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藏刀长相思 > 第二十章 六不和尚的侄儿

第二十章 六不和尚的侄儿

2025-03-30 07:39:14

武林阴冥大会在天子殿外坪举行。

高一丈、四丈见方的祭台上,黑布围困,导添了许多小白纸花。

祭台上香案、香炉,台前左右搁着。

台中并排摆着六张红漆靠椅,这是阴冥大会六侠主持人的主座。

祭台前八张仙桌搭成一个两层原小平台,台上调着法师作法的案桌,桌上有桃木剑、清水碗、神持和摇伶等作法应用之物。

坪的前面,摆着数排长木板凳,这是参加阴冥祭会的个大门派代表和各帮帮主坐座。

往后是空坪,是保帮派参加大会人员所站的位置。

坪两侧是两个微倾的斜坡,这是旁观者看大会的席位。

每年天子殿举行香会时,看热闹的人都会早早地来此占据位置,有些有钱人还会雇人来占地方,并带上桌椅、板凳等物。

这一次武林阴冥大会也不例外,虽然大会定在午时开始,一大清早,两边的斜看台都已站满了人。

卖吃食的小贩们不准进入会场,都拥挤晨坪外的小路两旁。

扯着嗓门大声叫卖,这佯叫卖很辛苦,但谁不愿趁此大会之机赚一点银子?祭台左侧的灵棚里并搁着两口棺材。

左边的紫楠木棺材里躺着胡吉安。

右边的榆木棺材里躺着姚星华。

这两口棺材,给本来就阴冥的武林阴冥大会,更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气氛。

坪场中也到了不少各帮派的人。

大家都在交头结耳,窃窃私议,议论的话题是昨夜姚星华之死。

时近正午,坪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整个会场人声鼎沸,如同浪潮。

青蓑帮帮主钟大馗在江龙引道下,与八卦堂主赵子晋和关东四刀客薛亚重、庄乙丙、雷筱波和肖逸风等人步入坪中。

坪中洪千古,郭正环及华山七星剑客唐武波和梁俊海等人,过来打招呼,另外白虎堂、青龙帮、江淮帮和九阴堂的人也忙过来说话。

看来钟大揽在江湖中与各帮派的关系,都很不错。

在坪的另一角,站着平南王爷袁功勋和天威镖局总镖头柯达伟,两人贴着脸,不知低声在说着什么。

他两人的身旁,站着朱合壁和杨艳艳。

朱合壁傻痴痴地望着杨艳艳。

自从昨夜风流之后,他已忘掉了一切,他决心要明媒正娶杨艳艳为妻,杨艳艳也似乎有这样的一位少年公子痴心地爱她,而感动激动与骄傲,所以她妄情地与他在大庭广众之中表示亲热。

场外走进来了五人。

场内群豪忙着打招呼的打招呼,忙着哈腰的哈腰,忙着躲闪的赶紧躲闪。

这是江湖上最难惹的唐门唐氏五兄弟,唐老大隐形手唐世鼎、唐老二鬼手唐世杰、唐老三怪手唐世豪、唐老四阴阳手唐世雄和唐老五神手唐世绝到了。

唐世鼎板着脸,也不理睬群豪向他招呼,径直走向坪右角。

柯达伟见到唐世鼎五兄弟走过来,忙迎将上去:唐门老大,柯某……唐世鼎手一摆,把柯达伟格到一边,定到杨艳艳身旁,蓦地抓住杨艳艳的胳膊。

哎唷!杨艳艳不知是害怕,还是胳膊被抓痛,失声尖叫起来。

朱合壁脸色变了,厉声道:你放开手!坪中群豪的目光全都转注到了朱合壁、唐世鼎和杨艳艳身上。

斜坡上的观众不敢下到坪中,都伸长了脖子往坪中观看。

唐世鼎没松手,却以教训的口吻,冷冷地道:我告诉过你,这女人不适合你。

朱合壁脸涨红了:我觉得她很适合我……请你把手放开。

唐世鼎从来没被人这样顶撞过,冷哼山声道:叫我唐门老大松手,你算什么东西?朱合壁的脸一下于由红变白,呼吸也陡地急促。

唐世鼎犯了一个错误。

他忘了他面前站着的中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这种少年江湖经验不足,也许并没有很大的本领,但这种少年是不能当众侮辱的。

