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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红颜薄命

2025-03-30 07:39:15

阳光照耀着阴冥大会坪场。

阳光灿烂却冷冷的,毫无暖意。

阳光是冷冷的,会场也是冷清的。

两侧土坡看台的人寥寥无几,昨天还把看台寒得满满的观众,一夜之间像是约好了似的,今天全都不来了。

是大会的道场下热闹,失去了观众的吸引力?还是十三州府的总捕头丁不一的风采,已不再引起人们的注意抑或人们已意识到了危险?无论是哪种原因,这许多人的行动都不可能这么一致。

事情透着几分古怪。

坪场中的群豪,除了住在山上的大门派代表和部份帮派掌门外,山下群豪到会的今天也是参差不齐。

会场中还骚动着一种惶恐与不安。

丁不一坐在祭台上,面色凝重。

他已看出了会场上的不对劲,心中在暗想,难道昨天夜里又出什么事了?云圆道长面色泛白,似乎坐立不安,他昨夜回天子殿后彻夜未眼,一直心神不定,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此刻他见到会场中的异样,人群中见不到唐门五兄弟和杨艳艳,心中更是一阵慌乱。

任焉梦坐在黑椅中,两眼痴望着天空刚升起不久的太阳,神情痴呆已极。

余双仁站在任焉梦身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苦思冥想了一夜,还是无法解开心中的种种谜团,而且她对任焉梦变得越来越痴呆,而感到不安与害怕。

吕怀良脸色铁青,他感应能力极强,反应极为敏捷,当他看到会场的异样变化,看以朱合璧正在焦急地与柯达伟说着什么,而身上不见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刀时,就意识到杨艳出事了。

丁非凡、宋孝忠、霍梦燕和姚云瑜等人,也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悄悄地议论着,把目光投向了朱合璧。

朱合璧正在把自己丢失了长刀,和昨夜杨艳艳一夜未归的消息告诉柯达伟。

柯达伟边听边皱眉,脸色随之在变,他明白一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云圆道长在天果大师和了尘道长等人的数次催促下,才深吸口气,稳定了一下慌乱的情绪,向祭台上等候已久的法师,发出阴冥大会第三场道场开始的命令。

法师们开始颂经,并奏响了乐器。

嗖!一声尖厉的破这哨声划过了天空。

冬!一面红底黑边,上绣有唐门鬼脸,尾间带有响哨的小三角旗,钉在了大会祭台的横木柱上。

颂经声哑了,乐曲中止了。

唐门索魂令旗!全场一片沉寂。

杨谷琼站在台下,当小三角旗飞向祭台时,他准备出手去阻截,却被站在他身后的任君啸阻住了。

索魂令是一在普通的布旗,不在唐门的一百三十六种暗器之中,当然更没有淬毒,但是唐门的所有暗器,无论是没淬毒的或是淬了毒的都能够接,唯有这面小布旗却不能接。

因为这是唐门发出的死贴,谁要是接了,就算是接下了唐门的这项梁子。

丐帮不敢接这项梁子,无名谷也不敢,所以任君啸阻住了杨谷琼。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坪场口,禁不住怦然心跳。

面色阴沉,身着唐门战服的唐世杰、唐世豪、唐世雄和唐世绝兄弟,踏步进入坪场。

四兄弟身后,八个汉子,每四人抬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白布单盖着两具尸体.云圆道长的脸剑刷地变得惨白,他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朱合壁愣傻了眼,颀长的身子像柱子似的呆立着。

唐世杰等四人,走到祭台前站定。

八名汉子将木板并排搁到台前,躬身退下,然后飞似地跑出了坪场。

唐世杰闪着毒焰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朱合璧的险,最后落在云圆道长和丁不一脸上,冷冷地道:唐门唐世杰、唐世豪、唐世雄、唐世绝,请求大会给唐门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唐世雄和唐世绝揭开了木板上的白布单。

