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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魔鬼城色厉二鬼

2025-03-30 07:39:15

梅花园已经空了。

所有的人都走了,主人、仆人和客人没留下一个。

但是,黄福却没有走。

他将梅花园连同小荒山里的古墓穴一齐卖了,售价是五千两银子。

因为等这五千两银子,所以他在梅花园又呆了五天。

他之所以有胆量卖掉梅花园,是因为他知道慕容久酒已经死了。

他已背叛了主人,原因是为了钱。

他自命不凡,可又时乖命蹇,成不了大气,只好寄人篱下当个伺候人的下人。

他贪婪无厌,做梦也想发财,但却是两袖清风,整个积蓄还不到二十两银子。

因此,马公公看准了他,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便使他一夜之间出卖了主人。

他在奉命给蜡山清风观放信鸽的同时,也给马公公放出一只信鸽。

现在,这个梅花园的叛徒,正呆在前庄自己的卧房里。

床上搁着一只大包袱,梅花园中能搬得动的值钱的东西全在里面。

桌上搁着六千两银票和两百两银子。

他今天早上收到了卖主送来的五千两银票,另上两百两现银,是慕容久酒给他的遣散费。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桌旁,饮着偷藏下来的一坛梅花酒,盯着桌上的银票和银子,哼着开心的小调。

发财了,终于发财了,多年来的梦想变成了现实。

回乡去,花五千两银子买个官儿,然后狠狠地捞上一把,建座庄园,娶上三妻四妾……他仍笑着,沉醉在痴梦里。

他理智昏了,想要走却还没走,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人之祸根在忘乎所以。

冬!门被踢开,有人闯进房来。

谁?黄福喝声中跳起,顺手将桌上的银票抓起塞入怀中。

两个相貌丑陋,身着破挂小袄的流浪人出现在房中。

原来是两个流浪贼!黄福定下心来,冷冷一笑,并未把来人放在眼里。

黄福跟随慕容久酒多年,武功虽称不上精湛,却也能跻身于江湖一流好手的行列,所以他很有些自负。

你们想干什么?黄福冷声发问。

两个流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庄园已经卖了,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你们走吧。

黄福今天心情很好,不愿多惹事,从衣袖里摸出几点碎银子扔到两个流浪人的脚下。

哈哈哈哈。

两个浪人发出一阵狂笑。

黄福脸色一沉,探手拔出床枕下的钢刀,沉声着:难道你们还想要这两百两银子?别做梦了,快滚!笑声顿止。

一个流浪跨前一步,伸出乌黑的双手,将满头的散发披到前额,张开暴着犬牙的大嘴,做了个鬼脸:短命鬼,你真不认识我吗?黄福见到那狰狞可怖的面孔,心突兀一跳,不觉问道:你们究竟是谁?另一个流浪人嘿嘿一笑,一双闪着冷光的眸子一翻,撩起短挂,露出一件花衫,怪声笑道:你听说过鬼魔城吗黄福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响:你俩是西域鬼魔城的人?算你猜对啦。

