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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神秘小道童

2025-03-30 07:39:14

杨谷琼领着任焉梦、吕怀良、丁非凡及清行,进入了凌霄宫。

转过前廊,即是正殿。

殿中一座神台,上塑玉皇大帝坐像,高约两丈多,仪表堂堂,庄严威武。

后排塑着玉皇娘娘和军师孙腹的神像,形像逼真,十分动人。

两旁塑立着王文卿、殿子江、扈文长、韦玉卿、孟非、有文章等像,高约丈许,生动活泼,栩栩如生。

神如两侧站着两行捧着法器的小道童,正中蒲团上端坐着上虚真人。

香炉里烧着香,殿内香烟缭绕,紫气腾腾。

清行先入殿察告,然后躬身退入两侧小道童行列。

杨谷琼引任焉梦、吕怀良和丁非凡入殿后,随即退出。

上虚真人貌相清瘫,鹤发童颜,日射精芒,一看便知是得道高人。

吕怀良和丁非凡上前与上虚道长见礼。

任焉梦却抱着小包袱,目光四处张望,他在寻找那个接应他的道童。

任施主。

上虚道长合掌施礼,一路辛苦。

任焉梦眯起眼,想了想,开门见山地道:路上倒不辛苦,只是不知那个接应我的道童在哪里?吕怀良和丁非凡眉头同时一皱,这痴儿!哪有这样问话的道理?虚道长倒不在意,立即道:接应你的道童在侧殿的客房园。

哦!任焉梦忙道:我要去见他。

上虚道长举掌一击:清行何在?清行座声而出:小童在。

上虚道长摆摆袖道:带任施主去西殿客房。

是。

清行躬身引任焉梦退出殿外。

上虚道长……丁非凡抢着开口,想向上虚道长说明情况。

上虚道长霍地从蒲团上站起,截住话道:二位少侠随我来。

后殿玄房。

虽是大白天,玄房里仍点燃了蜡烛和清油灯。

四扇窗扉是关着的,而且还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一张长方形桌旁,端坐着上虚道长、太乙真人、缘尘大师和沈大官人沈少球,外加吕怀良用丁非凡。

灯光照着六张严肃而冷峻的脸。

房里的气氛沉闷而压抑。

沈少球扁了几次嘴,终于开了口:诸位,江湖为何能持二十年如此之平静,确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除需要各门派相互信任外,更重要的是能及时制恶,将隐患消除,防患未然,因此老夫仍主张除掉任焉梦。

阿弥陀佛。

缘尘大师佛号道:我佛有好生之德,不能有好杀之心。

我等怎能滥开杀戒?沈少球忿忿地道:从鹿子村瘟疫,到南泽湖花艇血案,已死了不少人了,连胡吉安都已丧命。

我们若不及时制止,武林必将有血光之灾。

任焉梦有散布瘟疫毒之嫌,又会‘一阳指’,而且有血龙刀,又明言是奉师命来凌霄宫,他的目的显然是指向这个阴冥大会,此时我们不及制止他,还更待何时?丁非凡不住道:任公子不像是凶手,即使这些事与他有关,也是他的幕后指挥者,那个神秘的大行宫宫主所为,所以在下认为……沈少球截住他的话,沉声喝道:住口!你有什么话,待你爹来了再说。

丁非凡倏变想抢白几句,却被吕怀良用手肘撞了几下阻住。

缘尘大师接口道:眼下还不能断定这些事就是任焉梦所为,如是他所为,他是个痴儿,又何罪之有?太乙真人道:善哉,善哉。

缘尘大师虽也言之有理,但阴冥大会的安危,我们也不能不慎重考虑,总之,贫道认为,让任焉梦来参加阴冥大会,实是有些不妥。

缘尘大师道:任焉梦与白赐天是作为凶手嫌疑犯,交阴冥大会调查落实处置的……话未说完,沈少球抢口道:白赐天是老夫多年的知已,我相信他不会是凶手,这还有什么调查的?缘坐大师动容道:可了尘道长和卜老认为,任焉梦不会是凶手。

