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殿后山间。
一片光秃的山石悬崖上,稀疏的枯草伏倒在怪石里,在山风中颤栗。
天空没有雾,但压得低低的缥渺的白云淡淡的,看来就像是雾一样。
崖边独有一颗参天大树,屹然挺立,像一把大伞撑在光秃的山崖上。
树下站着孟黑白。
孟黑白的身前,两只老猴,一只坐着,一只躺着。
坐着的是母猴,躺着的是公猴。
母猴抓着公猴的肩,眼中流淌着泪水,神情悲哀巳极。
公猴气喘吁吁,翻着白眼,喉咙里咕噜咕噜着,像在向母猴说着什么。
公猴那凄凄恻恻地声音,似一把刀捅进了孟黑白的心里。
不知是谁,在中午给猴子的饭中下了毒药,待他发觉时,公猴已吃了几口毒饭,他忙将猴子带到这后山崖来,想给公猴解毒。
他虽不是什么解毒高手,但对毒物还是比较熟悉,对防毒、解毒和治疗急症都有几手实用的功夫。
然而,他使尽了浑身的解数,给公猴吞服了好几种解毒丸,又给它运功捧毒,全都无效。
公猴倒下了,四脚都的抽搐成了一团,全身在颤栗。
他绝望了,知道公猴已到了最后的时刻,于是便干脆站立到一旁,让它与母猴作最后的告别。
公猴突然身了一挺,眼珠子翻了翻,四脚一蹬,便寂然不动了。
孟黑白心一阵揪痛,独眼里滚动着泪珠,咬紧了嘴唇,他明白公猴已经断气了。
母猴坐着,双手仍搭在公猴身上,而公猴已经死了。
孟黑白咬住嘴唇,脸上的肌肉痉挛了一下,又一下。
他与两只猴子多年相依为命,共同历经了多少风风雨雨,是人畜之间,却已早有了一种深逾骨肉之情,心中的悲育自可想而知。
山风萧瑟,伫立良久。
孟黑白走向前,挥手示意母猴让开。
他要把公猴埋葬了,然后带母猴回天子殿,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母猴没动,对他的手势不予理睬。
他伸出手抓住母猴的手臂:走开!吱!母猴一声怪叫,呲牙咧嘴,一爪抓向孟黑白的脸。
母猴向主人动手,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孟黑白未曾料到,一时闪避不及,脸上被抓出数条血痕,顿时血流如注。
孟黑白震怒了,连吼几声,挥掌向母猴猛击过去。
母猴先时对应几爪,随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孟黑白的掌顿在母猴头顶三寸的空间,随五指散开,在母猴头上的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孟黑白开始挖坑,他搬开树下怪石,石间的泥土是沙质型的,很松琉,他便用双手挖起来。
母猴先是看,不一会便走过来,伸出长手臂帮着挖。
没多久,坑挖好了。
孟黑白将公猴的尸体放入坑中,然后往坑里填土,母猴也帮着填。
这时,丁不一、吕怀良、杨谷琼和四名黄衣褂侍卫,走上山崖呈半圆围在大树旁。
孟黑白对丁不一等人的出现视而不见,继续从往坑里填土。
丁不一等人站着没动,仿佛被这人猴举动所怔住了。
坑填平后,孟黑白搬来一块大石块压在上面,这大概就算是坟堆与墓碑吧。
孟黑白拍拍手上的泥土,转过身从容地走向丁不一。
母猴也学着孟黑白的样了拍拍手,在公猴墓旁坐下来。
孟黑白在丁不一面前站定:我的猴子被人毒死了,请给我一个公道。
丁不一沉声道:如果你能将你猴子偷盗霍安仙的蓑衣和朱合璧长刀的事,如实说出,并交出幕后的使人,我自当给你一个公道。
孟黑白咬住了嘴唇,血污的脸上是一堆绷紧了的肉。
丁不一道:怎么样?孟黑白松开咬住的嘴唇,淡淡地道: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杨谷琼手一挥:把那猴子也带走。
四名黄衣褂侍卫一跃而上,扑向母猴。
树下响起母猴一声厉叫,四名黄衣褂侍卫惊呼声中往后倒飞。
黄衣褂侍卫退回原地,四人脸、肩、胸、手臂等处都已被母猴抓伤,鲜血往外涌。
这母猴居然能击退并抓伤四名一等一的侍卫高手!杨谷琼抓到了肩上的剑柄,眼里透出一股冷森的杀气。
孟黑白急声道:别伤害它!吕怀良也在一旁道:饶了它吧。
丁不一看了站在公猴墓旁,呲牙咧嘴,两眼泛红的母猴一眼,对杨谷琼道:放过它,反正带回去它也不能说话。
