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寂静而空旷。
薄薄的雾,在空中神秘而奇妙的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图案。
吕怀良在夜空中寻找与任焉梦的共同感觉,不知不觉之中,身心都已融合进去。
他已置身于一个奇妙的境界中,广阔的天空任其邀游,变幻的云雾任其相像。
有生之气,有形之状,谓之幻,因形移易,谓之化,自然遨游天地宇宙,无所阻碍,是谓大幻之道。
他已进入大幻之道中。
他先看到的是长满鲜花的无名谷,谷内巨石伫立,岗峦相峙,花木葱郁繁茂,茅舍棚栏,掩映错落。
接着是无名河,滔滔的河水,河上泛着小舟,舟头一蓑衣瓮,手执钓竿,背背鱼篓,唱着苍邀高远的号子,飘然而去。
景物在渐渐地变化,变成了一片黄沙的荒凉大漠,一堵风化了的山崖,耸立在黄沙中。
蓦地,出现了一群硕大的红毛狼,在黄沙中掀起尘埃奔跑窜跳。
空中出现了一个偌大的黑影。
一只苍鹰抖翅扑向红毛狼,只一扇翅,一条红毛狼的便被击得粉碎,其余的红毛狼嗥叫着,没命地处逃窜……一声尖锐的带着狂热与兴备的厉啸,出自任焉梦之口。
任焉梦从石崖上跳了起来,双手扬向空中,两道无形的刀气劈在夜空里,星星闪灭了,明月也在颤抖。
吕怀良从大幻中惊醒过来,惊异地看着任焉梦:他看见了什么了?红毛狼……鹰,小鹰……任焉梦眼里闪着梦幻之光,喃喃地念着。
吕怀良心登地一跳。
他也看到了红毛狼和鹰,难道自己已找到了与他的共同感觉?红毛狼与鹰,简直是不可思议!发生了什么事?霍梦燕从石洞里奔了出来。
当她看到吕怀良时,不知为什么脸蓦地红了,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吕少侠,究竟怎么啦?吕怀良向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惊扰任焉梦。
他已从梦幻中醒来,而任焉梦却仍在梦幻中,他很想知道任焉梦安竟会再干什么。
任焉梦双手伸向空中,像是要拥抱什么,又像是在召唤什么。
小鹰,小鹰……任焉梦不住她地呼唤着。
夜空中哪来的鹰?吕怀良正在思想,忽然夜空中从遥远的天际隐约传来了一声鹰鸣。
吕怀良一怔,空中真有鹰!任焉梦蹦跳起来,再次发出尖锐的厉啸。
丁非凡、宋孝忠和贾无瑕赶来了,呆呆地望着任焉梦。
痴儿发疯了!任焉梦厉啸后,即凝视着天空,侧耳聆听。
吕怀良知道他在听什么,也运功细听。
然而,这一次却没再听到鹰鸣。
走了……小鹰飞走了。
任焉梦喃喃地叨念着,神情十分沮丧地坐了下来。
众人围拢过来站在任焉梦身后,谁也没有说话。
任焉梦语无伦次的说话和疯子的表情,使大家都很同情,所以谁也不愿打扰他。
唯有吕怀良知道,任焉梦是在找梦幻中的感觉,只是他弄不懂,刚才为什么会真的呼到鹰鸣,难审自己的听觉出了毛病?崖上,冷风在吹。
崖下,江水在无声地流淌。
六人在崖沿围成一个半圆,默然地坐着。
对面山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耸立的峭峻怪石,如同肃穆、壮阔的气势。
不觉之间,众人觉得坐在这里观赏夜景,实是一种极高雅的享受。
六人默然地坐着,时间在他们身边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对面山路上奔来了两条狼。
那是两条身子特别长大的狼,长长的毛在夜风在拂动。
任焉梦梦噫似地道:这是大漠的……红毛狼。
吕怀良的眼睛瞪圆了,差一点没嚷出声来:自己在邀游夜空中看到的幻景,难道会是发生的事实?两条狼相依着站在山道口,虽然距离较远,但月光下仍能看到它们睁着惊惧的眼睛,余悸示消地喘息着。
