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七邪蝶恋花 > 第一章 魔花玉石

第一章 魔花玉石

2025-03-30 07:39:16

几日行云何处去?忘却归来,不道春将暮。

百草千花寒食路,香车系在谁家树?花开花落,花落花开……这里是桃花园。

扬州城外十里坡岭上的桃花园。

这是一块方圆五里的向阳坡地,一条浅浅的小溪弯成牛轭状从坡地流过。

坡地经人精心的整理过,开辟成了一个个花圃,上面种满各式各样的花木,其中以桃花为最甚。

花枝掩映间,却是星罗密布,壮丽堂皇的台楼阁所连结贯穿。

外围是一道人工挖掘的深沟,和连绵数里的青砖高墙。

沟深墙高皆逾数丈,把园里园外隔成了两个天地、两个世界。

桃花园的主人丁世伟,据说是个来自远处他乡的外地人。

十八年前他在这儿买下了这块地皮,兴建了这座华丽气派的桃花园。

他不惜重金聘请名匠,购置花种,培植花木,其中尤器重桃花,于是桃花园异种花卉首屈一指,桃花奇景名传遗迹。

他斗金礼聘武林成名高手看守园林,且对过路的各帮派人物以礼相待,慷慨解囊,因此江湖上无论是黑白两道,还是邪门毛贼,都是他的朋友。

后庭靠左坡场下的树丛中耸立着一座气派的楼房,那便是桃花园的主人丁世伟的卧楼。

丁世伟还没有睡,楼里透射出幽幽的光亮。

宽敞的卧房里,层层纱帷低垂,九盏八角宫灯正散发着柔柔的光辉。

灯光照亮了卧房,一张紫檀镶玉的睡床,锦帐分钩,锻被绣枕,古香古色的茶几、太师椅、条桌,桌上的唐代彩釉瓷瓶光华而高贵。

几幅幽远的水墨画适宜的挂在墙端,使卧房高雅中蕴含着几分恬淡的气息。

这卧房给人的感受是宁静与祥和,但是,此刻坐在桌边灯下的丁世伟却并不宁静,更不祥和。

他坐着,呆呆地望搁在桌上的一柄带鞘的宝剑,昔日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黯然无光,一张原本焕发出刚毅、冷酷凶光此刻也有些呆板憔悴。

