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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圆光法事

2025-03-30 07:39:14

太阳坠下山坳。

西边天际,只残留下一抹淡淡的彩霞。

后殿小禅房。

任焉梦、白赐天和崔子灵围着一张方桌坐着,桌上搁着四菜一汤的素饭。

任焉梦端起饭碗,扁扁嘴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挟了一块豆腐塞入嘴中。

他对饭菜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想喝酒,可是大会规定在庙殴祭奠期间,除了一律吃素之外,还不许喝酒,因此他感到非常闷,也非常遗憾。

白赐天端着饭碗,望着桌上的素菜,眉头皱成了一条结。

这位白云楼楼主是位食家,吃食十分讲究,里脊肉、鱼片、鸭蹼、鸡翅也要讲个色香味俱全。

来平都山的途中,他带着一名专用的厨师和三名采买,照料着他的伙食,进庙后只能用斋,而且斋菜做得如此粗糙,怎能叫他咽得下饭?崔子灵没端碗筷,目光默默地望着窗外,心事重重。

他对饭菜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今夜的圆光法事。

这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他感到很不安,他觉得所有的人,包括自已在内,都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牵着鼻子走。

这是谁的手?为什么要设这圈套?他觉得问题非常严重,万一不慎,崆洞派便将会一蹶不振。

窗外暮色苍茫,浮云滚动。

眼前的局势,也如同这空中的浮云一样,令人捉摸不定。

吃过斋饭后,余双仁和另两名道童,领着任梦、白赐天和崔子灵走向后殿院的三间杂屋。

余双仁在杂屋门前站定,做了个请的手势。

任焉梦困惑地道:这是什么?余双仁瞧着他,沉静地道:请任施主入屋沐浴更衣。

任焉梦翘起上唇:为什么要沐浴更衣?余双仁道:为了今夜的圆光法事。

任焉梦眯起眼:什么是圆不光法事?余双仁略略一顿,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任焉梦歪起头:我一定要沐浴更衣吗?他不太愿意洗澡。

余双仁肃容道:一定要。

他的口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

任焉梦无奈地耸耸肩,推门走进了杂屋。

屋中搁着一只大木盆,盆中的热水冒着缕缕白气。

盆旁,站着两名穿着黑三褂的道童,放着两条板凳。

一条板凳上放着肥皂,毛巾等洗澡之物,另一条板凳上放着一套青色衣服。

两名道童见到任焉梦,同时弯下了腰:任施主,请沐浴更衣。

任焉梦轻叹口气,解下腰间包袱,脱掉衣服,从包袱中取出短刀抱在怀中,坐入了木木盆里。

门外,一个火夫和尚从余双仁身旁走过。

火夫和尚压低声音道:宫主指令,一切按原计划行动。

嗯。

余双仁轻嗯一声,随即唤住火夫和尚道:丁不一什么时候到?明天。

火夫和尚答话后,匆匆离去。

余双仁抿紧了嘴,仰面向天,眸子里闪射出凶狠的毒焰。

十大门派的代表和部份帮派掌门,斋饭后散坐在侧殿的大厅里,等候着一场道场下半场法事的开场。

厅里,木术上点蜡烛,梁上吊点着油灯,将整个大厅点得如同白昼。

沈少球等六位主持人,坐在两条长木凳上,皆在闭自养神。

徐大川,孟黑白和许复生的突然出现,使他们感到不安。

由于他们之间的意见和看法不一,而且互不相让,所以他们相互之间都懒得说话。

他们各自想着心事,在考虑如何对付下半场法事中可能出现的意外,都保持着沉默。

十大门派代表和部分掌门不同,阴冥大会出现的意外。

尤其是胡吉安姚星华的死,在他们中间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沈少球宣布要用圆光法事来寻找凶手,大家意见不一,引起了激烈的争论。

