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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红绣鞋的故事

2025-03-30 07:39:14

凌霄宫。

后院墙角,一簇竹枝掩映着一间小单房。

这是了尘道长通过杨谷琼,为贾无瑕在凌霄宫安排的住处。

参加阴冥大会的群豪,除十大门派的代表及少数帮派掌门外,大都在祭会道场完毕后要回到山下客栈歇息,至于能住进凌霄宫这座大会主宫的人,则是更少。

贾无瑕能住进凌霄宫,并能单独占据后院的一间小单房,可见她是个极有来头的人物。

贾无瑕此刻坐在床沿。

望着床上的一个红绫布包发痴。

桌上油灯明亮的灯光,照亮她憔悴而又美丽的面孔。

她那张原本媚态百生,娇盈动人的脸上,平添了往日许多未有的忧郁与惆怅。

她的手缓缓按在红绫布包上,目光转注以窗外。

空中的月儿让一抹沉重的乌云遮掩了,像一个被卡住脖了的少女,在云中痛苦地扭曲挣扎。

远处传来一声夜枭怪鸣。

她眼里露出几分凄惶的目光,放在绫布包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颤抖着手,解开了红绫布包,包里露出了一双鹅黄镶边,鞋头上绣了一对花蝴蝶的红绣鞋。

灯光下红绣鞋已有些破旧,鞋头上花蝴蝶的翅膀巳折去了一角。

她面色苍白,捧起红绣鞋,搂抱在怀中,目蕴泪珠,嘴唇咬得紧紧的,显然在忍受着内心极大的痛苦。

娘……她轻声地呼唤着,泪水像断线的珍珠往下掉落。

桌上的油灯似乎不忍心看她这凄惨的模样,灯光暗了下去。

突然,她将红绣鞋连同红绫布,往被褥下一塞,惊慌地跳起来。

房里房外没有一丝儿动静。

她叹了口气,轻轻地道:你不用躲了,我知道是你。

窗外,一阵微风刮进了一个人影。

宋孝忠出现在她面前。

他虹着脸,低着头,不敢正视她:贾姑娘,我……不是有意的。

贾无瑕缓地笑了,但笑容却冷淡:你即非有意,为何要暗中盯着我?宋孝忠道: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不是已经问过了?这是另一个问题。

你到底有几个问题要问。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贾无瑕蹙起秀眉,想了想:好吧,请问。

宋孝忠抬起头,一双闪亮的眸子盯着她道:钱伯伯说你并不是山西侠贾奇慧的女儿,你为什么要骗我?贾无瑕沉思片刻,伸手从被,褥下取出红绣鞋,走到小桌旁坐下,把红绣鞋放到桌上。

宋孝叫怔怔地看着她,不知她想干什么。

贾无瑕抓过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茶,对宋孝忠道:请坐。

宋孝忠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在她对面椅中坐下。

贾无瑕指着红绣鞋,有些恍惚地道:这双绣鞋漂亮吗?宋孝忠认真地道:漂亮极了。

她伸手挑亮油灯,油灯的火苗窜了起来。

跳跃的灯光下,红绣鞋头上那对折翅的花蝴蝶,仿佛要拍翅飞起来。

她略带有伤感的声音,在房内缓缓夺响起:这是一个女人在她成亲的那天夜里,穿的一又绣花鞋。

宋孝忠眉毛挑起;成亲之夜?是的。

她点头道,那是一个特殊的婚礼,在泰山十八盘顶峰上,那夜月亮又圆又大,月光格名皎洁,是个极美的夜晚。

宋孝忠被她情绪感染,不觉将睑转身窗外。

此刻,月亮恰从云层里露出来,月光皎洁明亮。

她继续道:整个山顶只有新郎和新娘两人,但那女人心里感到很满足、很幸福,因为那就郎是她真心受着的男人,只要能和她心爱的人在一起,她什么也不计较。

宋孝忠抿抿嘴,低声道:一个男人若被这样的女人所爱,真是幸福。

她仿佛没听到他的话,犹自道:没有亲朋戚友,没有喜宾贵客,但有群山为他们作伴;没有媒人,没有证人,但有明月为媒,高山作证。

他俩拜过了天地,喝过了交杯酒,进入了山洞洞房。

宋孝忠沉浸在她说的美丽的故事中,晶亮的眸子盯着她,等候着下文。

他知道这个故事,远还没有完结。

她顿了好一会,才道:第二天一早,新娘醒来呼唤着新郎的名字,却发现新郎不见了,而地系在裙腰上的板带已被利刀割开……他情不自禁问道:出了什么事?她秀眉微扬,无法控制的愤怒,使她的手指在颤抖:那个男人不仅在新婚之夜占有她后逃走了,而且还偷走了能证明她身份的,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十八颗子母夜明珠。