唐世鼎和杨艳艳的尸体,赫然呈现在群豪眼前。

尸体虽已穿上了衣服,经过了适当修饰,但伤口有意在了外面,再加上搁在唐世鼎身旁那把还沾着有血迹的长刀,在行人都可一眼看出,唐世鼎和杨艳艳是被这把长刀,一刀空心刺死的。

云圆道长咬住了嘴唇,十指痉挛地抓住了袍角。

他后悔昨夜不该要杨艳艳去找唐门五兄弟,如果不是那样,也许杨艳艳还不会死。

艳儿,是爹害死了你!他暗地里哭喊着,若不是考虑到武当派声誉,他真想扑下台去放声痛哭,乞求女儿的原谅。

丁不一的脸扭曲了,他的心像刀割一样发痛。

他原来是可以救杨艳艳的,但他却没能救下她,相反地也许许是他的举动,才使杨艳艳招来了杀身之祸。

他不觉间有一种沉重的负罪感。

云圆道长失态地坐着,居然没有回答唐世杰的话。

天果大师与了尘道长、太乙真人和缘尘大师迅即交换一个眼光后,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唐世杰声冷如同冷锥:昨夜杨艳艳前来向唐门寻求保护,要求我们兄弟保证她在大会期间的生命安全,条件是以身相许,嫁给我们大哥唐世鼎。

唷!群豪中有人呼喊出声。

云圆道长身子陡地一抖,眸子中透出厉芒:是谁在追杀杨艳艳?唐世杰摇摇头:不知道。

了尘道长插话道:她请求你们保护,你们却不知道谁要加害她?唐世杰道:她没说,我们也没问。

了尘道长顿住了嘴,没再问什么。

唐门办事历来只问肯不肯,而从不问原因,这是习惯。

唐世杰继续道:谁都知道我大哥是喜欢她的。

所以就答应了她的请求,条件也只有―个,当夜成亲。

唷!群豪再次有人嚷出声。

唐世杰道:我们兄弟为大哥摆了酒……今天一早我去敲大哥的房门,却发觉大哥与杨艳艳已被人杀害多时。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知道凶手是谁,所以就决定来大会下‘索魂令’,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我们兄弟请山下的十三帮人,已通知镇上人今天不要来大会观看祭奠道场。

原来如此,难怪会如此冷清。

吕怀良眉头深深皱起,脸上阴云重叠,霍梦燕连喊他几声,他都不曾听到。

从武林阴冥大会所发生的事来看,整个大会似首都完全被掌握在阴谋者手中,大会主持人只是在顺着阴谋者布下的陷阱,一个跟着一个下去。

显而易见,天云洞也是个陷阱,他曾经向丁不一说了自己的看法,丁不一却不以为然,结果惨剧再次发生。

按理说,丁不一不可能看不出天云洞的陷阱,但他却固执已见,而且还私下派了个袁功勋去天云洞,这是为什么?难道……他把自己都完全给弄糊涂了。

唐世杰弯腰抓那把带血的刃,高高举了起来,利刃般的目光射向朱合璧道:武秀才,这长刀可是你的?朱合璧扁着嘴,目光呆呆地望着木板上杨艳艳的尸体,没有答话。

唐世杰厉声道:他没有答话是承认了。

就是这柄长刀杀了大哥唐世鼎和杨艳艳,凶手就是武秀才‘朱合璧’!朱合璧仍没有答话。

柯达伟抓住他的衣袖使劝地扯了几下,他也全无反应。

唐世杰横着刀,目光转向祭台:唐老太太吩咐我们兄弟不得在大会上闹事,因此我们兄弟向大会下‘索魂令’,请求大会给唐门一个公道!丁不一侧脸与云圆道长说了一句话.云圆道长点点头,镇定了许多,大声问朱合璧道:朱公子,唐门兄弟控告你是杀害唐世鼎与杨艳艳的凶手,你有何话可说?朱合璧愣了一会,挥挥手道:他们都说错了。

