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婷婷终于完全清醒过来,在香闺之内,凤儿便将昨夜所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她,婷婷不愿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却又不能不信。
随后,与阿呆、小鱼儿会齐,来到一个小客厅里,共商如何处理这个突发事故的善后事宜。
从婷婷的口中得知,总管老陈是逍遥庄的原老,于是命人将他请过来,小鱼儿开门见山地道:老陈你在逍遥庄工作很久了吧?老陈脸上的皱纹很多很深,全是岁月留下来的印痕,见问恭恭敬敬的答道:久啦,久啦.打从小姐的祖父兴建逍遥庄时,便在庄上干活儿。
阿呆道:资格够老就好,这样才可以和游全河划清界线。
老陈呆了一下,道:浪里白条游全河?跟老夫何干?小鱼儿郑重其事地道:老陈,你想想看.以前的张庄主跟现在的张庄主是否有所不同?陈总管过的桥比他们走的路还多,已意识到事非等闲,肃容满面地道:嗯,是有些不大一样的地方。
凤儿道:有何不同之处?陈总管字斟句酌地道:大体而言.早年保守持重,晚年则颇喜沽名钓誉,近乎急功好利。
小鱼儿道:这情形是从什么时忙开始的?大约十余年前换句话说,前后判若两人?可以这样说。
甚至可能根本就是两个人?这——小老儿不敢乱下断语。
凤儿将事实的真相告诉他,道:事实业已证明,现在的张庄主是浪里白条游全河冒充的,问题的关键是,逍遥庄有无老魔引进的心腹同党?陈总管惊得脸色大变道:有,有,有人和他走得很近,同进同出,都是近十年来引进的。
阿呆道:多不多?老陈道:不少,约有十人左右。
小鱼儿道:把他们统统捉起来,暂时关在庄内,以杜绝后患,如人手不足,可找大柱子他们帮忙。
阿呆叮咛道:要一网打尽,不要放走一人,他们都是官府通缉有案的人,很值钱的呀。
陈总管躬身应是,立即付诸行动,顿饭工夫后便又转回来,正容说道:小姐,三位帮主,四个人已连夜逃亡,六个人被擒,包括张分舵主昨夜擒获的二人在内。
小鱼儿大人大样地道:拔除内患本帮主就放心啦,不然婷婷姑娘的安全堪虑。
婷婷红着眼圈儿,戚然言道:我还是不相信这会是事实,他从小就那么疼我,怎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老魔,还有,我真正的亲爹又在何方?说至最后,已是泣不成声,珠泪滚滚而下。
凤儿柔声安慰道:婷妹,别难过,这件事凤儿姐姐一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阿呆粗声道:用不到咱们鸡婆,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人可以问。
小鱼儿道:谁?阿呆道:就是婷婷她娘。
这话仿若在茫茫大海中亮起一盏明灯,小鱼儿拍一下自己的脑袋,道:哦,我怎么没有想到。
阿呆可逮住了小鱼儿的小辫子,大骂特骂道:呆啊!笨啊!傻啊!标准的二百五,加料的后知后觉。
小鱼儿没跟他斤斤计较,对陈总管道:陈总管,游全河跟后院的这位夫人好像格格不入?陈总管面色凝重的道:是的,自从夫人在后院小红楼定居的那一刻起,便被列为禁区,任何人不得擅入,包括老魔自己在内。
阿呆道:这可是千古怪事,哪有不住在一起的夫妻。
凤儿道:这位夫人,是张庄主的元配?还是游全河带进来的女人?陈总管摇头道:不知道,好像自那老匹夫冒名顶替后,便没再见到夫人。
小鱼儿道:但是,不论如何,婷婷是张庄主亲生的骨血,应该不会错吧?老陈坚定地说:这当然毫无疑问,小姐周岁之日还曾大邀亲朋好友,是在小老儿眼皮底下长大的。
小鱼儿紧锁着双眉,心事重重地道:婷婷,后院红楼,你是否可以随时出入?婷婷微颔臻首道:可以呀。
你娘对你好不好?很好,慈祥可亲,关怀备至。
可是你生身的娘?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没有问。
能否现在就去问一问?好啊,人家正想要去,走!走!站住!甫入后院的门,楼上便传来一声娇叱,接见数不清的杜鹃花瓣缤纷而下。
如非亲目所见,没有人会相信,连花瓣也可以当暗器,而且手法奇准,锋锐如刀,就在小鱼儿等人的脚前,一字排开,嵌入青砖之中,筑成一道低矮的花墙。
夫人在楼上,闻其声未见其人,银铃似的声音道;此乃禁地,非请莫入,你们来干什么?婷婷抢先道:娘,是女儿领他们来的,他们是小鱼帮的三位帮主,小鱼儿、阿呆和凤儿,都是婷儿的好朋友,想来问娘一些事情。
另外一位则是我们家的老总管老陈。
话一说完,正准备越过花瓣上前去,夫人的声音更冷道:别动,有什么话就站在原地说,包括婷儿在内,谁要是轻举妄动,杜鹃花瓣下将无活人!口气够大,证诸花瓣入石三分的功力,亦非吹牛说大话,张婷婷闻言倒抽一口冷气,踏出去的步子又缩回来。
