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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疯女痴情

2025-03-30 07:39:15

七天之后。

丁不一以惊人的意外,完成了七邪剑中邪剑法的课程。

一剑刺出,不见了剑圈、剑,但皇甫天衣无论从哪个方向对应刺来一剑,立即有一串串剑圈、剑花和无数寒芒向剑上锁来,稍不留意便有手臂受伤的危险。

虽然丁不一现在还远不能战胜天皇甫天衣,但皇甫天衣知道,如果丁不一将七邪剑的七招残缺不全剑式学会。

自己就绝不是丁不一的对手,如果再以辅以内力,恐怕就是七兄弟联手也不会胜过他。

余小二的软骨功也收到了奇效,他现在不仅能从竹篱、石眼里穿行,只要那洞眼有前额宽就行了。

皇甫天衣消瘦了,黑白参半的头发几乎变成了白色,眼也陷了下去。

然而,清瘦得最厉害的是江春花,红润的脸变得蜡黄而有些憔悴,明亮的眸子变得呆板有而闪忽不定,身也瘦了一圈。

因此,练剑成功的喜悦中笼罩着一团阴影。

皇甫天衣宣布有邪练剑到此结束。

晚餐的菜很丰富,四碟、四菜、两汤,还烫了酒,就像是庆功宴席,也像是饯行酒。

皇甫天衣领着丁不一和余小二走进石窟,在桌边坐下。

江春花送上碗筷着,转身就走。

春花姐姐!余小二挥手叫喊。

皇甫天衣道:让她去吧。

余小二扁扁嘴,无奈地坐下,丁不一本想开口说话,又只好将话咽回。

皇甫天衣斟上三杯洒,端起酒杯道:二位在清风观的练功就到此结束吧,说句心里话,你们的表现,我很满意,已超过了我的要求。

谢皇甫叔叔。

谢师博。

丁不一和余小二举起酒杯。

皇甫天衣放下酒杯道:今夜我将离开这里,五天之后,我回来再告诉你俩,下一个地方该去哪里。

话音顿了顿,抓起筷子:现在吃饭吧。

皇甫天衣不再说话,埋下头来专心地吃饭。

丁不一和余小二自然也不敢说话,也是埋头吃喝。

这一来,席间的气氛更加沉闷,没人再喝酒,菜也变得索然无味。

丁不一第一个放下碗筷,准备离去。

丁公子。

皇甫天衣唤住了:我有话要与你说。

嗯。

丁不一点点头,复又坐下。

余小二还在吃,皇甫天衣放下筷子,唬起脸,耐心地等待。

余小二吃过后,翘着二郎脚,刁起小指头笠着牙缝,根本没有离开的意义。

丁不一暗伸出脚在余小二脚背上一踩。

唷!余小二瞪眼嚷道:你干嘛又跺我的脚?皇甫天衣正色道:你出去一会儿,我与丁公子有话要说。

师傅,余小二眼珠子转,是不是关于春花姐的事?皇甫天衣沉声喝道:出去!是。

丁不一待余小二退出后,立即道:皇甫叔叔,关于洪泽望月楼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见义勇为,搭救春花姑娘,我怎怪罪于你?可是……皇甫天衣锐利的目光盯了丁不一道:你为什么要到老沙河小庄去找春花?丁不一坦诚相告:因为春花姑娘的脸形和眼神,极象白姑娘和宝应万花搂的苏小玉姑娘,我觉得很奇怪,也很好奇,心想不知她们之间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所以就有意绕过道去了一趟老沙河小庄。

哦,皇甫天衣似乎有些吃惊,有这么回事。

丁不一道:不知皇甫叔叔,能否将春花姑娘的身世告诉我?他希望能在春花姑娘身世中,揭开这个心中的谜。

皇南天衣深沉地道:我留你在此,本就是要将春花姑娘的身世告诉你。

丁不一深吸口气,端正了身子,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得到江春花的身世,将和白如水的身世一样,一定也是个悲惨的故事。

