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山脚,一块无名岩下。
贾无瑕帖在岩壁的阴冥里,默望着天空。
天空月亮忽明忽暗,岩影也是白一阵,黑一阵的。
空中有云朵飘过,无声地向远方飘去。
贾无瑕觉得,自己就像这云朵在无际的天空中飘荡,不知将要飘去哪里。
她抿抿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一条人影似大雁,从空中飞来,掠过岩顶,落在岩影里。
来人是蒙面人,无法看到他的脸,只有那职面巾眼洞的眸子在熠熠闪光。
她扑到蒙面人的怀中,紧紧地搂住他,没有说话。
蒙面人推开她,生冷地道:你该入宫了。
贾无瑕眼中滚出了泪珠:我必须去?蒙面人点点头,断然地道:是的,这是宫主的命令。
贾无瑕抬起闪动着泪珠的眸子,瞧着他道:我若不去,你也就完了?蒙面人冷缓的道:你不去,宫主就不会完全相信我;宫主若对我有戒心,我就无法实现我的计划,完成大业。
贾无瑕点头道:我去,但你不要忘记你对我许下的若言。
蒙面人沉声道:我今生今世除了你之外,不会再娶任何女人为妻,若是违背誓言,必将五雷……贾无瑕伸手捂住他面巾里的嘴:不用发誓了,我相信你。
蒙面人道:今夜的宫址在左山侧子虚废庙里。
我知道。
你该走了。
我明白。
你进宫时要笑,不要哭。
贾无瑕抬手抹去泪水,绽出了一个笑容,一种充满了屈辱、悲哀、痛苦和无奈的苦笑。
笑虽苦,却依然迷人。
蒙面人居然低下头来,掀起面巾,在她脸腮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的脸有了红泪,眼里闪出了光彩。
她对蒙面人道:请你吹一曲,替我送行。
说罢,她毅然离开他的怀抱,踏步出岩影,踏上了通向左山侧的山路。
蒙面人犹豫了一下,从腰囊里取出一支玉笛,横上唇边。
笛声悠悠而起。
贾无瑕身影在山和上飘动。
笛声抑昂顿挫,气韵生动,十分优美。
笛声中,贾无瑕的身影渐渐远去。
贾无瑕的身影已不见了。
蒙面人还在吹笛。
那笛声中,充满了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缠绵相思之意,和无奈的伤感之怀情。
仙记酒店。
半夜了,店里依然灯火明亮。
店堂中几乎坐满了客人,生意正旺。
与往常不同的是,店堂里没有划拳喝酒的吆喝声,吵闹声和叫骂导声。
所有人客人都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喝酒,静静地瞧着周围的人。
他们都是来参加阴冥大会的,谁都不愿意犯忌,给自己招惹麻烦。
于是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场面,大家都默然地在用眼光悄悄交谈。
最引人注目的客人,当然要算是杨艳艳。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中原一点火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是惹人注目的人物。
杨艳艳坐在右角,一双美目不时地转来转去,回应着男人投射过来的眼光。
唐门老大唐世鼎眯眼瞧着杨艳艳,眼里闪烁着灼炽的火焰,嘴唇贴在唐世绝耳旁不知在说着什么。
这位唐门老大曾与杨艳艳有过染指,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到杨艳艳,更没想到杨艳艳仍像十年前那样美貌,而且风骚劲比当年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武秀才朱合壁,是个英俊潇洒的少年。
他没见过杨艳艳,居然一见面便被杨艳艳勾走了心魂。
他傻呆呆地捂着酒杯,痴痴地望杨艳艳,一动也不动,形如石雕。
还有平南王袁功勋,关东四刀客薛亚重等四人也都直勾勾地盯着杨艳艳。
其余的男人,虽没直勾勾地盯着杨艳艳,却也在悄悄的偷窥着她。
南角里,坐着姚星华和他的女儿姚云瑜。
姚星瑜一双细眼睁得溜圆,直盯着杨艳艳,脸上透着忿忿不平的怒气。
