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勾摔落地面,袁百刀欺身就打,小勾两掌生痛,不敢再硬接,改用九龙神功吸字诀,将袁百刀的劲道从五指穴道吸进,再引送脚底涌泉穴推出。
袁百刀猝见自己发出的劲道如石沉大海,甚是惊诧:怎会如此?他不信,又劈一掌,小勾但觉得这方法好用,高兴得很,促狭之心立起,看他掌势劈来,直念着变变变,双掌迎吸过去,顿将袁百刀掌力全部吸去。
袁百刀惊骇大叫:你有妖法?答对啦,我是妖魔的化身,把你变失,喝!大叫一声,小勾双掌推出,衰百刀吓得不敢抗招,急急跳开。
铁追命见状,自是不信,凌空掠扑而至:老夫来试试如何?一掌打出,威力非同小可。
变变变,你也变失?小勾故意右手接去,不再吸往脚底,而吸往左掌,只见得铁追命掌力全被右掌喷出,却从左掌吸去,叭然一响,打得铁追命胸口沉沉,急快跳开。
他脸色一变:你会九龙神功?小勾得意笑道:哪里!皇帝门是你灭的?小勾感到奇怪:昨天你还不知道皇帝门,今天怎又知道皇帝门被灭了?铁追命稍怔,随即冷道:你说是皇帝门徒,老夫不得不去查清,偏在打探之下,才知道皇帝门已被灭,是一个会九龙神功的小孩灭去的,没想到就是你。
小勾耸耸肩:算你有眼光,怎么样,九尊盟也是想关门了?铁追命忽而淡露笑容:都是一场误会,你我素无纠葛,何必伤和气呢?小勾瞄眼:奇怪哩,我老是觉得你和昨天那人不大一样,你到底是不是九命太岁,否则怎会如此见风使舵?铁追命淡声:老夫一向如此,恩怨分明!差别就在这里,你昨天跟老毒魔差不多,疯疯癫癫的?总不能误了正事吧?袁百刀已靠过来,叫道:师兄,他会邪功,留他不得啊?铁追命道:咱们跟他无仇,犯不着。
现在有仇了,他又将追阳打伤,此仇岂能不报?你看他全身,还不是伤痕累累,算是扯平,咱们九尊盟也不能落个以大欺小的口实。
你是要放他走了?铁追命点头。
谢啦,再见!小勾但觉苦拼下去,那铁追命功夫并非那么简单。
和神剑老人齐名,还差得了?再加上老毒物,他根本没什么胜算,眼看人家要放自己走,连债都不想要了,这自是最好,立即说声再见,一闪身已开溜,让铁追命想追都来不及。
铁追命当真诧然不及拦人,他还有许多话要问,谁知小勾一闪即失,追了两三步,他已停下来,转向袁百刀,说道:咱们都已上了年纪,何必再惹事?杀那小孩,有何事?他可能跟神剑老人慕容春秋有关。
会是他徒子徒孙?以后就明白了。
袁百刀闻及神剑老人,也不再争吵要逮小勾,他默默地跟在铁追命后头,往内院进去。
小勾差点儿被九尊盟那群疯子整死,还好,临危又吃了黑兰花汁液而功力大增,再加上九龙神功而吓住了铁追命,得以安然过关,逃离九尊盟。
他一路奔逃数十里,还在逃,不过已经全无惧意,心头早已被九龙神功这奇妙武功给吸引住。
能把人的功夫给吸过来,并打出去,这岂不妙绝?他自个儿边逃边比划着,状若疯子,笑声不断。
……※ ※ ※就快到了京城。
小竹才现身追来,他也是汗流夹背。
喂,等等啊,大门主,我已追了十几里路了……小勾但觉是小竹声音,立即顿住身形,回头一看,小竹已大气直喘地奔来:累死了,你逃得就跟丧家犬一样。
小勾瞪着眼睛:我逃得像丧家犬,你却在外头纳凉?小竹叫道:没有啊!我一直在想办法。
想到什么时候,想到我的命完蛋为止?小竹反瞪一眼:我逃出来讨救兵,每个人听到九尊盟都不敢去,我左想右想,实在没办法,才想你到炸毁皇帝门想买炸药,京城又不能卖炸力足的,不得已又潜入王府中,偷了几包回来,要送给你,谁知道你就逃出来了,开口就骂我无用,怕死,这算什么?他将背后包袱甩在地上,露出几根雷管,两眼快瞪出火来,恨不得咬小勾两口。
小勾见着雷管,嘴巴变得比什么都快:唉呀,我忠实的小竹副门主,误会啦,我实在爱死你了,来,亲一个,感情更亲密?他立即抱过去,小竹惊窘地唉呀想逃开,却被抱个正着,脸颊被亲,羞得他满脸通红。
快放开我啊,满脸汗水,你还亲?这才叫汗马功劳啊。
我不要,太肉麻了!小竹赶忙推开他,跳得远远,娇窘地笑着。
小勾邪邪一笑:小竹啊,我越看你越像女人,可是奇怪你的胸部怎么会扁扁的,是就你从小就趴着睡,压扁的对吗?小竹窘斥:你才趴着睡,我是男人,哪来女人的胸脯?说完,他也想笑而哈哈笑起,又骂了一声色狼。
小勾笑得更邪:要是你是女人,那该多好,细皮嫩肉浓眉淡扫,鼻尖嘴甜,那对溜溜黑眼珠像会放电,再加上个性的双下巴,唉呀,哪个男人禁得起你的诱惑啊?小勾又想抱人,小竹憋得急叫,猛地跳开,脸更羞红。
别过来,否则我要喊非礼了!喊啊!眼看小勾仍不放过,小竹已感觉出不好,立即拔腿逃开,小勾追了几步,牵动伤痛,这才放他一马,呵呵邪笑不停。
这小子学聪明啦,回来吧,为庆祝胜利归来,咱们放个大鞭炮吧。
小勾已往雷管抓去。
小竹为之紧张:点不得,会吓死人啦。
就是要这样才过瘾,反正京城那些人吃饱了也没事干,弄点儿事让他们猜,也可以说是造福人群啦!小勾讪将雷管埋进土中,把引信扭成一串,真引起火来往它点去。
引信燃火,斯斯地叫着。
快逃啊!小勾没命往外逃,小竹见状也吓得反头即冲。
引信实在太短了。
逃不了几步,轰的一声,数十斤炸药轰得土灰无尽高,声音震得京城墙抖震不已。
小勾避之不及,背面被扫中,哎呀一声,往前喷飞十余丈,方自落地面,跌得满身泥。
小竹虽逃开,却也被灰泥喷得一身,直骂着小勾在玩命,却也觉得想笑。
小勾勉强爬起,已灰头土脸,仍自满意地欣笑:这炮果然惊天动地,效果不错。
小竹则已快步奔来,急叫:快走啊,官兵来了。
小勾往京城望去,果然十余骑兵冲掠过来,他自得笑着:一炮惊天下,有得他们猜了。
二人已逃往近处林中,远远瞧得那些官兵一脸纳闷,怎会有这么一个大轰炸?不久,也有群众围在远处指指点点,有人说是地雷炸开,有人说妖魔现形,雷公生怒,战事将起……种种传言。
就是没人猜到是有人为了庆祝而大放炮。
小勾得意笑着,瞧了一阵,也觉得没趣,方自找到小溪,清洗一身血渍污泥,而那伤口却流血不多,想是服下黑兰花汁的结果,不过他俩将金创药涂满伤口,免得多受罪。
他清理完毕,小竹也弄得差不多,二人这才坐下来聊了一会儿天。
小竹当然是问及小勾如何逃开,问及小勾被抓去试药,以及反败为胜,击倒铁追阳,他已呵呵笑个不停。
太阿剑呢?小勾忽然想起剑,得问个清楚。
小竹淡笑:埋在附近啦,得回去再挖,免得带在身边不方便。
也好……你猜会是谁把太阿剑拿去卖的?你不知道,我怎会清楚?这么说,只好去问那通宝楼的老板了。
小竹没意见,小勾也决定再入京城,问个明白。
