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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又见丁不一

2025-03-30 07:39:14

沈少球的尸体,被搁在凌霄宫后殿地上的一张竹床上。

他身上盖着一条白床单,双手握拳交叉放在胸前,脸露在床单外,脸上神情平静,十分安祥,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竹床上端六张木椅中嘀着六位主持人,云圆道长,上虚道长、了尘道长,太乙真人、六果大师和缘尘大师。

竹床左右两旁的长凳上,坐着十大门派的代表,丐帮的刘长老,少林的天因大师,峨嵋的纪莲丽掌门、黄山派的姚云瑜、华山派的黄明道掌门、铁血旗的钱百灯、阎王宫的花铭。

武当派因有云圆掌门在座,所以陆文钦和孙甫诚没有入殿,崆峒派因崔子灵是凶手嫌疑,四灵童没资格入殿,除此之外,十大门派中就只有霍安仙未到了。

此外,还有吕怀良、丁非凡、袁功勋、柯达伟,钟大馗、洪千古等人被邀入殿。

众人都面色凝重,屏息敛气,噤若寒蝉。

在武林阴冥大会上,有人敢杀沈少球,这是所有人做梦也不曾想到的事。

有人能杀沈少球,这是大多数人都不可想像的事。

有人杀不了沈少球,而且显得十分轻松,甚至连痕迹都不曾留下,这是少数瞧不起沈少球的人,也无法相信的事。

然而,沈少球真的被杀了,就杀在天子殿后的凌霄阁上。

这是实实在的事实。

这事来得太突然,太出乎意料。

所有的人都仿佛被雷电击中了。

杀害胡吉安、姚星华和沈少球的,是不是同一个凶手?凶手要杀害他们,目的何在?众人都在紧张地思索。

寂静中云圆道长开了口:除了听到沈大官人发出的厉啸声外,诸位还可曾看到什么异样的情况?袁功勋扁了扁嘴,犹豫了一下道:我听到啸声时,是在天子殿后坪花圃园中,当时我扭头循声望去。

好像看到一点绝色的闪光……了尘道长问:绿色闪光?是什么光亮?袁功勋嗯了一下:因为花圃中的树枝遮掩,视力受碍,我也没看清楚,所以也说不准。

丐帮刘长拍拍前额道:对啦!我们听到啸声时,看到凌虚阁顶搂闪出了一片绿色的,哦,碧绿的闪光。

了尘道长再问:那是什么光亮?刘长老认真地想了想道:我也说不准,但好像是什么萤火虫的光亮。

吕怀良心格登一跳。

萤火虫光亮?霍安仙为还未到来?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丁非凡也向投来了不安的眼光,显然丁非凡也意识到什么。

其实,刘长老口中吐出萤火虫三个辽后,所有的人都已意识到了什么,目光投向了六位主持人。

云圆道长正待说什么,殿门哐当一响,霍安仙歪歪斜斜地闯了进来。

霍安仙进门就嚷:怎么回事?是谁杀……了沈大官人殿内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就连吕怀良和丁非凡也不敢随便开口。

云圆道长心平气静地道:霍先生,请坐。

霍安仙摇晃了几步,走到钱百灯身旁,大咧咧地坐下:卖什么关子?坐就坐。

他刚坐稳,了尘道长即发问:霍先生为何才来凌霄宫?霍安仙歪起嘴,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还不是那个臭丫头悄悄地在老夫酒中下了一把迷药,把老夫给迷倒了。

要不是他刚才把我弄醒,恐怕老夫这一觉睡到睡到明日中年才能醒呢。

了尘道长眉头皱起:她为什么要下迷药迷你?霍安仙故意瞅了吕怀良一眼道:还不是想和哪个心上人幽会,怕我这老不死的碍事,所以就先撂倒我了。

吕怀良的脸红了,幸喜脸黑,殿内光线又暗,不太容易被人发觉。

丁非凡却歪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巴不得把这桩风流事揽到自己身上。

霍安仙咕噜着道:这小妖精实在是太……机灵了。

我明明知道她要下药迷我。

可每次都要中她的道儿,只要她……那么眯眼一笑,我这迷药酒就下肚了。

众人想笑,但都不敢笑出声。

六位主持人都瞪起了眼。

这个老怪物,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实在太不像话了!天果大师突然问话:霍先生,你那件青苔蓑衣呢?霍安仙翘起唇道:在天子殿我的住房中。