他胸中泛起一股热流,怒声道: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她颤抖的手指抓住了绣鞋,脸扭变了形:女人气愤了,决意要去找那男人,不料刚走出洞口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原来那男人竟在她喝的交杯酒中下了毒。

他按桌骂道:这个畜牲!她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道:那男人怕她发觉,没下烈性毒药,下的是慢性毒药,但却是极少见的致人死命的毒药。

女人没有解药,又不能行走,只得躺在洞里静静地等死,毒性发作时浑身抽搐,剧痛难忍,其痛苦程度无法想像。

他咬着牙,脸上罩起一股寒酷之气。

她捏着绣花鞋,眼中落下了泪水:那女人即使在这般痛苦中,双眼还痴痴地望着洞口,希望那负心郎能回心转意回到她身边,如果他能回来,即使她死在他怀中,她也会原谅他。

他眼眶红润,已完全被她的故事所打动,喃喃地道:痴情……可怜的女人。

那男人终究没回来,她在万般痛苦中死了过去。

她说到此,声音顿住。

他静静地瞧着他,没插话,也没问话.她默默地看着他,此刻,她的心情已渐渐平静,在考虑是否该将故事全部说完。

片刻,松开捏住绣鞋的手,用手背揩去脸上的泪水,又道: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她已被人救到了一个山谷里。

那是个花香语的世界,充满安宁的世外桃源。

救她的人是个女人,说起来这山谷的人与她还有些亲戚关系,她使决定在这山谷里住下来。

他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她咬咬嘴唇道:住了一个月,她发觉自己已有了身孕,于是突发了强烈的复仇欲火,她不顾劝阻,在一个风雨交夜晚离开了山谷。

她开始寻找那个负心男人……他忍不住插嘴道:她找到那男人没有?她摇摇头:没有,几个月后,她在一个废弃的山神庙里生下了一个女婴,分娩的痛苦,生活的艰辛,使她对男人产生了一种刻骨的仇恨。

她开始向男人复仇,短短的几个月内。

她便成了使江湖上所有男人都谈虎色变的女魔头。

他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她的脸,他已知道她说的那女人便是当年的红艳女,而她则是红艳女生下的小红艳女。

她正是吕怀良要找的人!他有些不知所措。

她像是又拉了开话匣子,继续道:她很快遭到武林十大门派联合发出的‘绿林死贴令’的追杀,身负重伤回到了山神庙。

她变成了一个残废人,带着女儿逃进深山,躲了十年。

十年,你知道那是怎样的生活?他低着头: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她眸子里闪着精芒,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决不会知道那种野人的生活是什么滋味!他抬起头来,惊愕地看着她。

她深吸了口气道:那女子累倒了,病倒了,生命已到了尽头,一天,她洗过澡,换过衣服,穿上这双红绣鞋,躺在竹床上,把女儿叫到身旁。

她向女儿讲叙了她的故事,她原想女儿交待什么的,但一口气没转过来,便咽了气。

他瞧着她眼中涌上了泪水。

她扁扁嘴道:她女儿脱下了娘的红绣鞋交娘埋葬在深山里,在娘的坟前,她发誓要找到那个负心的爹,为娘报仇。

他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她继续道:十年后,她女儿出山了,但一出山便遇到了一个男人,而且一下子就爱上了他!他睑刚地一红,继而变得苍白。

