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许多事教人难以想像,即使发生在眼前,也令人无法相信。
宋孝忠身了蠕动着爬向草舍。
沙石地上留下了一张血迹。
宋孝忠终于爬到了草舍里的木板床边。
贾无瑕脸色灰青,牙齿咬得绷紧,人已昏迷过去。
宋孝忠未加思索,立即伸出沾着血的手,扯开了贾无瑕已被撕破地左肩衣。
左肩下方,一个黑色的小窟窿,窟窿旁边肌肉已泛黑。
他挣扎着靠过去,低下头去吸吮她伤口的毒汁。
他这样能否救是活贾无瑕?他没去想,也无法去想,他现在所作的,可以说完全是一种下意识地行为。
他吸了一口,又一口!鲜血濡湿了床单。
贾无瑕没有睁开眼,却吃力地开了口,声音十分的微弱:你……真傻……许音未落,两人头一歪,都已寂然不动了。
草舍外,人影晃动。
丁非凡和姚云瑜闯了进来。
唷!丁非凡惊呼着,拴至床边,出手封住了宋孝忠几处要穴。
当他和姚去瑜正准备去贾无瑕的穴位时,房外传来了徐天良的声音:别动!随着喝喊声,徐天良和钱小晴进入了草舍内。
徐天良那一张经过白素如精心整容的脸,五官端正,丰神俊秀,仍保留着美男子的风范,乍看上去,四十岁的人,还不到三十岁似的,一件洁净的青布衫上,没有一点灰尘。
钱小晴比徐天良却显得要大了许多岁,两颊已有丝丝白发,眼角增添了不少皱纹,但她仍穿着单薄的花衣裙,勾勒出苗条的身材,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丁非凡和姚云瑜是奉爹爹丁不一之命,去接徐天良夫妇的,不想在山间小路上,具有特殊敏感力的徐天良,觉察到了山下江边的这桩血案。
丁非凡没想到受害者,竟会是宋孝忠和贾无瑕。
徐天良也没想到受害者,会是他与廖小瑶的儿子。
徐天良先在宋孝忠身上加点子几道止血的穴位,然后把宋孝忠抱到地上检查伤情。
钱小晴则到床边,用被了盖住贾无瑕的身子,捏住了她的手脉。
丁非凡和姚云瑜睑上都露出了紧张的表情,这两个人中无论死了谁,他们都会感到伤心。
不一会,钱小晴松开了手指,面色忧郁。
未等徐天良开口,丁非凡抢着问道:怎么样?钱小晴道:她被毒剑所刺,这是种剧毒,但不知是什么毒,毒气蔓延得很快,已攻至心围,这样下去,她活不了一盅茶的功夫,如果……徐天良沉声道:如果护住她心脏,能坚持多久?钱小晴道:最我多也不过二个时辰。
徐天良未加思索:好吧,你运功先替他护住心脏。
说着,徐天良扭头对姚云瑜道:请姚姑娘速去梅雨码头找李天奎,要他无认用什么法子,务必在二个时辰之内,将何仙姑和段一指夫妇请到这里来。
说话间,钱小晴已盘膝坐到床上,卷起衣袖,双手按住贾无暇左胸,运起功来。
救人如救火,姚云瑜来不及与丁非凡说句暂别的话,便急匆匆地走了。
丁非凡又问瞧着宋孝忠皱着眉头的徐天良道:他怎么样?徐天良道:凶手剑法极佳,却竟未刺中他的心脏,差了一分的距离,真是有些奇怪,但他流血过多,很难活命。
丁非凡急着道:一点法子也没有了?他知道,如果徐天良说宋孝忠没法救,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宋孝忠。
徐天良沉吟着道:办法只有一个,但不知行不行丁非凡道:什么办法?徐天良一字一顿:输血。
丁非凡睁圆眼:输血?怎么个输法?徐天良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过义父说过,割开两人的血管,用一根管带把血管连起来,然后……我也讲不清楚。
说着,他从腰上解下囊袋,递给丁非凡,在宋孝忠身旁躺下,伸出右手碗道:囊中有些简单的工具,你割开我俩血管试一试。