小鱼儿迟疑一下,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本帮主是有几句话想请教夫人的声音好冷,只有~个字:说!婷妹是否夫人亲生的女儿?不是!如此,夫人亦非逍遥居士张文光的元配?嗯!逍遥居主张文光的生死下落如何?早已骨化飞灰。
凶手何人?就是浪里白条游全河。
你跟姓游的是什么关系?仇人!仇人会共处一庄,还将玉镯送给你?当然这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事关重大,不便对外人言。
难道也不能对婷婷讲?她也是外人,此事与逍遥居士张家无关。
张婷婷泪流满面地道:娘,我亲生的母亲昵?夫人仍未露面,声音稍为温暖一些,道:早在游魔霸占逍遥居,为娘的来此定居不久,你尚在襁褓之中时,便已撒手西归。
这些事,娘为何一直未对女儿讲?是你母亲的遗言不准对你明言,且临危托孤,嘱我收你为螟岭之女,扶养成人。
为什么不能明说?是怕你心生芥蒂,遭了老匹夫的毒手。
先母身故的事,怎么连陈总管也不知道?是老魔派他的心腹手下抬出去埋葬的。
阿呆道: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夫人是谁?一个家破人亡,夫死子散的歹命人。
夫人也有儿子?当然。
多大?假如尚在人世,约莫跟你们一样大。
可否请示尊姓芳名?没有这个必要。
伤脑筋,我们该如何称呼夫人?就叫我歹命人好了。
还是歹命夫人比较有礼貌。
随便!凤儿道:夫人与游全河既是仇家,因何能苟活至今,而且对姓游的不假词色?歹命夫人叹息一声,道:许是红颜多劫吧。
哦,原来夫人是一个大美人。
老身倒但愿是一个平庸粗俗的村姑村妇。
敢请夫人现身一见,以便一睹绝代风华。
你我萍水相逢,非亲非故,无须多此一举。
语音一顿,歹命夫人接着又叫了一声:陈总管。
总管老陈急忙毕恭毕敬地应遵:老奴在此,请夫人示下。
歹命夫人不快不慢地道:老身并非张家之人,逍遥庄自非我久居之地,慢则三月,快则旬日便会离开,请善待好婷婷,并代为掌管张家的产业。
陈总管黯然道:老庄主夫妇既已相继身亡,小姐便是无依的孤女,尚祈夫人念旧恤孤,就把逍遥庄当作是自己的家继续住下来吧。
张婷婷亦悲声道:娘千万别走,留下女儿一个人真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歹命夫人的声音道:傻孩子,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为娘的还有未报的血海深仇,尤其要去寻找我那离散的儿子,老身言尽于此,诸位请回吧。
婷婷与陈总管,对歹命夫人的性情知之甚深,向来言出必践,说一不二,她决定的事,任何人也改变不了,只好怅然若失的默默退出。
临出院门前,小鱼儿道:夫人,你的儿子是谁?仇家又是什么人?小鱼帮自不量力,愿为夫人略效犬马之势。
阿呆亦大肆吹嘘道: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只要小鱼帮一插手,天大地大的难题,两三下便可清洁溜溜。
凤儿不甘寂寞,也吹起法螺:本帮创立的宗旨就是替天行道,打抱不平,夫人不必客气,有什么差遣,尽管直说无妨。
孰料,马屁拍在马腿上,剃头挑子一头热,小红楼上的门窗业已关闭,歹命夫人反应全无。
晚饭后,四个年轻人又集中在小客厅里。
起先,由于婷婷骤闻父母双亡,心情甚是恶劣,但当她得知,凤儿和阿呆、小鱼儿也是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时,悲伤的情绪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凤儿首先好奇地问道:婷婷,歹命夫人真的很美?婷婷一本正经地道:美啊,在我见过的美人之中数我娘最美,所有的美人加起来,比我娘还差一大截。
可知她的身份来历?我娘从来不谈她自己。
姓名不会不知道吧?她不说,小妹亦未问。
武功如何?在我的印象中,她老人家是一个全然不懂武功的人,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她施展飞花穿石的绝技。
小鱼儿道:这可不是普通的雕虫小技,没有十年以上的苦修,绝难达到这个水准。
阿呆道:可不是吗,如果动起手来,我们可能会吃瘪。
小鱼儿好大的口气:有机会我倒想领教领教,鹿死谁手,尚在未定之中。
阿呆道:哼,吹牛,黑白讲,你说游全河一定会回来找咱们,怎么没见一点动静?小鱼儿信心十足地道:别急,他会回来的。
不回来时怎样?我当马给你骑。
好,你说话要算数。
他回来又如何?我阿呆先生给你当马骑。
空口无凭,咱们勾勾手。
二人童心未泯,生性又好玩,当场勾了手指,还盖了印。