杨谷琼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握剑的手,嘴一呶:走。
四名黄衣褂侍卫执着刚拔出的兵刃,狠狠地瞪了母猴一上发,走到孟黑白身旁。
众人刚刚迈步,身后传来母猴的一声尖叫,随后是冬!一声撞击声。
丁不一等人回头一看,不觉惊傻了眼。
母猴已一头撞在了公猴墓坑的石块上,它撞得很重,脑浆迸裂,眼看是活不成了。
孟黑白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忍住眼中滚动的泪水,大步向前走去。
吕怀良留了下来。
他曾听说过猴子殉情的故事,但没想到这竟会是事实。
他动手移开石块,扒开墓坑,将坑扩大了一些,然后把母猴和公猴并排放在坑中,重新填上土,再压上石块。
不管这只母猴做过什么,他仍然很同情它。
他站在墓前,伫立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去。
孟黑白对丁不一的问话,是有问必答,而且回答得十分干脆,简洁。
他回答地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问问题的人最恼火的就是赖皮汉,一问三不知,答起来却又振振有词。
孟黑白的过咱瘟这绰号,确实是不是荡得虚名。
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沉不住气,但丁不一极有耐心地将问题一个一个地问完。
未了,丁不一拍拍手,居然地道:很好。
他那神态,仿佛对孟黑白的回答,十分满意。
丁不一亲自带着四名黄衣褂侍卫,将孟黑白押到天子殿后面的一间石屋里。
这石屋是间秘密禅房,从后殿侧门进去,要经过一条走道。
走道口有两名黄衣褂侍卫把守。
石屋一张包着铁皮的榆木门,木厚逾三寸,十分结实。
打开木门,屋里空无一物,四面皆是光滑坚硬的麻石,抬头看去,高达三丈的石屋顶上有一个汤碗大小的天窗,与其说是天窗倒不如说是一个通气孔罢了。
这那能是什么禅房?简直就可以说是关押死囚的牢房。
唯一缺少的,就是一个石桩和桩上的脚镣手铐。
孟黑白淡淡地道:把我关在这里?丁不一凝视着他道:你能从这里逃出去吗?孟黑白咧开嘴:不知道。
丁不一正色道:但我知道,没人能从外面进得来。
孟黑白抿起嘴:外面有人想进来吗?丁不一压低了声音道:我希望你能活到今天晚上戌时。
孟黑白脸倏地变了,变得苍白如纸。
孟黑白走进石屋。
哐当!门关上了并上了铁锁。
孟黑白抱住膝盖坐在墙角里,两眼望着通气孔里射入的阳光发呆。
两只猴子死了,自己日后怎么办?日后,自己还有日后吗?他想起了丁不一对自己地暗示,没错,是大行宫的人发现猴子暴露了,便要毒死猴子,现在自己暴露了,肯定会有人对自己下手……思索间,突然一根布绳从通气孔里垂了下来。
要杀自己的人来了!他身子缩成了一团,紧贴在墙壁上。
布绳晃荡着,仿佛在向他招手。
他眼中露出惊惧的光,不敢动弹。
片刻,通气孔里伸出了一双脚,青布绑腿,青布鞋。
那双脚像蛇一样沿着布绳扭动,往下伸上展着,渐渐地露出了下腹、胸脯、双肩。
最后一个蒙面人像一疋绸子,从通气孔里游了下来,站到了孟黑白面前。
孟黑白惊恐地道:你……要干什么?你以为我要干什么?要杀你呀,傻瓜蛋!蒙面人瞪起眼道: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孟黑白鼓起独眼:救我出去……你是谁?蒙面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张苦瓜皮似的尖脸,右手一举,掏出左假眼珠,弯下腰道:你看看我这独眼,我会是谁?孟黑白眸光一闪,险上露出喜色:沙前辈,是,是您老人家?来人原来是江湖怪杰,独眼通天老贼沙渺渺!沙渺渺翘首道:当然是我了,否则谁会救你这过路瘟?孟黑白叹口气道:您老人家为什么要救我?沙渺渺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想救你?我是没法子,谁叫你爹蒋玄玄临死前剩那么一口气,偏要向我说那么一句话,叫我日后在你危难时救你一命,还他一情,今天我还你爹的情来了。