丁非凡、宋孝忠、霍梦燕和贾无瑕都在想:这两条狼为什么如此惊恐?吕怀良地咬紫了下唇;难道这真是大漠窜来的红毛狼?这些狼真遭到了神鹰的袭击?任焉梦则凝视着对面山峰的狼,嘴里不知念些什么。
忽然,他唇发出了一声酷似鹰鸣的尖啸。
站在山道口的两条狼跳了起来,似乎重受到惊吓没命地奔窜。
它们跳过石丛,窜过草丛,在山道上打着圈圈,仿佛在寻找一条逃命的路。
最后,两条狼左折有转,奔上了山顶,站在断崖上不动了形如石雕一般。
它们是以为到了安全的地方,还是放弃了希望,在乞求神鹰用铁翅来击碎它们的脑袋?吕怀良无法猜测。
良久,两头狼同时仰起脖子,发出了酷似人的凄厉的嗥叫。
除了任焉梦外,五人听到这嗥声,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夜狼悲哀的嗥叫,是大凶的凶兆!它们是预感到了武林阴冥大会的不幸,还中嗅到了武林阴冥大会的血腥气?这充满恐怖和凶兆的狼嗥,在峡谷峦中久久不散。
忽然,在这恐怖的狼嗥声中,透出了任焉梦一声低沉的叹息。
翌日,清晨。
一轮旭日悬在山峰间,绚烂的朝霞,溅红了山峦,染红了江水.把半边天空涂抹得殷赤绛紫。
吕怀良、宋孝忠、丁非凡、任焉梦、霍梦燕和贾无瑕,一行六人从三峡鬼门关下山。
任焉梦牵着马,走在头里,他低着头,没精打彩的,神情显得很沮丧。
铁鹰两次不肯露面,离他而去,使他很伤心。
他第一次感到了人生的炎凉与寂寞。
吕怀良等人心事重重,面色忧郁,昨夜的狼嗥声还在耳中回响.一种莫名的恐惧,使他们感到不安。
唯一与众不同的是霍梦燕,她走在吕怀良后,显得格外的文静与温柔。
她脸上还带着那种令人心跳的红晕,笑容就像旭日的霞光。
她依然沉缅在昨日崖边的绮梦中。
山脚路口,有家小店。
一面缀有何记两个字样的发黄的小三角旗,在檐梁下飘扬。
六人进入店中,分两桌坐下。
吕怀良、丁非凡和宋孝忠一桌,任焉梦、霍梦燕、贾无瑕一桌,每桌各自要了三碗豆浆;三碗豆脑花和一笼馒头。
店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矮胖子,一边吆喝伙计照料店外的马匹,一边将两碟青豆和两碟盐菜分送到两张桌子上。
当他将青皮豆碟送到任焉梦面前时,贾无瑕正侧脸看着店外,霍梦燕正悄悄低着头望着手中的馒头发愣。
突然,青皮豆碟下闪出一道黑色的电芒,直射向任焉梦眉心。
当心!厉喝声从吕怀良口中进出,同时他在桌面上一拍,碟中的青皮豆像注入了生命似的,弹跳起来射向店老板。
任焉梦在黑色电芒射向自己的时侯,连想也没想,便右手一抓,将电芒抓在手中。
实际上距离这么近,变异如此突然,也根本不允许他有思考的时间。
店老板右手碟子一抖,青皮豆嗤地一声,离盘向背后射出,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扬,空中散天一束金芒。
满天星雨!小心!丁非凡一脚将桌子踢翻,身随桌子扑向店老板。
宋孝忠自也不慢,长剑早已出手,身子倒地,滚向霍梦燕。
叮叮当当!上百颗青皮豆在空中碰撞、碎裂,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响声。
吕怀良身子从青此豆中穿过,射向霍梦燕。
吕怀良不从背后去攻击店老板,而奔向霍梦燕是有道理的,他和宋孝忠一样,是要救霍梦燕。
在店老板动手的瞬间,贾无瑕就已觉察到了危险,立即挥袖回拂,并抓住任焉梦的坐凳往后急退,但饶她身手再快,她仍无法阻止店老板的出手,也无法带着任焉梦逃出满天星雨的杀伤范围之外。
当金芒向她和任焉梦罩落下来时,她感到有些后悔,为任焉梦赔上一条性命,实在是太不值得。