小勾衣衫破碎,遂在附近民家找来一件青布衣,凑合凑合,立即和小竹行往京城,一路听到的,都是那爆炸声的传言,越传越离谱,已发展到飞天神龙下蛋的声音,至于那个蛋,早被抬入皇宫去了。
小勾、小竹听得自是笑不合口。
放一响就是神龙下蛋,那放两响,不就是王母娘娘生小孩不小心给掉下来?小竹不解:为什么会二声?双胞胎罗。
小勾对答如流,惹来小竹笑声不断。
二人进入城中,天色仍未晚,找家食堂,吃些东西,再四处逛逛,但觉天色将晚,才往通宝楼行去,到了地头,拍卖早散场,二人入内,那老板正在打算盘,结算今日的帐目,旁边几位工人在搬整一箱箱东西。
只听道老板叹声道:喊了一天,才赚万把两银子,开销都不够,要是上次那小公子来了就好,喊一次,足足我吃三年呢!他仍迷醉在小勾喊价那场精彩情景之中。
也不知那小公子去了哪里,那右大夫说是皇上跟班的小公公,可是怎么看都不像,打探之下也没问出有这位公公,他来自何处?我在这里。
小勾淡声说。
老板顿时惊异,一手抓起银票就想藏起,忽又见小勾有点儿面熟,只因他穿布衣,一时未认出来。
你是……来喊价的。
老板已瞧及小竹,再瞧往小勾,这才认出,欣喜不己:小公子你怎么么了,快这边坐。
小勾自得道:去打架啦。
这……这……老板觉得不可思议,小勾当时一脸斯文,年纪又小,竟然脾气这么大,把打架当成家常便饭似的。
公子跟谁……就是你说的铁公子。
是他?老板惊心。
不错,正是他。
公子实在大胆。
他更大胆。
你们知不知道,他是北武林盟主之子?不知道。
这?老板想笑:难怪你会受伤,他武功好得很。
他比我还惨。
什么?老板睁大眼晴,张大嘴巴,以为听错了。
小勾淡淡一笑:我在他右耳开了大耳洞,还在他鼻头留下齿痕。
你你你……老板嘴巴张了张,就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啦,我连他爹屁股都咬一口,不信他下次来,你仔细瞧瞧就明白了。
老板怔愕好久,才定过神来,心头还是乒乒乱跳,干笑道:老朽不识高人,请公子见谅。
没什么啦。
不知公子为何找他?你没看见他在喊价那嚣张样?我看不顺眼,就给他留下记号。
公子教训得对,当时他风度不佳。
不但教训,连太阿剑也拿回来了。
你向他买?还是……抢……都不是,他以此剑叫饶,我才原谅他。
老板心神怔仲不安,小勾不但富可敌国,武功又高,不知是何神人,他陪笑:宝剑自该配名人,只有公子最适合它了。
所以我才来这里。
公子找我有事?嘿,我一向视宝如命,但却不想获得来历不明的东西?这太阿剑虽是春秋战国名剑,但已失踪多年,我很想知道它从何人手中交给你的。
这个……你也应该知道,行有行规……我当然知道,所以请你拍卖这消息。
小勾已拿出一张十万两银票,晃向老板,光看那数字,比他喊一天的酬劳还高,不免心动。
小勾道:放心,我不会说出是你透露的,最重要的是此剑以前是我爹恩公所有,为了报恩,我必须找出那人。
可是捧剑来的是个年轻女子……老板觉得说漏了。
小勾及时接口:怎么会,难道是恩公的女儿?老板千笑:老朽不小心说漏了口风,也就没瞒公子的必要了,这剑是一位年轻长发女在京城数十里的天口城叫卖的,银两则送到天口钱庄,我只知道这么多。
够了,这银票是你的了。
这……这不大好意思吧……没那回事,你我交易,这样较无心理负担。
那老朽就收下了,还请公子多保密。
你放心,下次再来捧场。
为争得时间,小勾和小竹立即告别离去。
老板有了银票,自也欢天喜地知道小勾是个大财主,一出手就是大数目。
他也为小勾的行迹感到莫名……这么小就找人打架?还有什么事他不敢做的?老板回味地直发笑。
※ ※ ※天口城虽比京城小,却也热闹非凡。
尤其华灯初上,节目更是精彩,说书、相声、皮影戏、布袋戏、野台戏通通上场,简直天天过年。
此城戏场多,并非无因,原是临近京城,皇帝偶然难免看戏,一下令就要瞧,宫中虽有戏班,但久了也会烦,故而有些恭维的大臣暗自找来戏班,先留在天口城,只要一有机会立即引见给皇帝,如此皇帝龙颜大悦,大臣也得到巴结的效果,而戏班更是获益非浅,除了赏银,更可以为此宣传,连皇帝都要欣赏,何况是凡人?说不定还送入宫廷,一辈子不愁吃穿了,更有女戏子想以演戏为名,对皇帝大展媚功,要是被选中了,岂非乌鸦成凤凰了?本来戏班是大臣暗中找来,但延化下去,有些自认有一套的戏班,也就不请自来,久而久之,只要想一显身手的戏班戏子,第一个目标就是来此天口城打天下,希望一举成召天下知。
这宛若读书入考状元,受人瞩目。
演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主题正确,不妨碍风化即可。
这是天口城太守的警语。
于是一大堆戏子就尽其所能地叫演着。
小勾和小竹一进城,好戏早开锣了,锣鼓震天,唱声不绝,来往的人潮更是前挤后压,花车摊贩,四处都是,真的和过年过节没两样。
小勾轻笑:来这里,就可每天过年了。
小竹也感受热闹的气氛:好久没过年了,已不知味啦,咱买东西吃吃如何?好啊,爽一下也好。
两人遂找向摊贩,买了糖葫芦及棉花糖,两人各一支,吃一口软的,再啃一口硬的,过得也通遥自在。
(奇怪,那年代怎么有棉花糖?)忽而一中年人莽撞过来,小勾闪不及,被斜撞擦身而过,那人说声对不起,立即闪走。
小竹白眼:真是盲失鬼。
小勾突地哎呀惊叫:是小偷!他发现胸口那块玉牌已被偷走。
小竹讪笑:竟然有人敢动你贼祖宗的东西?小勾瘪笑:快追,强龙难压地头蛇啊!两人遂往那人追去,谁知人潮太多,那人一闪人人群,顿时失去踪影。
那玉牌可重要得很,小勾非得找回来,挤了数丈,看是难找到,不得已,掠向一处抬高的竹竿,用脚扣住,立即往四处瞧去。
他的出现,立即引来不少人观看,直叫身手不错。
小勾懒得理他们,四下一望,终也发现那人在左后方三四十丈左右,他向小竹叫喊,手往左后方指去。
在那里!在哪里?小竹不高,垫起足尖也瞅不到,但他还是往小勾所指方向追挤去。
小勾又急叫:快快快,他想进了……此时戏台上的小生已走来,指着小勾:喂,是你在演戏,还是我在演戏?这话引来群众一阵笑声,因为小勾早将戏台抢过去,手抓棉花糖,一手抓糖葫芦,还得扣竹竿,实在太忙了。
小勾闻言,困窘地干笑:你在演,我只是在找东西罢了!那小生叫道:找东西不在地上找,爬到竹竿上寻找什么?群众又是一阵大笑。
小勾窘笑,而打趣地说道:找男人啊!那小生也斥笑起来:看你年纪轻轻,原来是同性恋呢?(李凉可真会开玩笑,同性恋是现代名词,古时候则称断袖之癖。