丁非凡扁扁嘴:这个我不行,还是我来割,我来输血吧。
徐天良道:这怎么行?丁非凡道:什么行不行?你想救他就动手,你想要他死,我也没法子,因为你动手,兴许能成,我动手准得砸锅。
好吧。
徐天良从地上爬起,毅然地道:我动手。
丁非凡在宋孝忠身旁躺下,伸出了右手腕。
此刻,他救人虽说是责无旁贷,但心中仍一丝害怕,这活儿可从没干过,这些倒霉的事为什么都让自己撞着了?徐天良准备了扎带,尖针之类的东西,举起了手中小刀,瞧着丁非凡道:还有一个问题。
丁非凡压住心跳:什么问题?徐天良凝眉道:听义父说,如果两人的血不同也不行。
丁非凡触着了宋孝忠发凉的手,心中顿时产生了一种豁出去救人的勇气,抿抿唇道:血有什么不同?徐天良道:我也不清楚,义父说,有本书上让载过输血的事……丁非凡毅然打断他的话:再犹豫他就要死了,动手吧。
听天由命!徐天良等待的就是他这句话,于是立即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凸凹不平的官道,弯弯曲曲的趴在黄土地上,就像是条死蛇。
道路两旁冬闲的庄稼地,在黄昏太阳的泻染里,显现出一种寂寞与萧条。
车辚辚,马萧萧。
一辆高篷马车,在官道上孤零零地行驶。
马车的速度不快,但也不算慢,这与马的好坏和车夫的驾驶技术并无关系。
路面上因多年失修,有两道极深的车轮痕迹,马车在道上行驶,只能重蹈旧辙,所以无论马有多好,车夫技术有多娴熟,马车只能保持一定的车行速度。
道旁耸立着高大的榆树,每距丈许一颗,形成两行阴影。
车夫是个有经验的老把式,一手抓着疆绳,一手拿着杆京八寸的小小旱烟斗,悠悠地吧哒着。
他知道走这段路急不得,急了也没有用。
车篷里坐着余双仁和任焉梦。
他俩换了衣装。
任焉梦穿套粗布衣裳,头上扎条土布包巾,加上脸上那傻乎乎的表情,就像个地道的庄稼汉。
余双仁改了女装,一套粗布裙,胭粉不施,典型的村姑装束。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余双仁的头斜靠在任焉梦身上,俨然一对乡下小夫妇。
他俩在逃。
在逃躲十大门派的追杀令,和大行宫的格杀令。
十大门派的人认定,他俩是大行宫派出的杀害沈少球等五人的凶手,大行宫则认为他俩是叛贼。
这是件无法说清的事,他俩除了逃之夭夭已别无选择。
任焉梦倒无所谓,他痴痴加剧,这已不是他所能考虑的问题。
为难的是余双仁,要躲避十大门派和大行宫的追杀,已很困难,再要照顾几乎完全痴傻了的任焉梦,更是难上加难。
更为困难的是,她不知是逃到哪里去。
回杭州,眼睛无异是自投罗网,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地方可去?此刻,她才感到人生在世的危险。
噜!一声喝叫,车夫勒紧了疆绳。
车速缓慢下来,随即马车停了。
前面的车轮印痕沟里,不知是谁搁了两块大石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若是贸然飞驰而过,准叫马车蹦上空中,车毁人亡。
妈的!车夫咕噜着骂着,将烟斗插入腰间,跳下车去,不知哪个损人的家伙,将这玩意儿搁在路上,真缺德!车夫走到前面轮沟里,弯下腰正要搬石头,忽然路边田中的草垛里,嗖地作响,一口飞刀直向他背穴飞来。
车夫噫了一声,手在石块上一按,身子已从轮沟中跃起,往前飞去。
当!飞刀击在石头上,溅起数点火星。
看样了,车夫是个练家子,功夫还很不错。
车夫在空中一扭腰身,拔出了藏者腿肚上的短刀,准备向袭击者还击。
