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025-03-30 07:38:25

安乐公主说要小鱼儿安安稳稳地睡一夜,事实上小鱼儿这一夜却睡得极不安稳。

不是气血逆转。

亦非五内如克而是欲火中烧。

这一股欲火来得十分奇特,也甚是凶猛,不是小鱼儿的本能使然,似是有外力牵引。

而这外力究竟是什么,他却茫然无知。

这一把火来得既快且猛,波涛汹涌。

把小鱼儿从睡梦之中烧醒。

烧得他全身滚烫,热血沸腾。

烧得他辗转反侧,无法成眠。

烧得他下体膨胀!烧得他想要屠杀!——想学千面人魔的样儿,来个集体大屠杀。

然而,小鱼儿毕竟还是一个纯正无邪的大孩子,亦未曾尝过鱼水之欢的乐趣,兀自强行忍了下来,端坐床头,运气行功。

很难为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厚的定力,眼观鼻。

鼻现心,天人交泰,空明灵台,宛若老僧人定般,很快便将欲火驱逐,进入人我两忘的境界。

笃!笃!笃!偏在这个时候,有人叩门。

谁?是我。

你是什么人?宫女。

有事?是有急事求见公子。

三更半夜的,男女接受不亲,明天吧。

事情十万火急,务必请公子助一臂力。

好啦,好啦,助人为快乐之本,本座答应帮你们的忙就是。

穿好衣服,走出房门,门外并肩立着两名宫女。

二女皆愁眉深锁,援手跺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小鱼儿道:是什么事呀?宫女甲望着宫女乙,红着脸道:你说吧。

宫女乙扭扭妮妮的道:你说吧。

宫女甲道:我们干脆到公主的房里再说吧。

安乐公主的卧房好美好大,芳香四溢,金碧辉煌,一张雕花牙床就放在卧室的正中央。

段菲菲就躺在雪白的床罩上,覆以大红绵被。

脸容红似朝阳,双目紧闭,牙关紧咬,似是已陷入昏迷状态,又似是在强忍着莫大的痛苦,故而不言不动。

双手双脚之上赫然还绑着绳索。

绑痕处隐然有血丝出现,无疑安乐公生曾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

小鱼儿不明究里,急声追问道:是谁把公主绑绑起来的,可是你们宫廷内部发生了叛乱?宫女甲声急语快地道:公子想到哪里去了,是公主自己叫我们把她绑起来的。

小鱼儿如坠五里雾中,道:奇怪,她为什么要叫你们将她绑起来?宫女甲道:都是酒惹的祸。

宫女乙道:也是你惹的祸。

小鱼儿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座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宫女甲道:公主是不是放了一只蛊虫元神在公子体内?小鱼儿道:是听菲菲这样说过。