厅内一片嗡然之声。

突然,洪千古从板凳收站起来,大声地道:用圆光法事来找凶手,真是荒唐!老夫决不赞成。

这位九环庄庄主是胡吉安的换帖兄弟,也是个无鬼神论者,用圆光法事这种荒廖方法来找凶手,他当然不赞成。

洪庄主言之有理。

出这主意的人简直是莫名其妙!唐门老五唐是大有意见。

黄明道少年时曾吃过唐门暗器的亏,丢过面子,对此耿耿于怀,自然与唐门五兄弟是针锋相对。

阎王宫总堂主花铭雪是最信鬼神的人,也按捺不住地道:如果不相信阴冥祭会的法事,你们来参加阴冥大会干什么?洪千古肃容道:我们是来吊唁死者的,法事只是寄托我们对死者的哀思,怎能成为寻找凶手的手段?唐世绝接口道:只有愚昧无知的人,才会相信圆光法事能找到凶手。

花铭雪涨红了脸:你敢侮辱我?唐老大唐世鼎冷冷地道:侮辱了你又怎么样?他在坪中受了朱合璧一肚子的气,正没外发泄。

厅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霍安仙忽然怪声怪气地道:如果圆光盘里照出来的人影是老朽,老朽该怎么办?大家一怔,这是个谁也没想到的问题。

厅中先是静了静,随便响起了一片争吵声。

整个大厅就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袁功勋说了一句话:大家这么争吵有什么意义?我看武林中确是少了个头领。

他话这么一说,像煮沸粥的大厅,立即变成了喷发的火山。

武林是该要立个盟主了。

发表意见的是丐帮的刘长老。

在丐帮四大长老眼里,老花子人邪任君啸是当然的武林盟主。

不错。

峨嵋派掌门纪莲丽响应道,十大门派十多年来,虽能和平相处,但遇到这种事意见不一,就没人作主了。

武林如同社稷一样,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该要合一合了。

黄明道表示赞同。

崆峒四灵童尖声地嚷着:如果有武林盟主在,我们的师祖就不会受此不白之冤了。

花铭雪道:狼崽徐天良若在此,黄山派姚星华大侠就不会死。

话音刚落,顶替爹爹、以黄山派代表名义与会的姚云瑜哇地一声。

哭出声来。

顿时,厅内一阵骚乱。

趁十大门派代表和群豪都在此,何不选个盟主?丐帮马长老提议。

对,选个盟主!选盟主!一片叫嚷之声,声音中充满着兴奋和激动,希望和期待,贪婪与欲望。

谁不想当盟主?谁不想号令武林?多年来群豪压仰大心底的,强者的愿望迸发了!大家嚷着,那模样仿佛就要马上选出个盟主来。

不能!沈少球霍地从板凳上跃起,厉声喝道:决不能选什么盟主,这样只能导致武林的分裂。

唐世鼎接着道:哼!除了选唐门老太太为武林盟主。

无论先谁,我唐门都不会服气,我看这盟主还是别选的好。

唐门五兄弟虽对沈少球有成见,但在选不选盟主的问题上,观点却与沈少球一致。

丐帮朱长老抢口道:唐老太太早已不过问江湖之事了。

你少抬出她老人家来压人,我看这盟主怎么选,也轮不到你唐门。

唐世鼎气歪了脖子,正待发话,沈少球动功喝道:别吵了!大会期间,不准再议论选盟主之事。

厅中刹时静下来。

沈少球是在用大会主持人的身份命令群豪。

群豪都是与会者,一时都顿住了口。

唯有青城派之位死门水下岩洞中的怪人霍安仙,却吃不惯这一套。

他扁扁嘴,瞧着沈少球,缓缓地道:就你说了算?你是武林盟主?他这一问,又引得厅内火山再次爆发。

你只不过是六位主持人之一,我们为何要听你的?你算老几,想当盟主差得远呢!……十大门派的代表中除了少林和五当派之外,其余八大门派的代表,都加入群豪们的混战之中。

这种现象,已有二十年不曾在江湖上见到过。

阿弥陀佛!少林天缘、天明、天道、天应和天因大师,同时合掌佛号。

厅内的争吵声在佛号声中消失。

随着佛号声的变弱,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六位主持人中的天果大师,合掌对云圆道长道:不知武当掌门对选盟主之事,有什么看法?他不像沈少球竭力想压住群豪,回避此问题。