)你女扮男装,又是什么恋,三八恋,还是恋三八?群众笑声更绝。
那小生斥笑道:林母(你娘)咧,敢讲过样话,老娘非把你咬死(教训)不可?她拿出长矛,直往小勾钩去,逼得小勾往上爬,直骂她三八。
小竹远远叫来:干什么,我在捉贼,你在陪唱戏的人玩?小勾困窘:没办法啦,遇到三八阿花,比遇到贼还惨得多!你说我三八阿花,我就把你屁股弄开花?那小生眼看越弄群众越高兴,干脆也爬上竹竿,追杀到底。
谁知那竿并不粗,吃了两人力量,已是不支,叭的一声,已断裂弯下,小勾一时惊闪,已飞落地面,那小生可没真的功夫,哎呀一声,直压戏台一角,整个已垮下来,当场谢幕,群众鼓掌响个不停。
小勾并没空着,反正都落下来,眼看那个贼逃闪入人群,虽晃个不停,他猛打出天蚕勾,勾住那个贼衣服,顾不得惊世骇俗,纵身掠过二十余丈来个天马大行空,瞧得群众目瞪口呆,小勾已擒得那小贼,喝叫小竹快走,已先行躲往他处,免得群众又围来。
小竹见着小贼被抓,也安心追去,想起方才小勾戏台那场戏,他也是笑声不断。
小勾闪到巷角,见四下无人,方将那小贼丢在地上,小贼立即跪地求饶。
少侠饶命,小的只是一时手痒才……小勾截口叱笑:好啊,手痒就砍手!手作刀状就要砍去,那贼吓得以膝当腿连连蹬退。
小的不敢了,小的不是手痒,是为了我家中老祖母,还有妻儿一大堆,不得不干见不得人的事。
混蛋,竟敢说见不得人。
小勾猛拉天蚕勾,把那人扯回来,叭叭两声,送他几记耳光,教训他有点儿侮辱祖宗的行业。
那小子被打得晕头转向,又自痛笑:小的又说错了,不是见不不得人的事。
更混蛋!小勾又是两掌送去,这事要让别人看见了,岂不倒大楣,就跟你现在一样。
那小子被打得不敢开口,连忙拿出玉牌:祖宗爷,小的只不过摸了这块东西,你就放我一马吧。
放你,这么简单?学艺不精也敢拿出来混?可是,此次是小人唯一失手的一次。
什么?就你这技术,也能混到现在不失手?真是水准越来越差,难怪这门行业会被人瞧不起,真是小偷中的一败类。
是是是,小的是败类,大爷就饶我一次吧?饶你,哼哼,我看你还会去丢人现眼,所以我想了一个法子,让你我都安心。
大爷尽管说,小的立即照办!好啊,我在你额头刺上小偷败类四字,从此你可光明正大地行窃,我也不必担心你破坏这行的名誉。
这……这不是让我走绝路了?也是给你改邪归正的机会。
那小子没命地拜求:大爷饶命,小的下次真的不敢了,饶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他忽而想到什么:只要大爷饶了我,小的立即带您去一个精彩地方。
他笑得神秘而黠狡。
小勾贼眼一扫:什么精彩地方?不能说,不能说,大爷去了就明白,保证让你心动。
要是我不心动呢?你再把小的刺字好了。
当真值得你冒这么大的危险!当然值得。
好吧,看在你以命相陪之下,不去,对不起我的刀。
小勾抢回玉牌,转向小竹,口哨一吹,已押着那小贼上路。
大爷能不能先松手?这里人多,不好意思……当贼也要面子?真是,还没学会丢脸就先学偷,也不知是哪个烂山头教出来的?小勾叱笑着,仍把他放去,小贼得了自由,已经大步晃去,他却不敢逃,方才那数十丈莫名就被擒,他可明白小勾不是省油灯,还是安分些好。
不知那所谓精彩是什么?但见那小贼绕离大街小巷,来到一处大宅院,此院庭木森森,似已无人居,然而此时却传来人群吹喝声。
方进入宅院,林木大片,二十丈内场搭了一个大布篷,火光闪闪传出,有若发光的大蛋壳罩在那里,里边人影晃动,也是声音的由来。
门口处,站有两名彪形大汉把关。
小贼往那布帐指去:精彩的就是在那里,你们去吧,我看了好几次,没钱啦。
小勾道:会是什么表演?妙啦,保证你没见过。
没见过,自要看看了,你也去。
我……小贼苦笑:大爷不是说看到精彩的,就要放人?可是我还没看到啊,走,没钱,大爷帮你给。
太好了!小贼频频感谢,领着两人已往门口行去。
彪形大汉则拦住三人。
左边那人冷道:未成年,不准进去。
小贼拱手笑:成年啦,他俩刚满十八岁,是我家公子,平常吃好,睡好,又没晒太阳,所以看起来就显得较为年轻。
右边那人瞄了几眼,冷道:懂不懂艺术?小贼又道:当然懂,三岁学画,五岁学雕刻,七岁学唱哎,十岁学画美人,十三岁已经是画中神童。
小勾摆姿态地耸耸背,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左边大汉终于招招手:进去吧,每人一两,加椅子五两!小勾惊诧:椅子还要自己买?大汉说:人多,怕你挤不到前面。
什么节目这么精彩?小勾邪眼直笑,付了十两银子,也就和小竹买张椅子,溜进里头,而那小贼钻得比谁都快,眨眼就不见人。
方进入篷中,人潮挤得满满,呈半圆形,包着一个舞台,圆篷四周,则围着不少壮汉,想是维持秩序,以及阻止他人从篷角钻入。
那人潮如叠罗汉,越后面越是堆高,小勾空有椅子,垫起来也瞧不着舞台上表演的是什么。
但听得群众有人喊:脱脱脱。
一名大汉立即走上去,他手中有长竹竿,往那人脑袋敲去,冷冷地道:这是艺术表演,你再胡叫,把你赶走?那人立即干笑:抱歉抱歉,我说的太直接了,应该要说,为艺术而牺牲才对。
明白就好。
那大汉方自把竹竿收回来。
小竹闻声,已是脸红:好象是牛肉场……小勾兴趣甚大:唉呀,牛肉场哪来艺术,先看看后再说。
椅子垫着瞧不着,小勾忽而想及壮汉那支竹竿,立即奔向他,含笑说着:老大,竹竿借一下吧?那壮汉瞄向小勾,冷道:你怎么进来,成年没有?成年啦,今天刚好十八岁,就立即赶来。
这么急?真有色情眼光喔……不是,这是艺术狂热。
狂热到要用我的竹竿?不然我看不到啊。
不行,这竹竿是要防止他们一不小心把艺术变成色情表演,就会色情泛滥。
唉呀,你一定不只一文吧,我十两银子买它如何?这……好啦?小勾塞给他银子,已抢来竹竿。
那壮汉干干一笑:其实人总有梦想,稍稍泛滥一下又何妨,只要及时纠正就行了,为了满足你艺术狂热,你就先用吧,我再去拿几支进来。
他已快步奔往门口,去捧竹竿去了。
小勾没时间理会他,把竹竿抓回,切成四段,接绑在椅子四脚,终又高出许多,和小竹两人掠回上头,已能瞧见场中景。
两人乍瞧,小竹已尖叫,双手往眼晴蒙去。
场中竟是一名女子披着透明的蝉翼纱,私处毕现地在悠悠起舞,她脸容姣好,曲线迷人,胸乳尖挺,着实迷人,不少男人为她睁得目瞪口呆。
小勾则是呵呵笑着:精彩啊,是透明秀……话未说完,那捧竹竿者进来,手中多了四五根,想是要变卖﹔但他却也尽忠职守,将多的置于一旁,拿出一支柱小勾脑袋点去,看在交易分上,口气软得多了:小心啊,别想邪了,是艺术表演,不是透明秀。