当受到侮辱后,这种少年的反抗与报复心是猛烈而可怕的。

这就是俗话所说的:初生牛犊不畏虎,半大伢儿惹不得。

朱合壁的手霍地抓住了腰间的刀柄,两颊上青筋突突围动。

这小子真敢在此动刀?唐世鼎不觉愣住了。

他没想到唐门老大的名号,居然没将对方一个后生吓退。

杨艳艳微弓着身子,装出一副痛楚的样子,乞怜的目光投向朱合壁。

朱合壁触到她的目光,更坚定了做护花神的决心。

他握着刀柄,大声地道:堂堂七尺男儿欺辱一个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的,就找本少爷单挑!他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顿时全塌一片寂静。

唐世鼎变了脸色。

他没想到弄出这么个场面。

他松开了抓住杨艳艳胳膊的手,双手垂至腰间。

事情已闹到这种地步,除了动手,还有什么话好说?此时,唐世豪和唐世绝同时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道:大哥,这小子是狡诈之狼朱厚德和白额母虎邱丹兰的儿子,要下手也不宜在这场合动手,还是先忍着点。

唐世鼎咬紧了牙。

三弟和五弟说的不错,但这口气怎么忍,这唐门老大的面子往哪儿搁?当!当!当!天子殿内响起了钟声。

武林阴冥祭会马上要开始了。

唐世鼎借梯下台,重重地哼了一声:姓朱的,咱们走着瞧!他想说句硬头话,为自己挽回些面子,不想他又犯了个错误。

没有江湖经验的少年,在气愤时是不会给对方留面子的,你硬他则更硬。

朱合壁沉声道:姓唐的,你若再敢欺辱她,我就杀了你!他的话使全场群豪都惊住了。

近百年来,还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对唐门的人说这种狂妄的话。

唐世鼎气得白青了脸,手指在发抖,他打算回头,却被唐世豪和唐世绝拖住。

柯达伟也忙抢过去,抓住了朱合壁握刀的手。

这时响了鼓乐之声,十大门派的代表已从天子殿内走出。

群豪和观众的目光立即转向了祭台。

走在最前面的是本次大会的大管事杨谷琼,他身后是三十六名身着黄衣褂,从各门派人中挑选出来的大会侍卫。

随后是丐帮刘、马、朱、许四大长老,少林派天因、天缘、天明、天道、天应五位大师,五当派云圆掌门,峨嵋派纪莲丽掌门,青城派霍安仙,铁血旗钱百灯,华山派黄明道掌门,阎王宫总堂主花铭雪,黄山派满身孝服的姚云瑜,最后是崆峒四灵童,却不见崔子灵。

十大门派代表之后,是目怀良、丁非凡、孝忠、霍梦燕、贾无瑕及陆文钦、孙甫诚、万应恶等一行人。

三十六名黄衣褂汉子,分在祭台、灵棚和坪两侧站定。

十大门派代表分别入座。

早有人已请袁功勋、洪千古、钟大馗、唐世鼎五兄弟、柯达伟及各帮帮主,在十大门派代青身后的板凳上坐下。

钟大馗有意在吕怀良和丁非凡身旁坐下,悄声打着招呼。

鼓乐声止,随即响起了梵唱之声。

九名身披黄色架装的法师步出殿堂,随后是九名身披红底绣金袈裟的法师,再后是两名身袈裟的小童。

十八名法师在梵唱声中,步至祭台前法台后,在准备好的两排蒲团上坐下,两名小童分侍在蒲团左右两端。

弦唱声止,两度响了钟声。

武林阴冥大会的六位主持人沈少球、上虚道长、了尘道长、天果大师、缘尘大师和太乙真人,相继登上了祭台。

钟声终止,只有余音在空中悠悠回荡。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近千双眼睛都盯着了坐在第一张靠椅中的沈少球。

