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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2025-03-30 07:37:27

音虽不高,却绵延不绝,碰向山间又折向远处。

在静夜中足可传上数千里。

音未落,赫然炮声已起,轰然一响,远处泛起红光,彷佛初升朝阳,炭红地射入众人眼眸中。

霎时杀伐声已窜向高空,铁蹄如浪涛卷石股滚滚涌至。

这不是战争是什麽?也先吓出一身冷汗,顾不得小邪,赶忙喝叫:快吹号迎敌--话音未落,已冲入帐篷,抓起长剑,已然跨马奔向北边。

号角已响,瓦刺军已全然苏醒,各自提刀上马,迎向敌军。

小邪满意直笑。

他早就晓得阿叁、阿四一定不会走远,无时无刻等待机会救人,从中午到现在,少说也过了半天光景,想必已和萧无痕会合,如今听到自己暗号,以为自己有所行动,立时配合行动而发动攻击,倒也将也先吓得魂不守舍。

然而满意过後,他想到自己无法脱身,到时候也先返回,发现来人不多,必定会识破自己谎言,想再吹嘘就难了,要是此时不能逃离,将来机会更为渺茫!但偏偏此时就是没法子可耍。

而且眼前又还有个天灵教主虎视眈眈,就算有天大本事也一筹莫展了。

心头暗自苦笑,外表却甚为谐谑:喂!小丑教主!你还不赶快去看看你的主人!说不定他已经等着你在喊救命了!天灵教主冷笑:别人如此相信你,本座可没那麽容易受骗!那些人只不过是白天那几位,不到半小时,保证我军轻而易举的就能歼灭,到时也就是你的死期到临了!说你孬种,一点也错不了!天灵教有你这个教主,实在是祖宗叁代都涂了牛屎,丢透了脸!天灵教主不理小邪,冷笑几声,已走向帐篷边,任由小邪如何叫骂,仍足充耳不闻。

小邪骂累了,才叫道:不说话?迟早我会割了你舌头!蓦地一条纤柔黑影从山区掠出,玲珑曲线隐隐泛出女人应有之魅力,轻柔如柳絮飘飞地已飘向天灵教主。

看似在飘,却奇速无比,只一刹那,已逼近教主不及叁尺。

你是谁?!天灵教主此时才发觉有人逼近,霎时展出那所谓魔术般身形化成七尊人影想闪过此人突袭。

然而此人似乎对其身法相当熟悉,右手往前探去,虚晃一招,立时倒转身形,左手修长柔美纤指已点向左侧空位。

岂知指劲方吐,天灵教主竟然自己撞了过来,还来不及反应,齐门穴一麻,已不能动了。

对此身手,小邪全瞧在眼里,他知道这女子早已摸清天灵教主此种身法,而预先点向其必踏之地,才会发生天灵教主自己撞上指劲之事。

不禁又开始揣测这武功高强女人到底是谁?黑衣女子并未停留,娇躯微扭已飘向小邪,一阵兰花如此熟悉之气息贯入小邪鼻中。

禁不住,小邪已问:你是谁?我一定见过你!黑衣女子黑纱 面,若非黑巾杀手大部是男的,她的装束和杀手已相差无几。

乍闻小邪声音,她似乎甚为惊讶,乌溜溜充满柔情眼眸闪出一丝怯意,变调的声音已起:别瞎猜!我没瞎猜!你身上味道我熟得很!有点像乔小雨的兰花香,但你看起来又不像她,你是谁?干嘛怕我知道?黑衣女子很快削下绳索,急道:东边是河!你可藉此脱困!说着她已往山区掠去,想逃开小邪。

等等!我还有事!黑衣女子不疑有诈,已顿足转身。

小邪蓦然暴射而起:你到底是谁?右手已抓向她面巾。

其速之快,似要追逝流星般让人避无可避。

杨小邪你……黑衣女子惊愕之馀,已叫出原有之柔腻声音,赶忙闪出数尊人影,用的竟和天灵教主相同之身法,但其速度及姿态皆胜过天灵教主甚多。

只一闪,已从容而优美的避开小邪那一爪。

然而小邪鬼灵精怪,凡是武功招式,若他认真去看,去学,只要看一遍,学不成十分,也有九分像。

就在右手落空之际,他已使出黑衣女子方才点中天灵教主穴道那招,只是改指为挑,已然挑向黑衣女子之面巾。

啊!地尖叫,黑衣女子一时不察,更想不到小邪会出此招,黑巾已被挑起,双手赶忙捂脸,急叫:杨小邪你好可恶!话音未落,不敢再停留,已飞掠山区暗处,再闪身已消逝无踪。

黑巾被挑,小邪见着了此人面目?然而小邪却抿起嘴巴,甚为吃瘪叫道:我发誓,等我当上皇帝之後,一定下令天下女孩一律理光头!岂有此理?看他如此牢骚模样,想必未看清黑衣女子面貌。

原来黑衣女子面巾被挑之时,刚好她正换位斜掠,无意中甩动乌黑秀发,罩住了将近半边脸眸。

若非小邪以为挑去面巾就能看清对方面目,而未再出手,黑衣女子也不会藉着一头秀发而掩饰了真面目。

小邪叼叫不已,捡起面巾,嗅了又嗅,仍是那麽熟悉,就是想不起来。

这女人是谁?她为何要救小邪?以小邪直觉,似乎她和小邪有所认识,甚至过从甚密--否则也不会冒着危险而救小邪。

她若是小邪朋友,又为何怕小邪认出她面目?若是朋友,她又怎会天灵教主的独门身法?她又怎能出入也先军营重地而不露蛛丝马迹?小邪稍加思考,做了一个结论--这女子和小邪一定十分熟悉,但她却和天灵教主有某种关系,是以才懂得此种身法,为了救小邪,却又不能暴露身份之下,她只好 面。

她既然和天灵教有关系,出入军营自无问题。

结论已下,另一问题又起。

小邪想至此人若和自己认识多年,那她不就潜伏在自己身边如此之久?和可能是敌人的人混那麽久?!小邪不禁心头发毛而苦笑,自嘲道:还好我魅力充足!她被我感化了,是来救我的!想不出她是谁,只好作罢了,检查一番伤势,觉得几处鞭痕虽大,却已结疤,另外左胸被撂了一刀五寸长伤口还抽痛着,以及背心那五个指孔仍火辣辣,算是伤势较重。

他很快拿出金创粉抹在伤口处,一阵刺痛过後已转清凉,这才嘘气:黑皮奶奶的!老虎变羊被犬欺?看我如何收拾你们!伤已不疼,气势就来,转往那位天灵教主,已抽出匕首,准备捞回本。