天果大师接着问:你今夜可曾用过这件青苔蓑衣?霍安仙眼球子转了转道: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打我这件蓑衣的主意?哼!你别痴心妄想!谁再问这蓑衣的事,老夫一概不回答。

此时,杨谷琼走进殿来。

他在竹床前站实,先向六位主持人施了一礼,然后拱手一圈向十大门派代表致意后,跪倒在地上道:在下身为武林阴冥大会大管事,居然让沈大官人被害,罪责不轻,特请大会主持与十大门派代表治罪。

阿弥陀佛。

缘尘大师,杨少侠不必如此,凶手既然能在凌虚阁上杀得了沈大官人,不仅武功已在你我之上,而且定有详细周密的计划,这并不是你的责任。

太乙真人道:缘尘大师言之有理,杨少侠快请起。

杨谷琼仍跪着道:无论怎么说,沈大官人之死,在下难卸责任,心中愧对死者灵魂,若不治罪在下,日后在下有何颜面再见九泉下的沈大官人?他这几句话说得真挚诚恳,令人十分感动。

天果大师合掌道:阿弥陀佛,沈少球也曾在少林参过佛,也算是佛门中人。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世报轮回,生生不已,世世不同,一切都是前世济定的,你只要尽心尽力就行了。

杨谷琼抬起头来,眼中闪着晶莹的眼花:大师金言,在下茅塞顿开,在下一定戴罪立功,尽心尽力缉拿凶手。

说罢,他站起身来,肃容道:禀主持,在下方才已经查过,徐大川不在天子殿……上虚道人截口道:他去哪儿了?杨谷琼道:有上袈裟和尚到了天子殿传话,说是缘尘大师要找他问话,带他来凌霄宫了。

缘尘道人忙道:没这回事。

杨谷琼又道:任焉梦和清风道童都不在凌霄宫挂禅房中,还有清行道童也不见了……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嗡嗡声。