沈少球是今天武林阴冥祭会的主持人。

据说新认能避邪气,他今天特意换了一套新衣服,蓝色细缎长衫,看上去更得精神抖擞,庄重威武。

他缓缓站起身,向立在台后搬出三张黑色的矮椅,搁到台的右侧。

这时,殿内走出了任焉梦、白赐天和崔子灵,他们身后跟着三名身穿黑衣的小童。

小童将三人领上祭台,在右侧的黑矮椅中坐下,然后分侍在椅后。

不知情人,不知任焉梦三人是何等人物,居然能受到如此待遇,在祭台上能有一席坐位里羡慕得很。

知情的人,却知道这三人是被当作杀害棺木中人的凶手,才押上祭台等侯处置的。

关心他的人,都为他们捏着一把汗。

坪中有一阵小小的骚乱。

那是白云楼的人,见到了白赐天楼主,忍不住想挤上前去,但他们很快地就被们的头领韩思亮制止住了。

现在在未确定凶手之前,任何不理智的行为,都会给白赐天带来不利,他不允许手下这么做。

任焉梦看到了灵棚中的棺木,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眼里又闪烁出梦幻之光:我没……有杀他……他身后的余双仁,弯下腰将嘴贴到他耳旁道:乖孩子听话,不要怕。

他扁了扁嘴,眼中的梦幻之光消失,渐渐地安静下来。

沈少球举起了手。

谁都以为他要宣布祭会开始了,却不料他轻咳了一声,朗声道:有请大法师驱鬼避邪。

话音刚落,九名身披红底绣金袈裟中的当中的大法师,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两名黑袈裟小童也从在右过来,走向八仙桌搭这座八仙桌平台了,原来祭会前还要驱鬼!这是沈少球的主意,他坚持要这么做。

自在天子殿祭香险遭火灾之后,他一直心神不定认为这是大凶之兆,再加上夜里姚星华又被害,灵棚再添口棺木,他就更要在大会前,先行法事驱鬼避邪不可。

他是大会开幕的第一主持人,再加上太乙真人的支持,纵有了尘道长、缘尘大师和天果大师的反对,也无济于事。

吕怀良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搞法?他这位无鬼论者,当然反对这种无聊的驱鬼法事。

大法师僧同两名小童,登上八仙桌平台,他抖抖衣袖,先向开鞠一躬,然后卷起衣袖,右手势起桃木剑,左手拇、中二指蘸着清水,脚踏魁罡二字,面向东方,朗念着五行方位:看东方,甲乙木,看西方,庚辛金,看南方,丙丁火,看北方,壬癸水,看中央,戊已土。

他一面念着,一面撒完清水,再接过小童递上的朱砂笔,在铺在案上的杏黄纸知上画符念咒:天池水、地池水、井泉水,三水共一水,请大鬼,请小鬼,左请在转,右请右转.若不转,玉灵金鞭打转……这种驱鬼的示事,群豪都部看得多了毫无兴趣便悄悄交谈。

顿时,坪中一片嗡然之声,声音由小渐大,已渐把大法师念咒的声音盖住。

沈少球阴沉着脸,却又无可奈何,想发作去又不敢。

唯有任焉梦痴痴地看着大法师。

他觉得大法师作法十分好玩。

突然,大法师一声厉喝: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桃木剑一指,挑起捉鬼的咒符,凑到烛火上焚化。