捉狎直笑,他道:嘿嘿!大教主!你行?你威风?我倒要看看你的脸如何见不得人!匕首一挑,已划破教主面罩,露出白发苍苍,白眉卷长之瘦瘪脸孔,那对怨厉眼眸快要喷出火般地狠瞪小邪。

你看吧?看完了我再阉了你!当什麽教主?谁不知天灵教全是拉萨和尚!你却留起头发,成何体统?右手猛往教主头上扯下一大把发丝,匕首乱挥,登时替他理个大秃头--只不过多了几道刀痕而已。

再刮起刀,刮得教主身躯因疼痛而抖颤。

小邪冷笑:你也知道痛?痛就不该掴我巴掌!什麽截脉穿心绞?你奶奶的猪脚!掴一个涨一百倍!啪啪然,小邪着实不客气,打得他满口是血,牙齿落满地面,泪水忍不住已渗出眼眶。

有胆你就别哭!奶奶的!我看你根本不是教主!小邪突然觉得有此可能,喝道,说!教主在哪里?天灵教主身躯猛抖,仍然无法动弹。

小邪拍开其穴道,霎时教主趁机反手捣向小邪心窝,全力一击,力逾千斤。

还早得很哪!小邪早有防范,右手一抄,轻而易举抓住其手腕。

他觉此人除身法奇特外,其他功夫并未如想像中高强,更肯定他的想法。

你不说,我就活活烧死你!小邪依样画葫芦的将教主绑在木桩上,所不同的,他已引燃枯材,存心烧了教主。

教主哪见过如此狠厉手法?火苗一薰,什麽骨气也没了,急叫:我说!我说!小邪满意而笑:你果然不是窝囊教主!说!教主在何处?你又为何扮成他模样?老夫是他替身……目的在联络也先王子!也先见过真教主?见过……这麽说你们面目相差不多了?可说完全一样。

那你为何不理光头?本教虽大部份为和尚,但仍有少部份不是和尚,而且教主身兼太师,是以不理光头。

兼什麽太师?鞑靼太师!教主道,本来此职是也先王子所兼,但王子将任瓦刺国王,暗中已将太师一职封给教主了。

小邪恍然:难怪你们会替也先卖命?他问,你教主窝在何处?瓦刺国内基穆山。

小邪想再问,突闻喧杂声已逼近,想想自己方才到现在虽停留不到几分钟,但打响的巴掌,现在又引燃乾柴,火光闪闪,已将本是为了避敌耳目而弄成漆黑一片之营区给引亮,没人追来,那才叫怪事。

当下不再逼问,狎笑道:你自己把火弄熄!我没空跟你鬼混!抓起几只引燃之枯枝已奔向帐篷,想来个火烧蒙古包。

只见沾火枯枝去向帐篷,霎时已引燃支架和布篷,甚至皮车。

轰然火焰滔天,熊熊烈火已吞噬整个蒙古包。

一连放火烧了十几二十个帐篷,小邪才大呼过瘾地再找其他事情做做。

他想干何事?想找出天灵教之任何秘密,以及祁镇之下落。

然而火焚烈焰冲天,似乎瓦刺军已分出一批调头急驰赶来救助。

小邪只闯了叁个帐篷,一无所获,听及呐喊声逼得甚近,只好放弃搜寻,赶忙掠出帐篷,本该听黑衣女子所言,往东方掠去,但想及黑衣女子是掠往小山丘。

刚才明明很多高手雌伏在山丘里,怎会不见他们踪迹?好奇心驱使,他已纵往黝黑山丘,一方面想看看这些高手是否已走了,另一方面则想摸摸黑衣女子底细。

临行前还向困於火堆之假教主打招呼。

见其衣衫已沾火花,哀叫不已,就算援兵及时赶来,烧层皮必定无啥问题。

人方走,仓惶士兵已到,忙着救火拆帐,一时也无暇再追捕小邪。

方入林中,已空无一人,小邪心想那些高手大概随着也先去作战,亦或是被黑衣女子引开。

不加思索,已再度搜索下去。

倏然左侧林中传来狗吠声,为数还不在少。

小邪眼神一亮:黑狗?!奶奶的!白天让你逃了六只,现在我可要补回来!否则太失我通吃小霸王的面子了!哼!就算仍是个陷阱,我老人家也照闯不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那还管得了什麽危险?能扳回面子,最重要不过了,再加上禁不起香肉之诱惑,他还是往狗吠声掠去。

也许这就是小邪心性中所有弱点,唯一最为无法自拔之一项--逢狗必杀。

栽了一次大筋斗,仍是乐此不倦。

林区山坳处,困聚了不少受惊吓之黑犬。

小邪奔至,乍见之下,如获至宝般呵呵笑起。

慢来慢来,不要急!不要叫!好好贡献你们的功效!一二叁……十叁……他数了一遍,足足有十七只,可谓大丰收,心想着打昏它们再扛,又怕过多而不多便,倒不如牵着绳索如牛群般赶着走。

乾脆让你们拉我走算了!人家赶马车,我赶狗车,有何不可?在新鲜又刺激下,他很快砍下树干,像上次滑冰河般切成平底木块,再套上绳索,分别绑在狗肩上,然後留两条以驾驭之用。

一切就绪,他跳上木板,飞刀削断缠在树干绳索,狗群已往山下狂奔。

小邪急叫:喂!不对啦!往左边!左边--山下是敌人哪!狗儿未经训练,根本听不懂人话,硬是往山下奔,逼得小没办法掠向前头,死拉活拉,花了将近一个更次,方始改变了狗儿方向,拉过山峰另一头,这才安安稳稳地立在木板上,任由狗儿乱奔,享受一番驾狗车之新鲜滋味。

炮声渐渐消逝,想必已远离战区,天色又近黎明前刻,黑暗非常。

在任由狗儿拖拉之下,小邪亦搞不清身在何方。

还好黎明已至,东方破晓映出红光,小邪才辨出方向,照着黑衣女子指示,已驾车驰向东方。

见其驾驭狗车,还摆出一副威风凛凛,宛若天神下凡模样。

实让人很容易联想他就是被赐封发威之大将军--威风八面,气壮山河,还有千山不绝之狗吠声,这可应验了何者为狗壮人势。

小邪频频直笑,心头直叫:有狗万事足。

见他挥着匕首,似在引军作战,冲杀直吼,热汗猛流,似要发 昨日所受之怨气,一路杀到底。

再穿过一座山脚,已是一片较为宽阔草原,不少长茅泛芦花,随风摇曳生姿,好一处北国景像。

小邪将丛丛芦花当作也先部队,挥起匕首,大喝不已:也先大棵呆!有胆别逃!我斩!我砍!砍断你的头!杀--狗车过处,匕首寒光乍闪,一丛丛芦花已被削得满天飞。

狗儿似也玩得起兴吠吼更甚,已达咆哮山河,气盖苍穹之势。

蓦地--小邪背面响起喝声:在那里!杨小邪在那里--一声大喝,千军万马已涌出山径,滚滚涛涛冲了过来。

小邪乍觉,转头一望,霎时闪了眼珠:我的妈呀!怎麽又追来了?二话不说,赶忙策着黑狗,急叫:快逃!别叫!现在不是发威的时候!是逃命的时候!快把尾巴夹起来!快逃啊--狗儿似乎已和小邪混熟,听言之下,已往前方另一座山头狂奔。