说巧真巧,合该阿呆倒霉,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总管老陈进来说道:小鱼帮主,游全河那个老匹夫又回来了。
阿呆大吃一惊,道:妈的,他回来干嘛?陈总管道:说是要找小鱼帮主。
小鱼儿道:人在哪里?陈总管道:就在外面。
小鱼儿未再多言,跨步而出,果不其然,浪里白条游全河已候在院子里。
堂堂黄河三十六寨的总寨主,可以呼风唤雨,可谓八面威风,此刻却狼狈木堪,鼻歪嘴斜,口吐白沫,脸上的线条全部扭曲得变了样儿,两只脚很不老实,在地上一蹦一跳的,像是得了羊癫疯。
阿呆不明究里,上前说道:游总寨主,你怎么啦,可是吃错了药?游全河瞪了他一眼,对小鱼儿道:你言而无信,在老夫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小鱼儿笑道:好说,只是点了你的‘癫’穴而已,除非及时解开,不然你会发一辈子的羊癫疯。
阿呆大怒道:好啊,小鱼儿,原来是你动了手脚,却反转来和我打赌,这简直是诈欺吗。
小鱼儿笑呵呵地道: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小鱼儿,你点‘癫’穴的手法是从哪里学来的?我怎么一窍不通。
告诉你也没有关系,是从糟老头私藏的一本小册子上偷学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我就赢不了你啦。
我要你将这种手法公开。
教会徒弟,会饿死师父,不干!一头凶狠的猛虎,瞬间变成一只乖顺的绵羊,浪里白条游全河继续口吐白沫,疯疯癫癫地乱蹦乱跳不止,以近乎哀求的口吻,吐字不清地道:请小鱼帮主高抬贵手,赶快帮老夫解开‘癫’穴小鱼儿诡笑一下,道:想要脱离苦海不难,但你必须实话实说。
浪里白条游全河全身颤抖,晕头转向,苦不堪言,连话都说不清楚,断断续续地道:请小鱼帮主明示,老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鱼儿道:我先问你,逍遥居主张文光是不是你杀的?游全河道:这是不争的事实。
张婷婷恨得牙痒痒的,扬手给了他两个耳光子,怒叱道:老賊,先父跟你有深仇大恨?浪里白条道:没有没有仇为何要杀害他老人家?官府追捕太紧,为了找一个栖身之所。
你是在什么地方害死先父的?河上渡船之中。
理骨何处?葬身黄河滚滚洪流中。
葬身黄河,自然尸骨无存,张婷婷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拳打脚踢的攻向游全河,盛怒之下,状似疯狂,最后竟从浪里白条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阿呆口没遮拦地道:打得好,咬得好,父仇不共戴天,何况他还曾有强奸你的意图,另外,小鱼儿也偷看到你的小馒头,同样欠揍。
婷婷征愕一下,住手道:什么小馒头?小鱼儿想制止已经来不及,阿呆话已出口:就是你那一对很发达的奶子嘛,在睡梦中被小鱼儿饱览无遗,听说女孩的身体如果被人看到,就得嫁给那个男人——住口,你不说话也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小鱼儿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差点没将做人家细姨的话说出口,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女人的心,海底的针,阿呆唯恐天下不乱,想报他被小鱼儿愚弄之仇,原以为婷婷一定会大吵大闹,哪知事实大谬不然,红着脸,深情款款的瞟了小鱼儿一眼,便扭着腰肢躲到凤儿身后去。
凤儿很敏感,同时女孩也最了解女孩,无疑的她已意识到,在未来波涛汹涌的情场上,又多了一位跟她竞争的劲敌。
小鱼儿接了阿呆一拳,继续追问游全河的口供:老匹夫,本帮生想知道那百万两饷银的下落。
游全河却不肯吐实,连道:不能说,不能说!小鱼儿脸一沉,道:为什么不能说?当年我们曾有誓言,说出来会天打雷劈,五马分尸。
不说实话,你难道就能在本帮主的手中活命超生。
老夫宁可做一个守信的鬼,也不愿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看不透你还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
此乃英雄本色!张婷婷怒气冲天地道少臭美,英雄狗熊都一样,死后不过是一堆臭泥巴,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持剑在手,眼看就要下手杀人,被阿呆及时阻住,道:别乱来,这个老小子还值不少银子呢。
浪里白条游全河惊疑不迭地道:什么?你们要将老夫卖到衙门去?阿呆道:这叫做废物利用,不卖白不卖。