今日是九月九日。

九九是个吉利之数。

九九含天长地久的吉祥之意,所以皇富宫殿的梁往,梁上即刻的金龙,都是多用九这个数,连宫门上的卯钉也是九的倍数九九八十一枚。

但,这个九九对他来说,却是个劫难之数。

十九年前的九月九日,他和他的六个纵横江湖的兄弟栽了个大跟头,从此以后每到九月九日这一天,他便提心吊胆,唯恐对手出现逼他实行当年的诺言。

他改名换姓,乔装易容,就是为了躲避对手。

他以桃花为主的花卉布成奇门八卦阵,用重金聘请武林一流高手护园,就是为了抵抗对手。

在这片宁静祥和的后庭花圃中,隐藏着玄妙的机关,极毒的暗器和十余名一流的高手。

他可以看到那楼外黑暗中泛起的森森杀气。

他应该是安全的,但仍禁不住一阵阵心惊肉跳。

人怕心虚,心虚的人免不了胆怯。

眼下他就是这样的心虚胆怯。

他伸手抓住桌上的剑,手腕轻轻地抖,青芒流灿。

在低低的龙吟声中,剑刃如同一激秋水从鞘内泻出。

房内的九盏宫灯顿时黯然失色。

呱!窗外传来一声夜枭怪鸣。

他身子微微一抖,思绪回到现实之中。

他按使剑柄,长一次认真地察看天邪剑。

透过剑刃的寒芒,他看到剑柄、剑身、剑刃上面有一圈因无法魔洗去的血斑,血已经浸透到了剑身的黑铁里,黑红中漫出些鲜亮的红点,极好看且又触目惊心。

他久久地凝视着这些鲜亮的血红点,这颜色比桃花的颜色,似乎要更深一点,更艳一点,更沉重上点。

当!窗外又是一怪鸣,好似地狱冤鬼索魂的凄号。

鲜亮的血红点乍地爆大,就象是当年被剑斩下的头,从剑身里跃出,扑向丁世伟!当!天邪剑入鞘。

丁世伟按住剑柄,心犹自狂跳不已。

罪孽、降念刚动,他猛然一声沉喝:谁?喝声中左手已经扬起。

嗤嗤!一道青影白纱帏后闪出,银芒敛逝在青影之中。

来人已被天邪寒钉击中?天邪寒然喂有剧毒,为何不见来人栽倒?丁世伟略一犹豫,欲拔剑,忽听耳畔响起了一个低沉、冷漠的声音:别动!他不仅没动,而且松开了握住剑柄的王指,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知道自己现在只能这么做,因为刚才还空荡荡的脖子上已架上了一个硬硬的冷冰冰的东西。

有人说天老邪识时务,有人说天老邪滑头,也有人说天老邪心狠手辣,看来这些人都没有说错。

耳畔冷漠的声音继续在口向。

谢阁下夸奖。

丁世伟不慌不忙地道:阁下深夜前来桃花园,不知有何贵干?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为说话时,手腕稍稍一松。

世伟觉到脖子上的压力一松,立即反肘出击,左臂一肘撞出,右臂斜穿,势如卷瓦,抓着那人手腕便扭。

那人左臂一沉一拂,冷哼一声,右臂往后一扬,立刻将丁世伟的大擒拿手法化解。

丁世伟左手快如闪电,抓向桌上的天邪剑。

别动!随头一声冷喝,一束银芒从那人手中猝然射出。

他定住心,沉声喝道:阁下可是魔花令主?哼!来人冷然一笑:若在下是魔花令主,你今日这条手臂还留在肩膀上?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道希望之光:阁下是谁?我是谁?这用不着你管。

来人声冷如冰,面罩洞里两眼放亮。

那么阁下前来桃花园……他小心地问。

我说过无事不登三宝殿。

来人仍是冷声道:我是来传魔花令的。

丁世伟的心陡地一沉。

十九年来,七兄弟东西南北,各散五方,仍是未能摆脱对手的追踪!阁下传魔花令,可曾带有魔花令主的信物?他还想侥幸存有一丝希望。

来人从怀中掏出一物往桌上一扔:你可认识此物?丁世伟伸手拎起此物,原来是一块玉石,迎着宫灯光亮照去,玉石内显出一朵异奇的花形,花形中隐显出当年自己刻写下的七邪剑三个字。

没错,这就是他与魔花令主当年许定的践诺信物!他缓缓地将魔花玉石递还给来人,一双犀利的眼睛用乎刃般的目芒盯着对方,仿佛要穿透面罩认破对方的真貌。

来人不仅戴了面罩,站立在纱棘的阴影里,而且还改变了说话的腔调怪声怪气的冷森,他不要说看清对方的来路,就连对方是男是女,他也无法断定。

魔花令主别来无恙?他试探性的问道。

依在下看来,魔花令主无恙与否,该不会影响天老邪当年与魔花令主之约。

来人的意思已十分清楚,显然是奉魔花令主之命逼约而来。

这个自然。

丁世伟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又问道:魔花令主的传人已经调训好了?来人淡然的道:我想是的。