然而马匹腿长,狗儿怎能比得上?双方距离愈拉愈近。

瓦刺军领首者仍是也先,见状已哈哈大笑:杨小邪,让你逃得了昨晚,也躲不过今晨!小邪仍是一味猛催狗儿,他想不出也先为何会追来?是自己何处留了线索?边赶边想,终於让他想出结果。

瞪着狗儿抱怨而叫:妈的!我就知道你们叫得比我还嚣张,你看!终於将敌人引来了吧?如雷之狗吠声,倒也是引人注意之原因之一。

但小邪却忘了自己那辆没轮子之破车,打从也先营区左山头就划下一条长长泥痕,直到现在还在划。

难怪也先能及时追来。

小邪一时亦想不了那麽多,赶忙策驭狗群驰入山区,奔向一处隐密山林。

第一个动作即是缠住狗嘴巴,以防止其乱叫,然後扛起木板,静悄悄地绕着本是溪流,现已乾涸之溪道往另一头循去。

也先虽追得急,但仍差上百馀丈,等奔入山区,已不见小邪踪迹,顺着泥痕寻至隐密处,让他纳闷的不是小邪失踪,而是一大群狗,怎会没有叫声?他不得不佩服小邪之神通广大。

露以奇异笑容後,他已寻视山头,但觉此山不高亦不宽阔,心头也放心不少,凭着自己军队人数众多,何惧小邪逃逸?他已下令暗中埋伏四处,尽量退开此山,以便引出小邪,再予逮捕。

数万军队就此隐入四处,不露一丝痕迹。

小邪亦知此山过小,根本不可能藏身,唯一办法就是急速绕过山头,再策狗群逃离。

凭他身手,想自行逃开,虽无十成把握,亦有叁成希望,但他就是舍不得这些狗儿,再加上其心灵从不晓得危险两字,那能轻而易举地就叫他舍狗而去?更何况此种驾狗而逃之机会并不多,他想创下惊人之举,然後再向他人吹嘘一番。

果然他小心翼翼绕过山区,探出平原,但觉一切宁静,马上摆下木板,轻轻策动狗群往前再奔。

狗群嘴巴已缠上从小邪裤管撕下之布条,已不能乱吠,而其脚掌并未挂上铁蹄,奔驰之间除了木板拖地声之外,直如微风吹帆船,悄然无声。

小邪满意而笑:果然静多了!早就该如此才对!他仍不敢怠慢,加快催促狗群往前奔行,走的已不是东方而偏北。

也先早已见着小邪行踪,只想等待最佳时机再予围捕,如今见着小邪已至草原中央,霎时大喝:冲--一群骑兵铁蹄再扬,狂涛骇浪般卷向北边。

小邪见状,苦笑不已:妈的!没声音也不行?他赶忙将狗儿策往东边,然而东边亦涌出无数人马,阻住通路。

苦笑一声,再瞄向南方及西方,一样人马如蚁,可说已走头无路。

奶奶的!我杨小邪一生就是栽在黑狗手中!小邪无奈苦笑:好吧!既然乌龟狗斗不过你们!让你们也尝尝它的衰(倒楣)运!喝然一响,小邪再次催动狗儿已往也先冲去。

冲呀!把大棵呆给咬下马来!快--狗儿拼命往前狂奔,已达也先不及百丈,小邪猝然射出飞刀,一一将套住狗群嘴巴之布条给切开,霎时犬声震天。

去吧!咬!就是要咬!小邪猛挥匕首,斩断绳索,只见狗儿似乎已狂性大发,疯狂地冲向也先,张牙獠爪,凶戾非常。

小邪揪起木板已往也先砸去,戏谑而笑:追得那麽勤,赏你一块金牌大饼吃吃!话声方落,他已回头猛奔,想逃向山中以保命。

也先暴喝:放箭!别让他逃了!说话之际,抽出长剑,猛然劈落木板,黄骠马纵掠而起,轻而易举掠过狗群,一马当先追向小邪。

咻然猝响,数百支利箭已噬向小邪背部,小邪但觉背面寒风逼至,叱喝一声,身形已宛如飞鹤般冲往空中。

刹那之间,千百支利箭卜然一响,全钉在小邪方才位置。

蓦然又有无数利箭射向空中腾翻之小邪,晶亮箭头刷出银光,宛若阳光喷射之利芒聚集一处的全部灿刺一个光点。

小邪从容不迫,匕首挥出光轮,已然裹住身形,利箭射至,似如钉向平滑晶透之水晶球,拍然暴响,电光石火般四处暴窜。

小邪藉此已翻身落地,迎着前面而来之光头大汉铜神巴罕,已吼出那惊神泣天之声音:啊--音锐如刀锋,刺向人心、马耳,震得马匹惊惶乱窜,一时乱成一团。

小邪不敢停顿,马上纵往山坡方向。

岂知也先黄骠马速度之快,简直匪疑所思,已然斜切而至,拦下小邪,巴掌大之长剑已砍向小邪,狡黠冷笑:杨小邪你死定了!剑似笨重,但在其手中却轻巧无比,挥动之间,似能劈碎坚硬大地,任是无所匹敌的砍劈而下,刮起啸风宛若暴碎真空之压缩,啸得让人为之窒息而心口发胀。

小邪并未迎出匕首,仍是吼出尖锐利刀般声音,吼得黄骠马为之惊惧而人立掠起,差点将也先摔脱马鞍。

藉此空隙,小邪已闪过也先,仍往山区冲去。

然而敌军实在过多,吼及近处,远处已再凝聚阻挡,全然不让小邪有休息机会。

眼见敌军越来越多,小邪就要再陷重围,不禁红了眼丝,冷喝:黑皮奶奶!我跟你们拼了!匕首再抖,吼声更锐,啊--足可穿金裂石,震得无数马匹惶恐而摔下骑士。

小邪已逃无可逃,只好硬拼,一把匕首舞得如一泓秋水,亮闪的而快捷狠猛的反噬敌人,刀影过处,已然哀嚎挂起。

然而敌人之多,杀不胜杀,尤其也先已围拦而上,更阻止了小邪攻势。

不得已,小邪再次砍杀之後,已迂回闪着大军四处乱打转,想伺机而逃。

也先凭着黄骠马速度,轻而易举地钉着小邪,不停捉狎直笑:任你杨小邪多神勇,累也要把你累死!小邪实在被追得满头大汗,自嘲苦笑着:妈的!这是我被追得最惨的一次!若有阿叁的乌龙马就好了!他苦中作乐地直叫:马来呀--管你什麽黑马、白马、乌龙马?老天你就可怜我,给我来只马吧!蓦然,一阵马啸传出,那声音,如此清脆而高昂,甚而让人感到悦耳,任谁识马者,必会为此马啸而感惊讶。