小勾登时猛点头:对对对,是艺术,看啊,跳得多好,不以色情眼光来看她,对不对?那壮汉点点头:继续这样看下去就错不了。
他顾不得再招呼小勾,因为又有人瞧及小勾接竹竿为椅脚,甚是理想,也跑来向他购买,他未必出价十两,却也卖得五两。
小勾得以专心欣赏。
小竹却窘红着脸:你们男人最色了,全是看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唉呀,你还不是男人,来来来,学习一下艺术眼光,出去才不会被人笑土!小勾想扯下他双手,小竹硬是不肯放,就算被扯,他还是死闭着眼睛:我不看,死也不看,太可恶了!小竹你思想不太正常喔,把艺术当色情!你们都是登徒子,不要脸?好好好,你不看就闭上眼晴,别妨碍人家欣赏艺术?又骂一句不要脸,小竹已跳下椅子,窘困地逃出布篷。
小勾无奈地一笑:真是不懂艺术的小伙子,出去也好,免得人家连我也误会了。
他这才又专心注视台上表演,那女子一买秀发及胸背,这一甩甩地伴着舞姿,倒也凭添几许娇媚,每当她正面面对观众,或私处不小心露得更明时,就迎来一片叫好之声,她却专心地表演着。
忽而那女子一不小心,旋转时,软纱落飘下来,妙处毕现,群众激情直叫,有人更叫脱得好,脱得妙!那女子忽然不跳了,立身而起,往那喊叫者指去,冷冷说着:太粗俗了,你不够格欣赏我的表演,抬他出去。
立即出来两名大汉,将那人拖杠带走,那人已叫嚣不已:再给我一次机会嘛,脱就脱了,还怕人家说。
什么艺术?全是花招,那功夫陪我上床,绝对是一流的?眼看已无机会再欣赏,他只好叫个过瘾了。
然后壮汉立即敲脑袋:要上床,找烟花楼的女子,下次再来,扭断你的脖子!他敲得那人不敢再出声,硬邦邦地被人丢出外头去,仍不可得,又自叫骂:敢赶我走,要你们好看!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甩头离去。
那台上的女子以纯真的目光寻向众人,淡声道:人体本就是一种美,美就是艺术,我以舞姿溶入艺术之中,你们能体会吗?群众一阵叫好能能能,快表演,看他们模样,恨不得一口吞了那女子。
那女子又说:虽然有的人未必能完全溶入艺术之中,但我愿意努力,为提升艺术而牺牲,希望你们别以异样的心情欣赏才好。
不会不会,一定以艺术眼光欣赏,快跳啊,我们为艺术就快发疯了。
全场催动下,那女子感激一笑,又自拣起软纱,将头发整理往后,这么才露出完全的脸和乳。
小勾顿时瞪大眼睛:这不是兔女梦丹丹?她怎会没有死?小勾不信地又往那女子瞧去,一头长发,清纯脸蛋,较特殊的嘴眉,不错,就是自己在皇帝门见着的梦丹丹,她怎会出现在这里?她若没死,难道所有十二星相的人都没死?小勾一时激动,往梦丹丹叫去:喂,兔女,你怎会在这里?他虽吊高声音,仍被群众吆喝声掩去不少,他又叫,那拿竹竿者又敲来,淡声音说着:小兄弟,你可以做艺术批评,不过别妨碍台上表演,知道吗?小勾被敲,登时干笑:一时太激动了,下次改进。
那壮汉才收回竹竿,报以微笑。
小勾只好暂时先把正事摆下,心想等散场去找梦丹丹也不迟,遂又继续欣赏那所谓艺术牺牲的艺术。
他在想,若是羊骚史脱乐也在场,那这些男人不将帐篷给拆了才怪。
表演仍继续进行,节目越来越精彩,忽而梦丹丹已拋下柔黑的软纱,全身裸程,那烛光一闪闪地加亮,映得肌肤白中透黄,黄中透红,她如仙女般漫步垫着脚尖缓缓行向观众,表情纯真地瞧向冥冥的远方,似也在搜寻祈求某种渴望,似在追求生命某种意义。
音乐煞时停顿,群众眼神、表情顿时凝结,已深深被吸引,全场鸦雀无声。
梦丹丹就这样全身裸白地绕场一周,慑得周遭气息完全静凝,猝而锣鼓暴响,梦丹丹立即猛转、猛旋,忽而冲向空中,如嫦娥奔月由右奔左,方落地,又如飞马奔腾,双腿不时交替移动,由左奔向右上空,因为那儿已投下那面轻柔黑纱,她却渴望着要揽罩在身上。
然而在她双腿不停交叉移动之际,众人表情更是沸腾,两眼喷的尽是热火,杂乱地尖叫不停。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巨响,舞台后边已冲进不少官兵,领头者正是方才被抬出的观众,他了为报复,已领来官兵,他冷谑地狠笑:这就是色情表演,脱光光,还装什么神圣?那捕快立即喝叫:快搜集证据,画图画图!一位中年老冬烘,立即把手中图纸扑在台上,手拿毛笔迅速地绘着梦丹丹的裸态。
梦丹丹为之生气:你们是什么意思,我在艺术表演,竟然说我是色情,还拆我台子!捕快冷道:有什么话,公堂上说,把那些观众统统抓起来,以妨碍风化罪论。
此言一出,观众一时掠慌,做鸟兽散,一时门口太挤,将帐篷四角给挤破,怅篷吃力不住,已垮下来。
捕快见状急说:先把那女子捉起来,押回衙门。
梦丹丹冷笑:我没犯法,还怕上衙门?抓什么,我还要控告你们名誉损害,还有舞台损坏?捕快冷笑:你最好先写好状纸吧?转向手下:抓人,抓多少算多少,已有证人,不怕他们耍赖!小捕快到处抓人,这又不是什么大罪,他们也抓得笑哈哈,被抓的人也笑声不断,只怪自己太色了,挤在最前头,现在想逃都逃不掉。
而小勾本在最高处,帐篷垮下来,正好先压着他﹔他挣扎,布条越扯越多,一时难以脱身,那捕快有刀,劈开布篷,发现有人乱动,直笑着现成的,也不替小勾切开布篷,在他四周划一圈,如包棕子般把他包绑起来,任由他唉唉叫,捕快怎会放手。
小竹在暗处,瞧及此幕,他为了让小勾有个教训,也不出手救人,还冷笑着: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看色情表演!他袖手旁观,硬是让官兵把小勾抓向衙门。
而那梦丹丹仍自叫着抗义,不肯穿衣服,官兵只能以布篷碎片替她裹身,一路挣扎地拖向府衙。
街道好事者多,有人风闻而来,也喊着脱,只是他们全遭了梦丹丹冷眼回报。
看来这场艺术之争,还有得唱呢。
府衙中,他们过了嘈杂的一夜。
※ ※ ※第二天一大早,县太爷等不及外边众人喧哗,已升堂审案。
公堂上,除了梦丹丹外,还有那名告密者,以及小勾和几名观众,他们也被列为证人之一。
捕快头目及老冬烘则立于一旁,指控梦丹丹的罪行。
县太爷年约五旬,五官端正,瞧来还算明理,他敲了一下惊堂木:开审啦,有任何冤情,照实禀明。
捕快立即拱手:禀大人,此女大胆,竟然不顾善良民风,大跳脱衣舞,妨碍风化,请大人给她严惩!县太爷冷道:嫌犯报上名来。
梦丹丹,年二十二,未婚。