我没有杀唐世鼎,也没有杀杨艳艳,杨艳艳不是唐世鼎的妻子,她是我的妻子。

唐世杰声色具厉:这刀可是你的?朱合璧点头:的。

唐世杰冷哼道:那你还不承认?朱合璧淡淡地道:昨天傍晚我洗澡时,刀被人偷走了。

唐世雄忍不住叫道: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朱合璧仍是淡淡地:信不信由你们。

唐世杰四兄弟闻言,剧地一齐抖开披风,亮出了兵刀。

且慢!云圆道长一声斥喝,如雷轰动。

唐世杰冷声道:大会想要包庇凶手?无量佛,善哉,善哉!云圆道长佛号声透胸震出,坪场摇撼,群山回声。

云圆道长何以震怒,动用这内气玄功,群豪惊骇不已。

只有昨夜偷窥了天云洞约会的吕怀良、陆文钦、孙甫诚和袁功勋,才能理解云圆道长此时的心情。

云圆道长长声吐气后,精神顿见好了许多,目光灼灼地道:你们也不想一想,若朱合璧真是凶手,为何杀人后要将长刀留在现场?唐世杰四兄弟微微一怔。

云圆道长又道:朱合璧自称杨艳艳是他的妻子,他不会杀害杨艳艳,真正杀害唐世鼎和杨艳艳的人,应该是杨艳艳没说,你们没问的那个威胁杨艳艳向你们寻求保护的人。

唐世杰凝眉道:那人是谁?云圆道长咬咬牙,脸上露出刚毅、坚定的神情:贫道长现在还不知道,但贫道发誓一定要将他找出来。

唐世杰沉声道:如果你找不出来怎么办?云圆道长抿抿嘴,说出一句全场群豪万没料到的话:你们就当贫道是杀害唐世鼎和杨艳艳的凶手,来找贫道报仇好了。

群豪愕然,这位武当派掌门,是不是有些神经错乱了?继而,群豪眼中露出一片钦佩与赞扬之光,对云圆道长能挑大梁和力挽狂澜的行为,为解武林纠纷而不顾个人安危的义薄云天之举,大为感动。

此时,丁不一站起身来,对唐世杰道:请给我一天的时间调查此案,戌时在凌霄宫殿向你们作出交待。

唐世杰与唐世豪等人低声商议。

坐在祭台里椅中的霍安仙说话了:唐二小子,世上受冤的人多着呢,有人偷了老夫蓑衣,有人就说老夫是杀害沈少球的凶手,老夫又何尝是凶手呢?唐世杰扁扁嘴道:好吧,我们兄弟就等着,不过今天的道场要改为超度我大哥亡灵的道场,死去人的早已成为过去了,刚死的人才需要超度。

云圆道长未与其他诸人商量,立即道:十八名法师分为两起,九人在台上继续作阴冥大会祭事,九人到如下为唐世鼎杨艳艳超度。

云圆道长的作法,群豪虽然觉得不是很妥当,但也没有人反对,因为他们已被云圆道长的大义所折服。

陆文钦、孙甫诚和袁功勋很佩服云圆道长两全其美的做法。

唯有吕怀良认为云圆道长,确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云圆道长又对朱合璧道:请朱公子换上大会青衣装,坐到台上来。