宫女己道:公子可知这一只蛊虫是公的?还是母的?小鱼儿道:安乐公主没有说,我怎么知道。

宫女甲道:奴婢可以告诉公子,是一只公的。

宫女乙道:留在公主体内的是一只母的。

宫女甲道;坏就坏在这里,公主无意中多喝了一点酒,尤其对公子一见钟情,早已芳心默许,而蛊虫又已达到通灵的境界,在这种酒、情夹攻的情形下,母蛊虫便开始作怪。

小鱼儿道:作怪又怎样?宫女乙道:室女思春,欲火中烧。

小鱼儿道:那怎么办?宫女甲道:除非及时阴阳交泰,男女交合,不然很可能会欲火焚身而亡。

小鱼儿道:那就赶快嫁出去好啦。

宫妇乙道:我家公主尚待家闺中,哪来的婆家。

小鱼儿道:总该有个知心的男友吧?宫女甲道;除公子之外,再无他人。

这——小鱼儿仅仅说了一个这字,以下的话便不知该如何启齿。

宫女乙道;我们公主最是洁身自爱,生怕自己一时把持不住,闯进公子的房里去,被你看轻,甚至鄙视,所以才叫奴婢将她绑在床上。

宫女甲道:你是男人,不知道我们女人的苦处,公子瞧瞧,我家公主的手脚都流血啦,就知道曾经过多少挣扎。

小鱼儿道:她现在的情况如何?宫女乙道:已经昏迷不省人事。

小鱼儿道:是否已渡过难关?宫女甲道:正当生死交关的时刻,若不及时解救,将会欲火焚身而死。

小鱼儿道:要怎样解救?宫女乙道:请公子帮帮忙,跟我家公主行夫妻之实。

小鱼儿脸色大变道:你是说干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宫女甲道:是啊,是啊,这对你们男人来说,等于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小鱼儿正经八百地道:话不是这样说,男人也有男人的尊严,更何况这样会损及公主的名节。

宫女乙迫不及待道:小鱼儿公子,事急从权,你就别再酸啦,行行好,赶快办事吧。

小鱼儿道:你们不会怪我轻薄?宫女甲道:怎么会,我们感激不尽。

小鱼儿道:公主也不会怪我孟浪?宫女乙道:从今以后,你就是公主的救命大恩人。

小鱼儿心儿打鼓,心念三转而决,朗声道:奶奶的,好啦,好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小鱼儿姑且牺牲童男之身,开一次‘杀’戒,劳两位的架,请将公主的绑松开。

宫女喜不自胜,以最快的速度将安乐公主的手脚松开。

小鱼儿道:请将被子也掀开吧?宫女甲迟疑道:奴婢不敢!小鱼儿戏谑道:两位是在一旁观‘战’,还是一起参‘战’?两名宫女互换一眼,脸红脖子粗的齐声道:奴婢等告退!双双退出房外,顺手带上了门。

刷!的一声,小鱼儿掀开了大红棉被。

我的天哪,呈现在雪白床罩上的段菲菲,居然一丝不挂是一个十足的裸女。

春雪似的肌肤,圆而挺的双乳,腰细臀肥,两条腿修长。

面匀称。

柳腰一扭,双腿一分,隐私毕现。

天色业已大亮,旭日东升。

安乐公主和小鱼儿刚刚沐浴完毕,用过早餐,双双衣冠楚楚的同坐在小鱼儿初来时的客厅里。

谢谢你,小鱼儿,真的,你救了我的命,却也保住了本宫的清白。

哪里,有机会一亲公主的芳泽,是我的荣幸。

小鱼儿,你我既已肌肤相接,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啦。

事急从权,公主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将来若遇上门当户对的王孙公子,你仍有绝对的选择自由,倒是在下体内的蛊虫元神,可否请公主及时收回?请原谅我,毒誓已发。

不见‘天王之星’,歉难收回,不过,事成之后大理国一定会加倍补偿你。

其实,雄蛊虫在本座体内,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我是怕你体内的那只雌蛊虫再度兴风作浪,毁了公主的清白。

安乐公主幽幽一叹,深情地瞥了小鱼儿一眼,道:果真如此,那也是命,本官无话可说。

若在此刻,行宫的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喝叱打闹之声。

不久,便见护国大将军宗何急匆匆地闯进来禀道:启禀公主,外面有两个小流氓欲强行闯宫。

安乐公主一怔,温文尔雅地道:他们意欲何为?宗将军躬身答道:说是要找人。

找谁?他们没有说。

你为什么不问?这些小混混末将见多了,十有八九是来惹是生非的,给他们点教训赶走就可以了,特来请公主示下。

就照着你的意思去办好啦,便切勿伤人。

遵命!宗轲躬身为礼,转身退走。

小鱼儿忽然说道:宗大将军,可知这两个小流氓叫什么?宗轲止步转身道:人不上路,名字也土得很,一个叫阿呆,一个叫凤儿。

小鱼儿哦了一声,没有开腔。

宗将军心里犯嘴咕,道:小鱼帮主认识他们?小鱼儿黠笑道:没有,祝你好运!,遇上了凤儿和阿呆,宗轲哪里会有好运道,去没多久狼狈而返,额头上多了一张牌九大天的印痕,十二个红点井然有序,双肩之上还巅巍的插着两支凤尾刺。