沈少球是武林中的强硬派,交际极广,无论是黑白两道,还是官场,他都有极大的势力与影响能力,他不主张武林同盟,推选什么盟主,所以自徐天良放弃武林盟主之后起着协调各六派间关系与合作的,不存在的武林盟主的作用。

二位不用争吵。

上虚道长道,这件事须得谨慎行事。

贫道听说,这位任公子很可能是徐天良与花容容的儿子。

沈少球翘翘嘴:老夫也听李天奎这么说过,可我不信。

当年花容容疯后,奔入沼泽潭早已死了,这怎么能……太乙真人叹口气道:上虚道长言这有理,万一错杀了徐盟主的儿子,可真是罪过。

上虚道长道:在未查明真相之前,谁也不准轻妄动。

等丁庄主赶来后,也许很快会弄个水落石出。

缘尘大师道:再说任焉梦也在我们的监视之下,除了凌霄宫我们安排的道童外,还有吕少侠和丁少主守着他,贫僧料想也会有什么事。

重要的倒是,我们如何能找出任焉梦的那个白发师傅,揭开他的身世之谜,这才能揭露出整个事件的阴谋,使武林免于血光之灾。

沈少球见太乙真人和上虚道长都这么说,缘尘大师也确说得有道理,也只得点头道:老夫也没别的意思,只要能保证阴冥大会没事就行。

丁非凡又插嘴道:有无名谷杨少侠在此负责阴冥大会安全,能有什么事?这一回,沈少球没对丁非凡倚老卖老地瞪眼斥喝了。

上道长问吕怀良道:吕不侠有何看法?吕怀良想了想,缓声道:人总有人性,人心总是善良的。

在下对此始终坚信不移。

玄房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任焉没想到师傅派来接应他的道童,竟是个文静得出的小道士。

他垂着头,静静地站在房中,悄悄地抬眼凝视着任焉梦。

任焉梦见到他打量,抱着小拖袱的手打了个抖,心中似有一阵春风吹过,泛起一股令人心灵颤动的涟漪。

他不觉怔怔地望着他。

他个子不高,瘦瘦的,长得十分俊秀,均匀得当的五官挑剔不出半点病只是显得有几分文弱。

他站在没动,眼光仍然静静地端详着任焉梦。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交融。

任焉梦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似有被雷电击中的麻木感。

他觉得很奇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定定地瞧着他,这才发现他眼睛里窜动着一股看不见的火焰,那火焰在着他的心。

他走过去,在他身站定:你是来接应我的人?小道童亮亮的眸子瞧着他,没说话。

他扁扁嘴,立即返身将房门关上,复回到小道童身前,从小包袱里取出了宝刀。

小道童一言不发,伸手在怀中取出一颗银星。

宝刀刀鞘两侧有九颗银星,但底端还有一颗银星已经落,只留下个凹印。

小道童将中的银星,嵌入刀鞘底端的凹印里,恰到好处,天衣无缝。

任焉梦眼里闪过一道光芒。

这小道童果真是师傅派来接应自己的人!小道童有血龙刀鞘上的银星,这一点就连了法道长、上虚道长、太乙真人、缘尘大师和沈少球都不知道。

任焉梦激动地伸出手,去抓小道童的手: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他出手极快,闪念之间已将小道童的手握住。