孟黑白道:您老人家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沙渺渺装上左假眼珠,戴上面巾道:坏小子,少罗嗦,快走!被人发现就走不掉了。
哎。
孟黑白站起身来。
沙渺渺抓住布绳扯了扯:练过软骨功?孟黑白道:我爹说不叫软骨功,该叫柔术。
妈的,臭老头!沙渺渺大骂。
两人先的像蛇一样游出通气孔外,已到后殿外的山岗上。
沙渺渺收起布绳扎好,带着孟黑白就跑。
跑过山腰,沙渺渺往右,那是下山的道。
孟黑白往左,那是上山的道。
哎,坏小子!沙渺渺一个飞身,阻拦在孟黑白身前,你这是要去哪里?孟黑白扁着嘴道:去山顶悬崖。
沙渺渺瞪起眼:去悬崖干什么?孟黑白道:我要马猴娃的尸体带回去。
沙渺渺厉声道:你疯啦!把猴子尸体带回去干什么。
当饭吃啊?孟黑白独眼泛红: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它们抛弃在这里,死也不!话音未落,身形急起,如箭射出。
想在沙爷爷面前耍赖皮,哼!沙渺渺说话间,人已电射而出。
孟黑白一连几折,几次腾挪,都被沙渺渺拦回。
他仿若就是一条鱼,沙渺渺就像一张网,无论他怎么窜,总是网里。
他绝望了扑通跪倒在地,双眼流着泪道:沙前辈,求你老人家发发慈悲,让我去收回它们的尸体吧,你若不让我去……想威胁我?沙渺渺厉声道,不让你去又怎么样?孟黑白脸色灰青:不让我去,我就嚼舌自尽!说着,真的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哎。
千万别嚼舌!沙渺渺慌忙道,你嚼舌不要紧,你爹的那份人情,我就还不了,好!让你去,我与你一块去。
谢沙前辈。
孟黑白向沙渺渺冬冬地磕了两个头。
沙渺渺伸手扶起他:不必多礼。
沙前辈。
孟黑白话音突然顿住,脸色倏变,你……沙渺渺出手点住他的哑穴,不让他再出声。
然后又封住了他数处要穴,这才道:想与沙爷爷使坏,你还嫩着点。
沙渺渺解下腰间早准备好的布袋,抖了抖,兜头将孟黑白罩入袋中,然后将孟黑白放倒,抓起袋口扎好,把布袋往肩上一扛。
他耸了耸肩,飞步出下跑去,嘴里犹自咕噜着:这个死猴子,怎么这么重?白云像雾一样地在山岗上飘荡。
草丛里中蒙面人像蛇一样滑行,迅捷,无声。
蒙面人滑到石屋的通气孔处,四处瞅了一眼,从怀中掏出一支小香点燃,小香尾杆系上一根丝线。
蒙面人将小香用丝线吊着送到通风孔里,然后用早准备在旁边的一块石头,将丝线头压住,同时封死了通风孔。
草丛沙沙作向,蒙面人滑过乱石草丛,倏忽不见。
一只小鸟飞过山岗,停在通风孔的石块上小憩。
小鸟扑翅欲飞,身子腾起,便一头栽倒在地死了。
申牌时分,杨谷琼带着两名提着饭篮的黄衣褂侍卫,亲自来石屋给孟黑白送晚饭。
杨谷琼从腰带上取下石屋门的钥匙,递给守卫在门旁的两名侍卫。
侍卫忙上前开锁。
孟黑白很可是能知道谋杀沈少球,唐世鼎和杨艳艳两桩案件内情的人,甚至他还可能知道那个隐藏在大会里的内奸是谁,所以对孟黑白不能不采取严加保护的措施,以防不测。
丁不一因此将石屋门的钥匙交给了杨谷琼。
吱!木门打开了。
杨谷琼走进石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提饭篮的侍卫手指一松,饭篮掉到了地上,一声惊呼脱口喊出:唷!人怎么不见了?门外两名侍卫闻声赶过来,看到屋内不见孟黑白,不觉面色惨白,头突地滚出了汗珠.丁不一曾再三嘱咐,屋内的孟黑白不能出任何差错,现在孟黑白逃走了,这个罪责,谁能担待得起?两侍卫颤声道:杨大管事……杨谷琼虽然震惊,却很沉得住气,朝两名侍卫道:快去请丁总捕头来。
是。
两侍卫应着声,慌慌张张地奔向后殿。
杨谷琼向身后的那名侍卫摆摆手。
那侍卫拾起地上的饭篮,躬身退出门外,他明白杨大管事需要独自好好地思考一下。
杨谷琼抬头看看石屋的通孔气。
那个汤碗大的小孔里,滤入了一束夕阳的光亮。
他低头头看看地上,嘴角扯起刀刻似地条痕。
他万没想到,孟黑白能从石屋里逃得出去,这应该是决不可能的事。
网中的鱼逃走了,这是他杨谷琼的耻辱,牙齿愤怒咬得格崩直响。
突然,他弯下腰来,手指在地上轻轻一抹,指头上了一点点香灰,他皱了皱眉,手指一抹。