吕杯良在台下暗自里叹口气,摇摇头。

人为什么要如此愚弄自己?大法师再画两道镇鬼符,用清水蘸一下符边,递给两小童。

两小童接过符,飞也似地下了法台,来到灵棚里,将符分别贴在两口棺木上。

大法师摇着法铃,挥着桃木剑,嘴含一口清水,缓步下台,走到棺木前,冲着镇鬼符一喷水。

大法师的驱鬼避邪作法便告结束。

沈少球此刻才长长地吁了口气,鬼已经镇住了,想必阴冥祭会不会再出事。

杨谷琼挥挥手,八名黄褂汉子立即上前将八仙桌法台拆走。

沈少球提一口真气,沉宏有力的声音响起:武林阴冥祭会祭奠的英灵不恭,对与会的十大门派代表不敬。

大会公推主持人沈少球、上虚道长、了尘道长、天果大师、缘尘大师和太乙真人,主祭大师平都山十八大法师……场中一片穆肃严的气氛。

十大门派代青为丐帮四大长老、少林五天大师,武当云圆掌门……沈少球把十大门派代表宣读完毕,正待宣读宾客名单,然话音顿住,脸色倏变。

坪场口走进来了千面郎君徐大川。

徐大川来干什么,难道他敢到武林阴冥大会来闹事?群豪心弦陡地绷紧。

徐大川迈步向祭台。

近干人的场中,刹那间没有了一丝气息,落针可离。

杨谷琼身形一晃,从台上跃下,拦在了徐大川身前。

他身方负责天会安全的大管事,这是他的职责。

没说任何话,也没做任何手势,杨谷琼向徐大川拍出一掌,他用的是左手。

坪中群豪暗自一声喝彩。

不说话,不打手势,这是对徐大川的轻蔑;徐大川已断右臂,用左手出掌,这是不占徐大川的便宜,不愧有当年飞竹神魔杨玉的风范!徐大川独臂一扬,迎出一掌。

澎!一声巨响,祭台木梁摇曳,黑围布上落下许多小白花。

杨谷琼和徐大川立身后退,地上划出四道深逾三寸的凹槽。

一股狂随使得前座的群豪衣袂飘举,呼吸似窒息。

坪场中窜动着一股酷寒的气流。

这一掌双方已使出了十二分的功力,威力之大令群豪震惊。

没想到二十年后,断了一臂的徐大川内力竟已如此深厚!更没想到杨谷琼小小年纪,内功修为已这般境界!杨谷琼目露神光,手按住了剑柄。

徐大川眸子闪亮,拾手抓住了刀柄。

坪塌上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异样沉重,沉重得令人透不过气来。

阿弥陀佛!一声慑人的佛号,震空而响。

缘尘大师离座站,厉声道:徐大川,你来干什么?徐大川原名姚其顺,原是当年皇宫大内总管,是原化名为六不和尚的御前带刀一品侍卫、神捕姚天霸的侄儿。

当年姚天霸遇难前,曾有书信给五台山法源寺缘尘大师,请他收留徐大川,所以缘尘大师与徐大川有一份特殊的关系。

徐大川斜瞟凶缘尘大师一眼,冷声道:这阴冥大会我不能来吗?了尘道长霍地站起,目光如同利刃射向徐大川:你本非武林中人,二十年前又已被逐出江湖,你有什么资格来参加武林阴冥大会?徐大川冷哼一声道:了尘道长,你忘了我是什么人吗?他这句托大的话,引起了群豪强烈的不满,台上台下同时有十余人哼声道:你是什么人?徐大川静静地道:六不和尚的侄儿姚其顺。

群豪中知道徐大川是六不和尚侄儿的人并不多,不觉刹时楞住。

徐大川又道:按照阴冥大会规矩,凡是被祭奠亡灵的亲戚,可派一名代表参加祭会,六不和尚唯我一侄儿,他老人家既已上了祭单,我为什么不能来?了尘道长顿时语塞,目光不觉转向了缘尘大师。

缘尘大师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示。

六不和尚是在他竭力推举,并得到了尘道长支持,才上得祭单花名册的,可他并没把六不和尚与徐大川这层关系,告诉了尘道长。

沈少球脸上罩上一层冷霜。

他是坚决反对把六不和尚和钱振宇等人,列上祭单花名册的。

他怕招惹麻烦,现在麻烦果然来了。

徐大川继续道:如果武林阴冥大会规矩没变,我徐大川自然有资格来此。

他说罢,便迈步向前。

杨谷琼斜横一步,腰间的宝剑已出鞘执在手中。

在未得到大会六位主持人同意之前,他是不会让徐大川靠近祭台。

徐大川顿住脚步,目露神光,缓缓举臂拔出了在肩背上的刀。

看他这架势,不管六位主持人同意与否,他都决心要参加大会。

全场一片死寂。

杨谷琼手中定剑不很长,但在阳光下精芒闪烁,冷气森森。

徐大州的刀却似平平,在阳光中呈现灰白色,并无光彩。

徐大川什么时候改用刀了,为何用这么一把普通的钢刀?群豪暗自猜疑不定。

沉寂中,却突见任焉梦爆出一声喝彩:好刀!全场惊然一惊,顿时掠过一阵骚动。

余双仁忙附耳对任焉梦道:别开口,现在还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他说话时,嘴里的气喷到任焉梦脸上,还带有一股醉人的兰麝之香。