千手庵地下石窟。

乐女不见了。

贾无瑕等四个练功女了也不见了。

大木桶和铁锅还在。

铁锅下的火还在燃烧。

烧火的人是余双仁。

大木桶中,端坐着光着上身的白发老头和任焉梦。

两人同向坐着,白发老头的双手按在任焉梦的背穴上。

木桶中药水的白气往上冒涌,与白发老头头顶上白气融成一片。

加火!白老老头运功中发出指令。

余双仁抱起子一大捆柴,塞到铁锅下。

柴干透了,燃烧起来火苗舔到了铁钠边沿口上。

木桶中的水噗冬冬地响着,白气愈来愈浓。

余双仁被火烤着,额上汗水滚滚淌下,只觉得热气逼人无法忍耐,呼吸也感到困难。

不知坐在木桶中的任焉梦,是否受得了这种蒸煮?她忍不住将目光转向木桶。

但她刚看上一叟,忙又低下头来,只觉有烧得烫人,心扑腾地狂跳,一阵阵晕眩。

她看到的是任焉梦赤裸的身子,她从未这样见过赤身的男人,焉梦有不面红心跳?她不敢抬头,只是埋头一个劲地往锅下添柴。

扑通!一声响亮。

一道灼炽的水柱冲向窟顶。

闪开!白发老头的斥喝声。

余双仁倏地往后一退,跃出数丈,贴靠到石壁上噗滋!水泼到火上的声响。

整个石窟中,漫开了浓浓的水雾和难闻的药味。

余双仁贴在壁上不敢动,几点水珠溅到她脸上疼痛难忍。

她睁着眼,想看看任焉梦怎么样了,这个性情古怪的大行宫宫主,什么古怪的事,他都能做是出来。

宫主没把任焉梦给蒸煮着吃了吧?然而,她除了水雾之外,什么也看不清楚。

水雾渐渐散开,窟中之物逐一能辨了。

她看到了任焉梦,他正裹着条白浴巾,跪在石台上的石椅前。

石椅中坐着已穿好了大行宫宫服的白发老头,他右手掌正放在任焉梦头顶上。

她暗自吐了口气,谢天谢地他总算没事!她刚想到这里脸又红了,她已意识到了自己对他的关心。

白发老头缓缓地收回话在任焉梦头上的手,然后对余双仁招招手。

余双仁走到石台前跪下:宫主有何吩咐?白发老头沉声道:你知道为什么要让他来见我吗?余双仁摇摇头:弟子愚昧无知,还望宫主指教。

白发老头道:为了你。

余双仁困惑地:为了我?白发老头头道:不错。

老夫刚才已冒险给他打通了神阳大关,不过刚才情形十分危险,你一个劲地加火,根本不听老夫指令行事,险些把这小子煮熟了。

余双仁头额又滚下降了汗珠。

白发老头抿抿嘴,正色道:现在,天下能打败痴儿的人,只有老夫一人了。

余双仁眨眨眼:弟子仍不懂宫主所说的话,宫主为他打通神阳大关,增补功力,这与弟了有何关系?白发地第头面色冷峻:双仁儿,你等待多年的时刻,已经来到了。

余双仁双目顿时,闪出灼炽的冷焰:他来了?白发老头冷冷地道:是的。

他已到了平都山脚。

余双仁霍地站起,银牙咬得格格直响:我去杀了他!白发老头悠缓地道:凭你的功夫还不是他的对手,但你若有了痴儿……余双仁颤声道:宫主,弟子明白您的话了。

白发老头道:很好,你替痴儿穿好衣,立即去西坡十里亭截杀他。

余双仁跨前两步,复又顿住:宫主,男女授授不亲,弟子为他穿衣……白发老头摆摆手道:他是个痴儿,不要紧的。

说罢,白发老头双手在石椅把手上一按,连人带椅退入了窟壁中。

余双仁拿起搁在石台旁的衣服,走到任焉梦身旁:任公子,请穿衣。

任焉梦仍跪着没动,似乎没有听见。

她扶起任焉梦,发觉他两眼发直,目光呆滞,又痴傻了许多。

她鼻子一酸,眼中涌出了两颗泪珠,心中充满了同情。

她没再犹豫,动手解开他的浴帛,替他穿衣。

她的心情已经平静,目光也不再羞于看到他的身体。

她一边替他穿衣,一边暗地里发誓:如果他能杀了她的仇人丁不一,她这辈子将永远跟定他。

海枯石烂决不变心!西坡。

十里亭。

一座孤零零地耸立在小路旁荒草中的破败小亭。

亭子已经歪斜,亭解已坍去一方,说不准哪一天会倒塌。

昏暗的月光照着小咱上,三条卓立的人影。

小亭上方,两条人影,是蒙着脸的余双仁和任焉梦。

小亭下方,一条人影,是一个身材矫健的中年人,穿一件灰布直裰,头上缠着方巾,面目清瘦俊秀,嘴角总带着一抹微笑,给人一种豪放木羁的感觉。

余双仁变了腔调,沉声问道:你就是那个扬州十里坡桃花园的少主,花花公子丁不一?丁不一似有些惊愕,瞧着余双仁道:在下正是丁不一,二位是……余双仁眸子里闪出两道火焰:丁不一,你去死吧!话音未落,一道刀光裹着一团劲风,已朝丁不一头顶匹练也似地斩浇。

丁不一凝身未动,待刀光少至头顶时,右手臂一抬,背上长剑龙吟出鞘,一道乍起的金光磕在刀光上。

当!一声震响,余双仁身子往后倒飞,飘回到任焉梦身旁。

丁不一立在原地,纹丝未动,右手的剑斜空中,剑尖上挑着余双的蒙面布。

余双仁低头看看手中的刀,苍白的脸上露出惊骇的神情继而她慢慢地举起了刀。

空中的月光忽然亮了些,刀与剑上的光华也更亮了。

丁不一凝视她,眼中闪着一种异样的光彩,缓声道:你是谁,为什么有刀王玄武君的玄星刀?为什么懂得隐君庄的游龙剑示?余双仁苍白的脸更白了,眼中露出惊恐之光,手中的刀垂了下来。

她刚才这一击为达到亲刃仇人的目的,已是不遗余力,甚至将娘教她的游龙剑法中的杀式也溶入了玄天刀法之中。

殊不料,虽是如此仍不能得手,反而将自身机密全部泄露,她怎不心惊肉跳。

宫主没有说错,自己决不是丁不一的对手!她没回答丁不一的问题,目光转向痴立着的任焉梦:你为什么不动手?任焉梦淡淡地道:他并不想杀你,也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我为什么要动手?余双仁不觉一怔。