丁世伟皱皱眉头:但不知魔花令主将应允比武之日定在哪一天?今天。

今天?丁世伟瞪大了双眼。

丁世伟思忖片刻道:阁下能否转告魔花仅主,请其将日斯再宽容一些日子。

来人双眼闪烁着冷芒没有回话,房间里充满了沉寂的气氛。

良久,来人冷冰地道:好吧,宽限一年,就是明年的九月九日,地点幽天谷魔花坪,七邪对天魔,生死一搏。

丁世伟张大了嘴:阁下可以擅自替魔花令主作主?来人淡淡地道:魔花令主早料到你会如此,因此已给了在下允许宽限一年的指令。

哦。

丁世伟颜笑道:如此说来,我们七邪兄弟还能多活一年了。

来人眸光凝重:难道他真的就没有一点希望了?唉。

丁世伟摇头叹道:这个浑小子光有一张漂亮的嘴脸和一付不怕挨的贱骨头,油腔滑调,怕苦怕累,哪里是什么练武的料。

来人不以为然地道:不见得吧,我看丁公子倒是心灵联慧,禀赋极佳,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丁世伟尴尬地笑笑:阁下是在有意取笑我么?丁人正色道:不,我说的是实话。

丁世伟瞪圆了双眼:不!他太笨,太傻,只知道嬉耍……来人沉声打断他的话:不是他太笨,太傻,而是你调教不得法,你把他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儿子。

丁世伟惊讶地盯着来人:你对他的情况知道得如此清楚?来人耸肩道: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但他的情况,魔花令主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丁世伟失神地呢喃道:魔花令主……知道得一清二楚……十九年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始终未能逃脱鹰花令主的监视。

来人将魔花玉石扔给丁世伟,明年九月九日,在幽天谷魔花坪恭候丁公子大驾,告辞。

阁下!丁世伟唤住来人,声音顿了顿,问道:魔花令主传人的武功比阁下如何。

来人微微一怔,随口道:在下的功夫,怎能与魔花令主的传人相比?丁世伟的脸色刹时阴沉得可怕,这阴沉不是冷酷和凶狠,而是沮丧和绝望。

来人沉声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一年之期,为时尚早,日后的事谁能预料?声音甫落,一阵清风拂过,纱帏微抖来人身形已杳。

丁世伟怔怔地站在桌旁,如同一尊石雕的塑像。

蓦地,他倏然出手拔出天邪剑,抖手勾功出七朵眩目耀眼的剑花。

剑花聚在半空,他的右手就那么愣愣地伸着,脸上布满的怨恨阴霾却是令人心悚。

丁不一,那个不争气的奴才,那个教不好、打不怕的不肖之子,当真还会有希望么?天才知道。

日上竿头,灿烂的阳光将圃园照暖洋洋。

不一的卧房补充被染上了一抹朱红。

房内静静的,丁不一侧身向床里睡的还正香。

公子爷!仆人卢贵垂手站在床旁叫唤:公子爷该起了!这是卢贵第三次叫唤小主人。

哎唷!叫什么嘛?丁不一侧转身,仰起了脸。

一张英俊而带着几分凌人的气势的脸,剑眉,朗目,高鼻梁,嘴唇流露出一股狂然不愿的傲气。

此刻,他还没有睡醒,迷蒙的眸子里还在流转着诡异的异彩,瞳孔中正映现着一幅幅梦中飞跃的画面。

教师爷已在练功房等候您多时了。

卢贵弯下腰,将头凑近了丁不一。

嗯,我知道了。

丁不一眯起眼,又侧身滚向床里。

公子爷!卢贵急忙道:老爷吩咐……好啦!丁不一陡地一吼,打断了卢贵的话从床上爬起来了:小爷这不是起来了吗?哎,哎!贞贵一边伺候丁不一穿衣,一边向房外高声发话。

阿毛阿狗快送洗脸水过来。

来啦!仆人阿毛阿狗应声而入。

丁不一在阿毛阿狗的伺候下洗着脸,随口问道:老爷子呢?阿狗点头答:老爷子今日一大清早就去知府衙门啦。

丁不一埋在面巾里的俊脸上,掠过一丝欣喜的笑容。

卢贵狠狠地瞪了阿狗一眼,厉声道:还不快去给少主人端早餐来是。

阿毛阿狗应声而退。

丁不一篆好锦缎长袍上的五彩丝绒带,抬脚跨出了房门。

公子爷,您这是要去哪里?卢贵问。

丁不一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去练功房啊,你不是说教师爷在等着我吗?卢贵扁扁嘴,指着他腰间斜插的折扇道:您这是去练功房?丁不一生性豪放,爱出风头,无论春夏秋冬,凡是外出都要带上这柄能显示他贵人身份的桃花扇,因此卢贵断定,丁不一趁老爷不在,又要溜出桃花园了。