众兵勇早已篑散,凤儿和阿呆咬着尾巴已追至大殿外,骂的声音如雷贯耳。

妈的,什么狗头将军,居然胆敢招惹我河呆先生,惹恼了我,就将你的狗头摘下来当夜壶。

哼,草包一个,也敢耀武扬威,有胆就出来见个真章别作缩头乌龟。

安乐公主听到这里,不禁花容大变,一杨柳眉儿,纵身而出,接连三个起落,冲出殿门,立在石阶上。

娇冷的声音道:何方鼠辈,竟敢在本公主的行宫滋生事端,可是认为我大理段家后继无人?阿呆抬头一看,渍渍有声的道:赫!跑了一个公的,来了一个母的,卡水的妞儿,可惜是个恰查某,来、先吃一张麻将牌再说。

咻!的一声,一张东风应声而出,快如闪电挥奔马,凤儿不落人后,也打出两支凤尾刺。

却丝毫也未能奈何得了安乐公主,纤手扬处,轻巧无比地将麻将牌、凤尾刺夹在指缝之中。

公主果然身手不凡,好功夫,好功夫。

话是出自小鱼儿之口,余音未落,人已到了大伙儿的面前。

阿呆性急口快,破口就骂:死小鱼儿,臭小鱼儿,我们找你一夜好辛苦,,你他妈的却在这里享福,这像话吗?小鱼儿单对阿呆挤一下眉眼,诡笑道:其实我也很累,一夜未眠。

阿呆会意,瞄了安乐公立一眼,道:可是发生激战,大肆‘屠杀’?小鱼儿神秘兮兮地笑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啦。

凤儿虽然听不懂他们的意思,但见小鱼儿的身边有美女相伴,心里却觉得酸酸的,冷哼一声,始终不曾闻言。

毕竟安乐公主是见过世面的人,笑盈盈地道:小鱼帮主,这两位是谁,可否替本宫引见一下?小鱼儿闻言,立替双方引介一番,段菲菲的眸光在凤儿的脸上扫了一下,堆下一脸的笑容道:啊,原来是小鱼帮的二帮主与三帮主,失敬,失敬,快请里面坐,也好让菲菲略尽地主之谊。

凤儿打从心眼里冷哼一声,小嘴一翘,道:谢了,本姑娘尚有急事待办,不便久留,再见!娇躯刻意重重的扭了一下,掉头就走。

却令阿呆、小鱼儿、安乐公主颇为尴尬窘迫。

阿呆嘟嘟啼啼地自语道:男人嘛,偶而花一花是常事,何必大惊小怪,真是的。

小鱼儿自我解嘲地笑笑,道:女人嘛,心胸狭窄,一看见比她漂亮的妞儿就浑身不自在。

还是安乐公主出身高贵,修养有素,仅微微苦笑一下,没有异样的表示。

倒是跟在后面的两名宫女颇为不悦,一齐嘀咕道:年纪不大,醋劲倒不小,将来可不得了。

凤儿已去,阿呆和小鱼儿自亦不便久留,当即告别段菲菲,接踵离开。

淮阳近郊,有一座庄院名闻天下。

庄名千杯不醉庄。

系武林大侠醉鬼白云的居处。

也是江湖上的一大武学重镇。

不过,真正使千杯不醉庄天下闻名的并非武功,是诗、酒、与入庄的繁琐规矩。

凤儿、阿呆、小鱼儿一踏进千杯不醉庄的大门,果然,马上便在一道粉红色的照壁上,发现题着一首诗,白酒一大缸花生两三颗饮罢把门进不饮滚你娘照壁下面,置一大缸,装满白酒。

