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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云洞约会

2025-03-30 07:39:15

武林阴冥大会依旧进行。

灵棚里多了一口楠木棺材,棺材躺着武林阴冥大会的主持人沈少球。

会场上的人和昨天一样的多,两侧土坡看台上的观众似乎还多了一些。

今天的观众,已不是再来看阴冥祭会的热闹,而多是来看沈少球的棺材,和一睹那位曾经轰动湖年原十三州府总捕头、花花公子丁不一的风采。

丁不一下襟危坐在云圆道长身旁,他今天特意换了套新衣,显得精神焕发,嘴唇上那一绺修剪得漂漂亮亮的胡须,更透出了一股中年男子成熟俊朗的韵味。

祭台右确三张黑色椅变成了四张,第四张黑椅中端坐着身着青色统褂衫的霍安仙。

身着青色统褂衫与坐黑椅,在祭台上听道场法事,这是生者对死者一种赔罪与忏悔的表示。

阴冥大会无法对任焉梦、白赐天、崔子灵和霍安仙四名嫌疑犯作出结论,便要他们四人上台向死者赔罪,实是对四人人格的侮辱。

然而,霍安仙毫不在乎地坐在黑椅中,脸上露着浅浅的笑容,还时不时地坐在台下的霍梦燕打着手势。

霍安仙能如此泰然处之,使得一度苦恼不已的崔子灵,也恢复了平静。

白赐天却是有些紧张,他倒不是为自己担扰,而是他知道韩思亮已发出白羽令。

令白云楼一百零八楼的人赶往平都山。

他唯恐手下闹出事来,使得眼睛这个混乱的局面更加无法收拾。

任焉梦痴痴地坐着,神情又呆又傻。

整个会场笼罩着一种沉闷与神秘,紧张与不安气氛。

又死了个沈少球,而且还是阴冥大会主持人,今天又会死谁?清行道童、火夫僧邱国智和镇上的两名更夫,昨夜失踪了,今夜还会有谁失踪?丁非凡垂头坐在台下,他昨夜见到爹爹时的那股冲动,已经过去了。

他原想丁不一来后,就来个脚板底下揩油一走了之,逃脱姚云瑜这桩婚事。

不料,丁不一对他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你既然收了人家的绣花鞋,又在姚大侠死前认了这婚事,就决不能赖,留下来帮爹爹办案,找出杀害你岳父人人的凶手。

他望着身旁姚云瑜那张丑脸,心中沮丧已极。

宋孝忠坐立不安,显得心神不定,贾无瑕没有参加今天的阴冥大会,不知她怎么样?吕怀良则眯着眼,望着台上任焉梦,若有所思。

群豪虽然表情各自不一,但都表现出不安的情绪。

会场空气中飘浮着一丝颤栗,一丝丝窒息的人的恐怖。

这种气氛感染了两侧看台的观众,没人喧哗,没人议论,甚至没人说话。

整个坪场除了祭台上法师的颂经声和磬钹敲击声外,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祭奠法事在云圆道长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虽然法事是得比一上场古板、单调、冷清,坪场上气氛也不热烈,但终究一切都顺利,没有出乱子。

这大概就是有了一统一指挥的好处,群豪似乎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武林阴冥大会的第二场道场结束了。

