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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无脚鼠王许复生

2025-03-30 07:39:17

忠福扬起的掌顿在空中,随后垂了下来,躬身退到一旁。

白发老人走到疯婆子面前站定,眼里射出两道令人颤栗寒冰!霍梦燕脑子里闪过一可怕的念头:这白发老人是不是任焉梦所说的,大漠魔谷崖中的白发师傅?疯婆子抬起头,带着哭泣的声音道:告诉我,痴儿在哪里?只要你肯告诉我,你叫我做什么都行。

白发老人发出一声冷硬得像是从冰岩之中透出的冷哼,哼声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却含着冷酷的慑人之力:你真有本事,居然能从大漠里逃出来。

霍梦燕打了个冷颤,一股寒气从背脊掠过。

这伙人真是来自大漠!疯婆子扁起嘴,眼里闪着光亮:我不是逃出大漠,而是飞……飞出大漠的。

白发老人脸上布满冰屑:飞出大漠?疯婆子点着头道:是的,一双好大的翅膀,拍在狼头上,狼头就碎了,嘿嘿,真有意思。

白发老人脸色顿时阴沉得可怕,扭曲的嘴角浮起一种残酷的凶笑: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疯婆子歪着头道:快告诉我,我儿子在哪里?白发老人扭脸对忠福道:取火把来。

霍梦燕不觉满腹孤疑:天还如此大亮,取火把做什么?忠福也感意外,犹豫了一下,向黄衣人招招手。

一名黄衣人立即上前,从背囊中取出一支火把递给忠福。

忠福将火把点燃,交给了白发老人。

白发老人将火把凑近疯婆子的脸,眼里射出凶冷的光焰。

疯婆子瞪圆了眼,在火光中看来,那沾满尘沙的脸,已惊惶得像张白纸。

哈哈哈哈!一阵阴森刺耳的大笑,从白发老人口中进出,笑声中有股说不出的残忍和得意。

救……疯婆子发出惊叫,但命字还未出口,却已变成了痛楚与恐惧的狂呼。

白发老人手中的火把按在了疯婆子脸上,疯婆子因穴道被制,既无法闪躲,也无法挣扎。

火烧焦了肌肉发出吱吱的响声。

风格烧焦肌肉的臭气,送进石碾子下的暗洞里。

霍梦燕虽然调皮任性,胆大妄为,但从未见过这种凶残场面,不觉一阵心惊肉跳,同时因闻到焦肉臭气,而禁不住吐了一口酸水。

疯婆子弯下腰,缓缓地倒下去。

忠福和四个黄衣人垂手站着,脸上一片冷漠。

没有任何反应。

白发老人手一扬,火把流星一样划过院坪,射入空中没了影儿。

突然,白发老人侧转身,向石碾子走来。

霍梦燕顿时芳心狂跳,花容色变道:难道这老怪物发现自己了?白发老人走至距石碾子丈许的地方站住,目光变得十分冷厉,精芒远射,静静地盯着石碾子,脸上扯起一丝阴冷而带嘲弄的笑意,他虽然没笑出声,但那副神情就已够令人毛发为之悚然了。

霍梦燕屏住气息,俊脸贴在冰凉的石壁上,颤抖的手指按位了腰间的毒囊。

如果白发老仍发现了她,她只有与白老人拼个玉石俱焚!白发老人目光同石碾子转身天空,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院坪。

忠福和四个黄衣人也随后退出。

陆军坪中只留下了躺倒在地上的疯婆子。

霍梦燕松了口气,手指离开了毒囊,谢天谢地,这老怪物没有发现自己!白发老人走出院门,忠福抢步赶了上去:主公,难道就这么放过了疯婆?白发老人冷笑道:你说呢?忠福立即垂首道:属下不敢乱说,不过属下认为……白发老人冷冷截住他的话:我不会放过她的,但我已把她交给了另一个人。