一旁有一矮凳,上面放着一只碗,~盘花生。

凳子上另外还贴着一张红纸,上画且饮三碗四字,有一名小厮守在附近。

小鱼儿的眼珠子溜了一转,对那小厮道:真的要喝三碗酒才能入庄吗?小厮手指题诗,默然无语。

阿呆道:每一个人都要喝?小厮依旧闭口不言,仅点了一下头。

阿呆怒道:妈的,大概是个哑巴,喝就喝,不喝白不喝。

小厮服务周到,倒一碗,阿呆喝一碗,连干三碗。

三碗水酒,在小鱼儿是小事情,一转眼便灌下去。

倒是凤儿的酒量较浅,喝得很辛苦,已烧红了脸。

总算通过了第一关,在小厮的揖让下,绕过照壁,正式进入千杯不醉庄。

好大的一片庄院,高楼林比,房舍绵延不绝,共是三排三进.少说也有百十来间,与懒人庄的穷酸相比较,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眼见正中的一座高大拱门前,俏生生地立着~位红衣少女,三小不用多想,便放步走过去。

阿呆粗声大气地道:喂,你是谁?叫你们庄主醉鬼白云出来。

红衣少女用白眼珠子瞄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凤儿冷然一晒,也懒得跟她多废话,跨步直往门内闯。

却被红衣少女伸手拦住,而且出口成诗。

凤儿乃才女,岂会输她,立与红衣少女吟唱起来。

少女道:奴家二八尔几何?凤儿道:姑娘十五一枝花。

少女道:姓白名莺庄主女。

凤儿道:无名小凤三帮主。

少女道:本庄规矩诗与酒。

凤儿道:啰七八嗦伤脑筋。

少女道:且请再进三大碗。

凤儿道;饮罢休再咬舌根。

门前有酒缸,缸边有碗,凤儿好不爽快,拿起碗来,连喝三大碗。

小鱼儿与阿呆亦照着千杯不醉庄的规矩行事,饮酒三碗,不曾偷工减料。

阿呆色迷迷地膘了白莺一眼,嘻皮笑脸地道:喔,白白胖胖的,声如惊啼,果然名符其实,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白莺瞪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小鱼儿道:听说白家有两个女儿,你是老几?白莺伸出一个手指来,表示是老大,仍然没有开口说话,又吟出一句诗来:饮罢且请把门进。

小鱼儿双眉~轩,也回了一句;叫你全家上西天。

进得门来,里面房舍甚多,红砖粉壁,整理得纤尘不染,正有几个工人在修整盛开的花圃。

墙上、窗上、柱上、甚至地上,处处皆被人题满了歪诗,也处处皆置有酒缸,看来白云不仅是一个酒鬼,同时也是一个诗魔。

小鱼儿一时技痒,命人取来笔墨,就在荷花池畔的地上题了一首歪诗:千杯不醉是吹牛吟诗作对假风流小心大火放一把烧死醉鬼与诗魔字大如斗,一入拱门便历历在目,想不看也不成。

口气特大,简直未将千杯不醉庄庄主醉鬼白云看在眼内。

三小狼行虎步,已至第二进的圆洞门前。

门前有人把守,是白家的二小姐白鹤。

有酒有碗,自然也有规矩。

阿呆抢先一步冲上去,开门见山地道:妈的,还要喝酒是不是?喝就喝,别再发神经吟诗好不好?白鹤不答应,还是按规矩行事。

阿呆只好舍命陪君子,胡扯一通。

白鹤:奴家白鹤你叫什?阿呆道:阿呆先生是咱家。

白鹤道:四肢发达头脑呆。

阿呆道:神经兮兮没人爱。

白鹤道;潘安宋玉不是你。

阿呆道:气死王嫱与西施。

白鹤道:欲进此门再进酒。

阿呆道:白吃白喝划得来。

诗开已过,喝酒如仪,白家还准备了一只佐酒的烧鸡,阿呆撕下一条腿来就啃,旁若无人的样子。

凤儿最苦,九大碗酒下肚,变成红面关公,晕头转向的连东南西北都分辨不清了。

小鱼儿面对白莺、白鹤姐妹消遣道:你们两位一个叫白莺,一个叫白鹤,依我看,改个名字更能与‘千杯不醉庄’的臭规矩相配合。

白莺、白鹤姐妹相视默然,没有开口。

阿呆自告奋勇地和小鱼儿演起双簧来,道:改什么名字?小鱼儿道。

姐姐白吃,妹妹白喝。

阿呆乱开黄腔:对,白吃,白喝,再加上白‘睡’,就可以‘集体屠杀’啦。

这是他们的密语,白莺、白鹤当然听不懂,冷冷地同声一哼,迳自向门内行去。

第三道门未曾吟诗饮酒,便顺利通过。

小鱼儿正觉纳罕间,忽见正对面一座大楼之间,挺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这人的确很高,约在六尺以上,红脸堂,宽肩膀,浓眉大耳,昂藏魁梧,远远望去,活像是一尊罗汉。