县太爷瞄向梦丹丹,忽而问她:你可就是太原城、柳州府、长安城跳舞的妇人?说什么为艺术牺牲者?正是民女,还请大人明察,还民女清白。
县太爷感到很头疼,这女子上过无数公堂,早就轰动全国,如今却落在自己辖区,他得小心应付了。
你被捉了这么多次,每次都被判无罪,你还敢再跳?那是他们不懂艺术的结果。
艺术对你那么重要吗??民女是艺术工作者,当然要忠于艺术了。
可惜你的艺术,经常沾上色彩。
那是他们不懂得欣赏,偏偏要把美加上性幻想,不能怪我。
捕快冷道:你若没有挑逗成分存在,他们岂会存有非分之想。
他们又是谁?是那告密者?哼,本姑娘就是看不惯他那鄙邪的眼光,才赶他走,邪念之人,心胸果然狭窄,立即诬告,我要他赔尝名誉损失。
那告密者冷笑:脱衣舞妇,还有什么名誉可言!谁是脱衣舞妇,我要告你毁谤,妨碍名誉!笑死人了,去万花楼,也许有人会听你的。
县太爷猛敲堂木:好啦,好啦,本官没问你,少讲话。
那告密者立即闭嘴,免得惹得县太爷不高兴而赏来十大板。
县太爷问向梦丹丹: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在全国妇女眼中,简直不可思议?那是她们不懂得艺术情绪,身为艺术家,要不断地创新,那样她的生命才不会枯萎。
你自认为艺术家?至少,我一直朝这方面去做。
县太爷沉思半晌,说:就算你是艺术家,然而刑法有规定妨碍风化之罪,乃是指违背善良风俗而定,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裸露,危害人体尊严,实在已达到伤风败俗的地步,这样公然猥亵之罪,你恐怕难咎其行,你有何解释?梦丹丹冷道:什么公然猥亵,这猥亵二字,是指不正当性行为,我又没跟任何人乱来,哪有猥亵之罪?县太爷说:你有所不知,性行为,不只是男女交欢,一切不正当,有关性的行为,包括色情表演,当众裸露或用手脚骚扰某人,足以让人产生性幻想,即构成犯罪,你的表演已让观众产生性幻想而且甚至是冲动,论法,该形成犯罪的要件。
梦丹丹冷斥:我的观众才没这么低俗?你的观众如何,那倒在其次,本官是指出妨碍风化之罪的要件,要你了解,你是否犯了罪而不自知。
我看你也是个凡夫俗子,根本不懂艺术。
如果每个法官都只考虑艺术而让此事到处发生,那岂不天下都是些为艺术牺牲者的表演?这么说,你只为了要阻止我表演,为了怕伤风败俗而判我有罪了?法律只在事情发生后才论罪,不会为了预防某事发生而先判罪。
那好啊,我自认没罪,看你如何判我。
县太爷点头:你可以辩白,本官不会偏重一般人的渴望的风俗,也不会偏顾艺术,本官全为你昨夜的表演,独立审判。
梦丹丹立即鼓掌:你很开明嘛!开明就是要你相信,本官只对事,不对人。
县太爷转向捕头:把她昨夜犯罪经过说一遍!捕头即刻拿出调查报告:她在西园府旧宅搭篷做色情表演,每人收取一两银子,并请保镖助手十余人围场,据属下查明,已表演了三天之久,每晚一场,约一个时辰,其表演方式,为脱衣舞,先罩透明黑纱,私处尽露,及到尾声,还有全裸表演,足以勾起观众性幻想,伤风败俗,请大人定罪。
县太爷接过纸张,详读一番,问道:梦丹丹你可有收钱行为?梦丹丹说:有,那是他们对艺术尊重,愿意付出的代价。
艺术本无价……谁说的,你买一幅名画,还不是要付代价。
县太爷淡然一笑,未再针对艺术无价讨论,转向老冬烘,你可画有现场表演图?老冬烘点头:图在此,请大人过目。
他将图献上,县太爷瞧得甚是皱眉,两腿飞天式张开,妙处毕现,和春宫图画差不多,他拿给梦丹丹看。
你当时做过这动作?梦丹丹冷眼瞪向老冬烘,仍旧点头:做过,那是我欲寻真理,所做的奔向天空的情节。
可是观众似乎只注意你身体的变化。
你不是观众,怎知道他们注意什么?那告密者说着:那举止,让我血脉顿贲,就快受不了,她在勾引我。
梦丹丹怒道:你根本没资格看我表演,你是一个下流胚!你也不见得高尚到哪里去,说你是妓女也不为过。
你没资格跟我讲话!梦丹丹怒瞪一眼,厌恶地不理他。
我也不想跟你讲话,我是要来作证,证明你的行为淫荡?县太爷冷道:刘天保,本官没问你,你别张嘴,否则赏你十大板。
那密告者惊窘拜礼:小的下次不敢。
县太爷原谅他,转向小勾等其它人,小勾为了避免梦丹丹发现他,一直都躲在她背后,梦丹丹似乎很高傲,始终未转头,故而未发现还有这么一位难缠的角色在场。
县太爷问:你们四人呢?看到这幕情景没有?他们同声回答有,头却低下来,小勾还窃笑着。
既然看了,有何生理上的反应?爽!有人忍不住地已说出来,忽而发觉说话的仅有自己,已困窘:大人,小的是说,那舞姿跳得很好,很过瘾,才爽起来的。
小勾忍不住,窃笑声又起。
县太爷冷斥:你笑什么?没有……说话为何低着头?我……我很害羞,还有青春痘……害羞还敢笑?抬起头,让本官瞧瞧。
小勾不得已抬起头,显得困窘。
县太爷突地瞧去,斥叫:你几岁?敢去看这种表演?小勾困笑:刚满十八,有资格看了。
本官不信,来人,木杖侍候!一声令下,立即有两名侍卫抓来长木杖,准备行刑。
小勾顿时急叫:县太爷你想行刑逼埂璽你不说真话,本官有权刑罚。
岂有此理,县太爷你有几根头发?头发众多,谁数过?本官不知。
草民年纪几岁,你未数过,又怎知还没满十八岁?本官是以常理判断!那我说仅有七岁,你也不信了?当然。
这么说,你心中早有个数,我要是说不合此数,你一定会打我了?县太爷一愣,随又冷道:总不能差太多,违反常理。
那再问你,草民自小是孤儿,没父没母,以前的年纪怎么算?你是孤儿?否则怎会有十八岁?成年规定在十八,草民自认已成年,说十八岁,不为错吧?县太爷瞄了几眼,忽而挥手,要两名行刑侍卫退开,说道:果然伶牙俐齿,本爷不罚你年纪之罪,这是体恤你没父没母,但你别高兴得太早,只要本官认定此案有罪,你仍要受罚。
小勾问:罚什么?到时候就明白了。
小勾苦叫:草民被关了一夜,已经够冤枉了,你还要罚?天理安在?天理自在人心,你说,当时看到这幕剧,你有何反应呢?草民……看不清楚。
胡说,方才你明明回答说有,现在就又要避轻,小心本官因你狡猾判得更重?真的啊,当时那女子确实跳起来,我也想看,可是仅闪眼,前面的观众就叫起来,挡住视线,然后帐篷就垮了下来,然后我就被包起来,送到这里来。
观众是如何叫跳,你示范一遍?这很重要吗?小勾困笑着。
不错,本官想要了解当时观众的反应。
小勾不得已,露出色瞇瞇的神情,两眼突大,嘴巴张大,双手猛抓拳抖动又放开又猛鼓掌而叫好。
旁边三名观众瞧得脸红想笑。
县太爷问及三人:可是如此反应?三人回答:没那么激动,也没那种表情。