游全河忽视着小鱼儿,道:小鱼帮主怎么说?小鱼儿道:阿呆先生的意思,就是小鱼帮主的意思。
小鱼儿,你曾经答应饶老夫一条性命。
本帮主现在也没有说要你的命。
可是,落在官府手中,等于是死路一条。
这只是交换解开‘癫’穴的条件。
老子宁愿换个别的方式。
可以,只要说出那百万两饷银的下落就成。
这是不可能的事。
哪你恐怕就难逃牢狱之灾。
老子这一生曾三进三出,死也不再去那个鬼地方。
难道你情愿发一辈子羊癫疯?游某可以设法筹措二万两银子自赎。
凤儿拨弄一下挂在胸前的两面奖牌,道:太少太少啦,这两面奖牌意义重大,等于是交通官府的通行证,也是荣誉国民的表范,再多的银子也买不到。
游全河显然有点支持不住了,仆倒在地,吐了一地的白沫,声嘶力竭的道:那你们要多少?阿呆伸出十个手指头,翻了一下,道:二十万两,少一文也不行。
这简直是敲诈!敲诈又怎么样,你有权拒绝。
老夫亡命在外,哪来这许多银子。
可以回总寨去取。
总寨早已片瓦无存。
小鱼儿道:那你不是说出饷银的下落,就是坐牢吃盐水饭,或者发一辈子的羊癫疯,没有第四条路可走。
陈总管忽然插言道:小鱼帮主,杀人偿命,小老儿主张将他碎尸万段,为死去的老主人报仇,或是交给夫人去处置。
游全河对歹命夫人似是十分畏惧,闻言睑色大变,不用多想,便痛快的答应下来,道:好吧,老夫答应去坐牢就是,千万别交给夫人。
事情急转直下,意外的顺利解决,小鱼儿召来张大柱,商请陈总管套了一辆车,先将游全河绑在车上,这才替他解开癫穴。
转过身来,小鱼儿拍一下阿呆的肩膀,道:阿呆,蹲下去,本帮主现在要骑着你到开封府去。
阿呆当然不肯轻易就范,耍赖道:堂堂小鱼帮的二帮主怎么可以被人当马骑,我阿呆先生说不干,就不干,这会破坏我完美的形象。
小鱼儿当然不同意,破口大骂道:阿呆,你少耍赖,输不起当初就不要赌,赌输了就不要赖帐。
什么时候还?人不死,债不烂,只要阿呆不死,你永远有希望,拜拜,挥挥手,轻松写意,潇潇洒洒地兀自朝庄外行去。
小鱼儿恨得牙痒痒的,却也拿他没辙,此刻被陈总管擒住的六名游全河的死党,业已全部押来,当即告别婷婷主仆,与凤儿依依离去。
张婷婷一直送到庄门之外,难分难舍的道:小龙哥,凤儿姐,有空的时候你们可一定要来看我。
会的,只要路过开封,我们一定作客逍遥庄。
祝你们一路顺风。
愿我们后会有期。
再见。
拜拜。
开封府的大门,雄伟壮观,高大庄重。
门口面对面站着六名兵勇,服装鲜明,亮丽夺目,手执钢刀,光芒四射,一个个全神贯注,精神百倍,不言不动地站在那里,好似泥塑木雕的一般。
衙门本是庄严肃穆的所在,这时候却突然传出一阵刺耳伪笑声。
笑声很大,甚至应该说是很狂,而且声音清脆稚嫩,显然是出自一群大孩子之口。
果然,从衙门内大摇大摆地,神气活现地,大踏步地走出三名少年来。
少年二男一女,一个是小鱼帮主,一个是阿呆先生,女的不用问,自然是凤儿姑娘无疑。
三人的胸前,又多了一面纯金打造的奖牌,金光闪闪,耀眼生辉。
毫无疑问,荷包里必然又增加了二万两以上的银票。
凤儿的脸蛋红啧啧的,阿呆还打着嗝,小鱼儿的身上散发着阵阵清香,显而易见,他们刚刚才吃过盛宴。
还有人送出来,官还不小,是开封府的知府大人,以及总捕头。
三小和两位大人谈笑风生,状至愉快,行至卫兵前面时,突闻有人喊了一声:敬礼!动作整齐划一,明晃晃的钢刀,一齐指向空际,以示敬意。
小鱼儿晕陶陶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也该有所回报才是。
阿呆立以行动代替了答复,取出六锭小元宝来,每人送了一锭。
送礼的方法很特别,亦见阿呆功力非凡,将元宝硬生生的插在钢刀刀尖上。
看得知府大人笑口大开地道:三位帮主为民除害。
义行可嘉,足可为万民表率,本府已感由衷敬佩,怎敢再让三位破费,不敢当,不敢当!阿呆乐乎乎地道:吃红,吃红嘛。
小鱼儿笑嘻嘻地道:有钱大家花嘛。
凤儿也随声附和:应该的,应该的。
越过兵勇后,知府大人便停下来,肃穆庄重地道;本府有公务在身,恕不远送,请总捕头代我送至驿馆,叫他们好生招待,开封乃前朝古都,名胜古迹甚多,三位不妨多盘恒几日。
言罢,知府大人深施一礼,便即转身回衙。
三小亦在开封府总捕头的陪伴下,住进驿馆。
驿馆很大,美仑美矣,系专为招待过往官员之用,三小能在此歇脚,可谓无上荣宠。
阿呆溜一眼屋内的华丽陈设,脱口惊呼道:哇塞!好漂亮的房子,一定很贵吧?小鱼儿笑骂道:呆子,驿馆是公家的,知府大人叫咱们住进此地,就表示免费招待的。
总捕头补充道:是呀,三位现在是我们大人的贵宾,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交代下去,谁要是服务不周,只要跟知府大人打个招呼,马上炒他的鱿鱼。
阿呆脸上微微一热,谦逊地说:这样不好意思啦,小事一件,当不起如此热诚招待,太客气我们会难为情的。
总捕头正色道:阿呆二帮主说哪里话,游全河乃钦命要犯。