露出花衫的流浪人道,我是色鬼,他是厉鬼。

黄福如同掉进了冰窖里,心里凉透了底。

江湖上有句顺口溜:宁进阎罗殿,不入鬼魔城,甘愿下油锅,不愿遇九魔。

西域鬼魔城中,以九鬼魔这首疯鬼毕不凡武功最高,却以厉鬼熊宗和色鬼朱颜二人,最为凶恶。

你们来梅……花园干……什么?黄福声音有些抖。

色鬼朱颜道:找你打听一个人。

黄福闻言,立即道:庄主慕容久酒已经回老家榆林了。

厉鬼熊宗道:我们不要你主人的下落,要问另一个人。

黄福马上猜到了他俩问的谁,却装顾聋作哑地问道:谁?熊宗咧嘴道:丁不一这我就不知道了。

黄福摇摇头。

他害怕马公公,所以不敢说出丁不一的去向。

朱颜怪声笑道:你真不知道?不……知道。

黄福暗自提起一口真气。

熊宗跨步向前:让我来提醒你一下,你就会知道了。

呀!黄福突然发动,左手一抖,袖内一支袖箭射向朱颜,右手中的钢刀随着腾起的身子劈向熊宗。

他决定舍弃床上的包袱和桌上的二百两银子,偷袭色、厉二鬼,夺路逃走。

他知道自己不是色、厉二鬼的对手,但自信自己能逃走。

所以铤而走险。

他没有低估色、厉二鬼,却过高地估计了自己。

熊宗黑手五指一抓,抓住劈来的钢刀刀刃,用力一折,钢刀当地一声断成两截。

朱颜右手指一弹,袖箭猛地一跳,转身射向黄福,随着噗地一声,射入黄福左腿膝盖。

黄福怪叫着栽倒在色、厉二鬼的脚下。

熊宗冷冰的五指扣住了黄的喉节。

朱颜低下头,一双闪着异光的眼睛看着黄福裸露的颈脖。

黄福没想到熊赤手能接钢刀,朱颜弹指能击暗器,此刻,只得低头认输。

他扁扁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丁不一去哪儿了,但你们要保证不杀我。

手下败将,不讲条件?朱颜突地抓住黄福左膝益上的箭尾,往外一拔。

啊!黄福痛彻骨,发出一声惨号。

说呀,朱颜举起血淋淋的箭杆在黄福眼前一晃,你要再不说,我就把它插入你的有膝盖里。

黄咬紧了牙:你俩不作保证,我死也不说!好吧。

熊宗放开捏住他喉节的手指,你把衣兜里的银票给我们。

黄福蹬着脚立起身,将怀中将六千两银票掏出交给熊宗,现在,性命自然比银票要紧。

熊宗接过银票递给朱颜:我们保证不杀你,你说吧,丁不一哪去了?朱颜一旁数着银票道:你就不怕咱俩说话不算数?黄福微微一怔,随即道:不会的,在下闻得西域鬼魔城九鬼魔虽然凶狠,但言出必行,从不食言。

嗯,有此一说。

朱颜点道。

快说。

熊宗沉声喝道。

丁不一和余小二,还有白如水,三人去崂山清风观了。

黄福说完,跋着腿就往外走。

嗤!一声细响,一炸痛,黄福的身子像陀螺般旋转着,跌回到床沿旁,颈脖上五道深深的裂缝里,血向外喷溅。

黄福瞪圆了眼:你们……不讲信……用。

熊宗将满是鲜血的手指在胯上随便一擦,冷笑着道:鬼魔虽然言出必行,从不食言,但咱厉、色二鬼却是例外。

朱颜还在拨弄手中的银票说道:咱俩对出卖主人的奴才,历来就是以牙还牙,从不讲什么信用。

你……黄福喉咙里咕噜了几下,一口气接不来,双脚蹬,一命鸣乎。

熊宗擦着双手:因果报应。

朱颜将银票收入怀中:罪有应得。

熊宗抖抖衣襟:速去崂山。

朱颜扎起花衫:事不宜迟。

熊宗、朱颜转身出房。

须臾,梅花园外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

丁不一、白如水和余小二既不知慕容久酒已经遇害,也不知梅花院中的变故,所以三人的心情都格外的好。

丁不一经慕容久酒的指点,已知七邪剑的奥妙,对练剑充满了信心。

余小二铁头功已有小成,便大言不惭,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英雄好汉。

白如水知道丁不一练剑已有希望,那股高兴劲自然不用说,只是她心中尚有一丝忧虑,身后的东厂侍卫都没了影儿。

但不知是怎么回事?三人宿在织沟镇升生客栈。

织沟镇离诸城不一十里,三人宿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丁不一明日要绕道去趟老沙河小庄。