县太爷问:你们懂艺术?他又是什么?三人困窘,答不上嘴﹔一人说:艺术就是美,我看她很美,是艺术欣赏。
另两人连连点头附和说对。
县太爷问:这么说,你们是去看她了?而不是去看她表演?这……这……我们也是去看表演。
出发点,是先看人,再看表演?这……这很难分别……本官替您们分别好了。
三名观众想找理由解释,却越描越黑,县太爷喝止他们说话,反问梦丹丹:你在表演这幕剧时,为何不能披上衣衫,就算遮住私处也好!梦丹丹说:这是为了表现一个人洗炼得变成光裸裸,而后才能追寻真理,我以黑纱为真理,从空中拋下来,我需要它来掩盖我,若事先掩盖,已完全失去此舞的意义。
可是你却在此剧中,勾引出观众性幻想,你又有何解?梦丹丹冷斥:那是下流人的心思,我不让他们看!小勾说:对啊,下流人要吃竹竿打,不过我是纯真的,可以用竹竿撑椅脚。
县太爷皱眉:这事跟竹竿有何关系?小勾呵呵笑着:如果有色情思想,就会色海生瘤,因为那小姐雇了几个大汉,只要有人反应不对,或是说话粗鲁,比如说喊脱啦,两眼色瞇瞇啦,都会被大汉以竹竿敲头,那告密的小子就是表现太色了,才被轰出去的,大人没看见他脑袋上有个瘤吗?县太爷往那告密者看去,他额头果然有青肿,这虽不是是被竹杆敲着,而是被轰出去时,撞到地面的成绩,县太爷仍轻笑着:好个色海生瘤。
那告密者甚是不服:小的有话要说!县太爷准许,他才叱叫:若非那女子表现太过火,挑得小的欲火高升,小的怎会忍不住喊出来,而且有此情况者还有一大堆,仅有小的较倒楣被轰出来,她表演是色情啊,请大人明察秋毫。
县太爷说:法律讲究的是证据,你能提供谁跟你是一样,有那种反应?当然可以,那张火木就有喊。
告密者指向观众三人中之最左者,他立即惊叫:刘天保别乱说话,我仅仅是鼓掌叫好,可没叫脱。
你有,好跟脱都有叫。
你别血口喷人。
县太爷冷道:安静安静,张火木,你是不肯为此事作证?张火木急道:草民本就没说,当然不能作证人。
县太爷道:刘天保,你还是找别人吧。
刘天保恨恨地咬牙:当时我在最前面,一时要把人找出来也不容易,不过草民仍会再找人来作证。
那就等找到再说。
此时捕头已拱手:蔡大人,下官倒可为梦丹丹裸露那幕情景作证,她确实让人觉得是在做春宫表演。
老冬烘亦说:下官也可当证人,那幅图更是千真万确,而且梦丹丹亦是承认了。
梦丹丹怒道:不懂艺术的凡夫俗辈,你们根本不知艺术是完整的,统一的﹔一张画,不能只看一棵树,一座山﹔一支舞,要从头到尾,怎能可以断章取义,找出可挑毛病的地方为依据?我在飞跃前的一剎那宁静,你们怎么不冲进来抓人,绘的那张图就不是这样了。
捕头道:禀大人,春宫表演方式,日新月异,有的也穿上衣服,只在偶尔间裸露,有的甚至需要最前排方能够看见,要抓他们,还得费尽心思,小人以为,无论任何一段有伤风败俗的情景出现,即可依法论罪。
梦丹丹骂道:你有偏见,早把我当成春宫女,才会如此侮辱我,我要告你妨害名誉!捕头冷道:公堂上在下一律就实禀报,是非自有大人定夺,不容你叱吼嚣叫。
我抗议,大人请再看我一次表演,就可知人们说的全是屁话,我要为艺术抗争到底?梦丹丹情绪激动,又想脱下外衣篷布,裸露起舞。
县太爷立即喝道:抱住她,公堂之上哪能容她跳脱衣舞?我就是要跳,我要抗议?梦丹丹动作甚快,马上甩掉篷布,慎怒而舞,妙态又出现。
县太爷更是急喝:快抓住她,快!捕头和几名侍卫早冲上去,只是梦丹丹发狠扭扯他们,得费一些手脚,终将梦丹丹逮住,梦丹丹仍想挣扎。
小勾突然敲她一个脑袋,斥叫道:你搞什么,没罪都被你搞出罪。
梦丹丹忽见小勾,甚是惊骇:你怎么在这里?我看你表演啊?梦丹丹忽而笑起来:原来你也对艺术有兴趣?废话少说,你怎么没死?我……自是有人救了我啊,你快向大人证明,我跳的是艺术,不是色情。
县太爷忽而喝道:小鬼,你早认识她?小勾干笑:一面之缘。
我以为她早死了,谁知道她又活了。
你怎会想到她死了?是我亲手埋了她啊,呵呵,当然不是为情为爱,而是她说要为艺术牺牲,所以我就让她牺牲,如此而已。
胡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勾无奈道:好吧,我就说真话,我跟她本是仇家,后来我暗中修理她们,把她家给轰倒,以为她死了,谁知道她还活的这么好。
县太爷冷斥道:什么时代了,你们还有江湖气息,私下争相报仇,你去找她,是不是还想报仇?有一点儿。
哼,最好别在天口城,否则本爷决不放过你。
是,大人。
县太爷骂他,也只不过作作样子,其实江湖恩怨,官家并不太爱管,能避则避,免得惹祸上身,他转向梦丹丹,冷道:你们的过节,你们自己去处理,休息一刻,本官思考思考,再行判决。
梦丹丹冷道:你判决不公,我就抗议!住口,本官可告你要挟之罪!甘愿,我就是不认表演是色情?本爷自会判断,不必你说?县太爷已走入后院。
小勾立即问向梦丹丹:是谁救了你?当然是人啦!梦丹丹戏谑地说。
谁,什么名字?不告诉你?太阿剑是不是你拿去卖的?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十二星相的人全部活着?不告诉你!三八婆,你说是不说?不说又如何?我掐死你!小勾突然一巴掌打得梦丹丹脸颊见指痕,他冲过去,猛掐脖子,掐得她舌头伸凸,两眼翻白。
我抗议……我要脱……脱啊,脱死了,我再剥你的皮!小勾掐得更用力,梦丹再脸色已发青。
那捕头本不喜欢梦丹丹,有意让小勾教训她,谁知小勾持像玩真的,要是弄死,那还得了,顿时喝叫:混小子,你敢在公堂上杀人?他敲了小勾一记脑袋,小勾这才惊醒过来,立即松手,干笑道:随便玩玩,不是真的。
梦丹丹咳了几声,脸色才复原许多,瞪向小勾,怒叫:我要控告你谋杀……小勾悠哉游哉:你告啊,我就不相信县太爷也会听你的。
我有这么多现场目击证人。
你也得问问看,他们肯不肯替你作证。
梦丹丹瞄向四周,捕头和老冬烘不必说了,仇家一个,那刘天保还想害死自己,只剩下三名被抓来的观众,梦丹丹嘲问向三人:你们替我作证,我整死这小鬼。
那三人却掉过头,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梦丹丹又斥叫:你们全是蛇鼠一窝,我要抗议……她又要脱衣服。
捕头干脆找了绳索,将她连同篷布绑起来,让她再也脱不成,梦丹丹虽是急叫挣扎,却也没人理她。
小勾一旁欺负落:看你武功不弱,怎会被人捉耍,是不是三脚猫,管看不管用?梦丹丹武功虽未必有多高,但对付一般捕头,绝无问题,她又怎会甘愿受逮而上法庭,这似乎不合理。