任焉燕心神一荡,忘掉了一切,竟一反将他的小手抓住。

此刻,杨谷琼屈起二指在剑身上一弹,剑身颤抖,龙吟不绝。

他想用这一手弹指试剑的功夫,将任焉梦刚才的喝彩压下去。

群豪中立即响起一片喝彩声:好剑!徐大川起嘴,手在刀背上使劲一拍,当!刀身长啸,山鸣谷应,响遏云天。

群豪相顾骇然,沈少球更是大惊失色。

能发出这种刀鸣声的,只有武林太和堂的刀,而这刀太和堂已丢失多年,怎会落在徐大川手中?祭台上六位主持人立即凑到一起,商议该如何对付徐大川。

徐大川垂下刀,目光缓缓扫过坪场,朗声道:如若大会主持人对前来参加祭会的人,不能一视同仁,甚至破坏大会规矩,徐某将在此引颈自剔,以死抗议。

话语顿了顿,又道:徐某死后,望有哪位善心有赐徐某一口薄皮棺材,放置在祭台前的灵柩里,徐某当死而无怨。

这席话说得凄凄惨惨,令整个会场罩上一层阴冥。

吕怀良、丁非凡、宋孝忠等人都皱起了眉头。

徐大川来此目的何在,真只是为了祭奠怕六不和尚?沈少球六人还在商议,虽然声音不高,但已有人涨红了脖子,显然意见不一。

徐大川长叹口气道:武林群龙无首,各门派宛如散沙,是该立个盟主了。

这句话,立即在群豪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大家相互接耳,发表意见。

刹时,坪场中紧张的气氛,转变成了热烈的气氛。

吕怀良抿紧了嘴。

他觉得徐大川的这番话,是别有用心。

台上沈少球六人终于停止了争论。

沈少球转身向台下边续高呼了几声,台下群豪仍在大声议论盟主的事。

他脸由红转白了。

他觉得他已无力控制今天会场的局面。

阿弥陀佛!台上天果大师大声佛号,佛号如同雷声中坪中滚过。

坪场安静下来,但还有一股澎湃的气流在窜动。

沈少球定住心神道:缘尘大师证实徐大川确是六不和尚的侄儿,按阴冥大会规矩许徐大川入会。

杨谷琼闻言即收剑入鞘,退至一旁。

徐大川走到祭台前,见座位已满,也不待人搬来板凳,但放下肩上搭袋,一屁股在袋上坐下。

此波终于暂且平息下去。

沈少球清清嗓子,准备继续宣读名单。

坪场口一阵吆喝,一个四十多岁的江湖艺人打扮的独眼汉子,左右肩上趴着两只老猴子,大步地走入了会场。

群豪上目光投射在了独眼汉身上。

这个人见人恨,被称为过路瘟的猴子孟黑白,怎么也来了?孟黑白一边踏步走向祭台,一边高声道:在下孟某是来参加阴冥祭会,祭奠我爹的,决非惹事而来,请大家不要误会。

他虽这么说,杨谷琼仍迎将上来,横着将他截住。

见到有人挡道,孟黑白肩上的两只老猴立即张牙舞爪,眼中凶光毕露。

沈少球恼怒已极,厉声道:你爹是谁?孟黑白扁扁满是污垢的嘴道:河南神书院六指妙手蒋玄玄。

胡说!沈少球怒斥道,蒋老前辈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子?孟黑白笑嘻地道:在神书院的人没有死光之有,我不敢说这话,现在我敢说了。

我是蒋玄玄与一名烟花妓女的私生子……休得胡言乱语!沈少球手一摆,杨管事,给我将这家伙赶出去!哎,且慢!孟黑白摇着手道,我的身份,上虚道长和云圆掌门知道,你问他俩就清楚了,看我是不是乱胡说。

沈少球转脸向上虚道长:这是不是真的?上虚道长点头道:不错,他确是蒋玄玄的私子。

沈少球转脸向台下前排的云圆道长。

未等他问话,云圆道长合掌道:善哉,善哉,孟黑白现在确是神书院唯一幸存的人。

孟黑白翘起嘴道:我没说假话吧。

徐大川能入会祭奠他的伯父,我就不能入会祭奠我的亲爹吗?沈少球咬咬下唇:既然你是蒋玄玄的儿子,蒋玄玄又在祭单名册上,你就入会吧。

杨谷琼侧身后退。

孟黑白走到徐大川身旁,也在地上坐了下来。

沈少球再次拿起名单。

蓦地,坪场爆出一阵海涛般的风暴,所有的人都站起了身,头扭向了坪场口。

沈少球目光转过去,两眼顿时瞪得溜圆。

眼珠子似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坪场口出现了一张红绒地毯,地毯上端坐着无腿鼠王许复生。

许复生也来了阴冥大会!他又是哪位亡灵的亲戚?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阴冥大会虽未正式开始,但与会者都已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寂寞江湖》系列第二卷完,请看第三卷《封刀一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