霍梦燕此时却完全在芒然与惊愕之中。
她春情萌动,陷在幻想的缠绵相思里,忘掉了一切,当她醒惊过来,看到金芒落到头顶时,居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店老板见大功告成,疾身后退,趁吕怀良和宋孝忠去救霍梦燕时,撞破侧窗,飞出店外。
贾无瑕已感到绝望后悔之际,任焉梦突起左手一抄,居然将罩下来的金芒全部抓尽。
吕怀良抓住霍梦燕肩退后半步,即顿住了脚步,满目疑光。
宋孝忠跳起保护霍梦燕的身子凝在空中,双目瞪得溜圆。
丁非凡在桌子后,张大了嘴,啊,啊地大叫着。
满天星雨怎么不见了?满天星雨是唐门的独家暗器,三百六十根淬有剧毒、细如牛毛的金针,针针见血封侯,追魂夺命!十步之内没人能逃得过满天星雨的追杀。
吕怀良,首先醒悟过来,目光投向了任焉梦。
丁非凡和宋孝忠醒过来,立即扑向窗口。
店外,山脚路上已不见一入。
那老板和伙计都没了影儿。
跑得真快!丁非凡咕噜着,扭回头,喂,任公子,是不是你收了那矮胖子的‘满天星雨’芒针?芒针?任焉梦想了想道,是不是这个?他伸开了左手掌,手里捏着的一泛着湛蓝光亮的细针散开,射出一片金光,令人心惊肉跳。
这就是不上传闻的唐门独家暗器‘满天星雨’?已恢复了常态的霍梦燕,好奇地走到任焉梦身旁,伸出手,让我瞧瞧。
别动!丁非凡急忙阻止道:这些芒针都淬有剧毒,碰不得的!哼!霍梦燕轻蔑地哼了一声道:本姑娘若是怕毒,还算什么小百毒娘子?丁非凡扁扁嘴道:小百毒娘子是你娘白素绢的绰号,你算得什么?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本姑娘的本领。
霍梦燕说着伸手二指,说去挟任焉梦掌心的芒针。
燕妹,别乱来!宋孝忠他上前拦住她,听你娘说,这芒针奇无比,是用唐门七七四十九种毒物秘方制成,若不知秘方,谁也解不了毒。
霍梦燕浅笑道:你以为这些芒针真会有毒?丁非凡和宋孝忠同时道:唐门独家暗器‘满天星雨’,怎会没毒?霍梦燕翘翘嘴道:如果这些芒针有毒,任公子怎能捏在手中?她说的不无道理。
但,贾无瑕道:因为他是个奇人。
霍梦燕秀眉一扬:奇人?他只是个痴儿。
贾无瑕淡淡地道:你会一阳指吗?霍梦燕一怔,哑口无语。
任焉梦若不是个奇人,怎会白云楼秘不外传的一阳指?任焉梦在鹿子村不染瘟疫毒,难道他不畏百毒?她在暗自思忖之际,吕怀良突然问任焉梦:你会使‘满天星雨’吗?任焉梦瞧了瞧手中的芒针:就是这个?吕怀良点点头:是的。
任焉梦嘴里吐出两个让人吃惊的字:我会。
任焉梦会使唐门独家暗器满天星雨?尽管大家知道他的功夫很深、很邪、很怪,但仍不敢相信。
吕怀良道:你使使看?任焉梦的眼光却转向了丁非凡。
在他的心目中,这些人中丁非凡是他最好的朋友。
丁非凡呶呶嘴:你会就使。
吕怀良挥挥手,示意大家让开。
任焉梦左手腕一抖,刹时店内闪起一片金芒。
嗤嗤嗤!芒针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冬冬冬地钉在丫板壁上。
唷!你们瞧!霍梦燕尖叫出口。
芒针在板壁上钉成了一个偌大的唐字,下面还有三个小字杀无赦。
这正是正宗的唐门则家暗器绝技满天星雨!吕怀良沉声问:任公子,你为什么会使‘满天星雨’?任焉梦不在意地道:他会,我就会。
他说的是实话,没有半点虚假。
吕怀良目芒一闪,似是明白了许多以前无法理解的东西。
丁非凡以托大的口气道:这就是我向大家所说的,任公子的独门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是我未曾预料,他的心意能达到这种心神领会的境界。
大家以任焉梦这种能见招学招的邪门功夫惊叹不已,同时也大都认为任焉梦,具有百毒不入之体。
