金大姐面上杀机毕露,道:不错,我是个和尚,我从开设金家园子就把自己隐藏起来,除了我的姐妹没有人知道我是个和尚,一点红,你掀了我的底,今日你们大龙堂的人都别想离开这里了。

一点红大笑道:你有那本事么?点点头,金大姐哼声道:有,你知道我是谁后,就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我相信江湖上的传言也会知道我的一点珠丝马迹……东方独孤淡淡地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金大姐双目一冷,道:我知道瞒不过你,尤其你是珠宝世家,对我这―行更是了如指掌,可是打我开张设铺以来,我可没做过你们东方家一趟买卖……东方独孤不屑的道:我们东方家的珠翠宝玉都是正当买卖,不会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江湖上都盛传西门世家的买卖有问题,苦于没有证据,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他有你这位红衣和尚给他搜罗天下的珍奇异玩,怪不得买卖愈做愈大呢,红衣和尚,你真聪明,开个妓院子,不但眼线布的广,连自己都隐藏起来了,进来玩妓的人大多有身份地位才能踏进你这扇门,他们的祖传宝物,各地出上的东西,任何消息都会传进你的耳里,然后你就下手强取豪夺……红衣和尚哈哈大笑道:这就是我做生意与众不同的地方,我这儿的女孩儿家都经过精挑细选,然后再经过训练,他们和客人周旋,话题总会有意无意的扯到珠宝之类的话儿上,消息很快会传给我,于是,这生意就会做成了。

一点红愣愣地道:无本生意,你干的比我这一行还狠……红衣和尚满脸看不起的神色,道:你那种生意我根本瞧不上,玩命还弄不到钱,小鼻小眼的买卖还不在我眼里,要想赚大钱,你一点红还得跟我学学……一点红哼地一声道:红衣和尚,很可惜,你这独门的生意再也不能干了,江湖上再也不会有你这号人物了,因为……红衣和尚厉声道:谁要妨碍我的生意,谁就没命,谁泄了我的身份就更别想活下去,你们都知道我是谁了,我决不会容你们挡了我的财路……他双目在那群女孩子面前一扫,冷冷地又道:白慈,传出讯息了么?那个叫白慈的少女点头道:已传出去了,他们很快就来了。

话语间,黑沉沉的夜晚里传来了三长二短的鸟叫声,东方独孤闻声之后,脸色刹那间一寒,他冷冷地道:告诉兄弟们,夜鹰来了。

夜鹰是个神秘组织,是只有在夜晚才出来做案的无情杀手,一点红是蝙蝠的头头,他对夜鹰的来龙去脉一向很清楚,他们来时无声,去时无影?是只适合夜晚生存的杀者,白天,他们会个个成普通百姓般,做着生计,没有人知道他们是群杀人者,但杀起人来,眼都不会眨一下。

大龙堂有大龙堂的作息方式,守在屋外的铁雄和云龙诸人各自暗伏在一角,由那凄厉的啸鸣中,他们已知道来的是群很难缠的人物……果然――随着四方的鸟鸣,约有二十几道黑影已向这里奔跃而来,他们对金宅大院太熟了,每个人都由自选的方向向这院子摸进来,全是一色的黑袍,人人都用黑巾包着头,在那长袍上绣着一只大鹰,一只探爪吐舌的黑鹰,那白闪闪的鹰羽,血红的鹰睛,那么厉怖和令人惧颤。

