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赌技不赌诈,明掷明赌之后,胡龙的手伸向了骰盒。
九颗象牙骰子捏在手心,目光盯着丁不一,五指猛然一拨,手心九颗骰子,分成三拨旋出。
三拨般子象陀螺在光滑的桌面上旋转,然后成了三排骰子旋的速度开如减慢,嗤嗤的旋转声减弱,骰点逐渐显露。
陶公等赌客瞪圆了一双双大眼。
丁不一望着渐渐停下的骰子,嘴也出一抹似笑非笑,蕴意颇深的浅浅笑纹。
骰子打摆似的颤抖了几下,终于停稳下来。
三排九颗骰子,依次的点数是:一、二、三、二、三、四、三、四、五。
果然是个步步记。
余小二看傻了眼,这可是真功夫!胡龙也斜着眼,眼角挂着讥诮的笑意。
钱虎和钟豹喝彩一声:好!胡龙冷声对丁不一道:丁公子,该你掷骰子了。
丁不一抓起骰盒中的九颗象银子,在手心掂了掂,缓声道:如果我掷出个步步高,这局怎么算?胡龙道:当然是平局。
丁不一摇摇头:不行,我说过要一骰定输赢。
胡龙没料到丁不一会提出这个问题,于是想了想道:你说该怎么办?丁不一从旁边的骰碗中抓出三颗骰子,胡龙道:我手中九颗骰子加上这中颗,一共是十二颗,如果我掷出个顶天立地的步步高,我主算赢了,如掷不出就算输了,怎么样?九颗骰子掷出个步步高,已是不易,十二颗骰子掷出个顶天立是的步步高,更是困难,十二颗骰子中还有三颗质地不同的骰子,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一言为定。
胡龙肯定地点点头。
丁不一举起了手中的骰子。
丁一爷,你……能行吗?余小二拉拉丁不一的衣袖,鼻孔里的粉龙滑了进去。
哈哈……钱虎和钟豹发了一阵大笑。
陶公等赌客面色微白,暗中为丁不一捏一把汗。
这一骰对他们来说,也有相当大的利害关系,丁不一赢了,少不了他们的好处,丁不一输了,扬州赌客的名声就会一落千丈。
嘿嘿。
丁不一冷冷一笑:雕虫小技,何足道哉?你看清楚了。
丁不一说话声中,五指将手中的十二颗骰子下齐弹出。
弹力极强,为旋转的骰子发出呼呼的风声,没有规律,骰子像流星般在桌面奔窜,交织成网。
令人眼花缭乱。
十二颗骰子中,一颗骰子旋到了不一胸前,开始减速,然后摆了两下,蓦然停住,骰点是一。
接着,第二骰子又旋到第一颗骰子旁缓缓停住,骰点是二。
接着是第三颗,骰点是三,往下是第四颗、第五颗……十一颗银子呈一条长龙,在丁不一胸前的桌面上排列起来,骰点是:一、二、三二、三、四;三、四、五、四五六……只剩下最后一颗骰子了,那摄于正借着最后的一点余力,在努力靠近长龙,从那摇晃的骰面上可以看到那缀红的六点。
第三骰为一节,从一到六,顶天立地的步步高。
简直不可思议。
所有的人都看傻了眼,包括胡龙在内,这小子的赌技,简直是神乎其神。
第十二颗银子靠上长龙,正要落下缀红六点的骰面。
蓦地,胡龙眼里闪过一道冷厉的目芒,陡然一声大喝:好骰!随着这声喝喊,刚落下的骰子猛然往上一跳,翻成了三点。
丁不一睁大眼,一抹得意的微笑冻结在惊愕的脸上。
余小二跳了起来,尖叫道:这是什么回事?功亏一篑。
这该死的最后的掷,陶公等赌客暗自忱惜不已。
承认了。
胡龙伸手抓向桌面的桃花扇和压在扇下的银票。
慢!丁不一出手按住胡龙的手腕。
胡龙歪歪头,用嘲弄的口气道:咱们说过,这一骰是赌技不赌诈,你为何运功吹气,借力发喊,翻动我的最后一粒骰子?胡龙冷笑道:你说我赌诈有何证据?借力发喊,翻动对方的银子?说的倒轻巧:你喊一粒骰子给我看看。