为了保证安全,云圆道长宣布停止晚上祭奠法事。

群豪谁也不想出事,因此没人发表反对意见。

看台的观众已散去了不少,目睹了丁不一的风采之后,这乏味的充满了死亡的气息的阴冥祭会,谁还愿继续呆下去?玉清庵在东山嘤,东山腰已在斜阳中。

宋孝忠站立在玉清庵前。

庵门是闭着的,但可以听到庵内尼姑走的脚步声。

他不敢敲门,因为他知道玉清庵不准男人进入。

他默立片刻,须着庵墙走到庵后院墙下。

墙不高,凭他的轻功要逾过院墙,是件轻易而举的事。

然而,他在犹豫。

呱!呱!响起几声乌鸦呜叫。

他倏然回头,身后苍松音的昏鸦惊起扑翅飞起,西天一抹斜阳更淡了。

他咬咬嘴唇,单足一点,身似白鹤冲天而起,身形一滑,已落入玉清庵后院。

院中左右两颗古榕大树,相对而立,枝叶交结盘若虬龙,地上扫得干干净净,不见一片落叶。

好幽静的小院!树后石阶长廊里,一排精致曲雅的厢房。

贾无瑕住在哪间房里?他正欲跨步向前,突然,长廊里跳出两个执着打狗棍的尼姑。

大胆狂徒,竟敢私闯玉清庵禁地!清叱声中两棍已交叉劈到。

宋孝忠一边轻呼,一边往后急跃:二位真尼住手!在下……两尼姑哪听宋孝忠解释?又是一声狂徒出口,双棍寒光点如浪花,直朝宋孝忠身上洒落下来。

棍法不仅诡异而且呼啸生风,两尼姑武功不弱。

宋孝忠无奈,只得挽下腰间的连鞘剑,挥手一拨:二位真尼……还敢还手?姐妹快来!两尼姑一见宋孝忠出手不凡,便高声告警。

刷!刷!长廊里掠出六条人影。

八根打狗棍,如暴风骤雨攻向宋孝忠,棍棍指的都是要穴,迅捷悍狠。

尼姑们动真格的了!宋孝忠想退出院墙,却已被棍棒罩住,只得一牙,拔出了鞘中剑。

刹时,一道剑芒宛若银虹,在花雨缤粉的影中展现开来。

八尼姑欲置宋孝忠于死地,棍棍毫不留情。

宋孝忠不想伤及八尼姑,只守不攻,竭力周旋。

九人忽东忽西,忽聚忽散,时而宛如游龙,时而翩若惊鸿,打得难分难解。

蓦地,空中一灰袍人临空落下,手中拂尘银丝闪闪往下一压。

银丝点在棍腰上、剑背上,残霞乱舞,飞燕投林,一切都静了下来。

玉贞尼卓立在九人这间。

宋孝忠惊愕万分,这老尼原来有一身如此好的功夫!玉贞老尼拂尘回收,竖立胸前,两道利刃般的目光盯着宋孝忠。

宋孝忠忙收剑,施礼道:在下宋孝忠见过玉贞师太。

八尼姑收回棍,复欲出手,却被玉贞尼摆动拂尘阻住。

她盯着宋孝忠冷声道:你难道不知道玉清庵里男人禁地吗?宋孝忠低下头道:知道。

玉贞老尼声音更冷: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逾墙入内?宋孝忠扁扁嘴:我……玉贞老尼皱起眉:你来看贾姑娘的?是……的。

宋孝忠支支吾吾地道,听说她病了,所以我……哼!玉贞老尼脸罩冷霜,假心假意。

我是真心的!宋孝忠话刚出口,自知失言,忙红着脸道低下头。

玉贞老尼缩缩鼻子:她很好,你不用为她担心。

宋孝忠抬起头,眸子灼灼发亮:她真的没事?玉贞老尼唬起脸道:佛门从不打诓语,你走吧。

谢师太。

宋孝忠施礼转身就走。

玉贞老尼目芒一闪,突然道:站住!宋孝忠惊诧地回头:师太还有何吩咐?玉贞老尼的拂尘往左院墙角一指:你从那儿出去。

拂尘指处,是个狗洞。

宋孝忠红了脸:师太的意思,是要在下钻狗洞出去?玉贞老尼道:你能为她犯禁逾墙而入,也当前为她钻狗洞而出。

为贾无瑕,什么不能做?宋孝忠眉毛一扬,居然扎起衣袖,撩起衣襟,走到院角趴在地上,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玉贞老尼瞧着宋孝忠钻过狗洞,这才对八尼姑一摆手:收阵。

宋孝忠钻出狗洞,便看到了一只脚,那脚穿着青布鞋就踏在他鼻尖前面的地上。

他抬起沾满泥土的脸,看见了站在狗洞旁的杨谷琼。

宋孝忠忙从地上爬起,揩去脸上泥土,拍拍衣襟道:杨少侠,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杨谷琼从怀中摸出个小药瓶道:了尘道长听说贾姑娘病了,要我给她送药来了。

哦,哦。

宋孝忠连哦两声,神色有些不自然。

杨谷琼故意用几分嘲弄的口气道:咦。

你刚才为什么钻狗洞?堂堂的铁血旗少主钻狗洞,要让人知道准会笑掉大牙。

不好意思,请杨少侠千万别宣扬出去。

宋孝忠打个拱手,急匆匆地走了。

杨谷琼瞧着宋孝忠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声:没骨气的哈叭狗!杨谷琼敲响了玉清庵的庵门。