他这句话,已把朱合璧定为了杀害唐世鼎和杨艳艳的嫌疑人。

朱合璧并不傻,他听懂了云圆道长的话,立即道:要我换青衣作独立嫌疑犯可以,要我坐黑椅遭人冷眼也可以,但我要坐杨艳艳尸体旁为她超度,否则我宁可立即就死,随她而去。

好一个痴情汉!听了朱合璧这句话,群豪中已有一大半人不再相信他会是杀死杨艳艳的凶手了。

云圆道长今天显得格外仁慈、开明,点头道:只要唐门兄弟同意就行。

唐世杰咬咬牙,想了想道:好吧,这骚娘们是祸害,是个妖精,谁沾着她谁就倒霉,让她离开大哥更好。

他边说,边和唐世豪三人动手,把杨艳艳的木板,抬到了灵棚旁。

祭台上九名法师走下去,黄衣褂侍卫在和尚与道士的协助下,很快地在台下又搭了座小法台。

台上,台下同时响起了法事的乐器与梵唱声。

朱合璧换了青衣,搬张黑椅,在一名小道童陪同下,坐到了杨艳艳尸体旁。

武林阴冥大会在灾难中继续进行。

这只是第三场道场,姚星华、沈少球、唐世鼎、杨艳艳,再加上大会前死去的胡吉安,一共已死了五人。

还有四场道场要做,还会死多少人?这武林阴冥在奉还能不能继续开下去?丁不一以调查案件的特殊理由,离开了会场。

他带走了一个助手。

那肋手不是杨谷琼,也不是丁非凡,而是吕怀良。

为此,杨谷琼和丁非凡非常高兴,当然这不高兴,并没有什么敌意,而只是年轻人的嫉妒。

吕怀良不明白丁不一为何要选自己为助手,他知道是丁不一这么做,是想要他说出天云洞云圆道长与杨艳艳约会的真像。

他昨天与陆文钦等人串好,用假话骗了丁不一,丁不一是不是已经识破?丁不一若是追问该怎么回答?不照实话,隐瞒实情,肯定人会给丁不一调查带来不利,甚至误入歧途;若照实说,自己已答应了陆文钦和孙甫诚,又怎能出尔反尔?他感到不安,无言地跟在丁不一身后。

奇怪的是,丁不一并不问他天云洞的事,连话也不说。

丁不一知道自己说谎,而生气了?丁不一面色阴沉,双眉微蹙,显然是在想心事,而不是生气。

两人并肩而行,谁也没说话。

突然,丁不―道:你对整个事件有何看法?吕怀良道:关于杨艳艳……丁不一截断他的话道:我不是指杨艳艳的事,而是指整个事件。

吕怀良顿了顿,毅然地道:我觉得整个事件都是阴谋。

阴冥大会表面上由十大门派主持,实际上已完全被阴谋者所控制。

嗯。

丁不一点着头,说下去。

吕怀良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的看法和盘托出,甚至把对丁不一的怀疑说了出来,唯独没有说出云圆道长与杨艳艳的关系。

丁不一对他的坦率感到惊讶,几次用惊疑的眼光看着他。

吕怀良觉察到了,但仍很坦率地把话说完。

丁不一默默地听着,没插嘴。

未了,丁不一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你有机会当十三州府总捕头,一定比我强。

吕怀良肃起了面容,而对如此高度的赞扬,他居然无动于衷。

丁不一不觉再次感到震惊。

自己的眼光没错,这小子确是个不同一般的人,比杨谷琼要强得多。

吕怀良却真在想:自己若真是十三州府总捕头,能干得比丁不一出色吗?丁不一折上了左边的山路。

下山去唐门兄弟的住舍勘察,应该要走右边的山路。

吕怀良不禁问:这是去哪儿?丁不一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丁不一没答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青石岩下,站着老渔夫。

丁不一领着吕怀良,走近前去。

老渔夫草帽压得低低的,既不动,也不说话。

吕怀良凝视老渔夫片刻,突然下跪道:怀良叩见义父。

老渔夫抬手缓缓摘下草帽,摆摆手:起来吧。

没想到老夫易了容,戴了草帽,仍然让你认出来了,琼儿就没这能耐。

老渔夫原来竟是杨谷琼的爹爹、吕怀良的义父楚天琪。

楚天琪是杨玉的儿子,为纪念杨玉的师傅肖蓝玉,曾取名肖玉,后被南天秘宫动走,取名楚天琪,归回无名谷后,楚天琪终因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愧杨姓,仍保持原名不变,有改姓思过的意思,而他与丁香公主的儿子,却归宗杨姓取名杨谷琼,他这次是受任君啸的邀请,与丁不一一起来调查大行宫的胡吉安被害之事的。