忠福征了征。

想不间,却忍耐不住,压低了声音道:谁?白发老人边走边道:此人已到村口,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忠福想了想了,又凑近前道:躲在石碾下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让属下干掉他?白发老人冷声道:你知道躲在石碾下的那个人是谁吗?忠福摇摇头。

白发老人冷缓地道:她就是胡大鹏的外孙女,狼崽徐天良妹妹白素娟的女儿,青城派小公主霍梦燕。

忠福惊诧出声:哦!白发老人又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毁了疯婆的面容吗?忠福恭声道:属下愚笨,请主公明示。

白发老人干嘿了一声道:实际上我将疯婆交给了两个人?两个人?他们一个要疯婆的一只有手,一个要疯婆的身子。

是这样!我毁了疯婆的面容,却留下了石碾下的霍梦燕,你若杀了霍梦燕,那个要疯婆身子的人会很不高兴的。

属下明白了。

说话间,已到村口。

小石桥上站着一人。

此人四十左右,一身粗布衣裳,五官端正。

虽已是中年仍不失一表英俊气派,只是右袖空空少了条胳膊,眉目带煞,透着十分冷傲与三分诡诱。

他腰间系一根宽两寸的扎带,扎带上的斜插着一把刀,从他那身姿架势的镇定自若的神情,可知他是一位少见的超级侠客。

她在圈里?蓦间,声音冷得如同冰银。

十号院内。

白发老人冷声回答。

刀客走下石桥,对沙石坪上石碑如林的坟场看也没看一眼,径直踏上街,向胡大鹏十号院走去。

白发老人在忠福和四名黄衣人簇拥下,走过石桥。

荒野中一彪马队和数十名黄衣武士,肃立在冷风中,静待着白发老人。

霍梦燕正待钻出暗洞时,刀客走进了院坪。

她又缩回到暗洞中,芳心犹自蹦跳不已,她虽未看清刀客的脸,但却能感受到刀客带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她除了躲着,没别的法子。

霍梦燕的眸子睁得溜圆,满脸惊摆。

这疯婆子就是赤炼蛇花容容?她没见过花容容,但听娘白素娟提到这个名字。

花容容缩着身子,双手捂着脸,呜呜地道:你……是谁?刀客冷沉地道:千面郎君徐大川!她也没见过徐大川,但听爹爹霍长青说过,徐大川是他极少数敬佩的刀剑客中的一个。

花容容曝曝着道:徐大川,我……不认识。

徐大川冷哼道:你可以说不认识我。

可你断我一条右臂你不能认帐。

霍梦燕更觉惊诧莫名了。

徐大川怎会让花容容断失一臂?难道花容容也是一位罕世的刀剑客高手?她虽然听爹娘提到过花容容和徐大川,但对他们的事却是一无所知,因为这些事情都牵涉到了狼、徐天良的身上,所以霍长青和白素娟都不曾告诉他。