--若非通灵马匹,怎会啸出此种清脆声音?若非宝马,怎会啸出如此高昂声音?啸声未落,一匹血红快马已掠过千万人群,似如一朵飞云般冲向了小邪。

那长於普通马匹之健腿直如幽灵之化身,飞天无痕,落地无声般吹了过来。

也先突见此马,惊愕不已:红云?!它怎还活着?!小邪本是快闭上眼晴,拼老命地猛往前跑,猝闻也先惊叫,赶忙往红云望去,赫然欣喜若狂:哈哈!好心有好报!我救了你!你还真多情?快点过来!我要逃命呐!红云似通人性,见着小邪挥手,已然迅捷如风般掠至,轻嘶一声,感恩般地往小邪点首,小邪那敢落後,赶忙掠上马匹,不用 绳,不扯马鬃,只急叫快溜,红云已然知道退路般掠向了东方,奔蹄如飞,霎时将也先黄骠马抛向後头。

也先更急:快放箭--射马--利箭暴起,但其速度竟比不上红云,一波波地掉在其後头,根本不管用。

红云果真天下无双,冲着马匹人群,竟能天马行空般飞驰,每一落地,总是踩向人群较少处,再加上小邪匕首挥斩,霎时势如破竹地冲出重围,逃向东方。

也先不甘心就此让小邪逃逸,仍然穷追不舍。

小邪有了红云,捉狎之心又起,不时故意放慢脚步,等也先逼近时,再乱甩砸树枝岩块,戏弄一番而後始再奔前。

红云啊红云!你真是我的好宝贝!我决心善待你!小邪爱不释手地摸着红云亮丽鬃毛,有了它,发威大将军才算名副其实了。

奔驰不下四十里,又已见着另一处较高山顶,隐约之间似能听见流水声。

小邪惊觉:莫非已到了东河口?!喃喃道,如若阿叁、阿四两人不是笨蛋,早该在此埋伏才对……话方说完,马匹纵往山径,忽然霹雳般炮声已轰起。

两座山头高处已现白烟,显然早已驻守火炮。

轰然巨响,炮弹落地,炸得瓦刺军惊惶失措。

也先突觉不妙,急叫:快退!有埋伏--掉过黄骠马,已然往退路疾奔。

惊乱中,火炮仍不停地往地面轰,瓦刺军乱成一团,相互杂沓地往後退去。

突然从西方已杀出浩大军队,为首者正是萧无痕,他也赶上这场热闹。

不仅如此,南方也涌出一批行动快速纯黑色骑兵,光看为首那匹快马,也该猜出小七也及时赶来,准备给予也先重创。

小邪骑着红云,站立山坡上,反观战场,终於享受到大将军应有之威凛滋味。

火炮已因轰不着敌军而作罢。

不多时,阿叁和阿四已领着百馀骑战士涌向小邪。

远远的,阿叁已招手:小邪帮主!救驾成功啦--有惊无险。

阿四喜悦道:一切尊照您的指示,装上两尊火炮,轰得也先屁滚尿流,落荒而逃!小邪自得而笑,摸着红云,趾高气扬地摆着姿势,并没回答,以免有失大将军风度。

阿叁驰近,已发现红云火红如血,骏逸非凡,问道:小邪帮主,这是马吗?小邪得意洋洋:不是马!骗谁?明明是马……那你还问?小邪得意道,它不是普通马,是天马、神马!所向无敌!阿叁不以为然:我的乌龙马一定比它好!差多!差多!小邪摆摆手,乌龙马比起红云,只有憋在後头的份!阿叁瞪眼:你敢瞧不起我的马?小邪轻笑:不是瞧不起,而是实话实说!阿叁不服:好!我们就来较量一番!看你还敢不敢吹!有何不可?小邪挥手指向瓦刺军,走!让你瞧瞧红云的威风!霎时他已策起红云,掠下山坡,只一窜步,已然在七八丈开外,瞧曳阿叁、向四目瞪口呆。

阿叁愕然喃喃道:这还算马吗?阿四道:你还是赶快认输吧!这样死得较为轻松些!阿叁苦笑:其实……我早知道人不能与马争,我只是想给小邪帮主一点劫後归来的信心!阿四奚落:你最好再去挨两脚马腿!那就更有信心了!话未说完,已策马追向小邪。

阿叁苦笑不已:也罢!争第一,太嚣张。

自居第二,才叫谦虚!自我解嘲一番,他已领着手下追了过去。

萧无痕和小七虽收奇袭之效,但毕竟和也先兵力相差悬殊,无法全部拦下瓦刺军,也先在边战边走之下,牺牲了将近叁之一兵马,方自脱离追杀,遁向另一隐密地区。

战事从早晨一直到中午才渐渐平静。

通吃帮弟兄已全部会合。

小邪吹嘘一番之後,方轮到他们。

阿叁道:我们终於赶得也先没命地逃,也算是大功一件啦!再赶几次,又可升官发财了!部队浩汤地往大同城方向行去。

战胜之军队,气势当然不凡,难怪阿叁一副陶醉样。

阿四道:我比较实际,不升官也罢,发点小财,赏点狗肉吃吃就可以了!小邪甚为惋惜道:妈的!我本想多拉几只乌龟狗回来,没想到却天不从人愿,全被它们逃了!萧无痕道:小邪帮主,你被狗儿陷害得如此严重,你还不死心?小邪尴尬直笑:没办法,食色性也,自古英雄爱美人,那是‘色’,我比较特殊,爱吃乌龟狗,是‘食人’,‘食’在‘色’的上面,可见要改‘食性’要比‘色性’难得多了!一副可怜又含有自得样,我已深陷而不能自拔!众人为之一笑。

阿叁道:昨天捉了十几只,只带六只回来,昨晚被阿四干去一只,还有五只,马马虎虎可以过瘾个两叁天!小邪突然想到昨晚之事,问道:昨晚折了多少人?阿四道:一百多吧?叁百骑已去了一半,小王爷的可能更惨。