丁不一瞪起双眼:卢贵,在桃花园里是你管我,还是我管你?卢贵低下头,神态恭维,但口气却很硬朗:您是桃花园的少主人,在桃花园当然是您管我,不过,老爷吩咐过奴才,若是少主人……他两颊青筋微凸,大有了不一若再敢往外走一步便要动手的意思。

桃花园中的人,除了丁不一之外,每一个人,包括仆人在内,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丁不一嘿嘿笑着凑过头对卢贵道:喂,别用老爷子来吓唬我,亲不亲,自家人,老爷知道我去吉祥睹庄,大了不捧我一顿,但倘若老爷知道你去过五香楼妓院,恐怕你就要吃了不兜着走了。

卢贵脸色忽地一变,显得有些儿苍白。

他没料到丁不一会知道自己的这一隐私。

丁不拍拍着卢贵的肩头:替小爷担着点,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罢,潇洒地甩衣袖扭头而去。

卢贵呆立在丁不一卧房的房门前,望着丁不一的身影消失在花圃林中,他嘴皮翕动一番,却没有说话,然后转身走向练功房,此刻,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已是少主人的同谋者了。

丁不一笑着跨步在源红的桃林中。

蓦地,他顿住了脚步。

一阵清风飘过林间,花树后。

谁?是一只美丽的蝴蝶?他隐身在一颗桃树后。

清风凝结在林间,原来是一个花裙女仆。

他隐身的桃树在她身后,因此他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她,蜂腰挺拔。

四肢心称,亭亭玉立,风华绝代,婀娜多姿。

他从树后悄悄溜出,踞着脚尖儿,向她逼拉,那模样就像是去捕捉一只伫立在花蕊上的彩蝶。

她站立在花前,像是一只正在吸吮花汁的蝶儿,对逼近的危险全然不觉。

他猛然张臂搂向她盈盈一摆的腰身,想把这只彩蝶捕捉在怀中。

她身躯轻轻地一扭,只是那么轻轻地一扭。

他双臂圈了一空,彩蝶从他的肋下额然飞到身后。

他倏然转身,一进,两人对面而立。

她二十左右,一卷秀发高挽,鹅蛋形的脸庞,汉白玉般的洁白而富有光泽,一双充满着天真气的眼睛象嵌在白玉盘上的两粒黑珍珠,端庄娴雅,风姿绰约。

他不觉看呆了,一颗心怦怦直跳。

她沉静地看着他,一双明眸灼灼发亮。

良久。

他抿嘴笑问道:你是谁?他不认识这个桃花中的女子。

禀少主人,小女是伙房丫头小贞,这女子认识丁不一。

伙房丫头小贞?丁不一盯着她道:我怎么没见过你?禀少主人。

小贞道:伙房的玉莲姐前天病倒了,我是来顶替玉莲姐的,昨天下午才到桃花园,少主人自然没见过我。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丁不昂起头,双后反背,围着小贞转了一圈,唬起脸道:你叫什么名字?小贞目光沉静得似无底深渊:小女是伺候人的人,无所谓什么姓名,你就叫我小贞吧。

丁不一微微一怔,随即道:家住哪里?小贞凝目道:小女是打工之人,哪里有工做就住在哪里。

天去是帐,尘沙是席,四海是家。

丁不一抚掌笑道:妙,答得妙。

话音稍顿,又道: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小贞淡然道:家里的人,该死的都死了,不该死的都还活着。