花容容抱着头,在地上扭曲着:我不认识你,还有什么认帐不认帐?徐大川冷冷地道:我不认帐也行,但得还帐,因为这笔帐我已经记下了。

花容容扭着身子道:我儿子在哪里?你告诉我儿子在哪里,我就认帐,就陪你睡觉。

你少来这一套。

徐大川重重地噗了一声,你这一套对我来说,已不起作用了,二十年了,你仍没有变,仍然是那么有气质。

花容容缩了缩鼻子,用很重的鼻音道:我狠毒吗?当然。

徐大川沉声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也不该在鹿子村散布瘟疫,害死这么多人。

霍梦燕心弦像被蓦地弹了一下,全身一阵颤抖。

鹿子村果真发生了瘟疫!这场瘟疫是花容容散布的?她脸色转青,牙齿咬得格格直响。

花容容蹬着脚道:什么瘟疫?老娘根本就不知道。

徐大川皱起眉头:你不会不知道,因为这场瘟疫是你儿子散布的。

任焉梦,这畜牲!霍梦燕捏紧了双拳,脸色由青转白。

你这畜牲竟敢说我儿子的坏话!花容容霍地站起来,向徐大川扑去,我坏,我阴险,我狠毒,但我儿子决不会是我这样的人,我不容许你说我儿子的坏话。

徐大川看到了她的脸,一张刚刚被烫坏的血肉模糊的脸,狰狞可怖。

他不觉退后了数步,脸上罩上一层严霜。

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对白发老人的做法很是不满。

花容容扑出两步,即又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她穴道被制,根本无法腾跃,更不用主说是去攻击徐大川了。

她瘫倒在地上,痛苦地痉挛着,却倔强地抬起头瞧着徐大川:不……不是我儿子,决不会是他。

霍梦燕怔住了。

花容容虽然疯了,但说的不像是假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花容容忽然嘿嘿笑了笑,抿着嘴道:一只手的男人,告诉我儿子在哪里,我陪你睡觉。

说着,她挣扎着,笑着去解衣纽扣。

徐大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又一下,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花容容已经疯了。

来来,……花容容颤抖手,怎么解不纽扣。

徐大川默立片刻,目芒一闪,哩地拔出了腰间的刀。

一把常见的潜片柳叶刀,一尺八寸长,两寸宽,刃口在斜阳下闪着刺目的光芒。

花容容抖着身子,眼里闪着惶恐的光:别……杀我,我要去找儿子,找儿子。

徐大川没说话,手中刀陡地跃起。

霍梦燕没看到徐大川怎么出手,只看到一道比闪电还快的白光洒向了花容容头顶。

徐大川已改变了主意。

他这一剑不是耍花容容的有臂,而是要她的命。

他这样做,有两个原因。

一是报仇,二是解脱花容容的痛苦。

他是个有情的,也是狠心的男人。

刀下留人!一声震耳的高叫,来自院门外的长街。

霍梦燕只觉眼前一花,白光即凝结在花容容头顶两寸地方。

徐大川二十年前使剑,而今使刀,把剑法融于刀法之中。

在刀法上的造诣已到了登峰造极地步,出刀自然能收发自如,运力也能得心应手。

他发觉他并非真心要杀花容容,他若真要杀她,谁也不能叫他住手。

霍梦燕目光转身院门,心还在急剧地蹦跳。

今日的怪事真多,又会是谁来了?院门外走进一张铺有绒布的草席,草席上坐着一人。

霍梦燕的眸子再次由于惊异,而瞪得溜圆。

草席在不住地蠕动,向前行真诚,下面就像装着有许多自动的轮子一般,可从她的这个角度看去,却看不到那些自动轮子。

这是什么玩意儿?见多识广的她,也觉得有些不可恩仪。

然而,当她看清坐在草席上的人时,更惊得目瞪口呆。

此人年约五十,光头秃顶,头顶上还长着几块红黄秃斑。

两道稀拉的眉毛,眼睛细得如同两粒绿豆嵌在鼻梁两侧,嘴向前突出,嘴端尖而小,伊然像一个鼠头。

他穿一件锦缎花袄,一面只穿条短裤,裤脚外却什么也没有,原来他是个没有了下肢的人!霍梦燕瞧见这模样,差点就吐出来。

徐大川冷冷地道:你来干什么?没腿人翘起尖嘴道:你说只要她一条右手的,刚才怎么想杀了她?徐大川淡淡地道:这不关你的事,仿佛只说你来干什么?没腿人嘿嘿地笑了一下:你要她的手,我要她的人。