她正在捉摸:为什么杨艳艳这种荡浪女,能长得这漂亮,而且已才学奇高的名门淑女,却长得这么丑陋?实在是太不分平了!杨艳艳挥挥手,把店伙计招到身旁,打了个手势示意结帐。
店伙计躬下身子,故意把头凑到她脸旁,压低了声道:有人已经替您会过帐了。
杨艳艳轻哦了一声:是谁?店伙计扁了扁嘴:那爷们已经吩咐过小的,不能说,所以……杨艳艳目光瞟向唐门老大唐世鼎那张酒桌。
唐世鼎正摸着酒杯,眼睛色迷迷地盯着她在微笑。
刚才只有唐世绝离桌去了柜台,他一定是奉唐世鼎之命去替她会了帐。
她向唐世鼎送去个秋波,屈指做了个手势,起身离桌。
唐世鼎立即随后出店。
姚星华与姚云瑜说了几句话,也马上离开了酒店。
店里少了杨艳艳,气氛顿时冷落下来。
袁世勋、朱合壁、薛亚重四兄弟等人无心再坐下去,也纷纷离店。
店伙计缩回伸长的脖子,开始清扫店堂。
他们知道,是已到了关门的时候了。
杨艳艳转过东街口,闪进一条巷内。
她在折进巷口的时候,还有意回头扬臂打了个手势。
见到那个手势,唐世鼎像是喝了一杯兴奋剂,血液顿时升温了,心也在狂跳。
当年,他与杨艳艳染指的那天夜里,杨艳艳也是打这么个手势,把他带到幽会地点的。
他展开步子,急急追了过去。
幽深的小巷。
两边是红砖高墙,连月光都几乎透射不进来。
杨艳艳走到巷底,推开了一扇黑漆大门。
门是虚掩着的,显然她已早有准备。
她扭身入门,又打了个手势。
唐世鼎闪入门内,返身将门拴好。
杨艳艳穿过堂屋,走进小房。
月光从窗扉射入,房内家什摆设,清晰可辨。
这是间布置雅美的闺房。
梳妆如,琴架,绣桌,龙风架床上锦帐分钩,鸷枕绣服,十分整齐。
她刚进房,唐世鼎便已随后抢到。
他二话没说,从身后拦腰把她抱起,重重地往床上一捧。
她发出了娇吟了声。
他一甩长袍,像饿虎似地扑了过去。
当年法泡制,手按住她的胸脯,然后滑下去,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裙带。
突然,他的手顿住了。
她的反应不对,当年不是这般动柞。
唐门老大的确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她缠着他后腰的手指,正按在他腰阳关穴上。
他沉声问:你想干什么?嘘――她做了个手势。
唐世鼎眉头一皱:有人跟踪我们?杨艳艳点点头。
谁?唐世鼎声音变得低冷。
杨艳艳故意顿了顿,缓缓地吐出几个字:黄山盘龙剑容姚星华。
杨艳艳道:其实我也觉察不到,但因为这几天他一直在跟踪我,所以我感觉得到他就在外面。
唐世鼎抿抿嘴道:我不想在阴冥大会前惹什么麻烦。
杨艳艳眼珠滚了滚道:若让他知道了你我的关系,在尊夫人面前透一点风声,你可就惨了。
唐世鼎阴冥地道:谅他不敢。
杨艳艳翘翘唇:话虽这么说,可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他――唐世鼎咬咬唇:我不怕。
杨艳艳仰起头,拉住他的手,娇声地道:你不怕,可我怕。
尊夫人若是发怒,给小女一颗‘相思豆’,小女就算是玩完了。
唐世鼎咬牙道:这个臭剑客是真是讨厌!不过眼下我还不能杀他,因为……杨艳艳截住他的话道:你别误会,我并不是想要你杀他,但你必须把他赶走,否则我们怎能……这些年真是想煞我了。
庸世鼎眸子里闪出了火焰:这就好,我马上去赶走他。
唐世鼎跃下床,抬起长袍,披搭上肩,抬步出了房门。
杨艳艳从床上跃起,冷冷一笑,整好衣裙,却从后窗跃了出去。
唐世鼎掠过堂屋,吱地一声,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漆黑的巷内,看不到一个人影。
唐世鼎冷哼一声,沉声道:朋友,该露面了,否则唐门‘满天星雨’可不认朋友。
唐老大!别……施暗器!随着话音,袁功勋从左边的一间平房屋顶上跃了下来。
这位平南王爷虽然身体显得有些臃肿,但动作却十分敏捷。
庸世鼎冷声道:墙上还有一位朋友,也请下来吧。
话音未落,空中飘下一个人影,轻若柳絮,悠然站立在唐世鼎身前。
朱公子,好身手!未等唐世鼎开口,袁功勋已高声喝彩。
来人是武秀才朱合壁。
朱合壁身材高挑年纪不过十七八岁,长得五官清秀,腰挂一把比普通刀要长五寸的长刀。