吕怀良忙道:义父夸奖,其实琼哥比我许多方面都要强多了……楚天琪打断他的话道:别说了,义父心中有数。

丁不一肃容道:大行宫有何动静?吕怀良闻言,心怦然一动。

楚天琪沉声道:什么动静也没有,宫主龟缩在密室行宫中根本不露面,豆坊、染坊、四客栈和寺庙中的大行宫联络点都在一夜之间全部撤除了。

丁不一沉吟道:这可不是好兆头。

楚天琪磕着划草帽道:从昨夜唐世鼎和杨艳艳被杀来看,他们并非是想溜。

丁不一皱眉道:也许他们在计划更大的阴谋。

楚天琪道:我们是否该立即动手?丁不一沉思片刻,摇摇头:不行,群豪不明真相,各派相互猜疑,内奸尚未查出,若此时采取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弄不好还会适得其反,再说我们力量不够。

吕怀良没插嘴,静静地听着,心里却冒出一线丝冷气。

丁不一和楚天琪在,十大门派中还有许多可以信任的人,力量还不够,这大行宫究竟有多大的实力?楚天琪沉缓地道:这么说来,我们还是只能耐心等候?丁不一点头道:除了今天,还有四天会期,设法尽量地稳住大行宫宫主,把他拖住在平都山。

大约再三天之内,徐天良夫妇就可以到了,那时即可动手,将其一网打尽。

吕怀良目芒一闪,狼崽徐天良夫妇也正在赶往平都山?他对狼崽徐天良夫妇慕名已久,只恨未能见到其人,想不到此心愿意有可能在平都山如愿以偿。

楚天琪道:也只有这样了。

哦,刚接到消息,我爹娘也可能会来这里。

另外,你的四位夫人也在飞马赶往这里。

丁不一皱起眉头:她们来干什么?真是乱弹琴!爷爷杨玉和奶奶宋艳红会来,还有机会见到丁不一四位著名的美夫人!吕怀良脸上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高兴。

丁不一晃晃头,舒开眉道:怎么没见到徐大川?这句话使吕怀良立即回到严峻的现实中,脸上浮起一片阴云。

昨天夜里,徐大钟居然在严密监视的天子殿禅房中,失去了踪迹。

楚天琪道:徐大川已奉大行宫宫主之命离开平都山,执行使命去了。

哦!丁不一似有几分惊异,什么使命?楚天琪耸耸肩:不知道。

吕怀良心里踏实了一些,显然丁不一和楚天琪知道的要比他多,他这就放心了。

丁不一对吕怀良道: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现在我们去镇上吧。

吕怀良点点头,向楚天琪拱手告别。

楚天琪道:丁庄主说你太聪明,想的太多,怕你坏了我们的计划,所以带你来见我,你总该明白丁庄主的意思啊。

吕怀良道:孩儿明白。

说罢,他转身就走。

丁不一却仍站着,目光盯着楚天琪。

楚天琪压低了声道:你有事瞒着我?丁不一也低声道:你也一样。

楚天琪抿抿嘴;希望你想的是事实。

丁不一凝目道:希望你查的不是事实。

楚天琪轻叹一声:凡事总要有个了结。

丁不一沉声道:想开些,听天命吧。

吕怀良原以为丁不一会去唐世鼎住的地方,即杀人现场去进行勘察,谁知丁不一却带他到了朱合璧的住处。

街尾,一栋平房。

推开院门,小院内,房东刘大婶在青蓑帮江龙的陪同下,正在躬身等候。

江龙见丁不一和吕怀良到了,忙迎上一步,手朝左边小房一指道:那就是朱合璧住的房间。

说罢,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丁不一摆摆手,目光扫过四周,落在刘大婶脸上:还是先听听情况吧。