嗤!草垛里发出两支暗器,暗器在夕阳阳光中呈现红色,发出嗡嗡地叫声,旋转着射向车夫。
绝命红蜂!唐门老五神手唐世绝的独手暗器。
车夫脸色变了,立即扭头转向,窜下路基,向另一侧田间飞路而去。
他也是个江湖上的老手,不是江湖老手,不会认得唐老五的绝命红蜂。
他原想到前面一段路上,再动手洗劫车上的这对小夫妇,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唐门兄弟,在唐门兄弟面前,哪有他分食的份?于是,他赶紧落荒而逃。
他在田间身形如星丸跳掷,一起一落,快速异常。
两只绝命红蜂突地贴靠在一起,嗡鸣声刹时变成了厉啸,旋转的身子像道红色的电光,射向田间跳跃逃窜的车夫。
红光没入了跃起在空中的车夫背部,从空中摔下来的车夫,就像只田鸡趴伏在地里,双腿微微抖动一下,便靠气绝身亡。
蓬,蓬!两团红球击在车篷上,立即燃起了火焰。
余双仁拖着任焉梦从车里窜了出来。
草垛后走出了唐世雄和唐世绝。
燃烧的马车后,转出了唐世豪和唐世杰。
任焉梦痴痴地站在路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余双仁前后路已堵死,只得从布囊袋里拔出玄星刀,在胸前,清叱道:你们想干什么?唐世雄阴冷地道:杀任焉梦为大哥报仇,杀你给大哥成亲,姓杨的那臭娘们配不上大哥,你才配。
余双仁眸子圆瞪,涨红了脸,但为了任焉梦,她不得不争取最后的机会:你们看他痴呆地样子,他怎会是杀害你们大哥的凶手?唐世杰在后面嚷道:少与她罗嗦,动手吧!唐世绝大声道:当心这小子的无形刀,厉害得很……说还未说完,唐世杰、唐世豪和唐世雄都已发出了两手暗器。
夕阳光中无数道彩光,飞虫,星点,罩向了余双仁和任焉梦。
唐世绝没有动手,只是凝目在观看。
任焉梦抬头看着夕阳光射来的暗器,眯眼笑了,仿佛觉得好玩似的。
余双仁急了,霍地展开了玄星刀,叮叮当当,残霞乱舞,星花迸溅。
一片雪花般的刀影护住任焉梦,余双仁的身形贴附在了任焉梦身上。
好刀法!唐世雄虽然对余双仁充满了敌意,但仍禁不住高声喝彩。
此时,唐世绝手指一弹,蓄功在指间已久的一口飞针,弹射而出。
这口飞针直飞向任焉梦,既快又准,而且听不到一丝儿声音。
飞针钻过雪片似的刀芒,射中了任焉梦的肚腹。
任焉梦仍是痴立着,竟是毫无所察。
唐世绝目芒一闪,对唐世雄道:这小子真痴了,不用怕他,一齐动手吧!唐世雄一手拔出腰间的刀,一手扣起六支淬毒钱镖,厉声喝道:一齐上,做了他们!唐门四兄弟一齐拔出兵器,呼啸而上。
任余双仁的身手,仗着一把玄星刀,独自一人与唐门四兄弟还可以撑上十来个回合,若还要保护一个任焉梦,恐怕一个回合也不成。
眼看两。
人即将丧命在唐门四兄弟手中!突然,空中闪起一道眩目的光芒,一条人影从空中飞掠而来。
千面郎君徐大川!余双仁心中一惊,但不知这徐大川还是敌还是友?刀芒从空中落下,巧妙地在唐门四兄弟眼前晃过,夕阳在反光也是那样的刺目,竟将唐门四兄弟逼退丈外。
徐大川在余双仁的身前。
余双仁没有多想,立即抓起任焉梦的手,拉着就跑。
不管徐大川现身是什么用意,三十六计走为上。
唐世杰、唐世豪和唐世雄欲追,却被徐大川横刀挡住。
唐世绝矮胖的身躯站着动,冷沉地道:徐大川,你想救他们?徐大川没有否认:是的。
唐世杰道:你也是大行宫的人。
徐大川断然地道:不是。
唐世雄抢口道:你不是大行宫的人,为什么要救他们?徐大川淡淡地道:困为我高兴。
你……唐世豪瞪圆了眼,厉声道:你以为你狠得过唐门?徐大川晃晃手中刀,不在意地道:至少,你们四兄弟奈何不了我。