萧无痕道:也先也着实勇猛,一时之间也不好对付,打打逃逃,损失将近千人,还好你放了一把火调走也先,也趁机捞了不少本回来。

小七道:我接获兵部尚书于大人旨令,马上调军支援,还好及时赶来;这一战,也先至少损失两万人,我方大约两千人,以十比一,可说大获全胜。

小邪稍加颔首:也先受此重创,必定不敢再轻举妄动,反而是天灵教来得让人担心……他拿出黑衣女子掉落之面巾,交予小七,道,你闻闻看,能否猜出这人是谁?小七嗅觉与生俱来较为灵敏,但他并未闻出此面巾味道是属於何人,他苦笑:我闻不出!小邪道:可是我觉得对此兰花香味十分熟悉!阿叁道:会是小雨?她最喜欢兰花……小七摇头道:我见过小雨,香味仍有差别,这兰香较偏於温带兰花所散出的香气,比起飘花宫寒带兰花,仍是有显着不同。

阿四问:这女人和你有何瓜葛?小邪道:不瞒你们说,当时我被困在木头上,是她救了我,我觉得和她很熟,她却 了脸!想偷偷扯下她面巾,谁知道又被头发给挡住?。

按着他将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阿四恍然:你是想从她身上探查天灵教的下落?小邪点头:至少要查出她是谁,免得糊里糊涂的遭了殃。

阿叁若有所悟:乾脆小邪帮主你再给也先捉去困在木头上,然後再叫她来救人,趁此就可解开她面巾,总不会每次都被头发挡住吧?挡你的头!小邪狠狠地敲他一个响头,叫骂道,你以为也先那麽仁慈,每次都只绑人而已?现在要是被他逮着,不用绑,不用沾酱油,保证一口被他吞了!光会吹?无路用!阿叁尴尬直笑:我只是……建议罢了!你的建议是最最最最最差的一个建议!连听都不管听,还想管用?那……那我也没办法了……小邪瞪眼:闭上你的嘴,就是最好的办法。

阿叁伸手捏住嘴巴,倒也不敢再多言。

小七道:小邪帮主,不如你回去一趟,问问老爷子,说不定他可以给你一个答案。

小邪沉思半晌,点头:也好!反正有你和小王爷在,也先也不敢乱来,我要是拔掉天灵教的根,他得不到支援,只好退回塞外老巢!他并非想问欧阳不空这兰花香,而是想问清黑衣女子所用之武功招式出自哪里?萧无痕道:小邪帮主,你可要快去快回!战场上少了你,也没什麽威风好耍了!小邪呵呵直笑:唉呀!老是打打杀杀没意思!现在要斗智!来暗的!你们只要啦哩啦喳吃吃点心就成啦!阿四猛点头:对!论武功,小邪帮主胜过也先多多!现在要比智慧,把也先当大棵呆般耍,这才叫过瘾!阿叁甚为自得:我也参加‘斗智’行列!最近我算得很准!该没什麽问题啦!算得准?小邪白眼,再被你算下去,我迟早会被也先给吞进肚子!阿叁乾笑:孙悟空不也曾被吞入铁扇公主肚皮里?我还是认为你的本事比孙悟空大!被拍了马屁,小邪想不陶醉都不行,呵呵直笑:好吧!要是真的被也先吞了,你是第一个!回去後,别忘了戴上尖利头盔,省得进了肚子而逃不出来!阿四奚落道:抹点泻药不就成了!这麽没卫生!阿叁刮他一个响头,骂道,简直在破坏通吃帮形像!刮完响头,阿叁已策马往前逃窜,笑得更是谐谑。

阿四冷不防挨了响头,想追已是不及,气上心头,叫骂不已:你逃?看你能逃到哪里!纵马斜掠左军,立时调过那尊火炮,瞄准阿叁,冷笑不已,点燃火炮,已轰了过去。

炮弹虽没直接命中,却轰向马後腿不远,吓得马匹滚摔於地,阿叁也跌了个狗吃屎,狼狈不堪。

阿四已呵呵笑起:看你多会逃?也禁不了本将军马後一炮!呵呵……众人为之一笑。

阿叁气冲冲奔回,想找阿四算帐,却被小邪喝止:人家已上马後炮!你还耍什麽?阿叁不服:我将军不要,总可以了吧?阿四盛气凌人:管你是谁?照轰不误!小邪叫道:再吵,就送你们每人一尊大炮,扛着走!阿叁、阿四闻言,方自憋起怨气,帐好算,大炮可不好扛,只好装出笑脸以解怨隙了。

小邪见两人已和好,才转向小七和萧无痕:时机不可拖,我现在就走!小七道:好!我们大同城再碰头。

萧无痕目露喜色:小邪帮主你要回京,那匹红云……如此骏马,何人不喜爱,尤其又是将军世家出身之萧无痕。

小邪轻轻一笑:红云是宝马!所以我不想加马鞍,我疼它呀!我也不想把它带回城,我都憋不住,问况是它?我要放它走!只要我需要它,它会赶来帮助我的!手抚马鬃,红云通灵地回首舔着小邪手背,深情流露两者之间。

小邪道:我放它走,它愿意留下来帮你忙,我也欢迎!说完,小邪已掠下红云,亲 地抱紧马首。

若小丁在场,保证会醋劲大发,天地间似乎只存着他俩。

不久,小邪已松开它,红云轻轻昂首低嘶,绕着众人一周,含情地再望小邪一眼,甫自举足奔去。

如此灵异宝马,萧无痕再也不忍心将它据於胯下,那是何等残忍之行为?小邪摊摊手,轻笑道:走啦!小王爷你只好失望了!萧无痕轻笑:走了也好!否则骑在它身上,将不知内心何等之愧疚!阿叁瞪大眼晴:哇卡!原来好马是不能骑的?那……小七!快放了乌龙马!小七轻轻一笑:乌龙马野性已失,你放了它,它反而不习惯!将就点吧!阿叁道:放久以後,不就恢复野性了?小七笑道:到时你就逮不着它了!可是小邪帮主……小邪自得而笑:我是替它治伤,它感恩,才会听我的!那我也要刺伤乌龙马,再替它治伤!小邪睨眼邪笑:你刺吧!刺了以後,它不恨你一辈子才怪!阿叁瞄向乌龙马,表情十分奇特,似惋惜,又似无奈,终於冒出一句:我想斯文的人是不会去骑野马的!说完已自认斯文人而沾沾自喜。