丁不一武功不精,内力平平,要运功吹气,借发喊之声翻动数尺外的骰子,哪里办得到?明知对方使诈却无法揭穿,丁不一一急之下,化掌为爪抓向胡龙手腕,以无赖对无赖,只要制住对方,还怕对方不认帐?胡龙阴阳手一翻,抢先抓向住丁不一右手腕,丁不一只觉右臂一阵酸麻,右半身子已不能动弹。
论武功,丁不一远不是胡龙的对手。
想用强?胡龙冷哼一声,五指透出三分功力。
小于,你还差得远呢。
一阵裂骨的奇病痛彻肺腑,丁不一头额顿冒出豆粒般的汗珠,但他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横竖是一刀,又何必那么窝囊!丁一爷快……快使你的降龙伏虎擒豹神功啊!余小二急声发喊。
丁不一咧着嘴:那功我……还没练成呢。
丁一爷,你认栽吧。
胡龙呵呵一笑,接间又添了一分功力。
陶公等赌客哭丧着脸,今日这跟头是栽定了。
还有小爷我呢。
余小二从椅中跃起,张牙咧嘴地扑向胡龙看掌!臭小子,滚回去!钱虎扬起大手,扇出一巴掌。
咚!余小二回坐到椅子中。
捂着半边脸,大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胡龙正欲待丁不一告饶,忽然眼前一亮,桌旁多了一个人,耳畔响起了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胡爷,请松手。
那声音像磁性般惑人,胡龙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桌旁站着一个女人,眼似秋水,眉如远山,柳枝般婀娜的岙上,穿一件白色的滚边衫裙,宛若天边的新月,令人神情清爽。
那红扑的脸象灼灼红榴,淡淡丽日,叫人汗毛舒展,周身也发热。
胡龙等人看傻了眼。
这是打哪来的绝代佳人?丁不一看直了眼。
小贞这丫头到这里来干什么?登登登!七、八个手执各种器械的保丁,闯进了雅室。
为首的保丁头目问道:出了什么事?谁杀人了?小贞扭头笑道:没事。
胡龙和丁不一不觉同时道:没事,没事。
保丁头目怔了怔,拱手对丁不一道:丁一爷,若有什么事请吆喝一声。
说罢瞅了瞅胡龙三人一眼,这才挥手道:走。
保丁走后,胡龙笑着问小贞:姑娘,芳名大姓?小贞尚未回话,丁不一得意地扬起头,抖着酸麻的手臂说道:她是咱桃花园的丫头小贞。
胡龙深陷的眼珠溜溜一转:姑娘刚才说请松手,这是什么意思?小贞浅浅一笑道:没什么意思,是请胡爷得放手时且放手,当饶人处且饶人。
放肆!丁不一唬起脸道:本爷什么时候要人饶过?哎!小姐姐,你说这话就不对了,余小二道:明明是他们赌诈,运功吹气坏了丁一爷的顶到立地的步步高,而他们又不认帐,怎叫丁一爷服气。
小贞眼光瞟过桌面:唷,九对十二,胡爷,您即算是赢了这一局,恐怕也不算是光彩。
说罢,扭头对陶公赌客道:你们说是也不是。
陶公等赌客闻言,一齐点头道:是,是。
胡龙目芒一闪:依姑娘的意思是……小贞道:咱们再赌一局。
胡龙眯起眼:你也赌?小贞落落大方地说:桃花园中的人谁不会赌?丁不一拍掌道:说得好。
小贞又道:你不敢与我赌?胡龙眼一睁:笑话!不过这一局不管怎么说这是赢了,五百万两银子白放一局,岂不太亏了我。
丁不一瞟了小贞一眼,眉毛一挑,说道:你若赢了这一局,我就将她送给你做老婆。
全场的人悚然一惊,余小二从椅子中高高地蹦起,又和重重地落下。
胡龙眼中燃起一团烈火:真的?丁不兰的眼光从眼角边瞟着小贞,沉声道:桃花园中无戏言。