她的脸被杰灯光映着,泛起了一片动人的酡动。

那男人征服了她的心,她忘掉了在娘坟前发下誓言。

也忘掉了娘生前对她的警告。

她忘掉了一切,一心地爱着那男人,无论那人把她带到哪里,无论那男人今后是否会像那负心的爹对娘一样地对她,她都不会后悔。

她说话时情绪激动,眼中闪着坚定与真势的光芒。

他再次被感动,眼中滚着泪珠道:和她娘一样,又是个痴情的女人。

她手轻扶着红绣鞋,不再说话。

他沉默了半晌,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毫不犹豫地道:我要让你知道,我并不是个想说谎的女人。

他瞧着她:谢谢你。

她捏住红绣鞋:我知道你是个老实人,所以才以诚相待。

希望你不要把我说的话告诉任何人。

他点点头:我一定不告诉任何人。

她眸嗌烁出光亮:告诉我,你是不是很喜欢我?他的脸红得如同落锅的虾子,胸脯也在急剧地起伏着:我……她坦然地道:请你坦率地告诉我。

他用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道:是……的。

她沉缓地道:既然是这样,我就告诉你,我已是有主的女人,你不要对我存在任何非份之想。

他觉得心底冒出了一股冷气:我明白,但是……她声音突然变冷:我不要别人的怜悯与同情,我选择的路,纵是悬崖壁,我也会走下去,你傻傻地跟着我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这就是我要向你说今天这个故事的原因。

他感到酸酸的,也觉得她很可怜,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冷声道:你走吧,我要歇息了。

他站起身:贾姑娘……她截住他的话:我们要说的都已说完了,请你不要再来烦我。

他没再犹豫,转身向房门走去。

他打开房门,跨出左脚。

她在房里道:请不要忘记你的许诺。

一定。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空中月儿时隐时现,凌霄宫后山的小路被月光照得一忽儿明,一忽儿暗。

宋孝忠在小路上踽踽而行,心潮起伏。

贾无瑕坦率的态度,使他感到欣喜,也感到不安。

她肯将她的身世经历告诉他,是对他的信任,不管她对他的如何的冷淡,毕竟已把他当作了朋友。

他相信她说的身世是真的,那一份真挚的情感,任何说假话的人都无法装出来。

她说的她爱的那个男人,使他感到不安,他已猜到了她的说的那个男人是谁,他虽不相信那个男人会害她,但心里不由自主地对那男人产生了一份戒心。

那男人为什么不把他与她的关系告诉自己与吕怀良?他自问自答,无法解释,心中增添了许多困惑与惆怅。

山风吹过,路旁枯草发出凄凉的哀鸣。

她是不是也在哭?他的心似被什么东西揪扯,隐隐发痛。

他忍不住倏然回头张望。

他这一回头,救了他一命。

一条黑影,正悄然正声地背后向他袭过来。

黑影能逼近他身后而不让他发觉,说明轻功已在他之上。

黑影扑袭的速度之快,动作之敏捷,招式之凶狠,在武林高手中属少见,若无这一回头,他就遭黑影暗算。

他没能看清黑影,甚至还没觉察到发生了什么事,身子就往后一倒。

这是人本能的本应。

黑影从他身上的掠过,一丝锐利的冷气,划破了他肩上的衣襟。

黑影手中执短型的极锋利的利刃。

黑影身形扭折,手中划空的利刃,斜里再次刺下。

诡异的变招,惊人的速度,皆极为罕见,没人能形容这招的狠毒。

宋孝忠右臂一抬,一道寒芒从手中跃起,划向黑影。

他在倒下的时候,已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这是他在接受爹爹练功时,所累积的经验。