皇甫天衣轻咳一声,开始讲叙:十九年前,当我们七邪兄弟分手归隐山林时,我在最高的山崖下,发现了一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她怀中抱头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那女人浑身是血,是从山崖陡坡上滚下来的。

当时,周围没有一个人,我只好将那女人带到了山里,我本来可以不管这档子事,但我还是管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丁一觉得皇天衣此时的话有所指,不觉心陡地一跳。

皇甫天衣继续道:我不用说,你也知道那女就是春花的娘,那一岁的小女孩就是春花。

我将她们带回到山林小屋时,春花的娘因失血过多,已不行了,她临终前托我好好照顾春花,并给了我一只小香囊,她指着小香囊想说什么话,但没说出口便咽气了。

皇甫天衣从怀中掏出小香囊,搁在石桌上:就是这只香囊。

丁不一拿起香囊一看,好精致的香囊袋!绣花金边,黑色绒底,上面用金丝线缀着一对戏水鸳鸯,下角绣有江彩娥三个小字。

江彩娥?丁不一不禁轻呼出口。

皇甫天衣点着头道:不错,我想这就是春花她娘的名字。

丁不一解开香囊,囊里有一块温玉,出温玉仔细观看,原来是一只扇坠,温玉不大,但透体通明,迎光对照,玉体风隐有一条金龙腾跃,显然是件稀世宝玉。

皇甫天衣道:这该是春花姑娘她爹赠给她娘的定信物。

丁不一凝眉道:如果是这样,春花姑娘她娘最终想要说的话,恐怕就是想要您老人家替春花姑娘,找到他爹。

皇甫天衣轻叹口气道:也许是,不过,这香囊和温玉春花身份的证物,是确信无疑的了。

丁不一问道:您替她找过爹爹吗?皇甫天衣缓声道:你听我慢慢说吧。

当时,刚隐山林人便出山林不便出山,春花又小,我只好将她娘葬了,把她留在身边,那时,我才三十出多岁,但因头发蓬乱,满脸胡须,春花管叫我叫爷爷,好,爷爷就爷爷,我就认了她这个孙女儿。

我与她相依为命,在深山里一住就是十年。

丁不一忍不住又插嘴道:你怎么去了老沙河小庄?这是天意。

皇甫天衣顿了顿道:一场天火,烧毁了大片山林,我栖身的小屋也被化成了灰烬,于是,我带着春花离开深山,来到了老沙河小庄,一进小庄,春花高兴得不得了,好像就似回到了家乡一样。

丁不一颇有感受地道:清清的小河,绒绒的沙滩,葱郁的树荫,那确是个优美宁静的好地方。

皇甫天衣道:我见春花这么喜欢这个地方,便征得了村里人的同意,在村尾盖了间茅屋住了下来。

丁不一抢过话道:你采草药,开门诊为乡民看病,乡民都叫你草药郎中,叫春花姑娘小美人,对不对?皇甫天衣注视着丁不一道:春花姑娘怎么会得了疯病?唉,皇甫在衣叹道:这全怪我不好,我只顾着替人看病,上山采药,又带着香囊去打探春花她爹的消息,有时一离家就是几天,没想到春花也要照顾,而且她渐渐地大了,在小庄住了几年,已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了。

丁不一怦然一跳,已猜到了春花姑娘发疯病的原因。

皇甫天衣沉下声道:当我不在家的时候,春花爱上了一个来看病的青年,那青年花言巧语骗得了春花的欢心,一个夜里,青年将春花骗到村上的小山沟想要强暴她,凭春花的武功,那青年当然不会得逞,于是,那青年便走了,一去再不曾回头。

丁不一的心顿时沉甸甸的,胸口只觉得堵得难受。

皇甫天衣颇感内疚地说:春花偷偷地哭了,伤心透了,可我一点也没有觉察,我真是笨,她开始消瘦了,我也不知道,她开始偷我的药吃,借以麻醉自己,我也没有发觉,我真是笨,不能了解一个女孩儿的心。

