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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浮云飘往何方

2025-03-30 07:39:15

慈善堂岳阳分堂的后院门打开了。

江南三省总捕头余小二,带着一大群捕快闯了进来。

在四名慈善堂堂丁的引导下,捕快成四路,奔向各个院落。

这些捕快各种口音,显然是来自各个州府,他们见人就拿,动作干脆麻利,经验老道,都是这碗饭的老手,因为有内应,布置周密,各路捕快之间相互配合默契,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慈善堂已完全控制在余小二手中。

余小二双手抄背,神气十足地走进了九庭院小花园。

花园内数名捕快正在四处搜查。

两名慈善堂丁见到余小二,立即迎了上来,恭声道:余总捕头……余小二摆摆手:就在这儿?堂丁躬身道:禀大人,那怪兽应该就在这里,小的有数次都清楚地听见那怪吼声,就是从这小花园里传出去的。

余小二朝正在搜查的捕快道:找到了没有?没有。

捕快一边搜,一边回答,一点痕迹也找不到。

余小二呶呶嘴:让开,真没用。

捕快退到一旁,神情却是有些不服。

余小二卷起衣袖,衣襟一撩,呼地趴下身躯,缩着鼻子,像狗一样在地上嗅走来。

捕快不掩嘴而笑,这是干什么?他们然不知道,余小五大绝功之一的嗅觉的厉害。

余小二嗅到右角一簇花丛里,使劲地嗅了两下,晃晃头,站了起来:就这儿。

捕快走近前似是不信。

余小二扬起手:挖!捕快噘起嘴,拿过铁锹,挖开了花丛泥土,当!铁锹撞到了金属物。

捕快噘起的嘴张圆了,铁锹一阵猛挖花丛土下露出了一块铁板。

铁板边有个通气孔的小洞,余小二弯腰将脸凑近小洞。

呜哇!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嗥。

两名慈善堂堂丁面容变色,惊叫道:就那怪兽!余小二地退后数步,挥手道:快去请胡前辈来!快!须臾,李天奎、胡大鹏和徐洁玉走进了小花园,他们身后跟着一头壮如小牛的獒。

这是地兽的后代,徐天良培育的新獒种天兽。

天兽进入花园,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扑向铁板。

地下的对兽立即回予嗥叫,花园的地面像槌皮鼓似地在颤栗。

胡大鹏摸摸天兽的头:咬死它,为民除害!李天奎与胡大鹏掀开了铁板。

天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一头扑入了地窖之中。

獒与狻猊的吼声,像沉闷的雷声在地下滚动。

整座花园的园外的房屋都在颤栗.卜善慈笑了。

很得意,很开心的笑。

他终于登上了武林盟主的宝座,而且是得到了十大门派与群豪真心的拥护。

他失去的,与所得到的相比,简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响起了管弦乐曲。

他取下断刀上的武林盟主令牌,伸出白净的手,去接十大门派早已准备好了的武林盟主衣装。

他的手指触到衣沿,丁不一突然道:且慢!卜善慈惊讶地扭侧脸:丁庄主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丁不一目不投向吕怀良:我想吕少侠好像有话要说。