石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他右袖一抖,呼地扫过地面,迅速地站起身来。
他刚站起,丁不一和吕怀良走进了石屋。
孟黑白逃走的消息,很快地在群豪中传开,原以为通过盂黑白,可能找到凶手的希望破灭了。
群豪感到了愤怒与震惊,丁不一原来也这么不中用!随后,群豪发现徐大川不见了,那缺了双腿的鼠王许复生也没了影儿。
群豪感到了惊慌与恐惧,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戌时未到,十大门派的代表和江湖主要帮派的掌门,都早已到凌霄宫殿。
武林阴冥大会的夜祭已经取消。
现在阴冥大会在群豪的眼里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对付眼前这可怕而神秘的敌人。
大殿两侧挂起了十八盏灯盏,把殿内照得通明透亮。
这是上虚道长的意思,光明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殿正座位上坐着云圆道长,太乙真人,天果大师,缘尘大师和上虚道长五人。
了尘道长今夜担任夜巡,不在殿内。
殿左侧站着杨谷琼,他身后四张黑椅上坐着任焉梦、白赐天、崔子灵和霍安仙。
殿右侧,坐着唐世杰四兄弟,木板上搁着唐世鼎尸体。
唐世鼎的尸体竟搬到凌霄宫大殿来了!唐世杰四兄弟坚持兄弟不分离,人到哪儿,尸体到哪里,硬要将尸体带进大殿,唐门五兄弟,本有就有些蛮不讲理。
左边黑椅坐着朱合璧。
杨艳艳的尸体搬进大殿,这是云圆道长允许的。
他这样做是为了表示公正,无论对谁都一视同仁,群豪也非议。
十大门派的代表坐在殿中长木凳上,神情颇为严峻。
各帮派帮主,掌门与头领,几乎全都来到了大殿,把大殿挤得满满的。
他们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已坠入武林阴冥大会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中,正被人玩弄、宰杀。
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一定得想个法子把局势扭转过来!殿内气氛很紧张,也很沉闷。
群豪的态度也有所改变,不似先两天那样暴躁,谁也没高声说话,只是悄声地在议论。
尽管丁不一未曾到表现出他非凡的天才,群豪仍在等待他出现。
丁非凡英俊的脸扭曲得有些难看,神情也十分沮丧。
他原以为,爹爹一来便会立即查出凶手,而使得桃花庄大放光彩,他的名字也随着爹爹扬名天下。
没想到爹爹却连连失手,连个逮到孟黑白也逃走了,真没脸面。
姚云瑜坐在丁非凡身旁,头微微靠着他的肩膀,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她对丁不一的看法,与丁非凡大不相同,她坚信她这位公公一定能查出元凶,替他爹爹报仇,她有一种感觉,丁不一是在故意失手,目的是在麻痹对方,以便抓住机会,给对方予致命的一击。
可惜群豪中有她这种看法的人极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宋孝忠在钱百灯身旁,目光却瞟着站在殿左侧旁的贾无瑕。
贾无瑕今天出现在殿内,实是出乎宋孝忠的意料。
她整个白天都没露面,此刻怎么会来这里?她乌黑的发髻上玉钗斜插,脸色依然苍白,她没看他,也没看任何人,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殿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她在看什么?他想了起了她在南泽湖花艇上看月色的情景,不觉心格登一跳,难道今夜还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此时,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有意无意地瞟了他一眼。