丁不一坦率地告诉白如水,他去老沙河小庄的目的,是为了找那个疯女子江春花的爷爷,一来解释望月楼的事,二来结识这位武功高强的老前辈。

余小二高兴得拍手直嚷,若能见到这一对疯爷女俩,一定很好玩的。

白如水想阻拦,却又有几分不好意思,颇是心事重重。

丁不一没有理由一定要去找疯女子江春花的,萍水相逢,分手也就罢了,至于结识那位武功高强的爷爷,则更是没有必要,还有五位七邪前辈在等着他去练剑。

他为什么一定要去找江春花?难道他又喜欢上了这个疯女人?她心中像是压上了块巨石。

丁不一的确还有要见江春花的原因,他只不过是没说出来罢了。

江春花的脸形和眼神确实也很像白如水、苏小玉、小贞,如果是两个女子相象,还有其偶然性,天下事可谓是无奇不有,不过四个女子相象,这就一定不是碰巧的事了。

江春花、白如水、苏小玉和小贞,这四个女子这间究竟会有什么关系呢?血缘关系?特殊的外因或内在联系?纯属偶然?也许能从江春花的爷爷那里得到些什么解释或线索。

所以,丁不一坚持要绕道去老沙河小庄走一趟。

一个横卧在河畔东隅树荫中的小庄。

一条清彻见底的小河围绕庄流过。

河滩上绒绒砂在阳光中闪着金灿烂的光芒。

好一个优雅宁静的小庄。

丁不一想起了桃花园,屏息一声轻叹。

余小二啧啧两声,轻声道:这地方怎么会出疯子女人?白如水没说话,心中在想:生在这山明水秀村庄中的姑娘,一定都很漂亮。

庄前路口,一颗偌大的老槐树。

树下坐着一位正在晒太阳的白老头。

三人走近前去。

丁不一向白发头拱手道:请问老大爷这可是老沙河小庄?白发老头拎住项下自须道:不错,这就是老沙河小庄。

丁不一问道:这庄中可有一位叫江春花的姑娘?江春花?自发老头皱起自眉毛,沉吟片刻道:没听说过。

丁不一一怔,难道是江春花在骗人?余小二一旁道:大哥,准是这老头不知道,咱们进庄去问。

哎,这位小后生。

白发老头满脸不高兴,噘着嘴道,不是老头吹牛,老沙河小庄一共十六户人家,从老到小,没一人,老头不认识,没有一人,老头叫不出名字。

丁下一躬身道:老大爷,别见怪,这小毛孩没礼貌,我代他向您赔礼了。

哈哈,白老头笑道:没关系。

余小二的小嘴翘得挨上了鼻尖,脸绷得紧紧的。

丁不一道:我说的那姑娘是个疯女人,年纪大约二十出头,长得很漂亮,她和爷爷住在一起。

自发老头拎着胡须的手突然一抖:哦,我想起来了,以前这里曾经住过爷孙女两人,他们是流浪到这里来的,村里人可怜他俩就让他俩在村尾盖了间茅屋住下,村里人都不知道他俩的姓名,也不知他俩的来历,都管叫那爷爷做草药郎中。

草药郎中?丁不一觉得有些奇怪。

白发老头道:因为那人医术精明,村上的人病了,只须他一剂草药便是药到病除,他就靠采草药为附近乡民看病为生。

原来是这样。

丁不一心中释然。

余小二白如水都无心听这些无关紧要的闲聊,侧转身把目光投向了村旁的树荫里。

丁不一继续和白发老头闲聊。

草药郎中管叫孙女为春姑娘,如果没错的话,你说的江春花可能就是她,当时她只有十二、十三岁,的确长得很漂亮,村里人都叫她小美人。

白发老头说到小美人时,摇头晃肩还颇有几分得意。

后来怎么样?丁不一追问道。

后来……白发老头瞧着丁不一顿了顿话锋道,听说春姑娘病了,草药郎中停止了营业,没多久便带着春姑娘离开了这里,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们,也没有听到过他们的消息。