吕怀良发觉杨玉、宋艳红、楚天琪的目光都盯着他,于是他深吸口气,跨出到台前,毅然地对卜善慈道:你没有资格当武林盟主。

群豪顿时肃然,又有什么变故?卜善慈淡淡的道:为什么?吕怀良正色道;因为,你是真正的大行宫宫主!群豪同时进出惊呼之声。

实在是太玄了。

老夫是大行宫宫主?哈哈哈哈!卜善慈发出一阵狂笑!吕怀良未说多话,走到欧阳映雪面前,抬手从他脸上揭下一块人皮,大行宫大管家忠福的面孔呈现在群豪面前。

群豪扭歪了嘴,唐老太太像是中了风似的嘴角在抽搐,其惊愕程度可想而知。

吕怀良道:你不要以为将忠福的头发染成白色,再加上高明的易容术和忠福对你的忠心,没人识破忠福的真面目。

卜善慈沉静地道:吕少侠好眼力,老夫佩服,但你错了,实际上忠福就是欧阳映雪,就是大行宫宫主。

吕怀良道:忠福确是欧阳映雪,但却不是大行宫宫主。

你刚才所说的事,前一半是欧阳映雪的遭遇,后一半大漠魔谷崖所说,却是你的经历。

是吗?卜善慈浅笑道:说说看。

吕怀良目光扫过全埸,坚定地道:欧阳映雪练成十八门派秘功后,觉得势单力薄,仍不是十大门派的对手,于是便来大漠投靠在你大行宫门下,想借大行宫的力量为他报仇,而你得到欧阳映雪之后,认为征服武林的时机已到,便在杭州开设了慈善堂,为实行征服武要的计划而作准备。

卜善慈抿唇道:你是怎么猜到的?吕怀良端然地道:我一直就不相信,连十大门派也难以对付大行宫,一个小小的慈善堂,居然能轻而易举地就将大行宫赶出杭州城外。

卜善慈点着头:好像有点道理。

群豪都屏住了气认真地在听,一切都太出乎意料了。

吕怀良继续道:我也不相信你有这么大的能耐,在杨谷琼出卖了大行宫黑营,杀了许复生之后,你还能及时地找到大行宫带营的迷宫巢穴,和欧阳映雪藏身的小乔墓。

卜善慈道:那可是杨谷琼与杨大侠的功劳。

吕怀良正色道:可据我了解,那是有人故意向他们透露了风声。

卜善慈眯起了眼:你说那人是我?吕怀良镇定地道:应该是你,我想不出还会有谁?卜善慈依然气度安然:你说的很有趣。

吕怀良道:你虽然很狡猾,但你不应在花艇上亲自动手用‘一阳指’杀了胡吉安,欧阳映雪不可能乔装冒险,到死对头慈善堂的花艇上去杀一个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的人,当时我与了尘道长反复思索过,如果任焉梦没杀胡吉安,白赐天不是凶手,那么能杀胡吉安的人就只有你。

  。

卜善慈脸上浮起一丝阴鸷的笑意:吕少侠是个非常有想像力的人。

吕怀良并不在意他的嘲笑,眸光闪亮:你与徐大川一直暗中勾结,他在阴冥大会明里露面,为的就是掩护你暗里的行动。

他在迷宫穴抢走忠福的人头,就是为了不让杨谷琼看出被杀的并不是忠福,而你故意把欧阳映雪被擒的消息,告诉喝醉了酒的宋旗主,就是为了借杨谷琼之手除去欧阳映雪,结果欧阳映雪被残了,你已无后顾之忧,便又指证杨谷琼。

一切的罪都有人顶了,你成有功之臣,于是便稳稳坐上了盟主宝座。

卜善慈搓搓白净的手道:年轻人毕竟是年轻人,按你这么说,老夫不是在自毁自己的大行宫么?徐大川抿起了嘴唇,全埸一片寂静。

吕怀良正色道:你早已将大行宫黑、白带营的人换过了,在交手中我就怀疑,黑、白带营的人为何这么不济事?这话有道理!廖天奎突然地嚷道:那些宫丁尽是些在三流的货色。

吕怀良道:你工于心计,你知道明里斗不过十大门派,于是牺牲个欧阳映雪和许复生,来取得各门派的信任,待登上武林盟主位置之后,十大门派就将慢慢地任你宰割了。

卜善慈脸色起了微微的变化。

吕怀良凝眉道: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先选中鹿子村下手?此时,丁不一缓缓站起来道:这很简单,因为他是原沧州西子庄庄主西门复。

在漠死亡谷,被徐天良饶过一命的西门复!寂静的坪埸中,响起了天然方丈等高僧的佛号声:阿弥陀佛!卜善慈立在台上,沉声道:谁能证明老夫是西门复?呼!坪空飞来一个毛茸怪物,冬落地台坪地上。