她那明如秋水眸光里,充满了忧郁、悲伤与绝望,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情感。
他的心一阵怦然狂跳,呼吸顿时急促。
钱百灯无声地叹了口气。
以青城派代表身份坐在了前排的霍梦燕,不时地回头向殿门张望,吕怀良不在,她心里很是不安,他该不会出事吧?她眼里人影一晃,殿门内走进来了两人,刹时,她秀目一睁,嘴唇咬紧,他们怎么来了?群豪的反应与霍梦燕一样,先是一怔,随即都皱起眉,咬了住了嘴唇。
来的是朱合璧的爹娘,奸诈狼朱厚德和白额母虎邱丹兰。
璧儿!邱丹壮披头散发像只母虎,扑向殿左侧坐在椅中的朱合璧。
朱合璧痴呆地坐在椅吉,望着杨艳艳的尸体依然不动,仿佛不曾看到娘的到来。
朱厚德穿件长褂,双手抱拳在怀,满脸是笑,不急不慢地走着,向群豪拱手点头示意。
没有人回他的礼,也没有人与他说话。
因为谁都知道谁沾上这间奸诈之狼,谁就准得到倒霉。
然而,朱厚德却毫不在乎,不管群豪理不理睬他,他仍是一一拱手示意,甚至对唐世杰四兄弟也是如此。
朱厚德晃步到朱合璧身帝,拍拍他的肩膀道:璧儿,你没欺辱别人吧?朱合璧没答话,邱丹兰却大声道:你这个宝贝儿子像你一样老实,怎么会欺辱人呢?朱厚德翘着嘴道:他不欺辱人,人家怎会欺辱他?而且还把他欺辱得这么傻乎乎的。
邱丹兰猛一甩头,瞪眼道:谁要欺厚我璧儿,我就八辈子与他没完!唐世雄准备答话,却被唐世杰阻住,老大唐世鼎已死,五兄弟失去联手,要对付这一狼一虎的公婆,却还不容易,不能轻举妄动。
朱厚德夫妇唯一的朋友柯达伟走了过去,柯达伟附在他俩耳边低声说了一番话。
邱丹兰咬着嘴唇,翻了翻白跟。
朱厚德想了想,对朱合璧道:人死不能复生,这事也怪不得人家,好歹咱们吃点亏,回家去吧。
看样子朱厚德夫妇也不想与唐门结怨。
朱合璧道:我要带她回家。
你疯啦!邱丹兰嚷道,她已经死了,你要带她回家做什么?朱合壁道:她是我妻子,我要带她回去守着她。
云圆道长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强忍着没开口。
看来朱合璧是真心对待杨艳艳的,让他把杨艳艳尸体带回去,也许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朱厚德弯下腰,揭开盖在杨艳艳身上的布单看了看,啧声道:唷!这么一个大美人,难怪璧儿为她着迷,就连我也有些心动呢。
好,带回,就带回去。
朱合璧闻言,从椅中站起,弯下腰准备去抱杨艳艳。
慢!唐世杰扬起手道,在未查明谁是杀害我大哥的凶手前,朱公子不能离开这里。
唐世杰上此刻不能不开口了,若就这样让朱合璧这个杀害大哥的嫌疑人走了,唐门日后还如何在江湖混下去?邱丹兰蹬着眼:凭句话就能扣住我璧儿?朱厚德翘着嘴道:什么扣呀扣的,多难听,人家是想留住璧儿,可璧儿愿不愿留,那又是一回事了。
唐世雄早已按撩不住,刷地抖开战袍,袍里露出密密麻麻的,装着三十六种暗器的线袋。
邱丹兰嚷着道:唷,想动手,好哇!老娘就用这双肉掌来接唐门的绝门暗器,请在座的各位与地老娘作个见证。
殿内一阵骚乱,有人开始往后退。
云圆道长霍地站起来,天果大师和上虚道长等人,也呼地起身。
决不能在凌霄宫发生殴斗,否则局势会更难收拾。
此时,丁不一和吕怀良进了大殿。
霍梦蒸见到吕怀良,一颗悬吊的心才得以踏实。
丁不一铁青着脸走到殿中,在五位主持人座位前站定,看丁不一的脸色,谁都知道情况不妙,心顿时沉了下去。
余双仁的心比谁都沉。
丁不一虽然没揭露她,但她并未因此而减少对丁不一的仇恨。
她两天一直在寻找能行刺丁不一的机会,只要能杀死丁不一,她就是死也在所不惜,但她却不找不到机会。
两天里宫主没召见她,也没送来指示,而大行宫在山上山下的联络点却突然撤走,她感到有些惶恐不安,是宫主把她和任焉梦遗忘了,还是把他们出卖了?丁不一还未开口,朱厚德眯起眼道:我们可以走了吗?丁不一未加思索:不行。
邱丹兰厉声道:为什么?丁不一道:因为有人不让你们走。
邱丹兰冷嗤一声:你是说唐门那几个小子?唐世杰四兄弟的脸涨红了,但没动手。
丁不一沉声道:我说的是殿外大行宫的人!群豪悚然一惊,连云圆道长的脸色也变了。
大行宫的人已到了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