小邪也不再绕着此问题转,稍再商讨之後,已领着阿叁、阿四往京城驰去。

小七和萧无痕亦将部队带往大同城方向行去。

两天後。

小邪已返至京城丐帮分舵那栋大古宅里。

欧阳不空和小丁并没离去,双方谈谈,重心仍放在黑衣女子武功招式。

为了证实,众人已聚集业已荒废,但仍 满长条尺宽灰石块之庭院天井。

阿叁、阿四很快拔去石块缝中冒长之长草,让出五丈方圆。

小邪照样划葫芦比着招式,但这只短短几个动作,就像把花瓣往空中撒去,再点落其中一瓣,如此而已。

耍了几次,欧阳不空仍看不出所以然。

小邪又急又无奈:就是这样而已!她先化出七尊人影,可能左边第叁尊是真的,然後只这麽一闪,就溜向背後了!欧阳不空突然脸色吃重,青色素袍微微凛动:她化了七尊人影?对呀!小邪道,凭我的大悲掌法都差点落空,只能抓到偏锋,憋透了!欧阳不空稍拂长髯,已然走往小邪,道:我们来对招试试。

小邪瞄向他白髯,吃吃笑道:老头,你是不是暗示我,你的胡子太长,要揪掉几根?欧阳不空霎时松手,对小邪的苦头,他可吃了不少,轻笑道:好险!不准你揪我胡子,这有失欧阳大侠的面子!他知道只有先认输方能自保,否则惹起小邪性子,不必说胡须,头发眉毛能保住已是幸运了。

小邪轻喝一声好,音起人走,宛若啸起海边那道白浪,充尽力道和速度,卷掠翻腾,无坚不摧般涌向了天地间,塞满二十宽广之庭院。

欧阳不空不敢大意,双掌运足神功,衣衫咧咧有声,大悲掌幻起无数掌影,似如千万只手掌编成之巨网,罩向了小邪全身。

霎时间网已暴缩,像要勒紧小邪似地,滚缩而颤旋。

小邪身如鬼魁般暴升叁尺,豁然如龙卷风般旋转,周围气流似也被旋动,呼得在旁众人发动衫掠,不自禁往後退去。

就在这瞬间,两人已相互对掌,啪啪然响声不停,掌影幻裹全身,忽地欧阳不空倒掠七尺馀,似禁不住凌厉气旋压力才闪避而去。

小邪身如骇浪倒卷,划过一道弯月般弧度,看似悠雅却快捷无比,右手一探,足可抓尽天下所有活着之东西,扣向了欧阳不空头上发髻,用的正是以前对付天灵教主那招式。

欧阳不空轻喝一声,蓦然身幻七尊人影,钉於地面双足未动,上身则猛晃不已,如敞开之孔雀亮丽羽毛,支支相同,煞是耀人心眼。

他竟然也会此种功夫?就算不会,也相差无几了!小邪见状,赶忙照样旋身探出左手,往虚空之左侧点去。

欧阳不空身形乍闪而至,登时暴退叁尺以避开小邪指劲,整个脸已骇然而抽动:分功化影神功?!一个倒翻筋斗,已落在原先站立位置,但却身形不稳地晃着。

小丁急忙趋前想扶着他:老爷爷您受了伤?!欧阳不空顿觉自己失态,赶忙稳住身形,慈祥一笑:我没关系!虽言如此,但其冒汗之额头及较为苍白之脸容,实让小丁难以放心。

小邪亦走前,怔然道:老头儿你禁不起了?欧阳不空摇头苦笑:我很好!只是久没动手,喘了些而已。

他已渐渐恢复原有之宁静,众人方自放心不少。

小邪轻笑:我说嘛!辣椒还是小的辣!你该退休享福啦!欧阳不空苦笑一阵,才慎重问道:你认定那人是用此种身法?小邪睨眼:老头你也真是!我是你一手带大,怎麽连我的眼光,你也感到怀疑?不是怀疑!而是慎重!小邪神态一 :怎麽?你猜出来了?小丁道:不是猜出,老爷爷似乎也会此功夫!欧阳不空苦笑:就是觉得太像,所以才会吃惊。

小邪追问:像什麽功夫?分功化影神功!小邪愕然:飘花宫的绝技?!欧阳不空颔首苦笑。

这……这怎麽可能?!飘花宫与世隔绝,武功自成一格,若非其门徒,无法学得此功夫。

尤其此项绝技,更非叁载五年能练成,如今江湖中竟然还有人会此功夫,难怪欧阳不空乍见之下会如此失态。

现在反而换小邪疑惑了:老头你能认定这真是‘分功化影神功’?欧阳不空苦笑:这就得看你相得准不准了!照此看来……八九不离十!小邪亦苦笑不已:难怪我会抓空!原是这门厉害功夫?他们已认定黑衣女子所用武功为飘花宫绝学分功化影神功,就算不完全像,也绝对有所牵连。

欧阳不空道:此神功可分叁层,除了小雨和她母亲练完全部功夫以外,其他人都在一二层之间,我也只是学点皮毛而已!小邪道:如此说来,想学此功夫并不难了?在飘花宫不难,但其他人想学,除非能找到飘花宫!莫非小星星引路,上回寻访飘花宫可如大海捞针,根本无从找起,又有谁能找至该处?就算找着,也未必能得到飘花宫主之传授。

学此功夫,不必说是难如登天了。

小邪道:不但黑衣女子会此功夫,连那假的天灵教主都会,真的教主更不必说了!欧阳不空陷入沉思:天灵教主会是何人?……是老人!小邪很快将天灵教主容貌说一遍。

欧阳不空仍无法猜出。

小邪道:猜不出就别猜!反正知道这功夫名称,很自然就可想像出自飘花宫!老夫人如果没把武功传出,可能是被其他人带出,也许那人无意中将武功传给天灵教徒众,也许那人根本就是天灵教徒,如此而已,简单明了!他将事情简化,以免弄得众人满头雾水。

欧阳不空疑惑:会是谁将这门功夫传出?小丁忽然美目闪出晶莹光彩,娇俏一笑:小邪!你忘了黑血神针那挡事了?小邪瞥向她,一时猜不出小丁话中含意。

小丁立时又道:我是说血变的牙齿被带出飘花宫一事……对呀!小邪蓦然猛拍手,猝已将众人吓着,怔愕的瞪向他。

小邪顿觉自己失态,乾笑几声:别急!别急!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终於找出头绪啦!阿叁亦沾喜气:我也是如此想!一定是那人将功夫传给天灵教的!阿四奚落:你知道为什麽不早说?专放马後炮!谁放马後炮?阿叁瞪眼,前天你还放了一记真炮!怎麽?想湮灭证据?阿四哧哧笑道:在你身上的证据,永远不必掩灭!而且我随时会替你粉刷,让你万古常新!阿叁捉狎冷笑:只怕你马後炮放多了,会一头栽进马屎堆,遗臭万年!小邪默默走向两人双眸泛起神采奕奕而带有邪气之青光,两人已有所觉,赶忙闭口,眼晴馀光瞟向小邪,得不到应有之笑容。