只有贾无瑕一人心中明白,任焉梦不中瘟疫,是因他长期浸泡无花果药水的缘故,不中芒针毒,是因练有无形刀中掌心的原因。
他刚才那一抓是很危险的,如果有一根芒针没抓到,刺中他的皮肤,他就得丧命。
任焉梦确实是很走运,他那一抓,居然把所有的芒针都抓住了。
吕怀良心情有些沉重。
他有种感觉,任焉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邪门功夫,将会给武林阴冥大会带来不少的麻烦。
任公子,你的右手摊开看看?霍梦燕指着任焉梦捏紧的右手道。
任焉梦低头看着右手,他还未意识到自己的有的掌是一直握着的,他傻傻地笑了笑,把手指张开。
五只红色的小黄蜂跃入众人眼帘。
这不是真的黄蜂,是一种精钢打制的小暗器,外形象黄蜂,双翅是薄刃快口,尾部有一根尖锐的针。
从刃口与针头的颜色上一眼便可看出皆淬有剧毒。
丁非凡扁着嘴道:这就是江湖上令人谈虎色变的唐门暗器绝命红蜂。
霍梦燕伸出手,用纤纤细指小心翼翼地挟起一只绝命红蜂道:能使唐门满天星雨的只有唐氏五兄弟,使绝命红蜂的,只有神手唐老五唐世绝。
没想到这个矮胖子老板,竟会是唐门唐老五。
丁非凡点点头道:唐门的暗器绝,易容术也绝,在下曾见过唐世绝一面,没想到今天居然认不出他来。
宋孝忠皱着眉道:唐世绝为什么要暗杀任公子?是呀。
霍梦燕道,了尘道长和卜老已分别向十大门派传了信,沈大宫人也表示,大事情未弄清楚之前,绝不向任公子下手,唐世绝为什么会……贾无瑕截断霍梦燕的话道:他也许是为了钱?不错。
丁非凡接口道,在下听传闻唐世绝虽为唐门五大弟子之一,但暗中也接杀手的买卖起价都在万两银子之上。
宋孝忠困感地道:谁雇了唐世绝,谁能出得这么高的雇金?霍梦燕翘着嘴:真是有些奇怪。
店里经过一番打斗,已凌乱不堪,早饭是吃不成了。
六人走出店外。
坐骑还在,正在食槽中吃食。
看来店伙计并非是唐世绝的同路人,否则在马食里撒把毒,问题就麻烦了。
丁非凡解开白龙神驹的缰丝,摸着马脖子道:我们走水路,还是走旱路?霍梦燕道:我们六人大都不会水,还是走旱路吧。
宋孝忠道:走旱路要多走两天。
霍梦燕弯腰摸摸坐骑受伤的腿:走旱路虽然时间长一点,但比较安全,再说晚两天也不会耽误阴冥大会的时间。
丁非凡抖着缰丝道:连唐世绝也奈何不了我们,我们还怕谁?走水路又快,又省脚力,还是走水路。
旱路!霍梦燕坚持已见。
水路!丁非凡有意与她过不去。
旱路水路!别争了。
吕怀良一声轻喝。
听到吕怀良的声音,霍梦燕立即闭上嘴,含羞地低下下头。
丁非凡正想说什么,却听宋孝忠道:瞧,有人来了!一阵急骤响亮的马蹄声。
十二骑从江畔飞奔而来。
咴――马嘶人立。
十二骑在吕怀良等六人面前停住。
马上人一个青蓑衣,白笠帽,左臂扎着条白布条,肩背上斜插一把白布裹柄的钢刀。
吕怀良目芒一闪。
长江水路青蓑帮有人,来此干什么?思索之间,马上跳下一位青蓑衣汉,摘下头上白笠帽,拱手道:哪一位是任焉梦公子?任焉梦极有礼貌地拱起手,跨前一步道:正下便是任焉梦,请问壮士尊姓大名?如何来此?为何要找我任焉梦?青蓑衣汉怔了怔,随即道:在下青蓑帮江龙,奉帮主钟大馗之命,特来请公子登船作客。
唷!霍梦燕嚷道,你就是那位‘浪里蛟龙’?我爹霍长青经常向我提到你江龙客气地向霍梦燕施了个礼:谢谢霍姑娘的夸奖,其实在下只是浪得虚名,浪里蚊龙四个字,实在是当担不起。
丁非凡浅笑道:江总管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江龙眨了眨眼道:唷,原来是丁少主,多有得罪。
在下敬问丁少主好,丁庄主好。