丁不一沉默片刻道:郎中先生离开这里有多久了?白发老头道:大概有五、六年吧。

谢谢大爷。

丁不一从衣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哎,公子爷,这是什么意思?白发老头双手攒起拳头。

一点小意思,望大爷笑纳。

丁不一花银惯了,这一镀银子他毫无所谓。

不想,白发老头唬起脸道:老汉虽然穷,却视钱财如粪土,富贵如浮云,当提知府大人下八人大轿,请我去作幕僚,我还不肯去呢,公子这么做,岂不是小看老汉了?丁不一看到白发老头的神情十分认真,不敢勉强,收回银锭,道:恭敬不如从命,谢大爷,祝你长命百岁。

好小子。

白发老头道:这模样眼前虽有魔难,日后自是前程无量,望好自为之。

丁不一怔呆片刻:告辞。

丁不一转过身,身后不见了白如水的余小二。

咦,他二人哪去了?树荫中,人影闪动。

丁不一弹身跃起,扑向树荫。

树荫林中,丁不一、白如水和余小二三人会合在一起。

丁不一道:发现了什么?白如水摇摇头。

余小二道:妈的,连个鬼影子也没有见到。

真怪!白如水阴沉着道:我看见树荫中有人在窥看咱们,就马上和余小二赶去了,可奇怪,搜遍了整个树荫林连个人影也没见到。

余小二道:村荫这么小,两旁是开阔的河滩,他能躲哪里去?丁不一皱眉道:水姐姐,你是不是看走了眼?白如水道:不会的,凭我的功底,这么近的距离,决不会看走眼。

余小二道:会不会是那些东厂鹰犬?白如水道:我想不是,东厂鹰犬就连薛宇红也没有这般好的功夫。

不管他是谁,咱们先回织沟镇吧。

丁不一摆了摆手。

白如水点点头道:咱们一路上留着点神就是。

余小二鼓起嘴唇:哼,要是让小爷撞上,正好让他试试小爷的铁头功。

三人出了树荫林,转程返回织沟镇。

一路上风平浪静,没发现任何追踪的人,也没发没现任何异样的动静。

不过,事情总觉得有些儿怪。

黄昏时分,丁不一和白如水、余小二回到了升生客栈。

三人要了一桌酒菜,在堂角里坐下。

余小二端起酒怀道:大哥,咱们怎么办?丁不一举起酒筷子:水姐姐,你说呢?白如水目光瞟过四周:宿一夜,明早动身吧。

余小二一口将酒饮尽:我说除了再宿一夜外,没别的法子,难道大冷天还能赶夜路?丁不一横了他一眼:算你有理。

白如水在桌面上蹲蹲筷头:快吃,快吃。

三人正在说话,吃喝之间,店门外爆出一声大喝:店家!那喝叫声又响又脆,又沉又重,似爆生声又似闷雷。

三人不觉一惊,扭头往门外看去。

店门外,走进两个相貌丑恶的流浪汉。

白如水看到好两人,心中悚然一惊,西域鬼魔城的色、厉二鬼怎么上这儿来了?她悄声丁不一问道:他们是谁?白如水低声道:那个披散着头发的是鬼魔城的厉鬼熊宗,那个阴阳怪气内透花衣边的是色鬼朱颜。

丁不一曾听爹爹提到过西域鬼魔城的九鬼魔,不禁心中暗自打了个寒噤。

余小二久在江湖之中怎以没听说过这两个鬼魔的恶名,不觉颤声道:怎么会……是这两个鬼?在老沙河是……不是他们跟着咱们?白如水沉声道:也许不是。

她只是见过色、厉二鬼一面,但并末与他俩交过手,不知他俩的武功究竟如何,无法断定他俩是就是日间老沙河小庄树荫林中闪过的人影。

余小二面露惊恐之色道:听说色、厉二鬼在鬼魔城九鬼魔中最为凶恶,常常活剥人皮、吃人心,喝人血,是不是有这么回事?白如水怕余小二招惹是非,故意吓唬他道:是有这么回事,听说他俩最喜欢吃十三到十六岁少年的心,你可以小心。