庵门打开了,门里站着的竟是玉贞老尼。

杨谷琼合掌施礼道:在下杨谷琼见过玉贞师太。

玉贞老尼还礼道:原来是杨少侠。

不知杨少侠驾至敝庵,有何贵干?杨谷琼道:我是来给贾姑娘送药的。

哦。

玉贞老尼眯起眼道:关心贾姑娘的男人倒不少。

杨谷琼浅笑道:她是参加武林阴冥大会的贵客,我是武林阴冥大会的大管事,她病了,我来送药,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玉贞老尼板起脸:药呢?杨谷琼从怀中摸出小药瓶。

玉贞老尼伸手去接小药瓶。

杨谷琼手往回一缩:我能进去看看贾姑娘吗?玉贞老尼肃容道:不能,谁也不能破坏本庵的规矩,就是皇帝老子也不成。

杨谷琼将小药瓶递给玉贞老尼:既是如此,就烦劳您老人家了。

请您老人家转告贾姑娘,就说无名谷杨谷琼向她问候。

玉贞老尼没答话,手腕轻轻一摆,两名小尼立即关上了庵门。

杨谷琼望着庵门冷冷一笑,转身即走。

庵后院长廊尽头,一簇竹叶里掩盖着一间厢房。

房子不大,布置却很雅致,特别是窗台上那盆水仙。

青葱葱地叶儿映着盒底五色透明的彩石,泛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贾无瑕没精打采地坐在窗前,让窗外射来的夕阳光把她整个包了起来。

她呆呆地坐着,面容憔悴,在夕阳光中,更惹人怜惜。

午饭后她就这样坐着,一直坐到现在。

她望着窗外的天空,冷漠美丽的眼睛里都露着倦意。

她确实已经很疲倦,身心都很疲倦了,什么事也不愿想,手指也不愿动一动。

她没动,但却仍然在想。

她后悔不该把自己的身世秘密,告诉宋孝忠。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他。

这样做对自己无济于事,却可能会害了他。

这是为什么?她问了自己整整一个下午,却找不到答案。

夕阳淡了下去。

她不觉打了个冷噤,感到了一丝凉意。

她之所以坐在阳光中,是因为阳光的温暖使她觉得自己还活着,现在阳光淡了下去,她觉得自己的生命也将要结束了。

突然,整个下午未曾找到的答案,陡地从脑海里冒了出来:自己是不是为他真情所动,而爱上他了?答案虽然是疑问式的,但却猛烈地撞击着她疲倦的心。

她心一阵狂跳,两颊飞起了红晕。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不她骇然大惊,忙双掌合十,低声颂念:南无阿弥陀佛,大慈大悲的救世观音菩萨……此时,玉贞老尼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她全心念佛在忏悔自己万恶的邪念,根本没发觉玉贞老尼进来。

玉贞老尼在她身旁站定,默然地看着她。

贾无暇念佛数遍,心情逐渐平静,此刻才发觉身旁的玉贞老尼。

师太……她慌忙起身。

玉贞老尼伸手按住她肩头:你坐。

她被按坐在椅中,却有些不好意思:师太,这……玉贞老尼把小药瓶递给她:这是武林阴冥大会大管事杨少侠,给你送来的药。

贾无瑕接过小药瓶,捏在手中道:谢师太。

玉贞老尼又道:等会你不必去斋房用饭了,我叫小尼将饭送到你房中来。

贾无瑕忙起身:师太,这怎么这好意思?小女……玉贞老尼合掌打断她的话道:佛门慈悲为本,方便为门,这点儿小事,贾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玉贞老尼转身就走,走至门外。