任焉梦说的是事实,如果丁不一想伤害她的话,刚才那一剑就可以要了她的性命。

余双仁咬咬牙,恨声道:可我还要杀他,你立即动手,替我杀了他!任焉梦咕噜着,还在犹豫:你为……什么杀他?余双仁双目喷火:杀了他,这是命令。

听到命令二字,任焉梦面巾布里两眼发直,露出慑人的光芒。

任焉梦向前跨出数步。

丁不一感到一股无形的煞气向自己逼来。

他立即斜垂下剑,凝招在手。

他已感觉到这个傻乎乎地蒙面人,不是个等闲之人,其内力恐怕不会在自己之下。

任焉梦也感到有股煞气反逼过来,于是停住了脚步。

他俩都没有动,只是四目相互凝视着。

丁不一在想:这个想要杀死自己的人是谁?‘命令’二字作何解释?任焉梦在想:这个人怎么长得与丁公子相像?丁不一这三字好像在哪时里听见过?四周一片寂静。

然而,这静止的夺力,却比动感的夺力更强,更为可怕。

丁不一手中剑尖已微微挑起。

他身负武林重任而来,自然不能糊里糊涂地死在这里否则武林局面更无法收拾。

任焉梦手中无形刀已在闪动。

他在石窟经师傅运功军后,功力虽增,但神经已乱,许多思维都无法连费起来。

他现在只有一个意念,服从命令,把这丁不一杀了。

看剑!丁不一喝声中,电芒射向任焉梦左胸。

丁不一已感觉到任焉梦手暗蓄的巨力,意识到若双方再这样对峙蓄力下去,待出手时进发的力量将会更大,对双方来说,危险也会更大。

他无心要伤害对方,所以一反常态,抢先出手。

剑刚刺出,任焉梦右手腕一动,一柄刀刃刺至丁不一左胸前。

丁不一练过七邪剑法,自能看到任焉梦这一使刀的动作,不觉大惊失色。

无形刀!丁不一来不及收回剑,只得身形微侧,左手剑里往剑身上一拍,他想借剑身之力发动,把任焉梦逼退。

谁知任焉梦并没退,却是双掌往上一拍,如同丁不一的招式一样,两无形刀把丁不一的长剑夹住。

丁不一用力一抽,居然没能和将长剑抽回,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使的是天玄宫的镇宝剑天邪剑,此刻用天寸峰天玄铁打造而成,剑刃比一般剑要薄,双面刃口锋利无比,这个傻小子竟能用肉掌夹住宝剑,实出他所预料。

余双仁双手握刀,站在路旁,鼻尖上汗滴在滴落。

她比交手中的任焉梦要急得多,紧张得多。

双方再次僵住,默然对立。

丁不一剑被夹住,又抽不回来,除了弃剑变招之外,已无他法,但他决不会轻易弃下天邪剑。

任焉梦夹住剑后,却不知该再怎么办,只知一味地运功夺剑,但他遇到地是曾有天下第一高手之称的丁不一。

一时也夺不下剑来。

两人只有夹着剑站着。

忽然,丁不一眼里闪着两道光芒,直射入任焉梦的瞳仁里,嘴角也绽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任焉梦瞳仁里呆滞的目光发生了变化,冷酷凶狠的双目变得宽宥善良,同时泛起了星星点点的梦幻之光。

此刻,余双仁却突地跃起,手中的刀刺向了丁不一的背脊!丁不一正在用当年练就的西蜀凌云赋,东阳咏月篇,戏芟鳌足断,精费虱心穿的眼功,在调教任焉梦,忽然闻得脑后厉风袭到,知是余双仁偷袭。

只得双手弃剑,弹身跃起,斜向飞开。

嗤!一声衣襟破裂之声,饶他动作快,右肩衣襟已被玄星刀划破,肩上已见殷红。

丁不一空中一串筋斗翻过,身子一挺,倏然落在路旁草丛中。

余双仁一刀得手,正待追赶却被任焉梦阻住:我知道他是谁了。

余双仁跺着脚道:快杀了他!任焉梦垂下夺过的宝剑道:他是丁公子的爹,帮我们来找凶手的,我不能杀了他。

余双仁盯着他道:你敢不听命令?听到命令两字,任焉梦两眼双开始发直。

丁不一路旁道:小道童,你我远日无仇,近日无怨。

为何一定要置我于死地?余双仁双目喷着怒火,牙齿咬得格崩直响,一字一顿地道:你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哦。