江龙点点头,对刘大婶道:你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再向丁大人说一遍。

哎!呀!刘大婶应迭连声,神情显得有几分紧张,我不知道这位朱公子会是个杀人凶手,我只是……丁不一道:你不用害怕,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只要将你知道的情况说出来就行了。

不用慌,慢慢地说。

刘大婶镇定了一下道:那朱小子这几天一直和那个姓杨的女人住在这里。

两人待人都不错,花钱也很大方,那姓杨的女人还常带东西回来给我小儿子吃,前天夜里,她还送来了碗鬼米粥,唉,红颜多薄命,好人命不长,想不到她竟就这样死了,而杀他的居然是朱公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吕怀良抿紧了嘴,这个刘大婶可也真是个爱饶舌的女人。

江龙一旁瞪了几次眼,想打断她的话,却被丁不一暗中阻住。

丁不一注视着刘大婶,似乎十分有兴趣地在听她说话。

吕怀良不由不得对丁不一的这份耐心,表示由衷的佩服。

刘大婶说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才把话转到正题上:昨天傍晚,朱公子在后院柴房洗澡,回房之后就说什么刀不见了,当时我见他好像也不十分在意,所以也没寻找,他洗完澡将买回来的酒菜搁在桌上,又叫我炒了两个小菜,就等姓杨的女人回来吃饭,但姓杨的女人却一直没有回来,他一直呆呆地坐着、等着,到午夜过后,才匆匆出去,直到天亮才回来。

丁不一听完后没问话,朝吕怀良呶呶嘴,走向了朱合璧的房间。

房内,收拾得很整齐,床上被褥折叠得有棱有角。

吕怀良心中暗叹,想不到杨艳艳还是个很能干的女人,如果她不是自贱自轻,准是个贤妻良母。

桌上还搁着酒菜,全都没动,显然刘大婶没说假话。

丁不一走近床边看了看,突地,身形一闪,手臂轻舒,已翻身上了粱顶。

吕怀良暗自里喝了一声:好!就是义爷楚天琪的轻功,也不过如此。

丁不一注视着屋顶的毛瓦,眸子里闪出疑惑的光。

他看到了有两溜毛瓦搭摆得歪歪斜斜,阳光从毛瓦缝隙中滤过来。

与霍安仙住房里的情况一样,朱合璧房中也来了飞贼。

丁不一从梁上翻身直坠而下,眉毛深深弓起。

这个技术娴熟,经验老道,而又毛手手脚的飞贼,究竟会是谁?吕怀良在房中察看了一下,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证物。

他抬头看看屋顶,一缕阳光从毛瓦缝里射到他脸上。

他眯起眼,瞧着眼前幻起的一色光圈,心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丁不一和吕怀良从房中走出。

江龙阴沉着脸站在小院里,他从丁不一的脸色已看出,丁不一并没有什么收获。

他和八卦堂赵子晋一帮人把希望寄托在了丁不一身上。

他们希望丁不一能找出杀害胡吉安的凶手,以使他们的恩公能瞑目九泉之下,可现在人越花越多,情况愈变愈复杂,他们都已有些失望了。

丁不一双手反抄背后,站在小院中,眯眼瞧着屋顶。

江龙一旁轻叹口气道:屋上我已看过了,没什么痕迹。

此时,刘大婶的小儿子、五岁的佟佟地跑了过来:你在看什么,看屋上的猴子吗?吕怀良心一震,脑际灵光一闪。

盗走霍安仙蓑衣和朱命璧长刀的是猴子!丁不一转过身,弯腰摸摸佟佟的头:你看见过屋上的猴子吗?佟佟点头道:看见过。

丁不一微笑着道:什么时候看见的,是昨天还是今天?佟佟歪起头认真地想了想:是昨天,朱叔叔洗澡的时候,我看见屋上有猴子。

丁不一又问道:唷,真有意思!是一只猴子,还是两只猴子?佟佟道:先是一只,后来是两只,那猴子很难看。

吕怀良差一点叫出声来:孟黑白的两只老猴!丁不一已转身走出了平房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