唐世绝眨了眨眼道:其实我们也不想与你结梁子,只要你肯说出,你为什么要救他们,而说得有道理,今天你我之间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徐大川想了想,吐出一句话:他俩还没到死的时候。
唐世绝凝眉片刻,点头道: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你走吧。
哎!唐世杰瞪眼瞧着唐世绝道:怎么就这样让他走?徐大种独臂一扬,刀已入鞘。
唐世绝耸耸肩道:我们不让他走,能留得住他?徐大川沉着脸,目光扫过四周,田地里早已没有了余双仁和任焉梦的身影。
徐大川转身从还在燃烧的马车旁走过,大踏步地走了。
唐门四兄弟没人阻挡他。
唐世绝说的没错,大哥唐世鼎已死,四兄弟就是联手,也真无法留住徐大川,既然留不住他,何不放他走?待徐大川的身影在路上消失后,唐世杰才说出句撑面子的话:老五,我们留不留得住他不说,总该要试一试才对。
唐世绝冷冷地道:没有这个必要。
唐世豪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什么,忙问道:这话怎么说?唐世绝沉缓地道:任焉梦已中了我的‘断魂冰针’,他决活不过今夜子时。
夕阳已经坠落下。
天色渐渐地暗了。
余双仁和任焉梦站在江边的沙石滩上,滩边一排垂柳。
任焉梦呆呆地站着,望着愈变愈灰暗的天空,两眼红得像火球,面孔与天空一样白里泛青,不见一丝血色。
余双仁并未注意到任焉梦脸色与眼神的变化,站立在柳树下心事重重。
徐大川究竟是想救自己与任焉梦,还是想先救之后杀之,以向宫主请功?她拿不准这种雇用杀手的心思,唯恐徐大川复又追来,于是改陆路为水路,将任焉梦带到这里。
柳枝斜垂拂面,枝杆枯萎憔悴。
大行宫宫主是养育她的义父,居然会出卖她,舍弃她,令她简直无法相信。
任焉梦也是宫土的义子,宫主竟将所有的杀人罪名、鹿子村瘟疫的罪孽都加在了他的身上,连宝刀也是个骗局,里面藏的是一把抹有红色磷粉的假血龙刀。
宫主这样做究竟为了什么?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她和任焉梦一样,感到一种被抛弃的孤独与寂寞感。
江水流动,虽然湍急却是从不回头,永不停歇。
江水流向东方,终归大海。
自己将飘流何方,还有这位痴呆的任焉梦该怎么办?她眉尖微皱,心中一片茫然。
江上飘来一只篷舟。
她从柳树下跑出,奔上沙滩,挥臂高呼:喂,船家!篷舟头上跑出一人,向岸上看了看,挥了挥手,回应一声:来啦。
篷舟上的风帆扯动了一下,垂了下来,舟头掉向了沙滩。
随着波刺的水浪打船的声音,篷舟贴上了沙滩。
篷舟不很大,但走水路载七、八个客人,不成问题。
舟头上立着一名戴着斗笠的船夫:客官可是要搭船?余双仁忙道:是的。
船夫道:几位客?余双仁道:两位。
船夫道:女客还是男客?余双仁道:一男一女。
船夫又问:可是夫妇?余双仁黑夜中脸色一红,随即毅然地道:是的。
她承认与任焉梦是夫妇,为的是上船后好照料他。
船夫道:好吧,请二位上船。
余双仁返身到柳树林旁,却叫任焉梦。
船夫挥挥手,叫船夫稳住船身,然后与另一名船夫一道,将一块两丈余长的跳板,搭到了沙滩上。
徐双仁去拉任焉梦的时候,发现他脸色不对,不觉问道:你不舒服?任焉梦没有回答他的话,却喃喃地道:冰窖,好……冷的冰窖……他怎么痴呆得连话也听不懂了?余双仁心里充满了同情,扶住他道:走,我们上船上。
到了船上,我烧炭火给你烤。
她扶着任焉梦走到跳板旁。