手里提着一罐子酒,正自咕噜、咕噜地往肚子里灌,不问亦知必是千杯不醉庄的庄主醉鬼白云无疑。

阿呆大声哈喝道:喂,白庄主,白干,咱们小鱼帮三位帮主前来拜庄,还不快滚下来接客。

打从进入千杯不醉庄到现在,满口的歪诗,还刚听他们说过一句话,醉鬼白云也不例外,又说起诗话来。

白庄主道:台前站的是何人?小鱼儿道:小鱼帮主小鱼儿。

白庄主道:此来本庄何所事?小鱼儿道:找你老头讨债来。

白庄主道:何仇何恨何恩怨?小鱼儿道:仇高恨高血海深。

白庄主道:娃儿小小何来仇?小鱼儿道:拔刀相助为他人。

白庄主道:且道此人名和姓?小鱼儿道:千面人魔识得否?白庄主道:黑白二道无此人。

小鱼儿道:许是天上一煞星。

白庄主道:何名何姓何方人?小鱼儿道不知不知俺不知。

白庄主道:为了那椿仇与恨?小鱼儿道:断臂瞎眼心自明。

白庄主道:莫非魔星雷天豹?小鱼儿道:或者杀死他的人。

白庄主道:此人究竟是哪个?小鱼儿道;知道早就告诉你。

白庄主道:仇恨之外还有啥?小鱼儿道:欲争天下第一人。

白庄主道:就凭尔等三小狗?小鱼儿道:小鱼专门吃大鱼。

白庄主道:吹牛吹牛全吹牛。

小鱼儿道:累人累人真累人。

白庄主道:废话废话皆废话。

小鱼儿道:杀人杀人要杀人。

白庄主道:小小子一口狂言。

小鱼儿道:老老头一肚酒尿。

白庄主道:小鱼儿熏烤可吃。

小鱼儿道:老头子无用废物。

白庄主道:寻死路自投罗网。

小鱼儿道:是谁死到时自知。

人在至今,听到看到的全是歪诗,阿呆实在忍无可忍,乍然虎吼一声,破口大骂道:妈的,什么玩意嘛,没有一句人话,全是狗屁歪诗,再这样下去,我阿呆先生非被你们逼疯不可,小心惹恼了我一把火烧掉你的‘千杯不醉庄’!醉鬼白云积习难改,出口成诗道:呆头小子欲何为?阿呆灵机一动,也还了他一句诗:杀杀杀杀杀杀杀!杀字出口,人已虎扑而上,太极棍挽起一片狂飚,猛往醉鬼白云吃饭的脑袋上砸。

殊不料,醉鬼白云早有防备,阿呆甫进三步,他已将酒缸抖手掷出,道:且请尽饮缸中酒。

砰!的一声,阿呆挥棍击中酒缸,立告四分五裂,酒雨喷洒中,人已电纵而出,怒冲冲地道:放屁,老子酒已喝足,现在要杀人啦。

醉鬼白云好深厚的掌力,一掌平推,竟将阿呆强行阻住,道:鼠辈单挑或合斗?小鱼儿道:我们三人三位一体,一向同进共退。

阿呆道:对付一百个人是我们三个人。

凤儿道:对付一个人也是我们三个人。

杀!杀!杀!齐声一吼,精神大振,立如炸弹开花,春雷乍展,摺扇,太极棍、金丝软鞭交相辉映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三路进击。