梦丹丹却另有一段说词,她冷斥:你管不着,我要为艺术牺牲,你又奈我何?原来她为了表现艺术,不愿以武功取胜,而自封穴道,只达到一般普通人身手,这才是她甘愿表现的方法。
小勾讪笑道:你倒是牺牲得很彻底,我看你上公堂也是一种瘾吧,硬要他人接受你表演的是艺术,对不对?还要取得法律认可,真是拼露四娘,比拼命三郎要辛苦多了。
你管不着,我就是要为艺术牺牲到底。
何必呢?露身材跳舞就是艺术,那没露的,就不是艺术?刺激太重啦,是很难让人想到你是艺术家。
梦丹丹冷哼,不想理他。
小勾又说风凉话:我倒可以替你完成愿望,那就是以后想看你表演的人,先发一张纸,一支笔给他们,考他们艺术是什么,然后再找个脱衣舞娘先跳一遍,有色情反应的,全部开除,剩下的人就可安心看你的表演了,那时你就会觉得有成就感。
梦丹丹瞄向小勾,似乎被他说动了。
小勾还想替她想花招,侍卫已经喊开堂,众人因之静下来。
只见县太爷拿出一份绢纸走回来坐向太师椅,冷目瞄向众人,说道:被告梦丹丹可还有隐情需陈述?民女希望大人公正判决。
本官一向公正无私,现在问的是有关本案,你有无认为方才陈述有何不对,或是修诉?没有了。
那就好,其它人呢?全都应声说没有。
只是小勾说道:小的想知道大人判决后,才知道有没有说错话。
县太爷眼神含笑,斥道:你全是鬼话连篇,本官懒得再问你?大人,小的是人……怎会说鬼话呢?你没听过人小鬼大,你这个鬼还不小呢,给我闭嘴,本官将实时宣判!大人,人鬼两殊途,如何能判?住口……来人,把他的口封起来?县太爷一声喝叫,卫兵应声,即刻找来布条,欲绑上小勾的嘴巴,小勾抽抽嘴,终究被封了嘴。
县太爷这才捉笑道:对付小鬼,只好先封他嘴巴,免得鬼话连篇。
小勾支支吾吾,可惜已没人听得懂。
县太爷整理一下情绪,恢复宁静,然后拍堂木。
本官宣判:被告梦丹丹公然猥亵之罪不成立!梦丹丹霎时尖叫:太好啦,终于还我清白,我替艺术奋斗成功了。
捕头及老冬烘和那证人脸色不由地一变,判决太让人感到不信和失望,然而碍于县太爷威严,却不敢露声。
县太爷冷目瞪向梦丹丹,冷道:来人,藐视公堂,责两大板。
侍卫应是,立即将梦丹丹按在地上,准备行刑,她仍一脸的得意:判决无罪,挨两板有何干系。
然而侍卫故意替捕快泄恨,打得甚用劲,她唉叫两声,已是泪水渗流,又大叫:你们滥用私刑。
话未说完,县太爷又喝道:咆哮公堂,再责两板。
梦丹丹又挨了两记,她却不敢再叫了,泪水直流,她却硬撑下去,口中喃喃安慰着,为艺术牺牲是值得的。
县太爷等她安静了,才再宣读:公然猥亵无罪理由如下,梦丹丹虽是裸体而舞,但其思想纯粹只存艺术念头,甚至雇用壮汉以竹竿纠正存杂念之观众,足见其用心良苦,虽然其后裸露,但可信是剧情之需要,无剧之连接,而观众之反应,自属于另一体,同她心中出发点,不能混为一谈,虽有证人刘天保指证,但其为报复心所指使,故本官不相信,至于老冬烘所绘之图,乃是舞剧之一段落,依艺术观点,亦不能视她之猥亵行为,故判其无罪。
他转向梦丹丹:你可服气?梦丹丹当然点头,直道服气。
捕头脸色铁青:大人,若此事判无罪,以后天下恐将色情泛滥……太爷道:总不能为了预防而不公于当事人?是,大人。
捕头不甘,也不敢再吭声。
县太爷将一张宣判书抽去,又拿出另一张白纸,高喊:方才宣判:被告梦丹丹妨碍风化之罪成立,罚金五百两。
梦丹丹顿时怔诧:你判我有罪?县大爷冷道:有何不服,听完本官判决,可以向巡案大人投诉。
梦丹丹咬牙切齿:狡诈之徒?这次说得小声,县太爷没责她打板子,只冷瞄一眼,再宣读:被告梦丹母明知现状社会中,不容许裸露全身之事发生,其却为着艺术着迷,不断以裸露出现,以表现艺术,举止皆在公众场合表演,且招来观众欣赏,实是惊世骇俗,虽被告说及观众全为艺术欣赏者,然事实却非如此,漏洞百出,寻找艺术者少,寻刺激者多,已为艺术表演抹上一种色彩,纵使观众全为艺术者,亦该在私人隐秘地方进行,无须招摇,扩大至不懂艺术之百姓,而其三番两次,一犯再犯,显然赌气成分甚高,置善良风俗于不顾,罪不可赦,然顾及其为艺术牺牲,已达疯狂程度,显然赌气之中,仍有深陷不能自拔之因素,而视其犯罪动机,并非属大奸大恶之人,故而判罚金五百两,以能让其警惕,从此注意自己的行为,免得再犯类似的罪行,被告梦丹丹你可服气?梦丹丹斥叫:不服,你们全都是一样!县太爷道:你明知那举止不会被全国善良百姓接受,为何要如此?什么不能接受?那裸体画像呢?县太爷幽默一笑:你将那种裸体画像拿出来,本官判那画中人的罪行?梦丹丹一愣,随又叫道:它是画家画出来的,你该判那画家有罪!是吗?就算画家所画,也是他自己欣赏。
谁说的,有的还不是公开展览。
他们展览的是画家艺术创造。
我跳的也是我的艺术创造,他们无罪,我为何有罪?司法不公?县太爷瞄她一眼,幽默说道:你看过,看那画像的人那么激动地猴急乱叫乱跳着?梦丹丹呃呃老半天,答不上口。
县太爷淡笑声道:你若像画像那样,呆呆不动站在那里没人乱吼乱叫,本官一定判你无罪。
那是群众自己要叫,我有什么办法?所以你只好相信,懂你们这门艺术的实在不多,你只是一直牺牲到底,接受法律制裁。
什么法律,全是屁话!住口,再喝下去,再责十大板!我不怕,我要抗争到底,屁法律,屁法官?县太爷喝令,侍卫又抽来十大板,打得梦丹丹泪水直流,唉叫连连。
被告梦丹丹听判!县太爷抽出第三张纸绢,冷冷念来:梦丹丹妨碍风化案,判拘禁三十日,其判决理由如下,被告梦丹丹性情激动,在本官审理中,不肯合作,硬指司法不公,竟然为抗议而当庭裸露,经本官言语制止无效,乃命侍卫以篷布套身,方能掩去其身体,被告如此粗鲁行为,不但藐视法庭尊严,且已触犯故意公然裸露之妨碍风化之罪,判刑拘禁三十日,又其有裸体犯罪习惯,故不得易以罚金,让其拘禁中冷静反省,以达到惩罚效果,被告你可心服?\'梦丹丹直吼着:我不服,我要抗议!她又想扯往衣布,可借双手被绑,无法扯及。
县太爷冷道:抗议无效,立即行刑?捕头心头大喜,即刻喝令,将梦丹丹拖下去,任由她争叫,可惜无人再理会。
她一走,公堂已静多了。
县太爷瞄向小勾及其它四人,淡声说道:你们又该让本官如何判决,才能心满意足?那告密的刘天保得意地笑着,他以为县太爷说的不是他,而另外三名观众已猛磕头请求大人从轻发落,只有小勾默默不语暗自窃笑着。
县太爷冷道:你在笑什么?小勾扯下布条,强忍笑意:我在想……那梦丹丹这下可爽了,可以天天露,还有免费观众。
大胆,胡言乱语,责两大板。