红衣和尚嘿嘿地道:姓江的,看见没有,这就是我能保护你的理由。

江浪此刻穴道受制,嘴里已无法言语,红衣和尚的话声字字句句传进耳里,他心里突然萌起了希望,用眼神向红衣和尚显示出自己内心的感激。

东方独孤寒着脸,道:怪不得你能干这行的独门买卖呢,原来由夜鹰替你杀人夺货,红衣和尚,你还真不是普通的人物,西门家和你勾结在一起,当然是财源滚滚,很好,今日,我大龙堂兄弟就替珠宝界清除你们这些败类,先断了西门家的财源,然后我再找西门一雄做一了断……红衣和尚嘿嘿地道:没有西门世家就没有我们这一行的存在,所以我们这一行必须维护西门世家的存在,百胜客不敢和你硬碰硬的干,是我们给他的建议,我们不希望他有所闪失……东方独孤嗯了一声道:我们还是会碰面的,他躲不了多久……红衣和尚哈哈大笑道:金园将是你们的埋骨之处,我的人全进来了,百胜客会感激我替他清除了眼中钉,而江湖上如果没有了大龙堂,我们这一行的兄弟才能大展鸿图……红衣和尚的话声一落,那屋里的少女们已纷纷闪开,只见地上倏地升起一块木板,露出一个地道来,全身黑袍的汉子自地道里走了出来,有十来个,当头的是个中年汉子,虽仅有双目露在头罩外,但由那身材和体形上已可看出是位武功深厚的角色。

东方独孤一怔,忖道:这眼神好熟,难道是我的熟人……那汉子嘿嘿地道:金大姐,你……他一眼看见金大姐那满头的乌发散落在地上,又见此刻的金大姐已是光头闪耀,立刻哈哈大笑道:真意外,你居然给人掀了顶……红衣和尚瞪眼道:别糗我,我和尚的底给人掀了,你们也没啥好日子过。

你是夜鹰的老大,今夜你要把眼前的这些人全清除掉,否则,咱们的大东家只怕不会饶了你……那汉子嘿嘿地道:久闻大龙堂兄弟个个都是狠角色,始终没机会碰上,今日,夜鹰兄弟要拼拼大龙堂,看看到底谁狠――那个狠字在他舌尖尚在打转,随在他身后的那十来个汉子的剑刃已喳地一声同时拔了出来,这些人的确与众不同,剑在他们手上那么熟练和纯熟,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显然,他们都是经过磨练的真正杀手。

红衣和尚高声道:记住,那个姓江的可是咱们大东主的合伙人,无论如何别伤了他,不然咱们很难向大东主交待………那汉子嘿嘿地道:放心,我们会有分寸的下手。

在他的指挥下,那群手下已向东方独孤和一点红逼去,东方独孤目光一闪,朝夜鹰的老大一瞪眼,道:我终于想起你是谁了。

那汉子一愣,道:你知道我是谁?东方独孤冷冷地道:你是了因大师……那汉子全身一震,他的目光里有着太多的惊诧,黑巾罩头,长袍覆身,仅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而东方独孤却能从自己的眼神里认出了自己,他实在太惊震了,他像是被看穿了一样的仰天大笑,道:了因,了因,我是了因……东方独孤哼声道:别掩饰了,我由红衣和尚身上想到了你,了因,现在我才明白,你们都是从少林寺出来的和尚,白天,你们是群墨守成规的少林和尚,夜里,你们又是杀人如麻的夜鹰,少林寺是天下第一大派,怎会容许你们做这种事。

那汉子吼道:妈的,我们是来自少林,这事可不能由你宣扬出去,不错,我们是由少林被赶出来的,少林早已不承认我们的是寺里的弟子,但,我们要活下去,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要杀人,杀人才能赚钱……东方独孤哼地一声道:原来你们都是少林的叛徒,是群不守清规的和尚,了因,先告诉我,白陀山那些中了‘天蚕红’的人怎么样了……了因将脸上的黑巾一扯,露出那了阴沉的脸来,道:杀了――东方独孤全身血脉贲张,吼道:什么?杀了,张浩呢……了因大叫道:我们能不杀么?‘天蚕红’是少林的东西,我们偷出来却被姓江的乱用,如果传进少林的耳中,少林会放过我们么?哼,我我们不但杀了他们,还要毁尸灭迹,大掌柜,你那位姓张的兄弟,当然更不能留了。

东方独孤知道那位生死好友已被这群少林叛逆杀死之后,心里如滴血般的痛苦,他目中隐含着一股泪水,层层怨恨的目光如水样的洒出来,暗暗吐了口气,紧紧咬了一下嘴唇,沙哑的道:一点红,杀吧,这群少林和尚已害死了太多的人了,少林既然不出面追杀他们,我们就替少林清理门户……一点红大叫道:大掌柜,我早等不及了。