丁不一沉静地道,小道童之言,丁某实实不解,还望说明。

余双仁咬牙执刀正欲扑上,此时,空中传来一声尖啸。

余双仁听到啸声脸色倏变,急忙拉着任焉梦道:快走!老花子人邪任君啸到了!任焉梦一时怔住了,站住不动。

一条人影带着尖啸,似苍鹰从空中飞掠而来。

余双仁急切间只得撒下任焉梦,跃过十里亭,钻入草丛中倏忽不见。

任君啸从陡坡上临空掠下,落在丁不一身旁,瞪着一双大跟,诧异地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惊奇地发现丁不一右肩带伤,而站在小路中的那个蒙面小子,居然手中拿着丁不一的天邪剑!丁不一不答他的话,目光却盯着了十里破亭,似是若有所思。

任焉梦瞧着丁不一,忽地叹了口气,将手中天邪剑往路中一扔:丁不一,我不杀你了,你们走吧。

你小子是谁?任君啸斥问声中,已欺身而上,右手五指抓任焉梦脸面。

这位老花子想抓落任焉梦的蒙面巾,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任焉梦手臂一动,任君啸只觉眼前一花,黑魅魅的五指已触到了他脸上的皮肤,他怪声尖叫,急忙收身后退。

幸亏他内功已臻化境,收发招式已是随心所欲,否则他这一招使老收不回来,脸上肯定会被那小子抓上五条血槽。

他退至丁不一身旁,惊愕得扭曲了脸,说不出话来。

丁不一走上前。

拾起地上的剑插入背上剑鞘,在后拱手对任焉梦:好功夫。

任焉梦抿抿嘴:我不会功夫。

丁不一道:好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任焉梦扬起眉:我名震江湖吗?任君啸道:当然罗,现在江湖睚有谁不知道你痴儿任焉梦的大名?任焉梦抬手摘下了脸上的蒙面巾,满脸是痛苦的表情:你们走吧。

任君啸还想说什么,丁不一拖起他就走。

走出十余丈远,任君啸道:你怎么不让我再问问他?丁不一凝眉道:你没见他痛苦的样子吗?我们不能再刺激他了。

任君啸指着他的右肩道:那痴小子真的那么厉害,连你都能伤得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我!丁不一沉静地道:没什么,是我一时大意,快走吧,我们先到凌霄宫再说。

任焉梦站在十里亭破亭前。

他凝视着破亭,眼里交织着呆滞、冷酷和梦幻的光芒。

白发老头今夜借助药力,注入他体内的功力使他大脑里的思维呈现出一片紊乱。

他觉得有一种无形的意念想要控制他的整个躯体,而他的梦幻的意念却在与之激烈搏斗,极力抗衡着外来的主宰意念他感到头痛,感到痛苦,感到灰心丧气。

突然,他脑际灵光一闪,想起了余双仁曾在天子殿教他吟过的佛语,于是,他喃喃地道:若有无量百千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期音声,皆得解脱……他的头痛消失了,随之来的却是一种寂寞与孤独感。

寂寞,高处不胜寒的寒冷寂寞,深谷瘴气里的死人寂寞。

孤独,沙漠高温下毒蝎的孤独,冰山冰川洞里冰盅的孤独。

他脸忽红忽白,体内忽热忽冷,身子不住地颤抖。

他感到了极度的恐惧。

余双仁出现在他身后,双眼里燃烧着两团火,大声斥问他:你为什么不杀他?为什么不杀他?他没答她的话。

她走到他身前,双手攒起小拳头,在他胸脯上使劲地槌打:你不听话,你害苦我了,你害苦我了!他猛地张臂把她搂在怀中:我冷,冷极了,你别离开我,别像小鹰……她扑倒在他的身上抱住他,泪水夺眶而出:可怜的痴儿!此时,轰隆!一声巨响,那座十里的破亭倒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