但小道童的手宛若无骨,居然从他指间滑出:我们暂时不能走。

他的声音很甜、很美、具有一种诱人的磁力,尽管很冷漠,却仍使任焉梦心弦猛震,脑内嗡然。

任焉梦深呼了口气:为什么?小道童道:因为我们要在这里参加武林七日阴冥大会。

任焉梦睁圆了眼:七日,为何又是七日?小道童没回他的话。

任焉梦扭头,目光转向窗外,眼里露出一片迷茫与梦幻,喃喃地道:血光之灾……又要死……人了。

听着他的话,透过窗刻射在墙壁上的阳光,也有着血的感觉。

小道童脸上的肌肉痉挛了一下,沉声道:这是你师傅的命令。

任焉梦扭回头,眼里闪着精芒:我件么时候可见到师傅?他觉得,现在只有师傅才能救他。

小道童道:在岳阳赛刀会上,你就可以见到他。

但在赛刀会前,你得听我的。

任焉梦点点头道:我知道,师傅是这么吩咐我的。

小道童冷冷地道:你知道就好。

武林阴冥大会七日里,你有很多事要做。

任焉梦抿抿嘴:嗯,我怎么叫你,就叫小道童?小道童道:我姓余,名双仁,法号清风,在凌霄宫里,你就叫我清风吧。

任焉梦歪起头,认真地想了想:清风,我现在该做什么?余双仁扁起唇道:你现在该去斋房吃饭了。

此时,门外响起了清行的声音:请任施主到斋房用餐。

哎!任焉梦答应着,将刀收入小包袱中。

转身去开门。

在他转身的刹那间,余双仁的双瞳里闪过了一抹令人心悸的、狠毒的光焰。

凌霄宫因已封宫,大会前又不准代表进入,所以宫内几乎没有什么客人。

任焉梦、吕怀良和丁非凡在肖行和余双仁的侍候下,用过了斋饭,步出宫门。

他们虽他不能下山,但山顶上被武林阴冥大会封山征用的几座地庙,都可以供他们参观、游玩。

清行在导游方面很有经验,上虚道长特地派他陪伴任焉梦、吕怀良和丁非凡三人。

殿前,杨谷琼不在,八名青衣褂汉子也不知到哪里去了,坪中空空的。

任焉梦站在殿前的那座丈高的石香炉前观年看,他初见世面,对什么都感兴趣。

清行在向任焉梦解释石香炉的来历和结构:这是元代凿制的石香炉,共由四段组成,下段为六方,各刻有神像,顶段为宝盏,呈五岳朝天状。

古香炉四周还题刻有许多文字,你看……余双仁站在炉旁,明亮的眸子闪着光亮,脸却像石香炉一样冰冷。

丁非凡目光瞟着余双仁,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

他也见过不少世面了,但从未见过像余双仁这样漂亮,这样冷漠的小道童。

他猜不透了尘道长和太乙真人他们,为何会选这样的一个小道童,来冒称接应任焉梦的人。

他傻傻地偷窥着他,不知怎的,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他与这个小道童余双仁之间,似乎有一种什么微妙的无法说清的关系。

吕怀良凝视着山下,阳光中瞳孔在渐渐收缩。

汪焉梦曾说的,像现在这种架势,那个接应任焉梦的人,是否真会出现?这将是一个纵横交错的,可怕的谜。

清行指着殿右侧围墙上嵌着石结构的山门道:那就是南天门。

任焉梦注目南天门道:那门前陡叠的石阶,又是什么?他在暗想:这个问题能不能难倒清行?清行咂咂舌道:这石阶叫‘登天梯’,或叫‘三十三天’。

任焉梦鼓眼道:三十三天?这是什么名字?清行边卖弄解说,过眼光瞅着余双仁:据说玉皇大帝姓张,名有仁,道号自然,上界神王。

坐位于东胜神州八年,南赡部州八年,西牛贸州八年,并巨沪州八年,四八坐了三十二年,白鸟台前补一年,共奉三十三天主,高上玉皇尊,名为三十三天。

这三十三步台表示三十三天,登一步台阶即上一重天,登完三十三步,就进南天门,上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了。

唷,极了!任焉梦拍掌道:我也要上天,进南天门去见玉皇大帝。

余双仁鼻孔微微一缩,脸上绽出一丝森的笑容。

任焉梦抬脚就要往下走。

任施主,清行挡住他道,你不用下去走台阶,你现在已经在南天门里了。

任焉梦抿抿嘴:那玉皇大帝在哪里?清行肃容道:你进殿见上虚道长时,难道没见到玉皇大帝?任焉梦用手摸摸后脑勺:玉皇大帝在殿中,我怎么没见到?清行道:怎么会没看见?正中的那个大泥像就是玉皇大帝。