识相地,两人已双手落地,倒立而起。

小邪这才有了笑容:刚开口就吵嘴?你们的世界是倒着的!好好欣赏!悟出正果以後,两只手走路也是一样!在旁小丁和邓双鱼已禁不住轻笑起。

欧阳不空拂掠长须,轻笑道:该让阿叁、阿四娶个老婆了吧?小邪道:早就物色好了!等大事完了,就带他俩去慕容府相亲!我看入赘好啦!阿叁、阿四紧张直叫:小邪帮主,有话好说!这种事千万急不得!小邪哧哧笑道:没办法!你们那麽喜欢吵嘴,已挤入女流之辈!我可是好心安排你们一人一个吵嘴对像,可谓用心良苦啊!阿叁急忙乾笑:小邪帮主你误会了!我跟阿四情同手足,哪会吵嘴?那只是训练感情的一种方式,对不对阿四?阿四频频点头:千真万确!小邪轻轻一笑:你们不也需要和慕容柔柔和雪雪‘训练感情’?练久了总会情同手足的!阿叁、阿四苦笑不已,不敢再答腔。

小邪黠笑:再吵嘴,以後就自己去入赘,省得我绑着你们去!说完已不再理会两人,走回原处,继续商讨事情。

阿叁、阿四也静下来默默罚站,省得再惹火焚身。

小丁娇笑:也许这功夫真的是那位女婢所传出来的!欧阳不空道:为今也只好做此推测了!但让我迷惑者:黑血神针和分功化影神功本是一体,怎会传到以前黑巾杀手江振武手中?後又被天灵教徒所夺?以前江振武曾亲口向小邪如此说,而小邪也一直认为黑血神针在其手中,如今明显已出现矛盾之处。

这问题令人费解,小邪虽有个推测,但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只有找着相关人物再说了。

他道:江振武已经翘了,想问他根本不可能,还是从天灵教下手较为恰当。

欧阳不空在无计可施之下,也同意此种作法,颔首道:天灵教一直脱离不了黑血神针和黑巾杀手,如今又现分功化影神功,也把飘花宫给拖入漩涡之中,事情又趋於复杂,若不及时解开,势必祸及天下苍生!大帮主你可要多费心神了!小邪瞪眼:自从跟你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我就一直倒楣到现在!你真是害人不浅!欧阳不空甚为得意:小邪帮主,像你这种人,到哪里都一样能出人头地!我是沾了你的光,现在说起话来都有风了!你就让我老头儿多享几年威风吧。

他最了解小邪,就是喜欢出风头,捧他几句,准错不了。

果然小邪瞪在眼里,乐在心里,长吁短叹命苦不已,嘴巴却差点笑出口水:呵呵……老头!你总算还说出一句像样的话了!欧阳不空陪笑:还望你多多援手,你该看得出,黑巾杀手的问题并未随着江振武而消失,甚至已从武林扩大成大明江山之争,若奸人诡计得逞,受害之人将更多了!小邪神气活现:江山是我的!谁也动不了!不管什麽也先大棵呆、黑巾杀手、天灵教主,我通通宰啦!一次就给解决!才能显出我的威风!你也好沾点汤喝喝!欧阳不空轻笑:有你这句话!不喝汤,我就已威风八面!这是我一生中最感欣慰的一件事!小邪闻言,笑眯了眼,已决心全力以赴,非弄个轰轰烈烈不可:好!本带主就直捣龙门,挑了天灵教总坛再说!欧阳不空见他如此豪迈,顿感愕然,真以为马屁拍得过火而引起反效果了?小丁急道:小邪你可不能乱来,拉萨和尚个个武功高强,没有万全准备,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小邪大拍胸脯:我早准备好了!若不挑了他们总坛,让那些拉萨和尚流落他乡,永远也断不了他们的根!小丁仍着急:话是不错,但他们人手仍多……不多!小邪道,那位假教主已说过,在京城被我轰去一半的人,再加上几次杀伐下来,他们只剩下几十名左右!容易对付的很!欧阳不空问道:你当真要去?小邪威风凛凛:本帮主一言九只脚,去定了!你可知道天灵教总坛在何处?瓦刺国内,基穆山中。

欧阳不空闻及他连地点都弄清,心知其早已有此打算,想阻止已是不可能,当下只能尽量让他有充份之准备:你会瓦刺国语言?不会。

那你……你如何混入瓦刺国?瓦刺国也有汉人,这不是问题,大不了临阵磨枪,学它几句就是!你想带多少人手?阿叁、阿四就够了!小丁急道:小邪你不能如此冒险……小邪轻笑:唉呀!我现在是斗智!不是斗力气!放几困炸药把总坛给炸了,不是轻松愉快?人多了反而不好逃!小丁闻及他不是去硬拼,心头稍安,但仍担心:你大老远到瓦刺国,要是出了差错,连个帮助你的人都没有……小邪自得而笑:放心!只要我拉个也先作挡箭牌,谁也奈何不了我!可是你已和也先闹翻了……闹翻又如何?他还在关内打转,想也想不透,我会摸向他老巢?欧阳不空掠捋长髯,慈祥一笑:小丁你也别太担心,生死有命!小邪那身功夫,想杀他并不是件易事!目前也只有这方法可行,他不去,又怎能搅散天灵教呢?小丁幽幽道:我只是觉得太冒险了!唉呀!少酸了啦!小邪叫道,比这危险百倍的事,我都碰过了,哪次不也安然无恙?再酸就进屋去,省得好好气氛被你弄糟了!小丁赶忙强颜装笑:我不酸!不酸!你去好了!不过要小心些!小邪也跟着笑起:这才对嘛!难得一次出远门!弄得哭哭啼啼,这种人生多麽痛苦?我还有大半辈子要过,你以为我不会小心?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小丁只能装笑,心头却寸断柔肠,找遍天下,也没有比小邪更会拿生命开玩笑了。

难道上次他自缠全身而绑在木板溜滑冰河之事,不是在玩命?他怎麽如此快就忘记了?也许那还没达到他心目中认为玩命之程度吧?欧阳不空道:你要去,多少可能会碰上天灵教主,他若使出分功化影神功,你可要照着老头我的指示去对付了!小邪霎时凝神,准备听听破解之法。

欧阳不空已说明:他们所练只是‘化影’并未练成‘分功’。

‘化影’者,只注意於身法变幻,虚虚实实,让人无可捉摸,但第一、二层仍有脉络可寻,练到第叁层则已臻化境,全凭意念所动,无懈可击。

第一层者,以九宫为主,五行为辅,先是四六为金,反窜震宫改为叁九,偏走乾坤门,九七再旋掠天雷……他说得天花乱坠,还舞手动脚,不停掠动方位,看得小丁津津有味,不时摹仿其动作。