他面无表情,眼神镇定,但看得出,他这是强行压抑着痛苦,刻意装出冷静。

丁不一自爹爹死后,经历这一段的磨难,能明了皇甫天衣与江春花之间的那咱不是骨肉,胜似骨肉的相依之情。

皇甫天衣换口气道:没多久,她发病了,是疯病,我停止了门诊,全心替她看病,但我只能医治她身上的病,却无法治愈她心中的病,她每天夜里都跑到山上沟里哭泣,悲痛欲绝,我只好带她离开老沙河小庄来到了这里,没想到她的病却是愈来愈重,最的变成了花痴女人。

可怜的姑娘。

丁不一出自内心的同情,叹息着道:难道没有办法可医治了吗?皇甫天衣的目光倏地发亮,闪闪的盯着丁不一,但没有说话。

丁不一压住蹦跳的心,目光深透的直看着皇甫天衣,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一般。

他看出皇甫天衣对他有所求,于是,静静等待着皇甫天衣开口。

沉默片刻,皇甫天衣终于开口了:只有一个男孩儿爱才能拯救她,爱的创伤只有用爱才能医治。

丁不一不懂得皇甫天衣话中的含意,但故意装不懂的样子:爱能治她的病么?皇甫天衣道:我不能要求你什么,也不能强迫依干什么,我只想告诉你。

春花姑娘已经爱上你了,她把你当成了那青年,如果你离开她,刺伤她的心,她不仅病不会有希望好,而且会很快死去的。

丁不一低下头想了想道:那我该怎么办?皇甫天衣盯着他道:如果你愿意,我打算让她跟你走。

丁不一睁大眼:跟我走?皇甫天衣道:她不能在这山谷里呆一辈子的。

总得有人带她出去打她爹,现在人愿跟你走,也只能跟人走。

可是。

丁不一为难地道:我是不能娶她的。

皇甫天衣伸手捂着石桌上的香囊道:我知道,我已想过了,关健是你不能撇下她,至于能不能娶,则是另一回事,爱,有男妇夫妻之爱,也有兄妹手足之爱,我想让她认你作哥哥跟你走,暂时稳住她的病情,以后找到她爹,或许情况会有变化,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那时候再下药治她的病,或许有希望。

认个义妹,那当然是不成问题的事。

丁不一欣然道:我答应了。

好。

皇甫天衣道:你先将这香囊收下,以后的事待我回来后再告诉你。

是。

丁不一将香囊收入怀中。

皇甫天衣站起身:走,咱们去卧房看看春花。

丁不一起身跟在皇甫天衣身后,走出石窟。

师傅,余小二迎上来,你们谈完话了。

嗯。

皇甫天衣沉声道:去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好,洗干净。

师傅,我……余小二真后悔不该迎上来,接下了这倒霉的差事,早知如此,就果在前坪不过来了。

快去!皇南天衣的脸色冷峻。

遵命。

余小二鼓起小嘴,气呼呼地走进石窟。

皇甫天衣领着丁不一走进侧坪小房。

这是皇甫天衣的卧室。

一张床,一张桌,一条凳,一只茶几,十分简陋的摆设。

十分显眼的是东墙下的一只大药柜,近百个药抽屉里搁着各种草药。

江春花坐在床沿上,两眼呆呆地望着窗外,表情冷漠,眼神空蒙。

丁不一心中不觉顿生怜悯之心。

自己在八桥镇的神情,是不是和她此刻一样?春花。

皇甫天衣柔声道:你看谁来了?江春花转过脸,呆滞的眼神瞧着丁不一道:你是谁?丁不一心弦一震:难道她病得连自己也认出来了?丁不一急跨前一步道:春花姑娘,你不认识了我?我是丁公子,丁不一啊。