徐大川眉头皱道:要她的人?没腿人肃容道:不错,一了当年的宿愿,也算是对我这双腿的补偿。

徐大川呶呶嘴道:你走吧。

没腿人瞪起了细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是谁?徐大川扬起了刀:我劝你走。

没腿人哦哦叫着:你是劝我走,还是想与我交手?徐大川手腕一抖,柳叶刀霍地插入鞘内:你不走,会后悔的。

没腿人呵呵笑道:我许某还从未做过后悔的事。

霍梦燕眯起了眼,嘴唇翘得老高。

没腿人姓许,这个许姓与他的鼠貌却是十分相称。

徐大川沉静地道:你现在也计不会再要她了。

没腿人板起了脸:为什么?徐大川顿了顿道:她疯了。

没腿人却笑了:疯子更有趣。

徐大川目芒闪了闪:她认丑了。

没腿人愿笑着道:我还不丑吗?她不管变得多丑,总还配得上我。

徐大川沉声道:如果你见过她后,觉得不再要她,希望你能放过她。

没腿人尖声道:你要我放过她?可你刚才却为什么要杀她?徐大川唬起脸道:我说过不关你的事,你只说你答不答应我?没腿人认真地想了想:好,我答应你。

谢谢。

徐大人川向没腿人鞠了一躬,然后从怀中掏出个小盒扔给没腿人,这是我送给她的,麻烦你交给她。

霍梦燕秀眉紧皱,心中疑云翻滚。

这个千面郎君可真是个怪人!没腿人捏着小盒,哈哈大笑: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

想不到千面郎君居然还是个不记仇的痴情种子!没腿人的脸转向了花容容,声音变得甜而温柔:容容,这些年你还好吗?有人说你已经疯了,可我不在乎,刚才徐大川说你变丑了,我也不在乎,你在我的心目当中,永远是那样的漂亮。

霍梦燕冷冷地噬了一声。

这个丑八怪竟然也是个痴心汉?花容容俯伏在地上抽搐着身子,没有回答他的话。

容容,你还记得我吗?没腿人用带着伤感的声音道我是崇拜你,敬仰你,真心爱着你的鼠王许复生。

鼠王许复生!霍梦燕差着一点惊呼出声。

她听于外公红魔头廖天奎说到过此人,此人其貌不扬,形如老鼠,从小与鼠为伍,驯练了一批鼠群扰乱江湖,以鼠王自居,此人不仅狡诈、心狠手辣,而且还极好色,曾糟踏过不少良家妇女。

二十多年前,十大门派联手消灭了鼠群。

将其逐出中原,不知为何他又在此出现,又为何断了双腿?花容容仍没有说话,只是呕地哼着。

许复生拍拍草席,向花容容靠近了数尺,涎脸暖昧地道:无论你做错了什么事,我都不会怪你,无论你怎样对待我,我也不会怨你。

因为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我爱上的女人。

当年的鼠群。

废了我武功之后,你居然剁下我的双腿…!霍梦燕扭歪了嘴眸子里闪着惊疑的目光。

是花容容剁掉了许复生双腿!花容容继续道:你能告诉我,我儿子在哪里吗?许复生细眼珠子转了转道:能,当然能,只要你答应还了我当年这笔相思债。

相思债?花容容咕噜着道:什么是相思债……是不是如果我陪你睡觉?哈,没错!许复生叫嚷着道,赤炼蛇,你仍像当年那样骚荡,真是太刺激了!霍梦燕咬住了银牙,恨恨地骂着:这只臭骚老鼠!花容容挣扎着抬起了头:来,快过来,告诉我儿了在哪里?啊!许复生发出一声惊叫,草席往后退了数尺,你怎么……是这样?他万没想到,花容容竟会被白发老人毁容!花容容晃着头,脸上绽出极痛楚、极难看的笑容:来来吧,为什么不过来,难道你不要我了?妈的!许复生细眼里隐隐闪耀着怨索的光芒,忿忿地道:这个老怪物居然要耍弄我鼠王!花容容竭力撑起上半身,扭动着腰肢道:我为了儿子,什么事都肯干,你快来。