此人性烈如火,在大掌柜的肯首下,那森冷的剑刃早已劈向身边的红衣和尚,出手之快,使红衣和尚措手不及的被削了一块衣角。

一蓬灰灰蒙蒙的光影自东方独孤的衣袖间闪了出去,那慑魂夺魄的铁牛角如空中电闪的奔雷,迅快无比的向了因和尚的胸前砸去。

了因和尚在少林弟子中是年轻辈中的佼佼者,自被逐出门墙后,日夜与血腥为伍,早已没有出家人那种逸淡和磊落的胸襟,一见闻名天下,令人丧胆的铁牛角有如疾星陨石般的向自己射来,他可不敢丝毫大意,沉喝一声,那只剑已迎着铁牛角点去,而他的身子却在挥剑的刹那间已向左边侧去,哪知当他的剑刃方触及疾射而来的铁牛角时,那只颇有灵性的铁牛角,突然自动追射着了因和尚那侧移的身子,较前更加快速,了因和尚暗中一寒,绝未料到这只古怪的兵器有这么神秘的功能,居然能追寻敌方的身势,他吓得大叫一声,急忙在地上翻了过去。

当他身子在翻转的刹那,站在他身后的三个汉子已拼命的向东方独孤挥剑而来,久经合作所磨练出来的默契,已使他们知道如何支援自己的人,了因和尚一受攻击,他们立刻分出人手支援了因和尚。

东方独孤怒声道:找死!那只铁牛角有如通灵的精灵,嗤地一声,自地面上弹射起来,刷地旋飞而去,只听在哇地惨叫声中,一个和尚的头已被铁牛角削掉了一大块,另一个的胸口上,深深嵌着铁牛角的余影,血水如喷泉似的洒了出来,在刹那间,东方独孤连杀了两个和尚,这对夜鹰兄弟来说,几乎是没有过的事,哪有自己人才出手就死了两个,虽说对方是大龙堂的主,但似这种情形是他们少林兄弟从未有过的事情,夜鹰是他们的代号,是在红衣和尚主持下的杀人组织,负责劫夺财宝,暗暗售给西门世家,在互有需求的情形下,使他们紧密的结合在一起。

红衣和尚如疯狂似的吼道:娘的,他居然宰了元悟、元昌,了因杀了他,咱们师兄弟可不能白白死在这贼子手里……了因和红衣是同辈师兄弟,两人一向交情最厚,此刻,一见自己带出来的小师弟们死在东方独孤中,那股子恨意如火烧草原般的蔓延开来,两个人顿时合在一起,两只剑已交叠在一起。

东方独孤一震,道:罗汉剑――少林寺本掌接天下武技之大成,自创寺以来,在历代师祖的努力经营下,少林武功早已名闻天下,其中罗汉拳,罗汉棍、罗汉剑俱已闻名天下,其中罗汉剑更是博大精奥,浑厚有力,在武林中颇有狠名。

了因阴沉的一笑道:你还真有眼光,一眼就看出爷爷的罗汉剑,这种剑法讲究的是狠和浑沉,大掌柜,你注意。

东方独孤猛地将铁牛角一收,道:好,了因,面对天下至高剑法,我还真有点心动,在下也有一套剑法,倒要看看谁的剑法好。

此刻一点红和包铁头已和其余那些夜鹰汉子拼杀的晕头转向,这些少林弟子个个有很厚的武功底子,剑法更是凌厉,一点红是剑术的高手,但他以一敌七,还是有些吃力,好在此人出手很快,依然伤了两个,包铁头就没有他那么幸运了,在四五道剑影的围攻下,已有些手忙脚乱。

屋外的打斗声似乎更激烈,不时传来惨叫声――东方独孤全神都凝注在了因和红衣两人身上,手中已扯出了他那柄轻易不愿出鞘的剑,青蒙蒙的剑气使了因和红衣眼里布满了惊诧之色,他俩想不到东方独孤会舍弃了铁牛角的威力而改用剑刃来对付他俩,红衣和尚嘿嘿地道:他妈的,你这是找死。