丁公子。

江春花眼光闪了闪,仍是痴痴地看头他。

蓦然间,丁不一的心像被刀剐一样地剧痛,那一夜江春花夜闻卧房的情景,浮现在眼前旋转。

是自己害得她变成了这个样子,皇甫天衣说得不错,如此下去,她将会很快地死去的。

春花姑娘,他上前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我特意看你来了。

她痴望着他:你不是说过不肯娶我的吗?谢天谢地!她终于记起这栏事了,这说明她还有希望。

他眼泛潮红,眼哐中滚出一滴泪水。

皇甫天衣看在眼里,脸上露出惊异之色,但这只是迅闪即逝的表情。

他没想到丁不一居然会如此多愁善感,这是大出他意料之外的事。

江春花拭去脸上的泪水:你别哭,我记得你的,你说你肯不肯娶我?丁不一对江春花喝富有深刻的同情心,而且往日也是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换上任何一个其它的女人,他都会说上一句不负责的假话,但对这对疯女人,他却不敢,因为他意识到再其骗她,就等于是要她的命。

但是,这个问题他又无法回避。

皇甫天衣替他解围了:我决定让你跟他走。

什么?江春花眼光陡地灼亮:爷爷,你上我跟他走?是的。

皇甫天衣走近床沿道:今后你也不用离开他。

唷!江春花脸上绽开了笑容,挣出一双纤细的小手,拍掌道:太好啦!我跟定夫君了!丁不一脸上露出尴尬的笑。

皇甫天衣道:你跟定了丁公子,但丁公子并不是你的夫君。

为什么?江春花歪起了头,眼中的亮光黯淡下去,我不要什么丁叔叔,他是长辈,我要尊敬他,不能和他玩的。

哦,他不是你丁叔叔,皇甫天衣道,那是爷爷弄错了。

他是你哥哥,你是他妹妹。

江春花眸光又亮起:他是我哥哥?我是他妹妹?她用手指指丁不一,又指指自己。

丁不一抢着答道:是的,是的。

江春花道:我是你什么妹妹?丁不一即口道:义妹。

爷爷,江春扭着腰道,义妹是什么东西?皇甫天衣朝丁不一丢了眼色,叹口气道:你怎么连义妹也弄不清楚了?义妹就是兄妹,他将像爱妹妹一样的爱你你将像爱哥哥一样的爱他。

江春花凑过头道:妹妹能不能和哥哥睡觉?皇甫天衣还天说话,丁不一急着道:那可不能。

江春花沉下脸:不能和你睡觉,我就不做妹妹。

丁不一急了,江春花的病,这次可发的不轻!皇甫天衣脸色一变,厉声道:春花,爷爷这次要你听话,你听着,如果愿意做丁公子的义妹,就可以跟他走,如果不愿意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江春花扁了扁嘴:我跟爷爷走。

皇甫天衣道:爷爷五天后,要去一个你不能去的地方,自古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不能永远跟着爷爷的。

我……江春花突地眼神大乱,你们都不关心我,不喜欢我,因为我……我是个疯女人!皇甫天衣也不曾料到江春花的病,几天之内竟会严重到这种程度,忙抖起有袖,骈起了二指。

丁不一见状,急忙抓住江春花双肩道:我们都关心你,喜欢你,没有谁说你是疯女人。

江春花睁起晶亮的明眸,狂乱的神情在眼里渐渐消退:真的?丁不一噙着泪,真情地道:真的,我会关心你,好好地待你一辈子。

不一哥!江春花猛地拖住丁不一放声大哭。

皇甫天衣深深地吐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别哭,别哭。

丁不一拍着江春的肩背,斜眼向皇甫天衣求救。

皇甫天衣对江春花道:小丫头,都快嫁人的姑娘了,还哭!叫别人见着了,多不好意思,别丢你爷爷的面子。

江春花缩缩鼻子,止住了哭声:爷爷说得有理,我不能给爷爷丢面子的,不一哥,你就当我没哭过。

丁不一忙道:你没哭过,是个好姑娘。

听话的好……妹妹。

皇甫天衣道:爷爷要出谷去五天,这五天里,陪丁哥哥在谷里练功、玩耍,等爷爷回来,千万不要惹事。

江春花松开抱住丁不一的手,揉揉眼睛:爷爷要去哪里!皇管天衣抚着她肩膀道:爷爷要去地邪欧阳爷爷那里,然后叫你和丁哥哥,还有余小二一起去欧阳爷爷那里,好吗?唷!好极啦,嘿嘿!江春花顿时破涕为笑。