钱虎和钟豹同声道:我人兄弟尚未分家,要做老婆的,就是我们三个的老婆。
丁不一眉头一皱,天下哪有三个男人共一个老婆的?他目光再次瞟向小贞,这下子小贞该自己求饶了。
不料,小贞却对胡龙道:行,这一骰我若输了,就做你们三个人的老婆。
好!胡龙眼中精芒毕射,请姑娘划下道来。
慢!丁不一一声沉喝。
少主人还有何吩咐?小贞眸光如秋水。
是害怕小贞赢不了这一局,真给胡爷三人做了老婆?嗯……丁不一不知该如何回答小贞的话。
请姑娘划下道来。
胡龙唯恐小贞反悔了,连紧催促。
小贞道:好,咱们就掷个鬼碰头。
鬼碰头?胡龙傻了眼。
他在赌场上混了半辈子,从未听说过鬼碰头这道儿。
胡龙扭看看钱虎和钟豹。
钱虎和钟豹摇摇头,他俩也不知什么是鬼碰头。
丁不一也怔住了。
小贞划下的是什么赌道儿?陶公等赌客也在用眼光互相询问:什么是鬼碰头?余小二眼眸子溜溜一转,呼地站起,用手背措去鼻孔下的粉头说:胡爷,你连鬼碰头也不知道是什么赌道儿,还称得上是什么关东赌神?我看只能叫关东赌孙。
钱虎拍桌骂道:妈的,臭小子。
胡龙扬手阻住钱虎,沉声问余小二:你知道什么是鬼碰头?我当然知道。
余小二挺起胸,晃晃头,神气十足地说道:小爷来告诉你什么是鬼碰头,听好了!这鬼碰头就是,赌骰双方一方先掷骰子,这是随手的一掷,无论掷出个什么点数都行,而后掷的一方则必须掷出同样的点数……哦。
胡龙截断余小二的话:这不就是喜相逢?哎,不对!余小二正色道:小贞姑娘如果和丁一爷掷,这就叫喜相逢,和你们掷就只能叫鬼碰头,这是万万乱不得的,俗话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就是这个道理,小贞姑娘,对不对?小贞抿嘴道:不错。
陶公等赌客发出一阵大笑。
鬼碰头原来是小贞换个招儿,骂胡龙三人是鬼,真是骂得妙极了。
丁不一更是得意已极,抚掌大笑:妙妙,何其妙哉!胡龙按着桌面的手背上青筋在跳动,显然是处在极度的激动之中,但他强压着怒火,没有发作,沉静地道:请姑娘掷骰。
刹时,笑声顿敛,室内的气变得异样的凝重。
五百万两银子加上一个女人命运的赌博,实在是紧张得令人窒息。
小贞抓起丁不一面前的十二颗银子,缓声道:出骰十二颗粒,一骰定输赢,胡爷是否有把握?胡龙没有想到小贞的是十骰,不觉犯难,要一手掷出十二人与对方相同的骰点,他实在是毫无把握。
于是,他沉吟不语,没有答话。
小贞抿唇,道:掷鬼碰头骰,先掷者为鬼搬信手一掷,散开的骰子就象四处逃窜的小鬼,掷骰者靠的是运气,呼天由命的无奈,和提心吊胆的等待。
众人都用心地听。
丁不一双目微垂,脸上透出一丝沉思,不见了往日的憾散和嬉笑。
小贞继续道:后掷者为捉鬼骰,掷出骰就象一个个威风凛凛的钟馗,擒拿着小鬼,每对中一骰,就捉住了一小鬼,掷骰者靠是技巧,捉鬼的勇气和真正的实力。
胡龙冷冷一笑道:你用不着激我,我就先掷,掷鬼等你来捉我。
未等小贞答话,胡龙抓起旁边骰碗中的三粒骰子和在九粒象划骰中,信手一撤。
胡龙终不愧是赌场上的老手,关东赌神这名号也非虚名,他在赌场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应变能力极强,他认定小贞是在激自己,所以决心不上当。
如此大的赌注,成败在此一骰,他不能做没有把握的事,因此他甘愿低头做鬼。
骰子在桌上跳跳蹦蹦,滚出了三、一、六、四、三、五、二、四、一、六、二、五点数。