而坦率地将问题提出来。

所有人的眼光,顿时都集中到了云圆道长的身上。

群豪意见不一,争执不休,在这个时候,素来以稳健著称而又享有很高声誉的云圆道长的话,自能举足轻重。

云圆道长目光缓缓扫过群豪的脸,最后凝视着天果大师道:武林中常常有人想追求个‘天下第一’,为此不惜任何代价,甚至自己的生命。

然而,武林中实际上并没有‘天下第一’。

追求第一的人,只是在追求一个虚名,一个惑人心智听梦幻,他所做的和追求的,只不过是水花镜月而已。

他没继续往下说,也没说自己对选盟主之事的看法。

但群豪已不再起哄,大家都在默默地领悟着他话中的含意。

此时,两名黄衣褂汉子走入厅内:禀沈大官人,治台已经搭好,道场马上就要开始了,杨总管事请诸位入会。

群豪争论便到此告终。

众人随着沈少球等六位主持人身后,走出了大厅。

殿坪四角扯起绳索,吊上了灯笼,一共三十六盏,再加上祭台和柱上的灯笼,总计为七十二盏。

七十二盏灯把殿坪照得通明透亮。

坪场上的人仍是满满的。

两侧斜坡看台上的人,比白天似乎还要多一些,许多卖食的小贩,寄放好摊担后,也加入了观众队伍。

用圆光法事搜寻凶手,这可是个从未见过的新鲜事,谁不想瞧个新奇?徐大川还是坐在原位置的矮木凳上,独臂按住膝盖,形如石雕,仿若从坐下去后就不曾动过。

孟黑白坐在矮木凳上,扳着手中煮熟的苞谷喂着肩上的两只老猴。

许复生坐在地上,哭丧着鼠脸,双手捧着一根苞谷棒在啃咬。

群豪的注意力已不在他三人身上,目光注视着祭台。

台上正在做超度亡魂,第一场道场的第二场法事。

十八位法师正在齐声颂经,声音洪亮,悦耳动听,肃穆漆椅子中特别引人注目。

吕怀良、丁非凡、宋孝忠和霍梦燕都在原位就坐。

吕怀良面色冷峻,心中有些儿紧张。

万一圆光法事,圆光盘显出来的凶手是十大门派代表,或者甚至是自己,该怎么办?是不是有人想借此制造混乱?丁非凡还是萎靡不振。

他已打听到,姚云瑜除了这位死去的姚星华爹爹外,再没有一个亲人和亲戚,看来他这个女妻子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了。

他像个挑上了千斤担子的汉子,被压弯了腰。

宋孝忠目光不住地往坪场口观望,心神不定。

贾无瑕在下道场结束后,称身体不适,已回凌霄宫了。

她真的病了?她遇到了什么麻烦?她究竟是谁?当他下午在钱百灯口中得知,她确实不是山西义侠贾奇慧的女儿时,他更为她担心。

他很想立即追去凌霄宫看个究竟,但他却又不好意思追去。

他坐在阴冥大会的坪场里,心却已飞去了凌霄宫。

霍梦燕脸上露着笑容,悄悄地用眼光偷看着吕怀良,那眼光中含有一种特别的柔情。

从昨夜闯鬼洞的经历,她觉得他那座冰山已经融化。

她对自己,能否获得他的爱,已充满了信心,因此她变得更温柔多情,她已简直忘了自己究竟是干什么的。

台上响起了法器敲打声。

天空一轮明月从云层中露出,但凄白的月光却被坪场的灯笼光掩没。

他不能抛下她不管!坪场中谁也没有注到宋孝忠的离的去,唯有钱百灯身子抖动了一下,摇摇头默默地叹了口气,无声地道:傻孩子,和他爹宋志傲一样,是个地地道道地傻孩子。

法器打击声停止了。

法师们的颂经声顿住了。

全场突然出现了寂静。

谁都知道招魂寻凶手的圆光法事,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不曾意料到的寂静,使得即将开始的圆光法事,增添了几分神秘和肃穆的气氛。

沈少球站起身,跨前一步。

台下千余双眼睛盯着他,等待他发出用圆光法事搜寻凶手的命令。

他扁了扁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有种感觉,就像是在决定把胡吉安棺木抬至大会场时的感觉一样,这样做是不是又做错了?他有些后悔,不该听袁功勋的背后建议,出这么个馊主意,他过去做事从未后悔过。