这个江洋大盗落在开封府,可是大功一件,对我家大人前程大有助益,三位受之无愧,千万别客气。
经他这么一说,阿呆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坦然地笑笑,道:好极,好极,白吃白住,求之不得,总捕头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就是啦,谁要是胆敢怠慢,就叫他卷铺盖走路。
总捕头未再多言,寒暄数语后,便即起身告辞。
一送走客人,阿呆便如脱经野马,跳上软绵绵的床去,翻了两个浪儿,兴冲冲地道:奶奶的,卖掉一个游全河,得到二万两银子,还有额外招待,这种好事平常人八百年也遇不上一次,咱们却遇上了,真是三生有幸,祖上有德,一定要在开封好好玩一玩,玩疯玩狂玩死也无所谓。
心里高兴,阿呆的话特别多,凤儿冷冷一笑,道:只怕我们没有玩的命,明天一早就得动身起程。
阿呆一愣,道:到哪儿去?回野人山交差呀。
急什么,晚个十天半月也不打紧。
乌剑、玉镯、太极棍,都是无价之宝,我是怕夜长梦多变生不测。
不会的,小鱼帮如日中天,气势如虹,江洋大盗都被我们打得稀里哗啦,谁敢在老虎嘴里拔牙,太岁头上动土。
须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水死水葬,路死路埋,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先玩个痛快再说,管他个娘!你不怕糟老头翻脸治咱们的罪?天高皇帝远,他又没有千里眼。
小鱼儿的眸中闪出一道充满邪气的神光,道:不错,天高皇帝远,天王老子也管不到,先玩个痛快再回野火山,糟老头若是胆敢找麻烦,咱们就联合起来揍他一顿,带着乌剑、玉镯、太极棍远走高飞。
连小鱼儿都这样说,凤儿势孤力单,只好少数服从多数。
随他们的便。
可是,连开封城是个什么样儿还不曾看清楚,离开驿馆,才逛了两条街,来到一家杂坊的门口,便被人拦住了。
来人非别,正是黑道总瓢把子,绿林盟主铁胆魔星雷天豹的夫人,黑凤凰冷寒燕,以及她的女儿,阿呆的未婚妻俏罗刹雷玉娇。
阿呆的眼珠子贼碌碌地在雷玉娇的胸脯上打了一个转儿,不干不净地道:阿娇,我好想你啊,你那一双小馒头好发达,比凤儿她们的更圆更大,是一个标准的大哺乳动物。
俏罗刹雷玉桥面宠寒霜,一脸怒气:哼,我好恨你啊,什么馒头窝窝头,乱七八糟的。
阿呆胡言乱语道:馒头就是奶子,奶子就是乳房,将来我们的孩子用得着,我也用得着,发达才有魅力与性感。
气得雷玉娇怒贯眉梢,恨满心头,截口臭骂道:卑鄙!无耻!下流!猪八戒!你再胡说人道,我就把你的舌头卸下来喂王八。
小鱼儿怕他们真的翻睑闹僵,忙将话题岔开道:雷夫人这么快就从野人山回来啦。
嗯!冷寒燕的脸色阴沉沉的,没有一点笑容。
可曾见到干面入魔?没有。
丁哥及珍珠姐呢?也没有!奇怪,他们跑到哪里去了?小鱼儿,你是个大骗子,野人山上根本没有人。
有,一定有!没有,绝对没有!那一定是亲家母找错了地方。
不可能,那个地方十五年前我与阿娇她爹曾去过一次,山上有一座山神庙。
我们就住在那个山神庙里。
可惜未见到半个鬼。
好好找嘛,那里有机关秘道。
我们去时,山神庙已变成一片废墟。
是塌啦?还是被火烧啦?看情形是被火烧的。
凤儿和阿呆相顾一愕,面有惊容,小鱼儿道:莫非是遭到官兵的围剿,被抓进监牢去?阿呆道:这样也好,咱们不必再回野火山去受苦受难。
俏罗刹雷玉娇道:事实可能并非如此,我们一路行来,并没有听到官府抓到重要人犯的消息。
黑凤凰冷寒燕语冷如冰地道:倒是听说你们三个娃儿成立小鱼帮,到处兴风作浪,见利忘义,将血手屠夫王化、七杀凶神张忠、以及浪里白条游全河卖给官府,可有此事?凤儿道:见真人不说假话,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冷寒燕的脸色更凶更难看,声色俱厉地道:小鱼儿,你既然身怀绿林令,当然跟老盟主关系密切,可知王化、张忠、游全河都是我的丈夫雷天豹的结拜兄弟。
小鱼儿道:亲家母之言差矣,千面人魔不一定就是你的丈夫雷天豹。
那么,他是谁?我说过,也有可能杀死你丈夫铁胆魔星的人。
这样老身就更不能饶你们,何况绿林道上最忌出卖同道,你们已经犯了绿林大忌,人人得而诛之。
雷夫人说哪里话来,小鱼帮比白道还白,专门行侠仗义,绿林规矩管不到我们头上来。
什么时候了,阿呆还有心情开玩笑,拿小鱼儿的白字大作文章;可不是吗,丈母娘,我们比白道还白,那个杀猪的他们为非作歹,不卖白不卖,我们承知府大人招待,住进驿馆,白吃白住,欢迎你们也一起来,白喝白睡。
俏罗刹雷玉娇好利的一张嘴,也以白字咒骂道:白你的头,我看你是个喜欢做白日梦的大白痴!容不得阿呆再反唇相讥,黑凤凰冷寒燕便自抢先说道:小鱼儿,你说你们并非绿林道上的人?小鱼儿沾沾自喜道:本帮乃侠义中人。
既非绿林人,你就不应该拥有绿林令。