丁不一又是呵呵一笑:好,好得很,冲你刚才的答话,我就要安排你一被好差事。

是吗?她歪起头,神态是信非信,恰到好处。

从现在起,你就是桃花园少主人模样。

小贞冷然一笑,淡漠地道:小贞无功不敢受禄。

我本是个临时顶工之人,怎能升后庭小班头?此事若让才老爷知道了,你又如何向老爷交待?这……丁不一根本就不曾去想过这些,不觉一愣,但立即又道:这用着你管,老爷那里我自会去解释,老子,小子,小子,老子,小子就是老子,老子就是小子,不就是这么回事?不见得吧。

小贞脸上几分嘲谑之色,少主人不用心去练功,老爷已很是生气,若再怜香惜玉……丁不一脸色一沉:你对桃花园的情况,倒是知道得很详细。

小贞道:知处身之境,能观言察色,这是做下人的两大看家本领。

丁不一眉毛一挑。

眼中闪动着狡黠的目光,故作哀怜地说道:瞧你这美貌的面容,细嫩的皮肤,我怎能忍心让你去做下厨的那种粗活?小贞坦然地:面容是天生的,粗活我已做了,这用不着少主人耽心。

丁不一盯着她道:你是个不平凡的女人。

她不加思索地道:你是个不平凡的男人。

丁不一拍掌道:一对不平凡的人,咱俩交个朋友,怎么样?不行。

她语气坚定,断然拒绝。

他抿抿嘴道:你不要看不起自己,我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伙房的玉莲、香莲、佳莲、阿龙、阿海、阿江,都是我的好朋友。

他们是下人,能做我的朋友,你为什么不能呢?她冷然地一笑:少主人,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哦?他茫然不知所云。

是你不配做我的朋友!她的声音有些发冷。

风吹扬起她鬓边的黑发,飞扬的发丝衬着凝静秀丽的脸蛋,呈现出一种庄重的威严。

你敢弄戏本爷?丁不一脚步一挪,伸手便抓。

少爷脾气发发作了。

他虽不用心练武,但从小就在功夫里打滚,练家子的动作,习惯成了自然,这一抓快捷无论,但小贞轻轻一扭便避过去了。

丁不一这才警觉,目芒一闪,道:你是会家子?小贞轻嗤一声,道:亏你还是桃花园的少主人,难道不知桃花园的规矩,没有练过几趟花拳绣腿的人能进得了桃花园?不错,桃花园中的人经过丁世伟的调教。

个个都是武功卓著的高手,但她只是个顶替的厨工,功夫能好得哪里去?好,就让本爷领教一下你的花拳绣腿!他自信凭自己十几年的功底,要制服这个黄毛丫头自是易如反掌。

丁不一一声沉喝,五指如勾,抓向她的肩头,因两人是伸手可及的距离,这一招也可谓是快如电光石火。

小贞的娇躯一晃,像是幽灵幻灭,倏忽不见。

丁不一的爪落了空,眼前不见了小贞的身影。

这小头哪里去了?丁不一心念才动,忽觉后腰被一个尖锐的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接着一声冷喝:别动!丁不一头额渗出一层冷汗,哪里还敢再动,他心中却是懊悔莫及。

堂堂的桃花园少主栽在一个顶替厨工的头手下,说多窝囊就多窝囊。

但,更窝囊的事还在后面。

哼,有人说桃花园少主丁不一,是个堂堂一表的人材。

耳旁响起了小贞冷凉的带有几分揶揄的声音,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阁下原来是个徒有其表,不学无术,玩世不恭的窝囊废!臭丫头,你敢……他瞪起了眼。

他骤然感觉腰间传来一阵炸痛,便咬了咬牙,铁心道:你可以刺进去,本爷若皱一下眉头就不算是英雄好汉!你也配是英雄好汉?随着话音,腰上的压力就顿减,接着嗖!地一声挟风厉啸,一根断技蓦然插在丁不一足前的沙石地上。

臭丫头,看本爷不好好收拾……丁不一霍然转身,话音顿在口中。

鸿飞冥冥!人声寂寂。

花丛林中,哪里还有小贞的半点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