船舷上的船夫往下伸着手:你丈夫生病了?他语气很关切,脸上还带着一丝和善的笑意,但打量着任焉梦的一双眼光,却像利刃一般冷森锐利。
余双仁点头道:嗯,他病了。
船夫道:快上来吧。
船上有位郎中,正好可以给你丈夫看病。
任焉梦踏上跳板,不知怎的他有脚有些发抖,似乎站立不稳,余双仁只好托着他的腰,心里透着几分奇怪。
来吧!船夫抓住任焉梦的手往船上一拉。
呀!任焉梦突地一叫,身子往后退跃。
扑通!船夫掉入了冰凉的水中。
余双仁被一股巨力带着,退回到了沙滩。
任焉梦跃退到了沙滩上,瞪着泛红的眼,只说两个字:杀气……便仰面跌倒倒在地上。
余双仁见到他发红的眼睛,心中一惊,扑抢过去:你怎么啦?这时篷舟上嗖嗖地飞下了八条人影。
八人飞入沙滩,立即围成圆圈,将余双仁和任焉梦围住。
八名精壮汉子,八件白色对襟短褂,八条白色扎头巾,八把钢刀刀柄上缠里白色绑布。
余双仁心一凉,知道遇上了大行宫白带营的格杀令杀手。
船夫从中腾地跃起,掠上沙滩,他头上的斗笠已不见了,白头巾还在淌着水,脸色阴沉,已不是刚才那逼和善模样。
船夫冷冷地余双仁道:余姑娘,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怎么办?余双仁缓缓地站起:我和任焉梦不是大行宫的叛贼。
八名汉子燃起了手中的火把。
船夫从衣袖里摸出块竹牌,往地上一掷:你们是不是叛贼,我不管,我只是在奉命行事。
火光照亮了插在地上的竹牌,红底黑边,上书三个白字:格杀令。
余双仁板起脸:这么说,我们连申辩的机会也没有?船夫冷冷地道:你们除了死,已无路可走。
余双仁有一种被逼上悬崖的感觉,她冷冷地一哼,从布囊中拔出刀:来吧。
沙滩上火光摇曳,人影在地上晃动。
船夫挥挥手。
噗!八支火把掷插在地上,入土近尺。
单凭这一手掷火把的功夫,便知这八名白带营杀手,都是一流好手。
船夫手按住腰间,摘下了一对流星锤。
沙滩立刮起一股冷风,使人感到弥漫了一股无形的冷寒杀气。
百炼流星瞿昂夫!余双仁已感到了凶多吉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也只能豁出拼一拼了!她扬起了刀。
双方正待动手,忽然篷舟上传来一声清喝:这么多男人欺辱一个女人,不感到害羞吗?谁吃了豹了胆,竟敢管大行宫的事,真是耗子舔猫鼻梁骨――找死!瞿昂夫扭转头,发现原来是个搭船女人中的一个。
他正待斥喝回话,只觉眼前一花,香风拂面而过,那女人竟已站在了圈子中。
他惊骇万分,把斥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另三个女人身形一晃,眨眼之间,也都站在了圈中。
这四女人身法之奇,不殊鬼影飘风,到了灵幻之境,就连余双仁也暗自惊叹不已。
余双仁抿起了嘴唇,心中暗自猜疑:这四个女人是谁?难道是……她心中冒起了一股令她血液冻结的寒气。
四女人已不是上船时的村妇和老太婆打扮,四人都已恢复了本貌,螺髻高耸,环佩叮当,杏眼桃腮透着无限春意,年纪虽已都是四十左右,却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看上去一个比一个漂亮。
瞿昂夫和八名杀手不觉看呆了。
四人中的红衫女人道:看什么?没看过女人吗?瞿昂夫定了定神,咬咬唇道:你们是谁,竟敢……红衫女截断他的话,爽快地道:我们是哀牢山桃花庄丁不一的四位夫,我叫江春花,她叫苏小玉,她叫白如水,还有一位大夫人叫沈素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