但不知为什么,自从主持阴冥大会以来,他常常后悔。

千余眼睛还在盯着他。

有些眼里已露出不满与质询的眼光。

他只得咬咬牙,开口道:请红衣大法师作搜寻,找出那杀害姚星华凶手的鬼魂。

十八名法师中站起一位身上加披着红披风的法师。

与此同时,台后走出两名童男童女,奔向台前设立的法坛。

法师步下祭台,登上法坛。

坛上显光图两旁,童妇童女各持主召符一道,立于显光图的左右。

显光图是一个方盘,内放着白纸,为了便于坛下人观看。

方盘斜架着。

法师将童男童女手中的符接过,先化主召符一道,然后将另一道符贴在方盘上,再用符三道押在盘下。

吕怀良摇摇头,这玩竟儿弄不好,可要害好多人性命!但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能力反对。

突然,他发现宋孝忠不见了。

心不觉一沉,他很想立即去找他,却又担心坪场上会出事,只得耐着性子等着。

法师将黄裱纸折成手本式,童男童女把准备好的笑墨送上。

法师提笔墨写了请神咒,照式念完点燃焚化,然后再念请土地咒:此间土地神之最灵,通天地,出幽入冥,为我关如召,不得留停……杨谷琼立在祭左侧,双手一举。

台上台下七十二盏灯笼,顿时熄灭了七十一盏,只有天柱顶上的那盏白纸灯笼还亮着。

童男童女分别在显光图方盘白纸后面点燃了香,在案桌头上点燃了蜡烛。

观众的心刹时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法师。

案桌上供上了祖师城隍、土地佛神,并献上酒。

法师继续在念咒:宝剑起氤氲,敢有不顺者,骨化为尘水石之灵,日月之精,中藏北斗,内应三台,一洒天地清,二洒日月明,三洒雷将火束现真形!法师念毕,取过蜡烛在方盘下一照,纸上即现出了三个面像:右上方是城隍,左上方是土地,右下方是差役。

因为坪场上灯笼都已熄了,所以显光图上的图像十分清晰。

方盘白纸左下仍是一块空白,凶手的魂还未被招至。

江师取过蜡烛搁至案头,又继续作法。

吕怀良上齿咬住下唇,脸阴沉沉的,他知道所谓圆光的内幕,在白纸后面烧上香,再用烛光一照,如同皮影戏一样,香的烟影便会映在纸上。

无规则的烟影与人的联想挂在一起,你看它像什么就像什么,说它是什么就是什么,这纯属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

使他感到惊讶的是,香烟映出来的城隍、土地和差役的图像,竟又如此维肖维妙。

如果法师真能控制香烟出的图像。

那这场圆光法事的后果,真不知如何想像!法师作法二度,一声斥喝:速招凶手魂,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蜡烛再往方盘下一照。

随着法师的现光咒语,城隍、土地,差役面像再次出现。

随后该是召魂的凶手面像了。

全场一片沉寂,连针落地的声音也能听得到。

现!法师手在空中一抓,掷向显光图。

白纸左下方召之魂出现了,先是隐隐约约的,后来渐变清晰,微耸的前额,高高的鼻梁,棱角线条分胆的脸庞……所有人的眼睛瞪圆了。

沈少球面色惨白如纸。

有从禁不住发出了惊呼声。

显光图上召之魂出现在凶手面像,竟是武林阴冥大会主持人沈少球的面像!这是怎么回事?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法师也看出不对,连忙移开方盘下的蜡烛念退光咒。

群豪中虽然有很多人对沈少球不满,但谁也不相待他是杀害姚星华的凶手,更何况用这个圆光法事来搜寻凶手画像的主意,原本就是沈少球出的。

沈少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叫苦不迭,一时愣愣地站着,瞧着台下给他出这个馊主意的袁功勋,不知所措。