忽然停住脚道:那个姓宋的小子,为你钻狗洞了。

贾无瑕蓦地转身,想问什么。

玉贞老尼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心又怦然一阵狂跳,脸上一片酡红。

凌霄宫小禅房。

云圆道长、了尘道长、太乙真人、天果大师和缘大师六位主持人,地上丁不一与杨谷琼,共八人围住一张方桌。

桌上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云圆道长布满冰屑的脸。

丁不一今天特别注意云圆道长的脸,他发觉云圆道长虽然貌似镇定,但眼神里却不时露出一种惊悸与不安。

云圆道长道:今夜我去天子殿,山上和山下认巡队就烦劳了尘道长和缘尘大师二位,各庙殿、门派间的联络仍由杨少侠负责。

了尘道长、缘尘大师和杨谷琼皆各点点头。

丁不一目光瞧着云圆道长,似乎在等候云圆道长的吩咐。

云圆道长被丁不一盯得有些尴尬,抿抿嘴道:丁庄主贫道如此安排,不知是否妥当,请予指教。

丁不一搓搓手道:道长此话折煞丁某了。

丁某是在等候,道长是否对丁某有所吩咐?他话中有话,但除了云圆道长外,谁也听不出他这弦外之音。

云圆道长眉头一皱,随即迅速展开:贫道岂敢吩咐丁庄主,真是笑话,丁庄主调查案情一定很忙,就请自便。

丁不一嗯了一声:不错,案情已发现了几条新的线索,夜里我得去好好证实一下。

太乙真人在八人中年纪最大,却最沉不住气,忙问道:有什么线索,是否可以说给大家听听?当然可以!丁不一坦然地道,第一,霍安仙的藏经箱确是被人动过,箱上的神符封条是重新贴上去的。

我查了霍安仙的住房,房中也确实来过盗贼,盗贼从屋顶扒瓦而入,身材十分瘦小,显然是十分老道的高手,但是……上虚道长也忍不住问:但是什么?丁不一眯起眼道:那位经验老道的盗贼在离去之时,居然将扒开的瓦盖得歪歪斜斜,实在令人奇怪。

杨谷琼插嘴道:也许是在屋顶上怕被人发现,所以乱了手脚。

也许吧。

丁不一显然不太同意这种解释。

杨谷琼接着问:第二是什么?丁不一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转到云圆道长脸上:第二,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谁?上虚道长和太乙真人同时问。

丁不一缓缓地道出一个名字:杨艳艳。

中原一点火?了尘大嚷出了声。

云圆道长眼里闪过一道惊悸的光芒。

杨谷琼脸上罩起一片阴云。

其它人的眼里惊愕大于忧虑,他们并没有把这个骚女人放在眼里。

天果大师合掌道:阿弥陀佛,究竟是怎么回事?丁不一道:在下已查明,姚星华死的那天夜里,杨艳艳的曾约他去了九蟒洞。

杨谷琼扁扁嘴道:不对呀,在下所闻那天夜里杨艳艳正和朱合璧在山下农舍偷情,恰被天威镖局总镖头柯达伟撞着。

丁不一挥挥手道:这正是她值得怀疑的地方,杨艳艳的约了姚星华去九蟒洞,她不去赴约,却故意在约会时间与朱合璧偷情,而又让柯达伟撞着,作为她不在现场的证人,这说明她是整个阴谋的知情者。

杨谷琼呼地站起:待我把她抓来,交给大会审讯。

且慢。

丁不一摆摆手道,这婆娘刁泼得很,眼前还没有确凿证据,不要打草惊蛇,想在三天内,我一定能找到她是大行宫人的证据,那时再动手也不迟。

杨谷琼点道:丁总捕头言之有理。

说着,复又坐下。

丁不一目光再次射向云圆道长,云圆道长静如止水的脸上和灼亮的眸子里已再看不到惊悸与不安的表情。

丁不一从小禅房出来后,把杨谷琼叫到了内殿坪的槐树下。

丁不一闪亮的眸子瞧着他,片刻才道:云圆道长没有与你说,今夜杨艳艳约他在天云洞约会一事?杨谷琼肯定地道:没有。

丁不一搓搓手道:这就奇怪了。

杨谷琼扬起眉道:你怀疑云圆道长?不。

丁不一断然地道:我决不会怀疑他,不过,我总想不出他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你我,难道……话音突然顿注,下面的空白就只能由人自己去想。