余小二心中害怕,悄悄地将板凳脚被桌脚绊住,一下歪倒,哗啦!一声,连人带凳摔倒在地。

妈的!熊宗一掌拍在桌上,小二!熊宗这一句叫骂,并不是骂余小二,而是骂店小二。

他嫌店小二上菜太慢,他们吃过饭还要急着赶夜路,去追丁不一呢。

余小二听得这一声叫骂,忙从地上爬起,合起双掌道:色、厉二鬼大爷,对不起,在下余小二无心冒犯,望乞见谅。

余小二?熊宗和朱颜眼中闪过两道灼灼的光亮,丑脸上放出一层异彩。

没错,眼前的三人正是丁不一、余小二和白如水!本欲还要往前赶夜路,想不到竟在这客栈里遇上了。

此时,店家听得摔铁声,只道是堂中打架,急忙赶出来调解。

丁不一见到店家,即道:店家,给这二位大爷备一桌好酒菜,由我付帐。

丁不一的心思很简单,尽量息事,不去惹这二鬼,以免招惹麻烦。

熊宗和朱颜二人是江湖老手,也知此刻不是动手的时候,也不想打草惊蛇,便一齐拱手道:不好意思,告扰了。

人分别坐下,店家催着伙计赶快去备菜,堂中的顾客也各自重新坐下,一场风波,已告结束。

余小二捏着筷子的手直打哆嗦,低声问白如水:水姐姐,该没事了吧。

丁不一道:瞧你吓得,还会有什么事?白如水悄声道:我看情况有些不对,这色、厉二鬼像是冲着咱们来的。

哦。

丁不一轻应一声,眼光斜里瞅向色、厉二鬼。

熊宗和朱颜正在喝酒,神情颇是高兴。

两人侧过头,恰和丁不一的目光相遇。

熊宗咧嘴一笑。

朱颜笑道做了个手势。

丁不一笑着对白如水道: 我看不像,他俩态度都很友好。

是啊,余小二接口道:咱们与鬼魔城无仇,河水不犯井水,他俩为什么要冲着咱们来?白如水忧郁地道:总觉得不对劲。

余小二瞪眼:我说准没事。

好啦。

丁不一道:今晚咱们小心点。

吃过饭,丁不一、余小二和白如水返回客房。

丁不一和余小二的房在东头,两人合住一间房。

白如水的女宾房在西头,中间隔着一条走廊。

白如水在丁不一和余小二的房间里,一直坐到三更。

丁不一对她道:水姐姐,不会有事的,你回房歇息去吧,咱们明天还要赶路呢。

白如水脸上露着一丝忧虑:可我还是不放心。

余小二伸臂打个哈欠道: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真是那色、厉二鬼来了,有小爷在,定要叫他二鬼直着进来,横着出去。

白如水道:色、厉二鬼行走江湖,从来就是露宿街头,今日投宿在店中,一定有其目的。

余小二从桌旁站起身:你不睡觉,我可要睡了,你要真不放心,就留在这里和大哥睡一床。

白如水不觉脸面一红。

丁不一道:你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

白如水轻叹口气,从衣袖里掏出两个纸包放在桌上道:这是大幻迷魂粉,你俩捏在手中睡觉,若是色、厉二鬼来了,就将这药粉撒向他俩脸面,知道了吗?知道了。

余小二抓过一包药粉,现在可以睡觉了吧?白如水瞧着丁不一:千万小心,不要睡死了。

丁不一被她真挚的关心感动,深情地看着她:谢谢你。

余小二跳上床铺,将小纸包往梳头下一塞,倒头便睡:没事,不会有事……丁不一关上房门,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才吹灭蜡烛,捏着小纸包在床上躺下。