卜善慈脸色倏变,登地退后了一步。

胡大鹏、徐洁玉和李天奎领着天兽走进坪埸。

丁不一、徐天良、杨玉、宋艳红和楚天琪跃下平台,台上只剩下了徐大川仍坐着。

丁不一指着地上的怪物尸体道:这就是西门复豢养的吃人怪兽狻猊。

卜善慈陡地发出一阵狂笑,抬手摘去脸上人皮面具,露出了真面貌。

二十几年不见,群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当年西子庄庄主西门复。

吕怀良道:我明白了,西门复之所以选中鹿子要村下手,是想一箭三雕。

一是制造江湖混乱,二是向胡大鹏和徐洁玉报复,三是推出痴儿,以逼出徐天良。

西门复沉哼了一声:痴儿何在?任焉梦应声走至台前,垂手而立。

西门复举起手道:与爹杀了他们!任焉梦没动。

西门复又厉声道:还不动手?任焉梦眸子里混浊的目光消失了,取之代之的是一片清澈明亮的光亮:你是西门复不是我爹,我爹是徐天良。

说着,他走到徐天良身旁站定,并向余双仁投去一个深情的眼光。

任焉梦是疯病好了,还是一直在装疯?群豪愣住了。

答案立即有了。

西门复惊愕地道:你痴病好了?平台右侧椅是的武正君道:这还得要谢谢西门庄主的千年冰蛊长虫。

段一指急着抢口道:我们要治好梦儿的痴病,一要寒冰室,二要冰蛊长虫,而这两样东西只有你西门复才有,于是我们便定了一条妙计……何仙姑接过话道:冰蛊长虫与千年冰蚕形状一模一样,冰冻生根要无法辩认,武老故意说要用千年冰蚕,便料定你会用药性完全相反的冰益虫来代替,你果然上当了。

西门复嘴角扯一丝苦笑:好妙计。

武正君道:其实如果你不让任焉梦练无形刀,不从小就用无花果药小浸泡他,他这痴病,神仙也治不好。

十大门派掌门从左右小平台跃至,台侧左右站定。

群豪均已站起,眼中射出了愤怒的光焰。

唐老太太冷沉着脸,抬起了龙头拐。

一切似乎该结束了,西门复怎么抵挡得住千名群豪的联手攻击?然而,西门复却镇定自若,仿佛是有恃无恐。

此时,坪埸外官道上马蹄震响,大队官兵蜿蜒奔驰而至,将士的头盔、甲胄,在阳光渲染下,一片璀璨。

西门复脸上露出了笑意。

群豪怔住了,又出了什么事?八音号角响起,一行二十余人的坐骑冲入坪埸。

在激起的漫天黄尘中,大队官兵将坪埸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名武官和平南王爷袁功勋,跃身下马,带着二十余名锦衣怀走至台前。

怀良挺身而出:袁王爷,你想干什么?武官手按腰刀厉声道:刁民,真想造反么?袁功勋冷冷一笑,高呼道:大内副统领徐大川接旨。

徐大川飞身跃至袁功勋身前站定。

袁功勋从袖内摸出一卷圣旨展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行宫叛贼岳阳楼密谋造反,密令大内侍卫将其首犯徐天良及十大门派首领,缉拿送交京都刑部问罪,抗旨者格杀勿论!钦此。

这是怎回事?群豪一片哗然。

尊旨!徐大川独臂一扬,一道刀光闪过,血光迸溅,武官的人头滴溜溜地滚落到了地上。

袁功勋张大了嘴,踮着脚,就像一条刚被钓出水面的鱼。

锦衣卫副官手一挥:动手!坪埸外官兵中有四全之一的人倒下了,官兵队伍中余小二领着一班官兵打扮的捕快,涌入坪埸。

西门复瞪着眼:徐大川,你也……丁不一道:徐大川根本就没被如入皇宫,皇宫中也没有三皇太子要篡位的事,这全都是老爷子用的计谋。

徐天良道:西门复,你要袁功勋精心安排到兵营中的大行宫黑、白带宫人马,已经覆灭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捕快上前锁住袁功勋。