其势如涛,其快如电,白莺白鹤想截堵根本不可能,眼看着父亲跟三小干上了。

再者,自己的老爸吃几碗饭,她们姐妹心里明白得很,心知三小无异灯娥扑火,自取灭亡,快则十招,慢则十合其内必将吃不了兜着走。

是以,皆静立一旁,作壁上观,并无急于援手的意图。

哪知,事情大出她们姐妹意料之外,三十招之内并未使三小吃瘪,五十招一过,醉鬼白云反而处在下风。

白莺好叱一声,猛攻小鱼儿。

白鹤不甘寂寞,则攻向阿呆。

小鱼儿道:妈的,一边凉快去。

阿呆道:小心惨遭‘屠杀’!二人有志一同,一记回马枪,便将二女逼退出三身之地。

战况逆转,醉鬼白云轻敌之心早已敛去,代之以一脸骇异之色,满口的歪诗也不复再闻,道:娃儿,你们跟神仙谷有何渊源?小鱼儿道:没有。

白云道:那你们怎会神仙谷的功夫?小鱼儿的答复妙极了:天下武功一大抄,本来就大同小异。

醉鬼白云又道:你们跟穿云堡又有何关系?阿呆道:没有。

白庄主道:没有关系怎么也懂得穿云堡的绝技。

阿呆道:胡扯,许是你酒醉看走了眼。

醉鬼白云脸色阴沉沉地道:住口,你们举手投足之间,分明有穿云堡、神仙谷的绝技夹杂其间,休想巧言推倭,本庄主想知道,所谓千面人魔其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这话可把凤儿、阿呆、小鱼儿给问住了,三小自己压根儿就不知道曾涉猎穿云堡、神仙谷的绝技神功,自然更不清楚和这两大门派间有任何瓜葛,唯一的解释是,此事必与千面人魔有关。

从而也使三小更加头大,千面人魔的身份,由可能是铁胆魔星雷天豹,或者是杀死雷天豹的人,转变成还可能跟曾一度领袖武林的穿云堡、神仙谷扯上关系,使整个事情,如坠五里雾中,莫测高深。

阿呆不耐烦地道:伤脑筋,这些混蛋问题我阿呆先生也搞不懂,你死后做鬼到阎王老子那里去慢慢调查吧。

口中说话,大家伙的手上却丝毫也不曾停歇,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狠,三小联手,势如破竹,白莺白鹤插不上手,醉鬼白云也招架不住。

小鱼儿的折扇如得神助,阿呆的太极棍虎虎生威,凤儿的金丝软鞭更是神鬼莫测,有如一张游动的网罗,罩向白云全身要害。

眼看白庄主被三小困住,危在旦夕,随时都有丧命亡魂的可能,猛可间情急智生,怒气冲天地吼叫道:老子砸烂你们这三个魔崽子的脑袋瓜,拿脑浆来当酒喝。

手边多得是酒坛子,呼!呼!呼!一口气掷出十几个,照准三小的头颅猛砸猛打。

巧极了,也妙极了,三小借花献佛,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奇巧无比地将酒缸接住,不是回敬醉鬼白云,就是赏给他女儿白莺白鹤。

登时,烈酒如雨,倾盆而下,酒缸碎裂,漫天瓦片,醉鬼白云害人不成反害己,阻断了白鹤援手的路,也使自己的处境更加危急,完全陷身在酒雨瓦砾之中。

妈的!宰了他!妈的,送他上西天!妈的,送他回姥姥家!三小齐声一吼摺扇、太极棍、金丝软鞭猛往酒雨瓦砾中送,决心要置醉鬼白云于死地而后已。

白云真不愧为是成名的一流好手,咻地一鹤冲天,腾飞而起,冲破了酒雨,冲破了瓦阵,摆脱了摺扇、太极棍、金丝软鞭,飞上了厢房屋面去。

全身尽被水酒湿透,头手另有数处割伤,显得甚是狼狈,嘿嘿冷笑一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这笔帐姑且记下来生息,有朝一日老夫会加倍讨回来,失陪了!自找台阶的场面话一说完,便即逃之夭夭。