来你个屁!许复生狠狠地往地上呸了一口痰,草席又往后退了几尺,你这样子比老子还要丑十倍,见了就叫人恶心,谁还会要你?霍梦燕脸色变了,眼里露出冷芒。

这个鼠王原是个专说假话,哄骗女人的秃耗子!花容容突然瞪凸了眼,尖声叫道:臭小子,你不知道我儿在哪里就快滚,马上给老娘滚!许复生尖暇里进出一声冷哼:叫老子滚?哼,老子之两条腿的债向谁去讨?花容容似乎像听懂了他的话,声调立即低下了八度,颤声道:你想……怎么样?许复生阴恻恻地道:老子先剁下你的两条腿,这是还本。

然后再剁下你两只手,这是还息。

剩下的身子喂我的孩子们,这是放债……说话间,他已从绒布下摸出了一把剁骨砍刀。

霍梦燕心一震,一股热血冲上脑门。

好个狠毒且言而信的鼠王?如果救下花容容,也许能知道鹿子村瘟疫的真相,至少能从这疯婆子嘴里打听到一些消息和线索。

她心念一动,人已人石碾子下窜出。

她嘴里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呼喊:刀下留人!许复生本已操刀,催动草席上前,听得呼声,他手折转刀背在草席上一拍,草席呼地退后丈许。

霍梦燕几个跳跃,落至花容容身旁。

许复生睁大了眼睛,色迷迷地眼光在霍梦燕身上刷来刷去,尖嘴呼呼地直出着粗气。

他明白发老人为什么要毁掉花容容的面容了,原来白发……霍梦燕弯下腰扶住花容容,出手想解她被制的穴道,但忠福点穴的手法很奇特,她无法解得开。

许复生望着她,痴痴地道:好漂亮的女人,太……漂亮了。

她的确是个非常美的女人,弯弯的眉毛,大大的晶莹亮澈的眼睛,加上那玲珑而丰满嘴唇,腮帮上那两个醉人的酒窝,足以勾人心魂。

她没理睬他,仍在想法替花容容解穴。

许复生抿抿嘴,狠狠地吞了一泡口水道:我真想咬……你一口。

夕阳的霞光照在她脸上,看来就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无论谁见了都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闭上你的臭嘴!霍梦燕冷声,你有没有法子解开她身上的穴道?她年纪虽小,但江湖经验老道、寻花问柳的执绪始子整治过不少,因此并没把这个已废了武功,而又没了双腿的鼠王放在眼里。

许复生嘿嘿笑道:当然有,许某出生就在一个点穴世家。

不过,要解她的穴道,却要看我愿不愿意。

他边说着话,一边催动草席靠了过来。

霍梦燕手按住囊袋,冷笑着道:你愿意也得行,不愿也得愿意。

话间突然顿住,她一张水蜜桃的俏脸,突然像弓似地绷紧,冷笑也变得古怪而僵硬。

她因为蹲着,看到了许复生草席下的自动轮子。

鼠王是坐在一群罕见的大老鼠身上。

惊骇之间,许复生已到了她的身前,一只黑黑的毛绒绒的污手,贪婪地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啊!她发出惶急的尖叫,顺手打出一包药粉。

急切之间,她也不知道打出的是毒物,还是香粉。

草席霍地往后一退,眨眼间已退出两丈远,其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药在空中散开,变成一团黄色的尘雾,是毒粉!但尘雾飘了飘竟向霍梦燕头顶落下。