皇甫天衣道:瞧你这样子,蓬头散发的,哪象个女儿家?快去收拾打扮一些,给爷爷送行。

江春花拍手笑道:好,请爷爷和不一哥哥到外面去稍等片刻。

皇甫天衣笑着道:我们在外面等你。

哎。

江春花眨眼间变了另一人,蹦跳着去打开临时堆放在床边的箱子。

皇甫天衣和丁不一走出门外,顺手将房门掩上。

天空一片昏黑。

除了峰顶的一小块城空在昏黑中透出一丝游光外,谷里山间已被垂下的夜幕所遮盖。

皇甫天衣望着牢中的一般游光对丁不一道。

谢谢你,春花也许还能有救。

空中的那一丝游光,就是希望之光。

丁不一道:请皇甫叔叔放心,春花姑娘一定会有救的。

皇南天衣用一种近似于哀注的声音道:丁公子,在我离开的五天内,委屈公子尽量让春花开心,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请公子答应她,这样对稳她的病情有很重的作用。

丁不一点点头道:我会的,这是我应刻做的事。

皇甫天衣目光射到他的脸上:我相信你。

此时,余小二到皇甫天衣身前:师傅,碗洗完了。

嗯。

皇甫天衣板着脸嗯了一声,听着,我出去的五天里,由你烧饭做菜,好好伺候丁公子和春花姑娘。

余小二扁扁嘴,斜睨着眼:遵命。

房门打开了,江春花从房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套艳丽的花裙,长身玉立,腰肢盈握,脸上的呆板和憔悴消失了,充满着青春朝气,眉宇间春风荡漾。

余小二禁不住赞口道:啊,春花姐姐,你好漂亮!是吗?她摔摔秀发,对丁不一道:我漂亮吗?丁不一瞧着她,点点头:是的,你很漂亮。

啊!我很漂亮!她发出一声欢呼,旋身奔往前坪。

风吹动着衣裙,她就像一只在风翩翩起舞的彩蝶。

蓦然间,丁不一眼前闪过小贞在桃花园中,飘过的花蝴蝶般的身影。

此刻的江春化多么像小贞!他凝视着江春花旋舞的身影,搜索枯肠在她的身世中也找不到与白如水、苏小玉和小贞,有任何联系的地方。

他的手悄然握住了藏在怀中的皇甫天衣交给他的香囊,也许谜底就在这香囊中的温玉扇坠里。

余小二被江春花的情绪所感染,一声欢叫,一个筋斗翻入石坪,手舞足蹈,乱嚷乱叫。

皇甫天衣对丁不一道:瞧,她现在多开心。

丁不一听得出他话中对光春花的关心,不觉道:您真打算和她分手?皇甫天衣沉吟片刻道:说实话,我也舍不得离开她,但我不能不这么做,我总不能将她留在这山里一辈子,且她这病……说到此,他话音顿住,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丁不一不愿再触及这个令皇甫天衣痛心的问题,急忙道:您放心,看她发现在这神情已经好多了,日后这病准会好。

话音缓了缓,又道,她只穿这单薄的衣裙,会不会着凉?皇甫天衣恢复了镇定,浅笑道:这倒没问题,她内功很好,又服过我的‘百全大补汤’,往年冬天雪地里,也只穿单衣裙的。

哦。

丁不一道,难得春花姑娘这么高兴,咱们也过去陪她乐一乐吧。

好啊。

皇甫天衣说着,弹身一跃,已跃到江春花身旁。

春花妹妹,我来了,丁不一大叫着,也奔了过去。

四人围成一个贺圈在坪中旋转,放声大笑,十多天来积压在这秘谷底中,那股沉重的忧闷被这笑声彻底的击碎了,消散了。

半晌,皇甫天衣停止了旋转,举起手臂,道:够了,我该走了。

丁不一、江春花和余小二一齐走到皇甫天衣身旁。

皇甫天衣摸着江春花的头道:春花,要听丁哥哥的话,不要出谷,不要惹事,不要欺负……爷爷,江春花扭着身躯,娇声道,我知道,都知道!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女孩?现在春花已经大了,已是要嫁人的姑娘了,怎么还会不懂事?懂事就好,爷爷放心了。