这是十二个完全没有任何规律的点数。
胡龙嘴角绽出的一丝笑容,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盯住了小贞。
他认定自己赢定了。
小贞绝不可能一手掷出这十二个点,就是魔宫盖天魔王转也掷不出来,而且即使退一万步,小贞能掷出这个点数,他仍可重掷出这个点数,他仍可重施放计,再运功吹翻一骰,使小贞束手就擒。
他笑了,得意而自信的笑。
小贞举起了手中的银子。
别掷。
丁不一突然一喝,伸过手来。
让我来。
少主人……小贞缩回了手。
你不行的,让我来吧。
丁不一神色有焦急。
他因为早上林园中的事,对小贞有几分气,所以刚才故意把她押上了赌注,想借此吓吓她,没想到她竟会答应了,这下可糟了,他怎能将她送给这三个赌棍做老婆?小贞噘起小嘴道:是你把我押赌的,现在我是在赌自己的命……哎呀。
丁不一急着道我……是闹着玩的。
我糊涂了,我该死,行不行?快把子给我,我或许还能拼一拼,你若掷骰子就输定了。
丁不一也是个赌场老手,人机灵得很,他知道自己若掷这一骰,碰运气或许能掷出个对方的点数,即算不能,还可以赖,至多多赔些银子就是。
但若这一骰,小贞掷下去就没得救了。
因为他断定小贞这一骰掷不出个鬼碰头,那时候他想赖也没法赖了。
他贞却仍缩着手道:这一搬是胡爷和我赌的,你要掷,谁知胡爷肯不肯?再说,要是这一骰你掷输了,你嫁给胡爷三人做老婆?你……丁不一涨红了脸,伸就去抢小贞手中的骰子。
丁公子。
胡龙弓起身,伸手隔住了丁不一。
你有把握促住我的小鬼?没有。
丁不一坦然的承认。
那么你是想赖了?胡龙已猜到了他的心思。
丁不一目光一闪道:咱们换个赌注如何?胡龙狡黠地笑笑:怎么样换法?丁不一沉声道:这一骰我赢了自不用说,若输了,赔你一万两银子。
唷!陶公等赌客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余小二一双圆圆的大眼直盯着丁不一。
胡龙眯起眼,故意翘翘指头:这丫头能值五万两银子?丁不一双目一亮又暗,道:别卖子了,我若输了,赔你一千五百万两银票!小贞眼底深处闪过一道灼灼的光亮。
不知是感激,还是嘲弄。
哈哈哈。
胡龙歪头发出了串长笑:丁公子,你想玩,留待下一局吧,这一骰,我和小贞姑娘是赌定了,姑娘,请下骰子吧。
掷啦。
小贞一声轻叱。
手中的骰子也随着弹动的五指洒向桌面。
糟!丁不一暗喝一声,目光呆呆地盯着了桌面上的旋转的骰子。
骰带着旋转的呼啸声在桌面上乱窜,然后逐一旋至小贞的身前。
巧,真是太巧了。
小贞的掷手竟和丁不一的手法一样!第一颗骰子停稳,三点!第二颗骰子停稳,一点!第三颗骰子停稳,六点!啊,捉住了捉住小鬼了!余小二领头发出兴奋的欢呼。
啊,捉住了!陶公等赌客跟着也附合助威。
在欢呼声中,银子一颗颗地靠拢停稳,四点、三点、五点、……哈!全捉中了!丁不一看直了眼。
小贞的弹骰手法居然比自己强过了许多。
只剩下最后一颗骰子了。
所有的眼光都注视着这最后的决定胜负的一骰。
骰子靠上了长龙,五点和一点的两个面在交替摇晃。
丁不一的脸色苍白,捏拳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胡龙头额渗出了一层豆粒般大的汗珠。
骰子还未落下,小贞拍手道:我赢了。
好骰!胡龙爆出一声喝彩,故技重演。
骰子向一点的一面倒下,接着随着胡龙的喝声,猛向上一跳,翻面了五点。
鬼碰头!十二颗骰点全中,小贞赢了。