杨谷琼道:也许他什么难言之隐,也许他是想单独去调查这件事。

丁不一点头道:还是年轻人离袋瓜子转得快,说的有些道理,但我们对这件事却不能大意,我看还是派几个可靠的人去接应一下为好。

嗯。

杨谷琼道,我对天云洞的情况很熟悉,可以先派几个人到天云洞藏着,以防意外。

丁不一抿抿嘴:这样也好,你打算要谁去?杨谷琼想也没想:吕怀良和丁公子,他俩是最可靠的人。

武功也不错。

丁不一道:吕怀良可以,非凡不行,他毛手毛脚的怕弄坏事,再说今天夜里我还要好了跟我去办事。

杨谷琼道:那就派陆文钦和孙甫诚去,他俩是武当弟子,自然靠得住。

丁不一凝目道:好,这件事就交与你了,千万不能出差错。

杨谷琼目光闪烁:你尽管放心好了。

夜色朦胧,星光暗淡。

天云洞上的夜空压着一片低低的乌云,显得狞狰可怖,而又神秘莫测。

天云洞位于左山峰上。

这里树木较少,怪石嵯峨,迭成洞壑,山势十分险峻,是个人迹罕至地方。

洞里石埠犬牙交错,大洞套着小洞,也十分复杂。

洞内黑黑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里洞从对穿山崖吹来的山风,穿洞而过,发出如海涛般的啸声。

吕怀良贴在洞顶左侧一块石崖缝里,从这个角度既可以看到洞外,也可以看到里洞,左右两侧的情况也尽在眼底,这样无论洞里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他能及时发觉,也能出手相助。

右侧的一块活动石块后,藏着陆文钦和孙甫诚。

吕怀良已和他俩约定,不是万不得已,不得随意出手。

云圆道长真会在此与杨艳艳约会?他和陆文钦、孙甫诚一样,不相信这会是真的。

尽管他们不相信,但仍然还是来了,这不仅因为是丁不一的主意,更重要的是,他们希望这位德高望重的武当掌门,能如他们想像的那样值得信任,从而能挑起武林盟主的大任。

风在呼啸。

时间在悄然流逝。

子时已到。

吕怀良暗自吁了口气,云圆道长想是不会来了。

陆文钦和孙甫诚已在推动石块,打算从藏身之处钻出来。

突然,里洞里响起了袁功勋的声音:别动,急什么?吕怀良一愣。

袁功勋怎么也来丁?陡文钦发话道:平南王爷是爷么?孙甫诚道:你也知道天云洞这个约会?袁功勋翁声道:当然罗,不然我就不会来了。

吕怀良沉声道:谁叫你来的?袁功勋没回答他的问题,却尖声道:吕少侠,你能来,我也就能来。

吕怀良道:我们是奉命来接应云圆道长的,你来干什么?他一直觉得袁功勋这个人,在大会期间的举动言行颇有可疑,所以刨根问底。

袁功勋嗤了一声:你们来接应云圆道长,我来看热闹行不行?吕怀良仍坚持道: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到底是谁叫你来的?袁功勋声音变了变:年轻人真没礼貌,告诉你吧,是丁不一,丁总捕头叫我来的。

哎呀!陆文钦道,你们别争了,丁总捕头准是受人骗了,这场约会只是个骗局,我们掌门师傅不会来的。

说话间陆文钦和孙甫诚从石块后面伸出了头。

小伙子,我说了别着急。

袁功勋在里洞道,云圆道长一定会来。

孙甫诚道:不会。

袁功勋道:你们敢不敢与我打赌?孙甫诚道:怎么赌?袁功勋道:一赔十。

陆文钦抢着道:什么是一赔?唉,年轻人没见过场面。

袁功勋道,我赌云圆道长来,你们赌他不来,他来了你们一人输我五十两银子……陆文钦惊呼道:五十两银子。

陆文钦和孙甫诚都张大了嘴:一人五十两……银子。

袁功勋道:你们赌不赌?陆文钦和孙甫诚一齐抢着道:赌!吕怀良黑暗中眉头攒紧了。

袁功勋好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这是为什么?袁功勋又道:有人来了!袁功勋的声音蓦地消失。

陆文钦和孙甫诚的头缩回到了石块后面。

洞内顿时一片死寂。

只有穿洞的山风在吹。

洞外听不到脚步声,也听不到声响,但见一缕轻烟从洞口飘入。

轻烟飘入黑魅魅的洞中,落在怪石块上。

因光线太暗,看不清轻烟是什么人,但洞里藏着的人都是高手,凭感觉,他们知道那是个人影。

陆文钦和孙甫诚,包括里洞的袁功勋,对吕怀良的听觉功夫,不由不从心底佩服。

那人影弯下腰来,噌地点燃了一支蜡烛。

烛光照出一个头戴蒙面巾,身着夜行衣靠的人。

那人目光扫过四周,将蜡烛找个避风处搁好,然后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蒙面巾。

云圆道长严肃而冷峻的面孔,映现在烛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