丁不一对余小二道:钦犯欧阳映雪和叛臣袁功勋交给你,去向老爷子领功,剩下的人就交结我们处理,如何?余小二摆起官架子,想了想道:好吧。

丁不一道:你这次立了大功,老爷子一定会给你晋级加官了。

我二十年没升官,这次也该升一回了。

余小二说着,手一挥,咱们走!余小二领着捕快,押着欧阳映雪和袁功勋走了,他连看也没看沈素贞四位公主夫人一眼。

白如水忿忿地道:这小二真不讲义气,想当年……江春花打断她的话道:不讲义气的人才能升官,你知道个啥?官兵撤走后,群豪已将平台团团围住。

守在岳阳楼下的八名慈善堂堂丁,早已溜得无影无踪。

西门复脸色由青变紫,厉声道:好,老夫今日认栽,后会有期。

徐天良道:天作孽.犹可贷,自作孽,不可活,你今天还想走么?哈哈!西门复呵呵一笑,目光扫过四周:老夫想走,谁能挡我?徐天良,你虽练有‘佛魔同道’之功,但在寒冰室老夫下了冰毒,你因运功逼毒,功力已打折扣,在野坟墓穴,你连欧阳映雪也打不过。

徐天良没出声,他不能不佩服西门复的精明。

西门复又对杨玉道:你与宋艳红的‘百指令’本可阻住老夫,但你俩‘断梦’与‘折扇’双刀刃二十年前已断碎,凭无形刀你们挡不住老夫。

至于楚天琪当年武功尽失,现加紧恢复却相差甚远,丁不一虽怀绝技,但因贪恋四位夫人鱼水之欢,多年来有伤元气,也不是老夫对手。

除此而外,谁能阻挡老夫离去?话音刚落,一条人影挟着一抹蓝光射向西门复。

杨谷琼暗地运功解开穴道,拾起吕怀良掷在地上的毒短剑,向西门复出手了。

他恨西门复的阴险、卑鄙与狡诈,他恨自己的贪梦、狂妄与盲目自大。

他明白他的罪孽除了鲜血来洗刷之外,已无他法,于是他选择了向西门复发动自杀性的攻击。

没有人阻拦他,也许大家都认为,这是他应该做的。

拼死一招,自是凌厉无比,剑光、啸风与身影裹在了一起。

西门复手一挥,平台刮起一股狂飙。

杨谷琼身子一斜,人倒了下去,在坠下平台时,身子分成了两段。

血在腰间空处冒出,就像在断裂的身子上系了一根宽的红彩带。

无形刀!群豪骇然大惊,西门复也练成了无形刀!丁不一嚷道:梦儿,杀了他!任焉梦摇摇头:不,他是我师傅,我不能杀他。

徐大川挥起独臂:我们大家一齐上,看他能走得了?坪场掀起了一片刀剑的波浪。

西门复抿唇发出一声长啸。

天空迅即飘来一片乌云,乌云遮住了岳阳楼上的阳光,向下压了下来。

一股狂飙刮过坪场,群豪只觉呼吸困难,几乎站立不稳。

徐天良忙拉住了欲冲上前的天兽,咬住了嘴唇。

西门复豢养的铁鹰到了!铁鹰若将西门复带飞出坪场,谁能阻拦得住?任焉梦冲上前,高举起双手比划着,口里犹自在狂呼:小鹰,小鹰!铁鹰飞至西门复头顶,猛地一铁翅,向西门复头上击去。