侍卫抓杖打来,小勾根本不痛,装模作样地叫两声即了事,打完,仍自笑个不停。
县太爷纳闷:你还敢笑?大人,我在笑我自己总可以了吧!你有何好笑?怎么不好笑,小小年纪跑去看脱衣舞,还被擒到公堂,现在出去,不被当英雄才怪!县太爷闻得也想笑,冷道:本官未必判你可以出去。
那更好,大不了再关三十日,出去更风光,他们会猴急地问我,梦丹丹所发生的一切。
本官不会把你跟她关在一起。
没有用的,你说了,外面的人根本不相信。
县太爷一时头痛,这小子实在难缠,得想法子治他,在还未想好之前,先判他人再说,冷哼一声,已转向那三名观众,冷道:你这三人,别的不看,去看脱衣舞,罚你们每人十两银子,而且还要老婆亲自来领人。
三人一时愁眉苦脸,直叫着老婆来了,耳朵准拉断,然而又有何奈?县太爷转向刘天保,冷道:刘天保你罪加一级,偷看表演也罢,被轰走时,竟心生报复,实为奸狡之徒,一生中不知陷害了多少人,不罚你,天理安在?刘天保登时脸色大变,磕头连连:大人饶命啊,小的是为善良风俗,才出面检举的啊……既知为妨碍风俗,为何不先检举,而等观赏被轰走时才告密?可见着你纯为狡辩,念在你检举有功,本该责你五十大板,现在折半再打折,责二十大板,十两银子照罚,来人,行刑?饶命啊,大人!刘天保泣声哀求,仍被打得皮开肉裂,差点儿昏死过去。
小勾一旁瞄眼直斥:算你幸运,在这里被修理,否则你出去,一定被乱棒打死,坏人好事,真是作孽!县太爷冷道:小鬼你在恐吓他?不不不,小的是实话实说,他坏了群众欣赏艺术的权利,群众是愤怒的,对他一定怀恨在心,他这一出衙门,少说也还得生几颗瘤才了事。
那刘天保都被责杖了,痛也挨过,想及此事,立即惊叫:大人您要设法保护小民安全啊。
县太爷冷道:自作孽,怪不得人,不过看在你检举有功,又已责杖分上,本官派人送你回家,以后如何,全看你的造化了。
刘天保连连道谢,只要他能回到家,他即刻躲起来,自可免去这场灾难。
小勾冷斥道:好狗运,否则我也想咬你两口。
县太爷冷道,小鬼你自身难保,还如此嚣张?小勾道:大人,我只不过是犯了小小风化罪,大不了罚金,叫老婆来领人,关三十天,或责杖二十大板,我还有什么好怕?你不怕我判得比他们重吗?这岂不变成笑话?从犯比主犯判得重?走到哪里,大人都要提心吊胆喔?好一张伶牙俐齿!县太爷黠逗而笑:不过本官也非省油的灯,一定判得你轻,又有效果。
那请判啊,小的洗耳恭听。
本官不判拘禁,不判罚金,不责木杖,是以爱心鼓励,让你风光出去,让百姓有警惕,从此不再看脱衣舞。
真有这么宽大的判决?有,那就是,本官判你脱光身子,只穿内裤,当街游行一周。
口中喊着:看脱衣舞表演的下场就是如此。
你认为效果好不好?小勾登时笑不出来:大人,你这是虐待幼童?你不是说,已满十八岁,成年了?可是瞧的是眼晴,我的肉体无辜啊!你看人,现在换人看你,扯平了。
小勾看是免不了一脱,苦笑着:晚上如何,晚上光线比较柔和。
可惜观众等不及了,你还是赶快出场吧。
小勾苦笑:没想到,我也有为艺术牺牲的一天。
县太爷为了看效果,立即下令执行。
那三位观众庆幸有小勾这代罪羔羊,否则换上自己,此后哪还混得下天口城?小勾当真脱成一条内裤,衣衫用包袱裹起,吊在竹竿,杠在肩上,因为他不想再回衙门拿衣服。
虽然身上不少剑伤,但在灵药黑兰花汁液滋润之下,才三天就已结成淡淡而带点透明的红痕,看起来倒是嫩了许多。
他方行向衙门口,已有不少群众发现,开始指指点点,窃笑声不停地传来,小勾感到困窘,膝盖往内夹抽几下,想躲起来,县太爷又在后面催,他不得把心一横,挺起身子,往外头行去,口中也喊着:以后别看脱衣舞表演了,否则就会像我一样,为艺术而牺牲。
群众听到,有的暴笑,有的掩口,有的却庆幸没被抓着实在幸运多了。
小勾终于硬着头皮往街道行去。
窘困地喊着那句为艺术而牺牲的后果﹔街道越来越多人,有的妇女见着,难免掩脸而逃,但却逃不了多远,又暗中折回,远远瞧着,指责中难免带笑意:这小子太色了,这么小就敢去看脱衣舞?活该被抓来游街,不过看他样子,挺可怜又好玩呢?我那死鬼一定有去,非得好好修理他不可,最好也抓来游行?都是那妖女害的,害得这么一位清纯的小孩误入歧途?看啊,那样子,再怎么看也不是奸恶之徒,怎会被罚游?我看是误会吧?指指点点中,群众议论纷纷,不过,不管男女,都带着一份凑热闹的喜悦,对小勾评头论足,全天口城为之鼎沸。
连小竹也来了,直斥小勾活该,然而骂了几句,自己得想法子救他,可是人潮过多,他无计可施,不得不找间空屋,引燃大火﹔朝人群直叫着,东西南北街全起火灾了,方将人群驱散不少,小勾得以脱困,溜向角落,穿上衣服,已往城外逃去。
小竹谑笑着,也跟着追去,直到城外十数里的官道,方追着小勾,一脸捉笑:大门主你真爽啊,再去看精彩节目啊,下次可就要亲自表演啊!小勾窘笑: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嘛,我下次会更小心,决不会再出事。
还有下次,哼,我就当那告密之人。
小勾瞪眼:你知道那告密的现在变得如何?屁股被打得烂掉,还被人追杀,现在正躺在家中数牙齿呢!小竹讪笑:能让你再游一次街,我甘愿。
真是吃里扒外,以陷害本门主为第一目标,也罢,下次我自个去,让你告不了密。
哼,别让我逮着,否则一定要你吃不完兜着走。
小勾邪笑着,似有一别苗头之意。
小竹冷道:本来要查宝剑下落,现在被你一搞,什么也别查了,你还好意思嘴硬?你以为我没查,你知道那跳脱衣舞的是谁?是十二星中的兔女梦丹丹,我这叫寓乐于其中,你懂不懂?是她?她不是被你炸死了?谁知道她又话过来了!是谁救了她?问也不肯说。
这么说,太阿剑很可能是她带出去的。
大概是吧,别问这么多了,一切等她出来再亲自问她,总比现在瞎猜的好,走,把宝剑挖出来,咱们交差去吧。
你不等梦丹开出来了等她出来干什么?再欣赏她跳脱衣舞?小竹窘着脸,斥叫:你发什么神经?你方才明明说要问她有关宝剑之事。
那也等一个月之后,她被判拘禁三十日,太长了,咱们送回宝剑再来找她也不迟!早说嘛,满脑子是邪恶思想。
你邪恶还是我,没有的事,你都想得到!不跟你说了,宝剑在北香山。
小竹窘困着先奔往前头,免让小勾的一张铁嘴不饶人,小勾自得一笑,才再跟上。
飞奔三十里,终抵北香山,小竹很快找出太阿剑,小勾拿来砍石头,果真切如豆腐,确实是宝剑,才将此剑收起,裹上白布,两人便往太阿殿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