赫!还是老姜辣,夫人在拿话扣人?老实说,冷寒燕要你将绿林令交出来。
‘天王之星’是千面人魔的东西,本座无权送人。
乌剑、玉镯、太极棍是王化、游全河与张忠的东西,你又如何自圆其说?小鱼帮只是奉命行事。
奉何人之命?自然是千面人魔。
依我看,千面人魔其人,压根儿就是子虚乌有,打从一开始就是你们三个小鬼头在作怪。
本座无意改变夫人的想法。
老身要你将乌剑、玉镯、太极棍、天王之星一起交出来。
为什么?因为这些东西原属绿林所有。
然而,现在属于小鱼帮。
你不答应?不答应!那就休怪我们母女翻脸无情。
怎样?功夫上见其章!冷寒燕可不是空言恫吓,立即动手玩真的,母女二人联手合击,以雷霆万钧之势,单桃小鱼儿一个人猛冲猛攻。
快!狠!准!掌风剑浪,波涛汹涌,一霎时,小鱼儿全身三十六处大穴,悉在她们母女有效攻击范围之内。
不禁撩拨得小鱼儿火冒三千丈,怒气冲天地道:妈的,给脸不要脸,你这是自讨苦吃,也不打听打听我小鱼儿是干什么的,三个江洋大盗都吃了瘪,你们母女也绝对是讨不了好!说话同时,早将招扇打开,刷!刷!刷!一眨眼的工夫便是十二个来回。
招无虚发,猛锐绝伦,扇扇不离对手左右,招招皆攻向她们母女必救必避的部位。
何况还有两个绝佳好帮手,三小向来行动一致,祸福与共。
阿呆道:为朋友两肋插手,休怪我阿呆先生要大义灭亲啦。
凤儿道:亲家变怨家,夫妻变对头,是你们自找苦头吃!立从左右两侧,电袭而到。
不论是凤儿、阿呆、或是小鱼儿,其身手功力,皆已具备第一流的水准,单打独斗,原就绰有余力,以三对二,固然游刃有余,黑凤凰冷寒燕母女逞强的结果,陡然招来更大的屈辱。
俏罗刹雷玉娇的宝剑,被太极棍所毁,暴退出一丈三四。
胸衣则为小鱼儿的招扇划破数条小口子,变得丝丝缕缕的,丰硕的小馒头隐约可见。
乃母冷寒燕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胸衣已破,老馒头半隐半现,双肩之上,尚有不少断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楞立在丈许之外。
这还是三小手下留情,出招极有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否则,怕不当场皮开肉绽,头破血流才怪。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冷寒燕心里明白得很,未敢再恣意蛮干,手抚着胸部怒声道:小鱼帮的恩赐,我们母女铭记在心,他日有缘,自当加倍厚报!不愧为是老江猢,自知不敌,只好自寻退身的台阶,话甫出口,便自掉头而去。
小鱼儿嘻皮笑脸地道;亲家母,区区小事,可千万别往心里搁,下次见面,就当从来没有发生好啦。
阿呆亦冲着雷玉娇的背影道:阿娇,听人家说:夫妻吵架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希望咱们也能在开封吵架开封了,别伤了彼此的感情。
话说一半时,雷玉娇母女已绕过街角,消失不见了。
这是开封城最大的一家赌场。
名字很怪,叫大家乐。
牌九、骰子、麻将、梭哈、单双、大小、押宝、轮盘等江湖玩艺儿,在这里皆应有尽有。
人潮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呼卢喝雉之声不绝如缕,还有衣着暴露的美女穿梭其间,招待亲切,热忱大方,不停地免费供应赌客烟酒茶水。
这时,从大家乐。
的门外,走进来一个魁梧昂藏,黑脸、虎目、络腮胡,双目炯炯有神,令人望而生畏,年约五旬左右,仿若一座铁塔似的老头。
黑脸老头来至柜台之前,掏出一张银票来,交给柜台小姐。
柜台小姐看一下票子,笑盈盈的道:十万两!黑脸老头表情全无,生冷的声音道:十万两!要几种?一种!高额的?当然。
面额多大?十万两!一个?嗯!十万两银子仅仅换取一个筹码,这位小姐虽在赌坊打滚已久,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这种情形却是破题儿第一遭,从未见过如此大手面的赌徒,必然是一位豪客无疑。
许是面额大的关系吧,筹码制作得十分精致,通体一色金黄,比一般的筹码至少大一倍,就好像是一面黄澄的金牌。
黑脸老头很技巧的把玩一下筹码,放步向内行去,转了半个圈儿,还不曾决定赔什么,立有一位妖冶的姑娘端着一个漆盘,上面有茶也有酒,摇摆着屁股拢过猛殷勤:大爷请喝一杯酒。
声如出谷黄莺,又甜又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盯在那个金黄色的大筹码上。
老头倒很干脆,端起一杯酒来一饮而尽,还赏了她二十两银子的小费。