白如水说的没错,还是小心些为妙,他不知不觉之中,已在逐渐成熟。

对面客房中,熊宗低声道:熄灯了。

朱颜蜷缩在窗户墙下还早着呢,等那小子入睡后再动手吧。

熊宗蹲下来:侯登科肯出五万两银子要那小子身上的蜡丸,但不知那蜡丸中藏着什么宝贝?朱颜耸着肩道:管它是什么宝贝,咱们是认银子,不认蜡丸。

熊宗道:不知那蜡丸在不在丁不一身上?朱颜嘿嘿怪笑道:在也罢,不在也罢,只要侯登科说的是实话,咱们就能在丁小子身上找到蜡丸。

熊宗点点头:没人能在色、厉二鬼手下不开口的。

哎,朱颜道,记住,要把他们弄到后街的空房里才以动手。

熊宗眨眨眼:他们?老六,你又煞不住火气了?朱颜狠狠地吞了泡口水道:那白帮主,我早就想……嘘,熊宗用手指压住唇沿,别说话,养着点精神,待会好好地乐一乐。

色、厉二鬼不再出声,缩在窗角下,耐心等候。

半个时辰后,熊宗和朱颜身穿夜行衣服,闪身掠出窗户。

直奔丁不一的客房。

两人身手敏捷如灵猫,足下声息全无。

贴近窗台,打个手势,两人同时踮起脚将窗户格纸,用舌尖舔湿,戳个小洞。

房内鼾声雷动,猎物睡得正香。

朱颜眯眼瞧了片刻,便伸手去摸插在腰间的薰香竹筒。

接理说,像色厉二鬼这样的高手,本用不着用这种下三槛的迷魂薰香,但他俩的目的是劫人而不是杀人,而且劫了丁不一后,还要劫白如水,所以不能不借用色鬼朱颜垢偷香窃玉的薰香竹筒了。

朱颜只觉一阵冷风吹过,将头一缩,手摸到腰间,刹时,他脸色倏变,腰间的薰香竹筒不见了!明明在出房前还检查过薰香竹筒,怎么会不见了呢?朱颜头额渗出一层冷汗。

熊宗打来手势:怎么回事?朱颜只得回个手势:薰香竹筒不见了。

熊宗皱皱眉头,既然如此,就只有撬窗而入了,他的手伸向插着锯齿小刀的腰囊袋,突然,他全身一抖,腰囊袋里的锯齿小刀也不见了!朱颜、熊宗二人,立即闪身,返回房中。

熊宗点燃了蜡烛,刹时,两人傻了眼。

熏香竹筒和锯齿小刀并排摆在桌子上。

两人凝视片刻,默然无声。

他俩知道遇上了绝世的高手。

能在他俩身上悄悄地偷走熏香竹筒和锯齿小刀,放回到房中桌上,而他俩却毫无知道,此人的武功自能称得上是绝世的高手!朱颜手伸向桌面道:这桩买卖做不成了。

说话中,朱颜的手指在桌面上写道:绕道去崂山。

熊宗也将手伸向桌面道:咱们放弃吧。

他在桌面上写道:以退为进,见机行事。

朱颜和熊宗分别抓起熏香竹筒和锯齿小刀纳入腰间,背上床头上的简陋行装。

留下一锭银子在桌子上,两人掠窗逾墙而出。

熊宗和朱颜奔出镇口叉道,转身往南,朝往崂山相向的方向奔去,刹时,不见踪迹。

叉道口,路旁的石丛中缓缓站起一个蒙面人。

蒙面人朝着熊宗和朱颜消失的方向,凝视处,冷然一笑。

他缓缓始起手,摘下脸上的蒙面布。

一张瓦刀似的长脸,一双闪着绿光的三角眼,在月光下豁然显露。

原来是老太监马公公!马公公自以为刚才在店内显露的一手轻功,已将鬼魔城的色、厉二鬼吓退,一切都照着他的安排在进行。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马公公再精明,也有失算的时候。

他低估了色、厉二鬼的心计。

崂山清风观发生的事,险些使他周详的计划败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