小邪却如看猴戏般瞧着两人,心头早已飞到几天前驾驭狗车那档得意事了。

离位十八,再变坎位二十叁,可上可下,然後左前追掠四一巽位……蓦地瞄向小邪,见其两眼虽瞧得认真,却一语不发,欧阳不空已乾笑不已,知道这趟是白教了。

他苦笑:你又嫌麻烦?嗯!但……这能简单?小邪不耐烦:老是念那些一二叁四,什麽金银财宝?又不是在数银票?用符号代表,再搞懂方向就是了嘛!像我刚才身形往右探,然後手掌往左抓,不也一样抓到你了?欧阳不空实在拿他没办法,苦笑道:好吧!就照你意思!他开始再练一遍:先在右方,再虚掠左叁寸,然後斜掠正左……唉呀!你左什麽右?要是我屁股面向你,不就全变了位?欧阳不空霎时察觉方位是随人而改变,被小邪纠正,不禁亦为之淡淡然脸红,乾笑两声,自我解嘲:徒弟往往是比师父有出息!你想我该怎麽教你才最为恰当不过了?他之所以如此言语,乃是觉得小邪聪明过人,自有他的一套,求诸己,不如求诸他,说不定可收到意想不到之效果。

小邪胸有成竹,道:老头你不是说那功夫是有一定顺序和方位?不错,第一、二层都有!那就好啦!小邪自得一笑,走向前,我只要搞懂你的位置就行了!他立於欧阳不空身前七尺,道:现在是面对面,你开始耍功夫,虚的不必,全是实的,而且是必定要落脚之处!欧阳不空似懂非懂,亦照他指示展开身法,绕着小邪四周及上空乱转。

小邪只是轻松的念着:右左、斜左、上右、左前、右後……随着身形之快捷,念得更快,到後来却编出号码:叁右二左叁前四上一後二右……等欧阳不空舞完身法,小邪正如一连串念了四十五个号码。

轻轻一笑,小邪道:成了!就这麽简单?小邪道:不然你以为有多困难?不信你试试看?好!欧阳不空马上再展开身法,奇怪地,小邪只要念出一个号码,然後往其方向抓去,硬是遇得欧阳不空身法为之一窒而显得狼狈。

试过几次,他不得不佩服小邪之聪明才智,自认为天下无双之身法,在他手中却不到几分钟全被化解了?他已撤招而苦笑:你的号码竟那麽管用?小邪得意耸耸肩头:哪里!现在时代不同,一切要讲求快速和有效!小丁甚为好奇:你如何编号和运用?小邪道:反正身法是固定,九宫混五行,刚好是四十五种变化,我念完亦是四十五个号码;我先将前後左右各份叁等份,就以时钟来说:前方就是十一、十二,一点叁个刻划,那麽‘一前’就代表正前方十二点钟方向,‘二前’则是一点钟方向。

以此类惟,前後左右就有十二个方位,人到那里,我往那边抓不就得了?至於上空较大,就划成正方形四个角落,岂不也很省事?什麽离位十八,坎位二十叁?学上叁天叁夜也还在坎位二十叁!如此一说,小丁已了然於胸,不禁对小邪之聪颖反应更形佩服了。

你最会偷懒了!专学一些旁门左道!她娇嗔而笑,虽是训人,却充满情感。

小邪瞪眼:什麽偷懒?叁分钟可以学会,你想叫我花上叁年?吃花生,剥了壳就可,你还想慢慢把壳磨去了再吃?我就不相信我偷懒有什麽不对?小丁霎时脸红,本只是少女之撒娇,没想到小邪如此不解风情,硬来个就事论事,弄得她好生困窘。

我……我只是说说罢了!你没什麽不对……小邪得理不饶人:所以说,你刚才说的话全是磨了壳子吃花生,笨倒没关系,还以为自己多勤快?小丁呶了嘴,想反驳,但呶了几次还是忍了下来,省得弄得无地自容。

欧阳不空不是滋味地笑着:被你这麽一说,小老头我可真的要从头再学了,免得跟不上时代。

那当然!小邪一副严师样,你没听过活到老学到老?别以为学了那几招就能耍威风?过时啦!欧阳不空乾笑不已:现在年轻人,贼得很!虽然被骂成贼,小邪却感到更形得意,毕竟自己这麽一套,并非他人所能企及。

得意过後,他才道:老头你最好再回去一趟飘花宫,问问老夫人,到底有多少宫女走出飘花宫?也好有个线索!我捎信要她们来可以吧?当然可以!小邪道,说真的,要是没有飘花宫,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欧阳不空有感而发,叹息道:没想到飘花宫一向不问世事,仍躲不掉世俗之牵连!唉呀!活的好好的,干嘛躲起来?小邪道,人就是人!再怎麽躲,还是会沾上人味!呵呵……我倒想替飘花宫做笔生意。

欧阳不空见他笑的如此邪,不必说,这生意必定不是什麽好路数:你想弄什麽把戏?没有啊!小邪得意非常,只是打开飘花宫门户,利用人们好奇心,看一眼一两银子,或者卖点兰花,开个禽兽肉 !保证大发利市!不出叁天,老头你就是全国首富欧阳百万了!照他如此乱搞,飘花宫已成了菜市场,实在够煞风景。

欧阳不空只能苦笑:你要搞时,先通知一声,我让给你就是!老头我不敢赚这个钱!他不敢硬是阻止,否则本是戏言之事,卯上了小邪,可就会使起性子而蛮干了。

小邪呵呵直笑:唉呀!真是可惜!这麽好的生意你不做?欧阳‘百万’呀!欧阳不空乾笑不已:我老了,就留给你吧!杨百万!小邪笑得更惹人:我哪是杨百万?我是杨江山!将来要改名杨地球!才能表现‘通吃帮’的优良传统,大小通吃!他又道:所以说嘛!光靠飘花宫这笔生意,怎麽支持我的开销?我是看不上眼的!你好好考虑,若要做,我帮你忙就是,免得人家说我虐待老人!欧阳不空颔首:好吧!等我考虑好了再告诉你!顿了顿,方转开话题,你何时出发?小邪已 起心神,立时道:打铁趁热,现在就走!阿叁、阿四闻言已露笑容,两人倒立过久,已满脸胀红,汗流满地。

阿叁不停抖颤双手,大气直喘:小邪帮主,战前是须要休息的!小邪睨眼转向他,狡黠而笑,似经过思考,方道:好吧!说不定你的和尚头还管用得很!阿叁、阿四这才嘘口气,坐了下来,装出一副尽忠效命姿态。

再谈些琐碎事,众人已各自散开为任务而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