胡龙傻着眼:怎么回事?小贞指着最末一颗骰子道:诸位可看清了,刚才的骰子随着喝彩声中跳翻了一个侧面,这便是胡爷的杰作,他在与少主人的对局中已用过这一招了,我料定他在这一局也会故技重演,所以在最后一骰点上冒除少透了一分弹力,如果刚才胡爷不这么一喝,这搬就会是一点,我就真要功亏一篑了。
丁不一脸色转红,眉宇间春风荡漾。
小贞这一招,不仅赢得了这一局,而且还揭露了胡龙的作祟。
真是聪明已极!胡龙面色铁青,想不到终日打雁,竟被雁儿啄了眼,今日栽倒在这个小丫头的手里!钱虎和钟豹霍地站起,双目凶光毕露,大有大打出手的架势。
丁不一眉毛一扬,袖口一卷:怎么?想要打架么?余小二跳到椅垫上:吉祥赌场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刹时,室内空气滚烫。
只差点火星就会燃烧。
良久,胡龙挥挥手:咱们走。
大哥……钱虎就是不服气。
胡龙沉着脸,厉声道:走!胡龙,钱虎和钟豹等离桌走了,留下了整整五百万两的银票。
那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胡龙三人一走,丁不一立即神气起来。
他指着桌上的银票对陶公等赌客道:你们车了银票,全拿回去。
陶公哈着腰道:丁一爷,这……哎,别不好意思。
本爷叫你拿,你们就拿。
丁不一豪爽地挥着手,眼光却瞟着身旁的小贞。
小贞俏立在桌边,挺拔着单薄的身躯,微翘着薄薄的嘴唇,脸上是一片沉静。
丁不一觉得脸上露出愧疚和羞惭。
刚才若不是小贞来解围,自己现在还不知该是什么模样?他悄悄地凑拢过,低声道:谢谢你,刚才是我不好,但不我是故意的……小贞淡淡地道:少主人该回去了。
丁不二发还了陶公等赌客输掉的银票,打发过赌场的保丁等人之后,兴致致勃勃地离开了赌场。
喂!他靠上小贞:你什么时候练就了这一手赌技?小贞没有答话,眼里闪烁着冷冷的光。
绝话,真是绝活!余小二连蹦带跳地窜到小贞身旁:小姐姐,什么时候教我一手绝活?去,去,丁不一挥着手,昂起头道:你那三脚猫的小偷功底就想练绝活?简直是白日做梦,象本少爷这种功底还差不多。
说着,头一扭,凑近小贞:哎,小贞,教本爷这手鬼碰头怎么样?小贞眉头一皱道:少主人练赌技和练武功一样,是要有热心和耐心心的,常言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小贞叹了口气,打断他的话:少主人练武功若有这份热心就好了。
丁不一微微一怔,旋即道;练武功有什么用?又累又辛苦,又不好玩。
小贞道:练武功可以强身健体,可以有受强人的欺凌。
少主人若是练好了武功,刚才就不会爱这手腕之苦了。
丁不一却不以为然地道:我终究还不是赢了!小贞耸肩道:你以为这件事已经完了?丁不一瞪起眼:不完还怎样?小贞深沉地道:若我猜得不错,胡龙三人一定会在城门外的山坡等候咱们。
哦。
丁不一忿忿地道:三条关东恶狼!小贞问:咱们还走不走野坡?走,当然走,为什么不走?丁不一说着唤过余小二,塞给他一叠银票,在他耳旁说了一番话。
余小二脸色肃然,转身飞也似地跑了。
小贞看在眼里,没问,没吭声。
丁不一凑过,涎脸笑道:刚才你要是输了那一骰,真给那三条恶狼做老婆?小贞轻嗤一声,没有答话。
丁不一愿笑道:你真漂亮,就象是草……窝里的凤凰!如果你生在大户人家,定是个高不可攀的角色,怎么能嫁能那三个赌棍?如果要嫁的话,至少也要嫁给我这样的少爷公子。