丁非凡呵呵笑道:江总管不必如此客气,怎么青蓑帮这点区区小事,也要烦动汇总管亲自出马?江龙挟着白笠帽,正色道:钟帮主说任公子是贵客,所以在下按本帮规矩,亲自前来恭迎任公子。
霍梦燕翘唇道:钟帮主有没有请我霍姑娘?江龙摇摇头。
霍梦燕扳起脸道:青蓑帮是不是看不起我青城派?江龙忙道:哪里,哪里,钟帮主并不知霍姑娘与任公子在一起。
丁非凡歪起头:这么说来,钟帮主也没有请我丁少主了?江龙抿起嘴,似乎不知如何中回答。
霍梦燕呶呶嘴道:这位是铁血旗少主宋孝忠,这位是无名谷杨给玉之子吕怀良,还有这位山西义侠贾奇慧之女贾无瑕,想必钟帮主都没有请了?这个……江龙支吾了一下道:帮主是这么吩咐的,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还请诸位见谅。
宋孝忠道:据在下所知,任公子与贵帮主素不想识,更无交往,不知钟帮主为何要请任公子登船作客?江友顿了顿道:听帮主说,他有一件事想向任公子请教。
吕怀良眼睛一亮,似乎明白到了什么,但还不十分确定?任焉梦晃晃头:我不去船上作客。
江龙脸色微沉:任公子不肯给青蓑帮这个面子?任焉梦搓搓手道:我有什么面子?我不一船上去作客,只是因为我一上船就要死人,实在太惨了。
江龙脸色倏变,脖子上青筋突起,面部也歪曲了。
吕怀良等五人,虽然知道任焉梦指的是卜善慈花艇上发生的事,但闻言仍是心一中阵抽搐。
江龙愣了片刻后道:任公子执意不肯登船作客?任焉梦简洁地道:我不去。
江龙白笠帽从右手转到左手,右手一扬,当!一声整齐而响亮的拔刀声,江龙和十一名手下已执刀在手。
吕怀良等六人都凝身不动,静静地看着汇龙,一点也不慌乱。
任焉梦不动,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动。
只有等对方出招,他只有等待。
吕怀良等五人不动,是有恃无恐。
青蓑帮在江湖上是个小帮,江龙纵有天大的胆,也决不敢同时冒犯青城派、铁血旗、无名谷、桃花庄和落雁山庄。
丁非凡嘿嘿笑了声道:江总管,想使强吗?他知道江龙的功底,除了在水里,这位江总管决不是他的对手,其余十一名青蓑帮弟子,当然更不是吕怀良四人的对手,他断定江龙不会使强,所以才故意有此一问。
江龙没有回答,手中刀一抬,刀刃已勒上了自己的颈脖。
十一名青蓑衣人如法泡制。
一把钢刀,勒住了十一条脖子:你们要干……什么?任焉梦把手架上脖子,惊慌地问。
江龙明亮而坚定的眸光,盯着任焉梦道:在下奉帮主之命来请任公子,若任公子不去,在下有辱帮主之命,唯有一死。
丁非凡笑道:江总管别说得那么严重吧。
哪有请不到客人就自杀谢罪的?江龙脸罩严箱,毅然地道:在下决不是开玩笑。
在下今日若请不动任公子,我们十二人无颜回帮,当血溅此地。
说着,他手腕一紧,已有一丝鲜血从刀刃口冒出,然后顺着刃面从刀尖滴落。
十一名青蓑衣人的刀刃上,也已见殷血。
吕怀良脸色铁青,神情凝重。
看来江龙十二人决不是在开玩笑!江龙为什么不惜死,也要请任焉梦上船?其中必有蹊跷。
丁非凡等人见江龙动了真的,也不觉慌乱起来。
任焉梦连声嚷道:别动手,鸡、狗、猪、牛命是命,人命也是命,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轻生?江龙见任焉梦把他们与鸡狗猪牛相比,两眼喷出了火,更是恨不能一刀真把自己的头割下来。
一个人若被别人当作畜牲来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其实他并不知任焉梦所指的,是鹿子村死去的牲畜和花艇上死去的人命,并非是叽笑他们。
江龙正公道:公子,在下再问最后一句,你去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