当!一声不大不小的震响。

刺来的利刃,被长剑磕开。

黑影借力后退,一跃退出数丈之外。

宋孝忠弹跃而起,仗剑卓立。

空中月亮正明。

宋孝忠捏清了黑影,原来是个身穿黑色夜行装的蒙面人。

宋孝忠厉声道:你是谁?蒙面人没答话,两眼射出厉芒,抬手握住了插在肩背上的长剑剑柄。

宋孝忠立即感到,一股冷森的杀气向自己逼来。

他大惊失色,头额渗出一层冷汗。

他已意识到,自己的武功不如对方,刚才能在对方的偷袭下逃脱,简直是个奇迹?他运功功力,凝招在手,准备迎战这个泼辣的对手。

他暗自估计了一下,对手武功虽然高于自己,但支撑三十个回合料没问题,在这三十个回合中,也许还能找到克敌制胜的机会。

他采取守势,严阵以待。

然而,蒙面人却没有拔剑,眼中目芒闪了闪。

他唯恐有诈不敢大意,仍全神贯注的地准备迎敌。

蒙面人忽然松开握剑的手,托地往后一跃,转身射空不见。

怎么回事?宋孝忠感到有些奇怪。

身后山路上有极轻微的声音传来。

宋孝忠聆耳听了听,原来是有人来了。

蒙面人站得比他远,而在他之前听到山路上的来人,使他不得不对蒙面人的听力感到惊讶。

山路上吕怀良和丁非凡相继赶到。

吕怀良望着执着剑的宋孝忠问道:出什么事了?宋孝忠刚要答话,突然叫了声:贾姑娘,不好!他话音还在口中,人已扑向凌霄宫。

吕怀良与丁非凡撤步,街尾急追。

宋孝忠等三人,冲进院竹林小房。

小房桌上灯还亮着。

房里没有人。

吕怀良目光扫过四周,走到床边,把手伸向被褥。

宋孝忠倒抽了口冷气,心一阵狂跳。

吕怀良手从被褥下抽出,什么东西也没有。

宋孝忠轻吁了口气。

丁非凡道:这么晚了,她能上哪儿去?宋孝忠担心地道:她会不会被那蒙面人带走了?丁非凡忙道:蒙面人,什么蒙面人?宋孝忠把刚才山路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丁非凡眯起了眼,沉吟着道:大凡杀人者都要有动机和目的,那蒙面人为什么要杀你?吕怀良皱眉道:这事有可有些儿怪。

此时,房门外出现了清行道童:唷,三位施主没参加祭会,在这儿干什么,找贾姑娘?宋孝忠抢着应道:不错,我们正在找她,她去哪儿了?清行道:刚才玉清庵玉贞老尼,已将她接到玉清庵去了。

丁非太摆摆手:这地方挺好的,为什么要去玉清庵?清行抿抿嘴:这……宋孝忠按捺不住:究竟为什么?清行翻了翻眼珠,正色道,她说这里不清静,时有男人来骚扰她,所以她就去尼姑庵了,那玉清庵可是不让男人进的地方。

吕怀良、宋孝忠和丁非凡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吭声。

玉清庵后门外。

林荫中。

蒙面人与贾无瑕相对而立。

蒙面人冷厉的目光盯着她,冷沉地道: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了,叫你不要干傻事了,可你傻又干了。

贾无瑕翘着小嘴,故作娇态地道:我若不与他挑明,他傻乎乎地跟着我,岂不更加麻烦?蒙面人目光冷如冰,你真相信他不会把你的话,告诉任何人?贾无瑕点点头:他是个少有的老实人,我相信他。

蒙面人冷森的道:我相信他,可我不相信,他必须为他所作的诺言,付出代价。

贾无瑕眼中闪过一抹惊恐的光:你别杀他。

蒙面人冷缓地道:在我大功告成之前,你必须保守住身世的秘密,要保守住这个秘密,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除你我之外,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永远无法开口说话。

不!贾无瑕捉住他的手臂,别杀他,算是我求你。

蒙人冷声道:你是不是也喜欢他?不是。

她倒在蒙面人怀中,搂住他的腰,我已经向你说过了,我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我只属于你……蒙面人:真的?她抬起亮亮的眸子:难道你要我再次发誓?蒙面人微微摇摇头:那倒不必,我相信你。

她偎在他怀中甜蜜地笑了。

蒙面人板着脸:你该要进宫了,今天的宫址是……她身子抖动了一下:今天还要进宫?蒙面人咬着牙,从牙缝里吐出声音:要,宫主要练七天功。

我……不用说了。

为了我,你必须去。

为了你,我去。

蒙面人声音充满了无奈:你以为我想要你去?我不想,但不能让你去。

她贴靠着他的胸膛,眼中流着泪水:我知道。

蒙面人声音变得冷酷:将来这笔帐,我一事实上要他加倍偿还。

她打了个冷噤,不觉抱紧了他。

蒙面人:你该去了。

她抱着他:你还没答应我的请求呢?蒙面人:什么请求?她顿了一下:不要杀他。

蒙面人咬住了牙,没说话。

她抬起头: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去。

蒙面人眯起眼,沉思片刻:好吧,我答应你。

她知道他虽然冷酷无情,心狠手辣,为达到目的而不挥手段,但他却是个一言九鼎的男子汉。

蒙面人瞧着她,摆摆手,她关切地道:你自己要小心,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蒙面人点点头。