他小小年纪,能跃上这么高的高墙,而且能带着长刀,以如此轻盈的姿势从墙头上跳下来,这在江湖中已很少见。
唐世鼎心中暗自惊疑,脸上却毫无表情,冷冷地道:原来是朱公子。
朱合壁向唐世鼎施了一礼,然后道:唐大侠好耳力,在下佩服已极。
唐大侠……唐世鼎冷声截断他的话道:朱公子来这里做什么?朱合壁脸刷地一红,支吾着答不上话来。
唐世鼎冷厉的目光着他道:她不适合你,她不是你要找的女人。
朱合壁扁着嘴,点点头:我……知道,不过她实在是太美……美了。
袁功勋一旁插嘴道:她不适合朱公子,适不适合我平南王?唐世鼎目光转向袁功勋,肯定地道:她不适合你。
袁功勋挺直了腰身,一本正经地问:为什么?唐世鼎冷缓地道:因为她会给你带来许麻烦,甚至的死的威胁。
衰功勋眯了眯眼,叹口气道:你说的话的确不错,本王爷决定放弃了。
未了,他咕噜着又补上一句:麻烦事本就不少,或必再找麻烦?唐世鼎对朱合壁道:你少年英雄,前程无量,可不要败在了这种女人身上。
唐世鼎老大在教训的时候,总是有板有眼,句句在理。
朱合壁想了想,双手朝唐世鼎一拱:谢唐大侠教诲。
袁功勋呶呶嘴:既然这样,我们也可以走了。
朱合壁再次拱手:唐大侠,后会有期。
唐世鼎回拱手,沉着脸道:请二位转告姚星华,叫他不要多管闲事,以免招惹杀身之祸。
袁功勋目光一闪,怔怔地瞧着唐世鼎。
唐世鼎这话,谨有弦外之音!朱合壁却点头道:请唐大侠放心,在下一定转告。
袁功勋和朱合壁走了。
唐世鼎瞧着朱合壁的背影,心中在想:那位尖钻奸诈的朱厚德,和心狠手辣的邱丹兰,怎么会生出个这这老实的儿子。
他默立片刻,转身回到小房中。
窗扉依然透着月光。
房内仍残留着杨艳艳一股幽幽醉人的香气。
但小房里全部剩下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杨艳艳已经走了!唐世鼎意识到自己上了当,牙齿咬得格崩地响。
在江湖上敢欺骗唐门老大的人,简直可以说根本没有。
杨艳艳跃出后窗外,窜过后院,越过院后的几栋房屋,来到了另一条小巷里。
这条小巷两边没有高墙,巷内和街前的那条小巷一样冷清。
月光洒在她美丽的身段上,使她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蓦地,她顿住了脚步,随即又退后几步,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
戴着小竹笠的姚星华,横身出现在巷子中。
怎么是……你?她声音有些发抖。
没想到吧?姚星华淡淡地道:实话告诉你,我盘龙剑客要找的人,没有能躲得了。
杨艳艳扬起秀眉道:你为什么要找我?姚星华摘下竹笠,冷冷地道:你心里明白。
杨艳艳扁起嘴唇道:我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姚星华冷厉的目芒如同刀刃:你如果真不明白,就不会躲着我。
杨艳艳耸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我躲着你,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不要在有阴冥大会前招惹麻烦。
姚星华冷声道:我找你,也并非想找你的麻烦,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杨艳艳眨了眨眼皮:请问。
姚星华脸色青得怕人:中原一点火,你别装蒜了。
你该明白,我要问的是什么问题。
杨艳艳沉默了一会,叹口气道:不错,我的确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我实在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所以我才一直躲着你。
姚星华冷铁般的脸上再罩严霜:你虽然无法回答我的问题,但你知道谁能回答。
我……杨艳艳支呈了一下,声音顿住,显然在思索对策。
老夫从不屑与女人交手,你不要逼我。