任焉梦翘嘴道:原来玉皇大帝是个泥人。

清行忙合掌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说话间,殿外山道上来了一群人。

杨谷琼走在头里,随后是了尘道长、少林天果大师,白云楼楼主白赐天,还有八名黄衣褂汉子抬着一口棺木。

不用说,那棺木里装的是泰山铁衣居士胡吉安。

坪中的空气顿时变得沉闷起来。

杨谷琼踏进殿坪,举掌一击。

宫门内立即奔出四名黄衣褂汉子,上前帮忙。

了尘道长、天果大师和白赐天,没说任何话,便匆匆进了凌霄宫。

十二名黄衣褂汉子抢扶着棺木,从坪中走过。

当棺木抬过任焉梦身旁时,任焉梦苍白着脸,突然嚷道:我没有杀他,我没有杀他!吕怀良和丁非凡匆匆赶过来,劝住任焉梦,以防他痴病发作。

清行吓得连退后几步。

余双仁眼里露出一丝惊异的眼神。

棺木抬时了宫门。

任焉梦双手揪扯着自己的头发,还在梦暗似地道:我没有……没杀他。

余双仁凝视着任焉梦,惊异的眼神变成了怜悯与同情之光,但这种光,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便即消逝。

任公子。

吕怀良和丁非凡连唤几声,都未能把任焉梦从惊恐的梦幻中唤醒。

任公子。

清行过来帮忙叫唤,也不起作用。

任焉梦两眼泛红,仍在咕噜着:我……我没杀他。

余双仁走近前,贴近他耳旁柔声道:乖孩子,别怕,我知道你没人杀他,你不用这样责怪自己。

任焉梦脸上的惊恐突然僵硬,随后渐渐消失,眼中的红光也随之隐退。

丁非凡望着余双仁,眼里露出赞许的光芒,他好像是明白了尘道长和太乙真人,为以要选用这位小道童了。

吕怀良望着余双仁,心里又浮起一个疑团:为什么余双仁哄任焉梦的口气与神态,都与卜善慈极为相似?清行翘着嘴,眼光里充满着嫉炉和不满。

凭他与任焉梦的交情,任焉梦该听他的话才对,怎能听清风的话?任焉梦从梦中觉醒,挥手抹抹头额渗出细汗,转身往宫里走。

任施主,余双仁拉住他的衣袖,你不想到山上寺庙里去走一走?任焉梦摇摇头:不想。

去吧。

余双仁温柔地道:也许对你会有些好处。

清行立即抢口道:任施主,寺庙里很好玩的,还是去吧。

任焉梦搓了搓手道:现在我不想玩,但我还是跟你去。

他说着,牵住了余双仁的手。

余双仁这次没挣脱手,只是两颊掠过一抹一闪而逝的红绯。

任焉梦觉得他的手娇嫩、细腻、柔软,但很冷。

一种莫明奇妙的冲动,他的心突地扑腾蹦起来。

杨谷琼指挥十二名黄衣褂汉子,将棺木抬到后殿坪院中。

他留下两名黄衣褂汉子看守棺木,自己则来到后殿玄房。

他整整衣襟,步入玄房。

房中,条桌旁上虚道长、太乙真人、沈少球、缘尘大师、了尘道长和天果大师,已然就座。

六位道长、大师见杨谷琼进来,都一齐向他点点示意,并道:杨少侠请坐。

由此可见,杨谷琼年纪虽轻,在武林中的声誉已非同凡向。

杨谷琼在桌旁坐下,挺胸直背,神情凛然。

沈必球目光投注到杨谷琼脸上:请杨少侠派人在阴冥大会场左侧搭个灵棚,明日一早将胡吉安的灵柩抬至灵棚安置。

不可。

了尘道长摆了摆干枯的手,灵柩抬到阴冥大会场极为不祥,切不可草率行事。

沈少球唬起脸道:胡吉安乃武林豪杰,与我们皆是多年的好友,开林阴冥大会本就是为祭奠林英亡灵而设的,现在胡吉安灵柩在此,怎能将其拒之门外?了尘道长亦肃容道:江湖继鹿子村瘟疫之后,胡吉安遇害,又传闻大行宫兴浪,鼠王许复生和千面郎君徐大川复出江湖,已是人心不安,若将灵柩抬至会场,更会引起各门派不安,甚至骚动,还望三思而后行。