在他俩眼里东方独孤有点本末倒置,心理上,他俩顿时松缓了不少,在他们直觉中,铁牛角才是真正具有威力的武器。

但见两柄雪晃晃的剑光随空布起,一股无形的杀气随着缭绕的剑气散放出来,了因和红衣两个少林高手的剑术果然非同小可,双剑合攻,森森剑气如雾般喷洒,东方独孤面对这两大剑道高手,面上神情沉凝如水,手中之剑已如一溜闪过空中的星烟,射向了因和红衣的眼前。

那种特殊的剑法顿时使了因玫红衣大骇,两人疾快的一分身形,双剑已如奔雷般的射将过来。

突然,屋外有人惨哼一声,随见施浪满身血迹的奔进来,铁雄和云龙紧随在他身后,各自挥洒着长剑护守在施浪的身后,在他们三个后面,十几个凶狠的夜鹰兄弟一路追杀着他们。

施浪颤声道:大掌柜,我……他似是失血过多,人已仰头往地上栽去,铁雄急忙上前去扶他,云龙挥洒着剑刃,将身后的那些汉子逼回门外,尽量不让他们冲进来。

东方独孤眼梢子一瞄施浪已砰然倒地,心里只觉一黯,他知道目前已不容许自己再拖延下去,否则,施浪那条命就完了,他长啸一声,人已如飘浮在半空的幽灵,锐利凶猛的剑刃如空中冷电般的洒落,罗汉剑法虽然沉浑有力,但,了因和红衣毕竟还没有融会贯通,蓦见东方独孤的剑由数个不同的方位向自己罩来,各自心里一寒,红衣和尚大叫道:快闪……但,冷芒已急切的劈落,了因只觉手臂一麻,那挥出的长刃已被削断,他吓得移身暴闪,可是东方独孤已上前半步,一剑在他的大腿上划过。

鲜红的血光如雨点般的喷洒,了因和尚一个踉跄,在惨痛中坐倒地上,厉声道:我挂彩了。

红衣和尚拼命的挥出两剑,不容东方独孤再有进击的机会,东方独孤蓦然一移,剑光和铁牛角同时盘旋的飞向围在铁雄和云龙身边的十余个汉子,只听惨声不断,已有四个汉子被铁牛角砸中,东方独孤借这瞬间的空隙,已扑落在施浪的身边,道:怎么样?云龙目中噙着泪水,颤声道:他伤的好重……一点红冲过来,吼道:杀,一个不留……果然,施浪的脸色在苍白中透着黄蜡般的死相,大龙堂兄弟驰傲江湖多年,兄弟间已融为一体,那份浓浓的情感使他们密不可分,此刻一见他们多年的兄弟伤的奄奄一息,那股悲愤和忧伤,令他们激起了无边的怒火和杀机,包铁头撕裂般的怒吼着道:宰呀,他们全部的人也抵不过老施一个人……他平常和施浪最合得来,一见他伤成那个样子,一颗心顿时碎裂开来,两颗眼珠子被那浓烈的杀意燃烧的通红,挥洒着长剑,再也不顾自己的生死,迎着眼前的敌人,拼命的杀将过去,眨眼已砍倒了两个汉子。

了因和尚痛声道:红衣,咱们退……红衣和尚怒声道:退,怎么退?咱们辛苦多年才建立起来的一点基础,难道就这么放手,金园是我们的地盘,在地盘上让人宰割,了因,我不甘心……了因那条腿已几乎被废了,他强忍着钻心椎骨的痛苦,勉强的站起来,用剑拄着地,吼道:师弟,舍不得又怎么样?难道咱们要全死在这里。

一点红挥剑而至,厉声道:不错,你们别想跑掉一个……冷飒的剑刃照着红衣和尚当胸刺去,红衣和尚恨透了一点红,不但不闪避对方的长剑,挥剑也迎了上去,两人同时闷哼了一声,红衣和尚的胸口已洒出了红艳的鲜血,他瞪大了眼睛,咋舌的颤道:了……我……一点红毕竟是玩剑的高手,在速度上还是快了一步,他杀人有特殊的方式,那只剑穿过红衣的肉躯,运起内劲使剑刃一扭,红衣和尚的伤口顿时裂了开来,鲜血疾涌,他立刻躺了下去。