姚星华一字一吐,手已按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杨艳艳盯着他握剑的手,脸上绽出一丝苦兮兮的笑容:盘龙剑客就是这样欺侮女人的吗?姚星华冷哼道:你别用这种话来唬弄老夫,老夫从不懂得怜香惜玉;你若不肯如回答老夫的话,老夫今夜决不会放过你。
杨艳艳睁圆了眼:你想杀我,折磨我,还是强奸我?姚星华冷如冰铁:随你怎么说都行,只要……话音突然中止。
一道寒芒带着逼人的冷气,在巷空中划过。
姚星华身子转向了巷口,手中多了一柄长剑。
巷口卓然站立着五当掌门云圆道长。
云圆道长身后,站着五当正堂左右执事陆文钦和孙甫成。
姚星华一愣。
五当掌门怎么会突然在此出现?巷口响起了云圆道长深沉的声音:贫道不希望丰都镇在武林阴冥大会之前,发生什么不吉祥的事。
姚星华瞪了杨艳艳一眼,手一抬,长剑入鞘,竹笠戴上头顶,一言不发地大步从云圆道长身旁走过。
无量佛,善哉,善哉。
云圆道长合掌对杨艳艳道,做尽人事,而听天命,凡事总该有个了结,你若知道什么,还是告诉他为好。
云圆道长说罢,转身带着陆文钦和孙甫成走了。
小巷中剩下了杨艳艳一人。
她呆呆地站立着,似乎在考虑什么,良久,她才走出小巷向镇外河畔柳树林奔去。
柳树林里阴冥下,站着蒙面人。
怎么样?蒙面人冷声问。
杨艳艳摇摇头:两件事都没成功?蒙面人声音冷得令人发悸。
杨艳艳没敢答话,只是点点头。
不中用。
蒙面人冷哼一声。
属下知罪。
属下以身相许,以赎失职之罪。
杨艳艳边说,边解开衣襟露出雪白如玉的酥胸,向蒙面人贴靠过去。
无耻,蒙面人伸出手指,将靠过来的杨艳艳逼退一步,你少给我来这一套。
明晚我亲自来安排,先处置了这个姚星华,然后再来收拾云圆道长。
是。
杨艳艳一边应诺着,一边整理衣襟。
蒙面人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谢总管。
杨艳艳退出林外。
哼!见了我中原一点火,居然一点也不动心,这小子真是个怪人!杨艳艳滴咕着,向镇上奔去。
蒙面人站在林内,仰面向天,透过树梢缝隙,瞧着空中的月亮。
今夜杨艳艳已经失手,不知宫主是否会动气?更不知贾无瑕是否会讨得宫主的欢心?他目光凝重,显得心事重重。
今夜是执行宫主计划的第一天,便出师不利,不是好兆头。
不过他还有一丝安慰。
右山脚废荒石坡葫芦谷坳里,鼠王许复生今夜的行动,一定能获得成功。
对此,他充满了信心。
霍梦燕两只眼睛圆睁如铃,眼光中充满了惊愕与恐惧。
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葫芦谷里遇到鼠王许复生。
一日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鹿于村中的一幕,至今仍使她一想起便心有余悸。
许复生正眯着眼瞧着她。
这位鼠王一张尖嘴鼠脸本就可怕,再映上周围石丛中老鼠跟里闪晃不定的绿芒,看了更叫人背脊凉得发麻。
鼠王许复生早已率着鼠群埋伏在这里?柳林中那人影的目的,只是想引自己到这里来?霍梦燕心念甫转,脸已面无血色。
许复生在地毯上伸直了腰,松开摸住胡须的手,脸上浮起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故作的笑容道:霍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霍梦燕听到他那像拉破锯似的、阴冥怪气的声音,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行复生阳侧恻地继续道:在鹿子村,你遇着我,是沾了花容容那婆娘的霉气;在这葫芦谷场里,你遇着我,是你的运气不好。
的确,霍梦燕的动气是不太好。
这位厉来福星高照、万事如意的青城派小公主,近日来连栽跟头,事事都不顺心,几乎所有倒霉的事都让她撞上!她偏偏在这里撞上了鼠王许复生,而且百毒囊袋中除了绝命丸之外,所有的毒物都已用光了。
她除了死,似乎已无出路,她咬了咬牙,冷哼一声道:我运气不好,才遇上你这种鼠畜牲,但你敢把我怎么样?她心里虽很害怕,但嘴里却很硬朗。
青城派小公主可也不是盏少油的灯!我敢把你怎么样?许复生嘿嘿地奸笑着,我这个癞蛤螟想吃天鹅肉。