皇甫天衣拍拍江春花的头,扭头对丁不一道,拜托你了。

丁不一会意地点点头:您放心。

皇甫天衣又转脸向余小二:小二,这几天……余小二抢口道:烧饭做菜,劈柴挑水,收拾房间,打扫卫生,全由弟子包了!皇甫天衣沉声道:还有,不要忘了练功。

说罢,身形一晃,宛如一头灰鹤,没听到半点声息,人已飘出石坪,到了山壁乱石丛中。

丁不一和余小二看得呆了,舌头一伸,这份身手在江湖上可是寥寥无几,就是剑狂薛宇红也不过如此。

江春花挥起手,向皇甫天衣一连几摆。

皇甫天衣面露微笑,身形再起,一连几晃,已不见人影。

好身手!余小二拍手好。

江春花笑道:这算什么?这手白鹤冲天的轻功,爷爷还不及我呢。

真的?余小二瞪圆了双眼。

江春花也睁圆了眸子:骗你是乌龟王八蛋!余小二拍拍手:来,露一手给咱们瞧瞧。

哎!丁不一挥挥手道,今天也够累的了,天色不早,咱们该休息了。

江春花噘起了嘴唇,满脸不高兴。

余小二嚷道:不累,咱们正玩在兴头上,师傅又不在,正好……哎唷!丁不一在余小二脚背上狠踩一脚,同时抛去一个眼色。

余小二这才想起江春花的病,于是,伸起双臂打了个哈欠:哎……哈!我真的困了,困……极了,我去睡了,你们也早些歇息吧。

说完,他转身就夺向石窟。

丁不一将江春花送进房中,安顿她在床上躺下。

江春花很安静,一举一动都听从丁不一的吩咐。

丁不一替她将被子盖好:春花妹妹,好好歇息,明早见。

江春花柔声道:不一哥,明早见。

丁不一退出房间,将门掩好,回到前坪卧房。

夜渐渐地深了。

丁不一放心地睡了。

皇甫天衣放心地走了。

他俩都认定江春花的病情已有好转,不会的事。

他俩都没能真正抓住江春花心病的症结,在这个疯女人的充满着痴爱和痛的心灵中,还燃烧着一股复仇的烈焰。

当丁不一刚刚离开房间,江春花便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从内衣裙的裙带缝里拔一根小刺,捏在手中久久凝视着。

那是一根不到半寸长的小刺,极细,细得只有十来根头发粗,刺身闪着幽蓝的光,显然喂过剧毒。

那夜,那个青年突然要强暴她,她跪在他面前,求他待爷爷回来后向爷爷求亲,他执意要马上得到她,她也动了情,但当得她正值经期到了,便向他解释,要求他过几天再来幽会,他却一意孤行,将她打翻在地,撕破了她的衣裤,她不得不的反抗,把他打倒。

她又与他定了个三日之约回到家中。

三日内,她偷用爷爷的药赶制了这根毒刺,她给这毒刺取了个名,叫忘情刺,只要将这根毒刺刺入那青年小腹中极穴之中,那青年就永远干不得这种强暴的事,只要他是真心爱她,愿意诚心悔过,日后她可以取出这刺毒,与他相亲相爱,成为夫妻。

三日后,她去了小山沟洞,但那青年没有来,那青年玩弄她的感情后,因末得她的肉体,便抛弃她走了。

这个负心郎!她眼神中进出一抹怕人的毒焰。

一定要惩罚这负心郎!她将毒刺小心藏入内裙带里,翻身下床,奔向药柜。

她打开药柜,从抽屉里取出十余味草药,塞入一只瓷瓶中,然后从床下搬出一只酒坛子,打开坛盖,将坛中的酒灌入瓶中。

她一边灌着酒,一边喃喃道:我是你妻子……不是你妹妹……你是我夫君……不是我哥哥……我不许你强暴我……不许你强暴任何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