哼!沈少球沉哼了声,有些人做事就是优柔寡断,若依老夫所言,也许根本不会有这些麻烦。

现在江湖上谁不知胡吉安已经遇害,谁不知他的尸体和两名凶手嫌疑犯,都已送到了凌霄宫,还顾忌什么?上虚道长看了太乙真人一眼道:贫道有幸为这次武林阴冥大会的主持人之一,为大会着想,贫道认为灵柩还是搁在凌霄宫好,因为这一则无先例,二则阴界祭会煞气太重,恐怕……沈少球用手肘碰了碰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轻咳了声道:胡吉安灵柩既已运到,若将灵柩冷清清地搁在凌霄宫里不理,而我们却在热热闹闹祭奠过去死去的亡灵,恐怕到会的武林代表会感到寒心。

缘尘大师道:我们可以别做法事,为胡吉安超度亡灵。

沈少球火气甚旺,霍地站起:不行!老夫一定要将胡吉安灵柩抬到阴冥大会上,为其超度。

缘尘大师道:沈大官人,你何必固执已见?沈少球冷声道:缘尘大师,你何必处处与老夫为难?阿弥陀佛天果师开口了,老衲未曾想到卜大善人居然会将胡吉安的灵柩,送到武林阴冥大会来……沈少球插嘴道:他这是做善事,希望能在这十年一次的武林阴冥大会上,替胡吉超度法身。

天果大师合掌道:卜老此善举亦是用心良苦,且捐银五万两给阴冥大会,声明为赎罪,老衲之见,莫是了其心愿吧。

沈少球见天果大师支持自己的意见,也不再说什么,落月坐下。

了尘道长抿了抿嘴,也没再发表意见。

上虚道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的脸,最后在杨谷琼脸上:杨少侠,这件事就这么办了。

杨谷琼弓弓身子:知道了。

上虚道长并没说具体怎么办,但杨谷琼心中明白。

太乙真人道:杨少侠,白赐天现在东殿客房里间房,你可要小心不要出事,不要让他溜了。

杨谷琼冷沉地道:请太乙真人放心,凭白赐天的武功,在凌霄宫里没人敢杀他,同时他决不会溜走,因为如果他溜走了就无疑地告诉大家,他是凶手,他决不会有那么傻。

六人一齐点头,表示赞同杨谷琼的观点。

杨谷琼站起身:各位道长、大师,在下告退。

他十分有礼貌地向六人施过礼,从容地离开了玄房。

六人赞扬了杨谷琼几句,然后开始讨论到阴冥大会的主题。

他们六人是本届武林阴冥大会的六位主持人。

因为他们之间已有矛盾,为了避免争吵,六人只是例行公事地谈了几句,便告散会。

沈少球出了玄房后,即赶到后殿小坪。

坪中搁着胡吉安的棺木。

棺木旁站着两个黄衣褂汉子。

沈少球走到棺木旁,挥手示意两名黄衣褂汉子离开。

他默立在棺木旁,心里酸楚楚的,极不是滋味。

是他请胡吉安、洪千古和纪莲丽,去杀任焉梦的,目的是维护江湖的平静。

然而,任焉梦没被杀,而胡吉安却被杀了,平静的江湖引起了不安,连他们这些武林的领头人之间也产生了矛盾。

凶手不清楚,也毫无把握。

他之所以偏袒白赐天、而只恨任焉梦,并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他认为这些麻烦都是因任焉梦而引起的。

他伸手摸摸棺木。

棺木是紫楠木,很坚固,棺面与四侧都绘有彩金的图案,很珍贵。

卜善慈花钱买的棺木,的确是上等的材料与绝好的做工。

一阵冷风吹过。

空中飘落几片枯叶,洒落在棺木上。

棺木再好,人死了,躺在什么样的棺材时,又有何分别?他的心凉了。

把死者的棺木抬到阴冥大会上,实是不祥之举。

他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这么做?他脑子里突然钻出个怪念头:自己死后能睡上这样好的棺材吗?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