你敢?霍梦燕手握住了剑柄。
许复生怪笑道:你没听说过‘鼠胆包天’吗?在这个世上,有什么事我鼠王不敢做?霍梦燕沉脸正色道:我祖师公霍安仙已到了这里,你敢欺辱我,他老人家定会将你剥皮抽筋,剁骨挖心,碎尸万段!你想用霍安仙那老怪物来吓唬我?月光下,不难看出这只狡诈的鼠王唇角,浮泛着一抹诡秘的笑意,那老怪物确是怪吓人的,不过他现在正在镇尾的何家小屋里打着呼噜,可没想到我许复生在这葫芦坳里欺侮你。
再说待会我欺侮完了你后,我的孩子们会将你啃得于干净净,只剩下几根白骨,他老人家又怎会知道,我鼠王曾经欺侮过你呢?霍梦燕只觉得一股冷气从心底冒起,头额上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
怎么样,害怕啦?许复生涎脸笑着,你放心,如果你听话,我许某可以保证让你死得很快活。
你这畜牲!霍梦燕厉声斥道:我祖师公,还有我爹我娘都不会放过你。
许复生色迷迷的眼光盯着她道:即使是那样,我也心甘情愿,这就叫‘花前月下死,做鬼也风流。
’实在是……话音未,霍梦燕已弹身跃起。
一道耀眼的寒芒,在霍梦燕身子的推动下,像流星一样射向许复生。
石丛巾的鼠群都抬起头,用闪着绿芒的眸子瞧着空中的寒芒。
许复生凝身末动,色迷迷的眸子里突然射出了精芒。
霍梦燕身形空中一折,流星改变方向向谷口外射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想走?许复生地毯一抖,身子笔直射向空中。
叮当当!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流星倒逝,坠回到谷内石丛中。
许复生身子回落地毯上,手中两柄短刀没入袖内。
霍梦燕长剑斜垂,气喘微微,面色灰白。
她已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许复生和对手,今天只怕是凶多吉少!许复生嘿嘿地笑了笑道:霍姑娘既然喜欢敬酒不吃罚酒,我许某也只好成全了。
孩子们!许复生举起了手。
石丛中的鼠群吱吱地叫着昂起了头,鼠眼里射出了贪婪、凶残的光芒。
上!许复生发出了命令。
鼠群浪潮般盖过石丛,扑向霍梦燕。
霍梦燕与这些恶鼠交过手,知道它们的厉害,情知无法逃躲。
她不甘活着受辱,但从百毒囊中掏出绝命丸塞向口中。
就在这时,空中划过一轮刀光。
刀芒耀目,月色顿失光辉。
鼠群的浪停在了石丛中。
许复生瞪圆了一双绿豆大小的鼠眼,项下疏须如针竖起。
刀芒隐没,霍梦燕身旁多了一个人。
一个独臂人,千面郎君徐大川!怎么是你?霍梦并和许复生同时发出惊呼。
看来徐大川出现,实是出乎两人的意料。
徐大川冷漠着脸,没有出声,只是眼中的厉芒盯着石丛中的鼠群。
说也奇怪,这群凶狠残暴的鼠尖中的亡命之徒,见到了徐大川,没接到鼠王的命令,也停上了攻击。
霍梦燕像溺水者抓到了一根稻草,也不管徐大川是敌是友,对徐大川道:徐大侠救救我。
她情急之下,竟称徐大川为大侠。
徐大川的回答,也大出她所料:要我救你可,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急急地问:什么条件?徐大川声道:今夜葫芦谷场里发生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想了想,点头道:我答应。
她除了答应,实已无有别的选择。
好。
徐大川冷沉地道,你走吧。
不行!许复生叫嚷出口。
走!徐大川在她腰间一托。
一股巨大的力量使她身子腾空飞起,如同断鸢飞向谷口。
呀!许复生身子挟着两道道刀芒消向空中。
又一道刀轮划过空中。
空中明月之颤栗。
刀芒收敛,夜空如旧。
霍梦燕已出谷口,没了影儿。
徐大川立在谷口外,鼠群的身后。
许复生落在地毯上,双臂肩都已带伤,伤虽不深,但血珠已冒了出来。
许复生扳着脸道:放走霍梦燕,你如何向宫主交待?徐大川冷声道:这不关你的事,宫主面前我自有分说。
夜渐深。
丰都镇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