全身一颤,了因大叫道:师弟――黯然的摇摇头,红衣颤声道:师……哥……回……少林……底下的话已无法清楚的说出来,气息已渐如游丝,双目开始翻白眼,了因双目渗出了泪水,忍着那沉重的创伤,扑倒在红衣和尚的身上,吼道:别咽气,师弟,咱们可是同门学艺,共同修练,我要带你回少林,向师父叩罪……红衣似乎已听不见他的呼唤,苍白的脸色中透出了蜡黄般的干枯,一连串不停的抖嗦过后,他终于摆脱了这虚有的躯壳,带着一身的遗恨,脱离了这个虚世……了因连忙合什道:阿弥陀佛……这声佛号一宣,夜鹰兄弟立刻全停下手,二十余个弟兄中已毁了近一半的弟子,他们望着红衣和尚的尸体,猛然醒悟自己还是个和尚,刹那间,大厅上佛号震天,一股祥和的籁音仿佛远自西方远远传来,那暴戾的杀气顿时逸荡而逝……一点红震声道:大掌柜,我们替老施报仇……摇摇头,东方独孤叹道:他们已付出了代价,那些死者已为他们所做所为偿还了自己的罪孽,他们毕竟是群苦修的和尚,只因为走入了魔道,才有今日的下场……了因一抬头,满面悲苦的道:红衣师弟,这都是师哥的误导才使你荣登极乐,现在我们师兄弟要为你超渡,望你早日登上仙极……顿时,一片肃默的金刚经声随着他的话声而唱起,这群少林叛逆此刻凶性尽失,全在合什肃穆的念起经来,先前那种凶戾之气已随着经声而淡逝……。

施浪痛苦的动了动身子,道:大掌柜,别放过姓江的……江浪还定在那里,虽然这群少林和尚为了他付出了很重的伤亡,但,包铁头那独特的点穴手法,少林和尚始终没有机会救的了他,那些无辜的少女此刻已自惊吓中醒了过来,她们畏缩的从角落里走出来,茫然而无助的站在那里,她们都不知道金大姐是个和尚,更不知道红衣和尚会是她们的鸨儿,这种拼命场面对她们来说是很少见过,每个人都自惊惧中颤醒过来。

她们纷纷的收拾东西,偷偷的走了。

包铁头背起了施浪,道;大掌柜,咱们必须要救他……点点头,东方独孤沉思道:当然,我在想,这附近可有大夫……铁雄啊了一声道:药王韩玉……但见施浪那满身的血迹,条条剑痕,他的确已伤的太重了,普通的金创药虽能暂时止住他的血,但决救不了他的命,东方独孤心念这条铁铮铮的汉子安危,已无从选择了,韩玉虽有药王之名,但却轻易不施援手,此人视财如命,唯有……沉思片刻,东方独孤道:好,咱们去找他……立刻动手,包铁头背起这位好友拔腿往黑暗中奔去,此时他恨不得能生了四条腿,巴不得一头撞进韩玉的家,顿时马嘶蹄声在黑暗中响起,一行人走的真快。

可是他们这里的人刚向夜里奔去,一条人影已如一片落叶般的自屋顶飘落下来,金大姐手下的金珠、白慈和念香三个姑娘已向园子里的黑衣人行去,金珠恭声道:主人,婢子参见……那人一挥手,冷冷地道:详细情形都不必说了,大致上我都了解了,我只想知道大龙堂的人的去向,他们这样匆忙的赶是去哪里……金珠低声道:西门少主,他们的人受了伤,此刻去……西门一雄哼声道:去找韩玉……嗯了一声,金珠道:好像是的……西门一雄仰头哈哈一笑,道:好呀,那就让他们瞧瞧韩玉的手段吧……说完话,他已如风般的飘起来,只一眨眼,人已如疾矢般的向黑夜里射去,空中只响起他那连串的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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