直乐得姑娘笑口大开,连声称谢道: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老头想系一位猎艳高手,一把搂住了姑娘的腰,还顺势在她的面颊上亲了一下,望着她丰腴壮硕的胸脯道:你叫什么?小红多大?十八今夜有没有空?干嘛这么急嘛,我们刚刚才认识,况且你还不曾入局呢,奴家倒是可以替大爷参谋参谋,包你发大财。
老夫赌钱一向不用参谋,而且也从来没有输过,等老子赢足了银子后,咱们再在床上参谋吧。
轻轻地,在小红姑娘的乳房上弹了一下,黑脸老头接着又道:去叫你们老板来,我要他本人亲自跟老子赌。
其实这话是多余的,有人用十万银子买了一个筹码,早已惊动了大家乐赌坊的老板宋开花,正快步行来,老远便堆着一睑的指笑道:难得贵客光临,欢迎,欢迎,请恕我宋开花~步来迟。
黑脸老头的架子真大,冷言冷语地道:宋开花?马上开花,一个抵俩,算自摸,可以翻一番,好名字,只不知运道如何?大家乐的老板宋开花一怔,道:请教贵客尊姓大名?黑睑老头仍旧十分傲慢,很巧妙的把玩着金色筹码,沉声道:老子是来赌钱的,何必通名道姓。
宋开花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然道:是,是,小老儿这就请一位赌师来奉陪。
不必,老子的规矩,从来不跟二流的蹩脚货过招。
贵客的意思是——?素闻宋老板赌技超卓,想跟你一决高下。
哪里贵客太谦,愧不敢当,不知要赌什么?麻将,牌九?骰子?梭哈——这些都是老掉牙的老套,腻了,咱们玩点新鲜的。
什么新鲜赌法?赌自己的牙齿能否咬到自己的眼珠?贵客真会开玩笑,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假如老夫说,我自已的牙齿能咬住自已的眼睛,宋老板可愿意赌上一赌?赌多少?黑睑老头将筹码往面前的桌上一放,粗声大气地道:就这么多。
自己的牙齿咬自己的眼珠子,根本绝无可能,十万两银子等于垂手可得,宋开花岂有不愿之理,道:贵客不是开玩笑吧?黑脸老头断然决然道:老夫向来说一不二,如果做不到拍拍屁股就走。
好,小老儿跟你赌啦!。
也命人取来一枚十万两的筹码,放在桌上。
怪哉,怪哉,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绝无可能的事变作可能,任谁也没有料到,黑脸老头自已的牙齿果然咬住他自个儿的眼珠子。
实则说穿了不值识者一笑,原来黑脸老头是个独眼龙,有一只眼装得是假眼珠,轻轻巧巧地取下来,放在自己嘴巴里。
他轻轻松松地赢十万两银子,宋开花虽然明知上了人家的恶当,却无词以对,只好忍气认栽。
黑脸老头将小红搂得更紧,两个人几乎已经贴在一起,爽朗的声音道:宋老板,要不要再赌。
宋开花道:赌什么?黑脸老头抬起左手来,指着三丈以外的一名美女道:老夫站在此地不动,用这只左手,将小妞漆盘中的酒端过来,保证杯不破,酒不溢,溢则为输,绝无反侮。
这又是~个莫大的诱惑,美女在三丈以外,老头站在原地不动,而手臂的长度不过才二尺余,如说能将酒杯取来,其谁自信?何况杯不能破,酒不能溢,溢则为输,绝无反悔,说这话的人不是白痴,便是二百五。
宋老板当然不信,决定再跟他赌一局。
赌多少?二十万两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好,赌啦!于是,四个十万两白银的金色筹码堆积在一起,这一场难得一见的世纪大豪赌已经揭开序幕,赌坊所有的赌局全部停下来,数以百计的眼睛,皆一瞬不瞬地凝视在黑脸老头的左臂上说也邪门,他那一条左臂当真飞了出去,伸手抓住了一杯酒,而黑脸老头本人则仍旧卓立原地,纹风未动。
大家均注意到了,黑脸老头的左臂仅是一只义肢,另有一条天蚕丝与躯体相连。
但,尽管如此,能将一只义肢操纵得收发自如,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非有极深极深的功力火候莫办。
然而,黑脸老头办到了,酒未溢,杯未破,轻而易举端回来一杯酒,臂回原处,酒到唇边,仰脖一饮而尽,哈哈大笑道:承让,承让!伸手取过筹码,给了小红姑娘一个,又道:小红,连你在内,总共给老子找十个妞儿,每人一万两,要清官,不要二手货,老夫今夜要来个‘集体屠杀’!。
一万两银子几乎可以讨十个老婆,黑脸老头仅作一夜风流,竟愿出此巨款,手笔之大,可谓绝后空前。
小红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连问了三遍,这才欢天喜地的兀自张罗去了。
小红已去远,黑脸老头又粗声大气地叮咛道:记住吧处女,卡水的,年轻的,丰满的,性感的。
越风骚越好。
若是胆敢破鞋来滥竽充数,小心老子剃光她的头发送到点庙里当尼姑!是!是!小红在远处应带,一则以喜。
一则以忧,战战兢兢地寻赌坊里的姐妹淘去打商量。
大家乐赌访的老板宋开花却吓傻了,三十万两白花花银子,连半张牌也没摸到,便糊里糊涂的拱手送人,他面临破产的边缘,在心底最深频呼:完了,完了!忽见,小鱼帮的三位帮主从人群中冒出来,一字排开。