小贞冷然道:你不配。
丁不一歪起头:我为什么不配?我要嫁的是真正的男子汉。
小贞说罢,脚步骤然加快。
哎,等等我!丁不一撩起袍角,追逐上去。
一个跑,一个追。
转眼之间,已到野坡。
这是回十里坡桃花的必经之路。
小贞料的不错胡龙、钱虎和钟豹三人正横立在坡路上等着他们。
丁不一踏步向前,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难道还不服输?是的。
胡龙冷声道:咱们不服输,还想与丁公子比试一场。
那好。
明日上午吉祥赌楼见。
丁不一颇有气派抖抖衣袖,就要走。
咱们现在就要见分晓。
胡龙右手一伸,挡住了丁不一的去路。
现在?现在怎么见分晓?丁不一困惑不解。
咱们这一场不比赌,是比武,强者为王,败者为寇。
胡龙边说边弹步向有,一爪抓向丁不一。
丁不一托地往后一跃,抖手拍出一掌,口中犹自喝道:拒敌千里,威震山河!动作潇洒、飘逸,极有气派。
可惜,丁不一的动作管看不管用,胡龙一爪直捣黄龙,倏地扣住了丁不一的手腕,再反手一扭、一按,已将丁不一按倒在地。
小贞姑娘救我!丁不一急声呼救。
他知道小贞的武功比他强。
小贞在一旁,凝身不动,嘴里却道:技不如人,就只有接打挨罚的份!说得好。
胡龙嘿嘿一笑,扭头对钱虎和钟豹道:给我揍他。
钱虎和钟豹一齐上前,按住丁不一,一阵拳打脚踢。
胡龙眯眼笑着,走向小贞。
小贞纹丝未动,只是眸子深处闪过一道耀眼的棱芒。
刷!风声响处,一条人影凌空掠至野坡。
胡龙三人瞪眼盯着来人。
来人直视着接住丁不一的钱虎和钟豹,冷森森地道:把人放开!钱虎鼓起突眼道:好小子,你是在对大爷我说话?说话时故意又踢了丁不一一脚。
放手!随着一声厉喝,响起了闷哼声,钱虎和钟豹同时撒手后路退了几步,一屁股坐了下去。
来人已站在了丁不一身前,正弯腰在扶起他。
上!胡龙暴吼一声,拔出背囊中钢刀劈向来人。
钱虎和钟钟豹也同时从地上跃起,两把钢刀交叉劈出。
三把钢刀从前后劈向来人,势道凌人。
当当当!三把刀全被荡开,三个倒退了十余步方才稳住身子。
来人剑未出鞘,人站在丁不一身旁,气定神静。
胡龙脸色泛了青:你是谁?来人冷声笑道:无字剑字柳长青。
原来是江湖中有名的无字杀手,难怪有如此好的武功。
胡龙道:阁下为何出手?柳长青道:受人钱财,替人消灾。
是这么回事,胡龙挥手对钱虎和钟豹道:咱们走。
柳长青斜跨一步:慢。
胡龙哭丧着脸道:咱们已经认栽了,还要怎样?柳长青转脸对丁不一道:公子如何吩咐?丁不一拍拍衣衫上的灰尘:阎王不记小鬼过,放他们走吧。
柳长青这才道:你们走吧。
胡龙、钱虎和钟豹扭身便走。
行不出二十步,胡龙回首道:丁不一,今日算你狠,咱们后会有期。
柳长青目光扫过四周,拱手对丁不一道:公子已经无恙了,在下告辞了。
言罢,纵身一跃,清风拂过,人已不见。
面对这一切,小贞始终面含一丝冷笑。
丁不一走到小贞面前,嬉皮地道:练武功有什么用?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银子,什么天大的事都能解决。
五万两银子请的动无字剑客,十万两银子请得动神剑无影,二十万两银子请得动太上老君,五二万两银子就是我爹也请……丁不一话音突然顿住,腿肚子倏然发抖,眼光盯住了路口。
野坡路口上站着满面怒容桃花园园主丁世伟。
糟,真是糟糕透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