我回庵先收拾一下,随即进宫。

她说罢,走出林荫,进了玉清庵。

蒙面人瞧着她的背,眼里闪出嫉妒的火焰,咬牙轻声骂道:这个贱货!他走出林荫,瞅了玉清庵一眼,向北坡仙姑岩飞奔而去。

一堵峭壁耸立在北坡上。

惨青的月光照着峭壁,使峭壁既显得雄伟、沉穆,又显出一团无由的神秘。

传说某年七夕,仙女麻姑由新都县繁阳山来平都山访王方平,曾经住在此峭壁的一个岩洞里,后来此峭壁就称为仙姑岩,而那岩洞,则叫麻姑洞。

蒙面人如大雁般飞掠而来,落向在峭壁的石岩旁。

石岩下走出了大行宫总管忠福。

蒙面人冷傲地瞧着忠福,冷声道:为什么改在这里见面?忠福亦声如冰:我认为这里安全。

蒙面人没再多说话,手一扬,一个纸团飞向了忠福。

忠福身形未动,倏伸右手,五指将纸团抓在手中。

他打开纸团看过。

抬起头两眼在黑夜中熠熠发光。

蒙面人道:欧阳总管能在夜中看字,内功已臻化境,佩服。

忠福沉着脸道: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蒙面人:当然,否则我就叫不出你的姓来。

忠福瞪起眼:知道我的身份的人,除宫主外,都必须死。

蒙面人冷静地道:唯我是个例外。

忠福已凝掌于胸前:为什么?蒙面人目光闪亮;因为我们是合作干。

忠福晃晃纸条:这就是你与我的合作计划?蒙面人:是的。

忠福冷哼一声:我为什么一定要与你合作?蒙面人淡淡地道:因为你必须与我合作,除此别无选择。

忠福嗤声道:说说看。

蒙面人沉声道:你们宫主闭关练功七天,而把七在的权利交给我,在这几天里,我可随便找个道理,把你给杀了。

忠福怒目道:你敢?蒙面人没理睬他,又道:你女儿的性命现在捏在我的手中。

我叫她生就生,叫她死就死。

你不会想你女儿死吧?我想不会的,如果你想要她死,就不会这些年来一直瞒着你们宫主。

在暗中派人找她。

忠福扭曲了脸:你……真是个无赖。

流氓、恶魔!蒙面人沉静地道:无论你怎么称呼我都行,只要达到目的,我什么也不会计较。

忠福凝目:你以为宫主会采纳你的计划?蒙面人冷哼道:他不得不采纳。

忠福诧异地:为什么?蒙面人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先斩后奏。

忠福眼里光芒一闪:有你的!可宫主发脾气要追究责任怎么办?蒙面人:你我共同承担?忠福一怔:共同承担?蒙面人浅笑道:有你我共同承担责任,宫主想责怪谁都现怪不了。

忠福不禁拍手道:妙极了!事成之后我有何何好处?蒙面人端然地道:你将是大行宫宫主,而大行宫将是江湖十大门派之首。

忠福道:我还要恢复父亲的名号。

蒙面人毫无犹豫:当然可以。

忠福将纸条收起:你我就是合作者了。

蒙面人道:今晚立即行为。

忠福转身即退,刚走出两步,又回头道:你怎么不怕我去向宫主告密?蒙面人镇定自若地道:你们宫主是个聪明的人,在现在这个时候,他眼里是你重要,还是我重要?忠福没再说话,匆匆走了。

蒙面人仰面向天,凝视着夜空。

面巾布里孤形的嘴唇露出轻蔑,凝视着夜空的目光充满冷漠、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