神气活现地,踏着大步,逼向黑脸老头。
凤儿大声嚷囔道:骗子,骗子,这简直是讹诈!阿呆喳呼道:根本是头号大骗子,杀人不见血!小鱼儿亦道:应是超级大骗子,吃人不吐骨头!舌剑唇枪。
存心想激怒黑脸老头,也好名正言顺地跟他干一架,哪知,事与愿违,老头仅淡淡一笑,道:怎么?你们三个小鬼头不服气?阿呆上前一步,抬头挺胸地道:不错,路见不平,用土填。
凤儿小声道。
呆啊,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黑睑老头阴恻恻地冷笑道:不管用土用刀,也不管是填是助,我老人家暇接不误,三位小友可是想跟老夫赌一局?小鱼儿正中下怀地道:正有此意。
阿呆道:小儿科,多赌几局嘛,一局不过瘾。
黑脸老头冷哼道:哼,一局已足够尔等清洁溜溜脱裤子,两局就会连小命也赔进去,说吧,怎么赌?阿呆毫不考虑地道:咱们赶时髦,赌大家乐。
黑脸老头惊愕一下,道:什么大家乐,这里不就是大家乐赌访吗?凤儿娇笑道:真差劲,没水准,赶不上时代潮流。
将这大家乐的方法告诉他,黑脸老头好豪迈的性子,立将三十两筹码往身旁的一张赌桌上一放,击掌哈喝道:赞!这种赌法够刺激,干啦,老子赌三十万两,你们拿什么来赌?身旁正巧是赌押宝的桌子,上面有六个号码,从一至六,黑脸老头只是将筹码随便一丢,并未正式签押,阿呆老大不高兴地道:粗人,乱来,衰!跟你这种人赌博真伤脑筋,你到底选哪一号?黑脸老头将筹码搬动一下,押在四上,道:就四好啦。
同时取了一张四号的号牌,丢进签筒去。
阿呆这一下可乐了,道:好极,好极,四者死也,你老小子死定啦。
黑脸老头脸一沉,道:想要赢老子的银子,你们要有相等的钱来赌才成,单吹牛有屁用。
小鱼儿不假思索,亮出天王之星押在一号上,道:本帮主签一号,保证一帆风顺,一战成功!利用自己放号牌人签筒的机会,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老头的四号牌换走。
黑脸老头眼一瞪,道:这是什么东西,值三十万两银子。
阿呆自吹自擂道:土包子,这是一颗一百克拉的大钻戒,曾是大理国王王冠上的东西,名为‘天王之星’,也是绿林令,绿林盟主的信物,可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折价三十万,算是跳楼大牺牲。
黑脸老头怒声道:傻小子少吹牛,你自己又赌什么?阿呆将太极棍押在7号上,道:我阿呆先生赌这个,太极棍,太极老祖的宝贝,签二号,好事成双,双喜临门。
凤儿好大的兴致,将玉镯、乌剑一古脑全部押上去,娇滴滴的道:本姑娘签三和六号,三阳开春,六六大顺。
说话同时,阿呆与凤儿亦将自己所签押的号牌,放进签简内。
一二三四六都有人签,独独剩五号是空号,小鱼儿里望宋开花一眼,道:宋老板也签一个号,一旦中奖,不但血本可归,免得你倾家荡产,还可以赚得四件差世无双的奇珍异宝,何乐而不为。
宋开花当然想捞回自己的老本来,却筹不出足够的赌本,只好望赌兴叹.摇头不语。
小鱼儿游目环顾一下四周的赌客,朗声说道:各位,人之初,性本赌,号码还多得很,从一至六可以赌,从零零到九九也可以赌,一号在手,希望无穷,欢迎大家一起来赌!阿呆拍一下巴掌,道:韩信点兵,多多益善,错过这个发财好机会的人是白痴。
凤儿道:大家乐,大家乐,大家一起来赌才乐,不赌不乐,不赌的人是呆头鹅。
三人鼓足如簧妙舌,说得天花乱坠,奈何赌注太大,却无人敢冒险一试.费了半天口舌,参赌的人依旧是凤儿、阿呆,小鱼儿和黑脸老头四个。
而且,小鱼儿已动了手脚,是一个稳赢不输的局面,大大方方的将签简往黑脸老头面前一送,笑容可掬地道:小鱼帮处事一向讲究公平、公正、公开,老头请抽一支吧,祝你中奖!这真是公鸡下了蛋,日从西出,签简内分明没有四号的签,黑脸老头却从容不迫的从里面抽出一个四号的号牌来。
三小全部号促,吓呆,吓愣了,阿呆大惊失色地道:惨啦!惨啦!煮熟的鸭子飞啦,这下我们全部完蛋啦!的确,煮熟的鸭子飞上了天,签简内没有的号码,竟然被无中生有地抽出来,三小心知遇上了一等一的绝顶高手。
黑脸老头是谁?今夜如何集体屠杀?千面人魔是谁?冷寒燕是否他老婆?歹命夫人是谁?为何会寄身逍遥庄?糟老头为什么要他们三个夺取乌剑、玉镯、太极棍?乌剑、玉镯、太极棍、天王之星到底还有什么其他的妙用?或是另有意想不到的奇闻秘辛?铁胆魔星等四名江洋大盗,除劫走百万财银外,另外还犯下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因而四处逃窜,亡命天涯。
三小的身世又如何?莫非和这些事、物都有密切的关联?难道……?难道……?难道……?------------------银城书廊http://silverbook.126.com独家扫描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