不要跑!你跑不了!把命留下来!三声吼叫,三种暗器,麻将牌、凤尾刺、天九牌一齐出手,咬着醉鬼白云的身形打出去。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白云虽然身手了得,奈何暗器太多,防不胜防,躲不胜躲,一个不小心,后脑勺被牌九击中,肩上中了一支凤尾刺,脊背之上,被一张麻将牌打个正着。

最严重的则是阿呆扣动扣环,又及时添了一蓬梅花针,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醉鬼白云的腰际。

阿呆洋洋得意的道:俺正尿急,这下正好找到一个撒尿的对象。

方待追下屋里去,生擒醉鬼白云,白莺白鹤姐妹已及时追来,齐声咬牙切齿的叱道:姑奶奶跟你们拚了!双双拔剑在手,幻出万道剑影,不管三七二十一,硬咬住三小不放。

小鱼儿道:奶奶的,你们可是活腻啦?阿呆道:干脆将白吃白喝擒下,屠杀掉好啦,免得便宜了别人。

凤儿道:冤有头,债有主,糟老头叫咱们找醉鬼的麻烦并不包括他的两个女儿在内,得饶人处且饶人,快去追赶他老子要紧。

这真是好人难做,凤儿不为己甚,话落便欲下屋,白莺,白鹤却一意孤行,硬将她拦下来,大打出手。

不禁激怒了小鱼儿,怒气冲天地道:想死本帮主就成全你们。

阿呆亦道:只是太可惜啦,可能连一个男朋友还没有交。

凤儿早将乌剑拔出,与阿呆连成一气,不退反进,硬碰硬撞,说时迟,那时快,四件兵器早已硬碰硬的撞在一起。

呼!呼!两声脆响,两团火花,接着又是两声尖叫,小鱼儿的折扇过处,已将二女的胸衣划破,四个小馒头隐约可见,白莺白鹤立脚不稳,双双跌下屋面去。

三小亦未追赶,纵身下屋,去寻醉鬼白云。

怪哉,醉鬼明明就在眼前的小巷内,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便不知去向?何况还中了梅花毒针,理应倒地不省人事才对。

三小一直往前走,展开地毯式的搜索,始终没再发现白云的一影半踪,凤儿不由疑云满面地道:阿呆,你刚才大概是没有打中吧?阿呆断然决然地道;人格担保,一定打中啦,骗你不得好死!凤儿道:你也不曾撒尿,姓白的怎么会突然不见啦?难道毛病出在太极棍上?阿呆道:太极棍会有什么毛病?凤儿道:可能是被人掉了包。

小鱼儿道:错不了,事情一定就是这样的,适才乌剑、太极棍跟白家姐妹的双剑一撞,亦未造成任何损伤,足证已非原物,而绿林令早经大理安乐公主证实,也是冒牌货,由此推论,玉镯亦绝非真品。

阿呆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额,道:这是谁干的?小鱼儿过;除去糟老头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

凤儿道:小龙哥,我觉得这里面疑问很多。

有什么疑问?乌剑、玉镯、太极棍、乃至天王之星,本来就是糟老头的东西,他没有掉包的理由啊。

我倒觉得这些东西应该属咱们所有,起码前三样是我们千辛万苦找来的,他只不过是坐享其成。

这自然也言之成理,但开封一赌落败,宝物易手,同时夺取宝物原本就是老头交付的任务,他要是不愿意,大可以收起来,不给咱们,何必玩掉包的游戏?阿呆道:听你们这么一说,这中间莫非还有什么阴谋诡计不成?凤儿沉重地点点头,道;的确大有可能。

阿呆怒目双睁地道:到底是什么阴谋诡计?小鱼儿道:谁知道,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阿呆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面对这件事?小鱼儿朗声道:先把原来的东西换回来再说。

凤儿道:对,他耍咱们,咱们也耍耍他,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阿呆道:可是,糟老头神秘兮兮的,咱们到哪里去找他。

小鱼儿道:如果我判断不错,这个老家伙离咱们不会太远,说不定会在哪里堵上,咱们不找他,他也有可能来找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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