砰!平台碎裂了,狂风逼得群豪连连直退。

西门复跌滚在地。

铁鹰再次扑击,爪嘴一齐抓、啄向西门复头颅。

群豪在狂风中振臂高呼,情绪十分激昂。

西门复举起左手后,将手指上的玉板指猛然捏碎。

铁鹰头颈上被西门复嵌卡的小刀动了。

铁鹰颈上冒出一朵血花,接着鹰身坠落下来,蓬!铁翅击碎了坪场上的条石。

西门复从地上跃起,面色苍白。

任焉梦和群豪都瞳目结舌,一时呆住。

呀!一声疯吼来自岳阳楼顶,花容容从楼顶飞下,扑向西门复:痴儿在哪里?告诉我痴儿在哪里?西门复眼里闪出毒焰,弹身跃起,无形刀劈向花容容。

一声惊天怒喝出自任焉梦之中。

喝声刚在空中进开,任焉梦已腾空抢到了花容容身前。

当!无形刀的撞击声,犹似金钟乍鸣。

花容容被劲风荡开落下,徐大川抢上接住。

任焉梦与西门复同时落地,双手齐扬,对面一阵猛劈,急促而短暂的锤铁鸣响声,乍爆乍冷。

一样的招式,一样的出手,分不清谁胜谁负。

两人垂下手默然而立。

良久一人瘫软地倒下,周身迸出大团、大团的血花。

倒下的西门复。

任焉梦走回到花容容身旁。

杀了他!唐老太太举起龙头拐。

群豪一涌而上,刀剑朝着倒在地上的西门复一阵猛剁,直到把他剁成肉泥才住手。

其实声酉门复倒下地时,他的下半个身子已被任焉梦的无形刀劈成了碎块。

慈善堂岳阳堂的横匾被下来,换上了桃花庄的横扁。

这是老爷子给丁不一和四位公主夫人的礼物。

丁不一强留杨玉夫妇、徐天良夫妇、胡大鹏夫妇和十大门派掌门,及一群少侠之辈在新桃花庄作客,小憩几日。

空中圆月皓洁,月光洒地遍地流银。

刚刚落过雨,园林中的木叶被雨水洗涤洁净,月光下青翠如碧玉。

园林一角浇,默立着楚天琪。

杨红玉站立在他身旁,低声道:对不起,我来迟了一步,如果我能及时赶到,也许……楚天琪道:这是他咎由自取,谁也不能怪,只是我对不起爹爹杨玉,没能给杨家留下香火。

杨红玉靠近他,轻劝地握住了他的手:其实这些年来,我对你的感情,你也应该知道。

楚天琪只觉得心跳骤然加快,她那滚烫的双手掌,传过来的阵阵热浪,传遍了他的全身,他好多年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了。

人侧转脸看着她,脸一阵发烧。

她瞧着他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道:我还不算老,还能替你杨家生个儿子。

她这句话和那双散发着灼灼情焰的眸子,他就是一座冰山,也被熔化了。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杨红玉是个很会生育的女人,她能给杨玉添个孙儿。

客厅小房里。

丁不一和徐天良将两封信和一串夜明珠,分别交给余双仁和贾无瑕:这是欧阳映雪给你俩的信。

欧阳映雪给余双仁的信中,说明了华温倩的死因。

她是遭到了西门复侮辱后自刎而死的,死前曾留遣书要女儿替她报仇,但被西门复发现而烧毁。

余双仁噙着泪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西门复已死,被剁成肉酱,仇也算报了,除了为屈死的娘叹息之外,还能做什么?欧阳映雪给女儿贾无瑕的信,比给余双仁的信要短,只有一句话:女儿:对不起,请原谅爹爹。

贾无暇抚摸着十八颗母子夜明珠道:爹双手已折,怎么还能写信?丁不一道:你爹是个聪明人,他用脚指夹笔也能写出很漂亮的字,我们就是从你爹用脚写的供词中,才得知一切事情真相的。