袁功勋歪着头,耸着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表示爱莫能助。

相借圆光法事的黄明道和花铭雪等群豪观众,全都傻了眼。

不相信圆光法事的吕怀良、洪千石等人,也都感到震惊与意外。

圆光的结果实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徐大川,孟黑白和许复生也不例外。

杨谷琼一连三击掌。

坪场上的七十二盏灯笼,重新亮起,光华四射。

法师领着童男童女匆匆下了法坛,退入到祭台后。

法师解下披风,没与任何人打招呼,便从台后悄悄溜走了。

他知道今夜闯的祸不小,眼时已不可停留,但他心中却弄不懂,明明在方盘白纸左下方已暗中套上了崔子灵的面像。

怎么会变成了沈少球?灯笼亮了,坪场内还是一片寂静。

群豪门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惊愕中苏醒过来。

在寂静中,任焉梦开口了:刚才看见的那个人影,好像是沈大官人。

沈少球身子一抖,随即震醒,扭头用凶狠狠的目光盯着任焉梦。

全是这个痴小子,若不是他,怎会惹出这许多的麻烦?他心里恨透了这个痴儿。

唐世鼎冷冰冰地声音响起:沈大官人,圆当法事是你的主意。

现在你该如何向大家交待?沈少球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许复生举起双手,高声嚷了起来:幸亏这显光图上显的凶手是沈大官人,若显的是我许复生,今夜的我就肯定会被沈大官人砍下‘鼠头’来癸奠姚大侠,这世道真是不公平!群豪虽然痛恨这个作恶多端的鼠王,但却没有人斥喝他。

他说的话确有几分道理,大家都在想,如果刚才显光图上显的是自己的画像,又该会是个什么结局?霍安仙怪声怪气地说道:圆光法事灵了罢,不灵也罢。

是偶然撞中也罢,是陷阱圈也罢,大会总是要作个交待。

姚云瑜煞白着脸,按剑站起身,厉声道:想不到,堂堂的沈大官人,居然把寻找杀害我爹凶手的事当着儿戏,如此戏弄我们。

沈大官人,你若找不出凶手,本姑娘和丁少主就当你是凶手,咱黄山派和哀牢山桃花庄,决饶不了你!丁非凡皱紧着眉头,一个劲地暗自摇头。

姚云瑜身着孝服,站在的阴影里,显得凄梦动人,再加上她那具有磁力般诱惑的声音,博得了全场群豪的同情。

坪场里响起了一阵叫嚷、哄闹之声。

天果大师等五位主持人,一齐起身走到沈少球身旁商议对策。

这一次了尘道长等反对圆光法事的人了,占了上风,但沈少球明知自己错了,却仍固执已见,六人意见始终不能统一。

台上乱,台下更乱,支持和反沈少球,继续为大会主持人的两派群豪,几乎动了手?两侧斜坡看台上,已有观众悄悄溜走,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余双仁站在任焉梦身后,一面防止他发痴情而轻举妄动。

一面暗地里在想:一切果然都如宫主所预料的那样,看来宫主控制整个武林的时候,已为时不远。

沈少球突然一甩手,纵身跃下祭台,奔进了殿庙。

沈少球跑了!有人高声叫嚷。

群豪一怔,停住了争呼,数百双目光的坪中交织。

他进殿庙了!喊话的人是孟黑白。

群豪一声吆喝,向殿庙涌去。

逃跑便是认罪,是一种懦夫的表现,沈少球作了一个最不明智的选择。

群豪若冲进殿庙去搜寻沈少球,情况会更复杂,局势会更难以控制。

天果大师一合掌,台上五位主持人,立即发动内功同时佛号。

台下少林五位大师和云圆道人等人,应声响应。

震天撼地的佛号声,罕有的少林狮子吼功,喝住了群豪。

斜坡看台上的人已倒下一半。

群豪中有人身子已在摇晃。

吕怀良也觉得两耳嗡响,胸中血气翻腾。

好禅功!就是魔闻声,也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群豪都凝住了身子,动功和声。

佛号声渐息,坪场复归平静。

天果大师沉声道:沈少球已留下话来,关于圆光之事。

明天给大家一个交待,至于大会主持人就暂且由武当云圆掌门担任。

天果大师如此安排,群豪也无话可说。

云圆道长想了想,缓缓地站起,踏步走向祭台,在这种场合与这种局面下,他也就只好当仁不让了。

最后一节道场继续进行。

在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十八名法师中,已少了一位法师。

吕怀良与霍安仙悄悄说了一句话,然后拉着丁非凡离开了会场。

是该去看看宋孝忠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