贾无瑕不再言语,眼中泪水籁籁落下,显然她已原谅了她的爹爹。

待余双仁和贾无瑕离房之后,丁不一笑着对徐天良道:想不到咱们俩竟成了亲家,到梦儿成亲的那一天,我一定要与你狼崽在酒道上分个高低。

院坪里,左角站着钱小晴、白素绢、宋志傲、廖小瑶,宋孝忠。

白素绢颇为神气地道:没想到我白素绢居然能找个武林盟主当女婿,真是八辈子的福气。

钱小晴笑道:我们三个争风吃醋的姐妹,到头来还是你最行。

廖小瑶道:哎!你那宝贝女儿、女婿,宝贝丈夫呢?白素绢翘唇道:他们哪有空陪我?正在前厅与十大门派掌门,商议武林大事呢。

钱小晴道:当心罗,他们一忙,你可要守活寡了。

白素绢瞪圆了眼:你……宋孝忠道:爹,我打算与贾无瑕成亲后,就去沙风堡居住。

嗯。

宋志傲点点头:你确实不是当什么掌门、旗主的料,爹也打算将旗主辞了,和娘一起带着钱百灯爷爷,也去沙风堡。

右角站着胡大鹏、徐洁玉、李天奎、任焉梦等人。

任焉梦道:爷爷、奶奶、徐大川与娘去鹿子村了,我也要带双仁去鹿子村了。

胡大鹏唬着脸:哪怎么成?鹿子村那地方怎能与桃花园相比,再说……任焉梦固执地道:不,我不去无名谷,也不在桃花园,就要去鹿子村!徐洁玉道:好,鹿子村,就去鹿子村。

任焉梦绽嘴笑了。

坪中央站着沈素贞、白如水、苏小玉、江春花和丁非凡。

丁非凡哭丧着脸道:娘,我不是嫌她,可她长得这么丑,日后怎好见人?沈素贞道:我看她也蛮班配的,她高低也是个黄山派的掌门人。

可是……丁非凡扁扁嘴:人家的老婆都漂漂亮亮的,可我却找了个丑婆娘。

白如水笑道:谁让像你爹一样,见着女人就花心。

说话间,姚云瑜奔了过来:非凡!丁非凡转身就跑。

江春花从衣袖里掏出根针刺,塞到姚云瑜手中:这是忘情刺,快追上去刺他一针,他就不会想别的女人了。

谢谢四婆婆!姚云瑜接过针刺,向丁非凡追去。

钱小晴、白素缉、廖小瑶走了过来。

白素绢笑着道:是不是丑媳妇的事担心?其实……苏小玉打断她的话:你有办法让瑜儿变得漂亮。

白素绢据嘴道:当然有,你没见过我给狼崽良哥做的易容手术吗?白如水道:如此就请夫人帮忙。

白素绢道:帮忙可以,我保证给你们造个非常漂亮的媳妇,不过,我现在是青城派内外总管,又是武盟主岳母,忙得很……沈素贞正色道:请霍夫人开个价。

白素贞摆出一副商人的面孔:至于价钱好说,但价钱要开在明处,丑话要讲在前头……这时,厅内跑出了廖天奎、关世杰、霍安仙等人。

霍安仙怪声叫道:走了,走了!园林里的人都涌到了坪中:谁走了?廖天奎抢着瓮声道:杨玉夫妇走了。

孙三娘晃着手中的字条:这是他留下的。

丁不一和徐天良也赶到坪中。

徐天良接过字条,凑着月光看去,原来是一首苏轼的临江负词,不觉吟道: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

家童鼻息已雷鸣。

敲门都不应,倚仗听江声。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连纹中,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十大门派的掌门和吕情良、霍梦燕、霍长青,都来到了园林坪。

远处中悠悠传来了缠绵柔情的笛声。

是玉笛的声音。

杨玉取回了曾送给孙儿杨谷琼的红绳五笛。

他和宋艳红不会再回来了。

谁能知道千灯一光,千光一照,此中本来无有界域可分识破这层道理,随时到处,受用无穷,参不透这个关头,说法参禅,都成障碍。

世人都识破者,真有几人?倘若人人都能识破,又何谓禅机?笛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杨玉和宋艳红的选择,是否正确?众人默立良久,终无答案。

一九九七年七月完稿于南门外红花坡,定稿于蒲菰子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