风是从院门外吹进来的,她正处在逆风位置上。

在这个位置施毒者决不能施放毒粉和毒气,她在仓促和惊恐中,竟忘了这条施毒的要领。

刹时,她忙了个手忙脚乱,又是遮掩,又是施放解药。

幸喜许复生没有趁机进袭,否则她会更加狼狈,说不定还有可能落入这个无腿的好色鼠王之手。

她终于从慌乱中挣脱出来,拔出背上的长剑,仗剑在手,严阵以待。

花容容经这一阵子的折腾,已昏迷过去。

缩在她的身后。

许复生待她完全摆好架势后,才缩了缩鼻子,浅笑地道:百蝎蛇花播,若我猜得不错,你该是阎王宫百毒娘子孙三娘养女白素娟的女儿,对不对?霍梦燕昂起头,高傲地道:你知道就好,告诉你,姑奶级姓霍名梦燕,爹爹霍长青是青城派掌门,小百毒娘子白素娟是我娘,红魔头廖天奎是我干外公,黑魔头关世杰是我干外叔,若知趣就赶快滚,滚得远远的,否则叫你死没处埋,只有喂老鼠!哈哈哈哈!许复生仰面发出一阵大笑,太有趣,太有趣了,叫本鼠王喂老鼠?哈哈哈哈!霍梦燕长剑一抖,眼中精芒毕射:我让你知道姑奶奶地厉害!她不仅精于毒物,一手屠发经剑法跟爹爹也练得有相当火候,她相信凭手中的剑,定能赶走这个可憎的鼠王。

她出招了,出的是屠龙十三剑中的杀招屈剑射龙心。

她射的不是龙心而是鼠心。

招只出半式,剑凝在空中。

许复生坐在草席绒布上纹丝不动,他没有出招反击。

甚至可以说连抵抗的意识也没有。

她收住招式的原因,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奇异而骇人的场面。

不知什么时候,院坪内出现了大批的老鼠,这些老鼠秩序井然地列队蹲在地上,昂着头,瞪着一双双闪着贪婪绿光的细眼盯着她。

鼠队分颜色和个子大排列,站在前面的是一群身子足有一尺半长,浑身长着红毛的大老鼠。

而后是一群身子足有一半长,浑身长着红毛的大老鼠,再后面是尺来长的灰色卷毛秃头鼠,然后是黄毛老鼠、棕毛老鼠、黑毛老鼠……鼠队伸出院外,布满长街,从院内看去,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尽头。

她听孙三眼闲聊时谈到过世上的奇鼠。

在西域有一种火鼠,奇大,自身可以燃烧却不惧火;在日本有一种沸水鼠,常年生活在热泉中,能在沸开水中跳舞;在非洲有一种毒鼠,分泌的液体中能放出一种毒气,猫闻到后立即麻醉不醒,老鼠便窜上去把猫咬死;还有变色鼠、载重鼠、食人鼠等等。

这些奇鼠好像是都已到这里!她几曾见过这种场面,既感到恶心,也感到极度的恐惧。

哪里还能出招?许复生见到她的模样嘿嘿地笑了,挺直了腰干,手往空中一挥:孩子们,上!顿时,院坪中发出一片吱吱地声,群鼠像海潮般涌向霍梦燕。

哎唷!霍梦燕刚用剑刺死了几只红和志鼠,其它的老鼠已窜上了她的身子。

当!长剑坠落到地上。

嘶!嘶衣服被吹破,撕裂了。

最可恶的是,有几只小白鼠钻进了她的脸衣和你脚管里。

哈哈哈哈!许复生发出一阵开心的大笑。

几只老鼠在花容容身上咬出了几口,夕阳光中贱起了玛淄似的血珠。

霍梦燕急了,从毒囊中模出只药瓶,拔开瓶塞,向老鼠酒出一股药水。

老鼠吱叫着,惊慌后退。

霍梦燕不敢怠慢,忙将药水在地上洒了一个丈许大小的圆圈,这才回头收拾钻入衣裤内的小白鼠。

群鼠退下后似不甘心,仍有几只大红毛鼠咧着嘴,冲进了霍梦燕划下的小圆圈,但红毛鼠刚窜入圆内,就一头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了一下寂然不动了。

还有老鼠吱叫着,围着小圆圈打着圈儿,企图再次跨越雷池。

此时,许复生打出一声响哨。

打圈儿的老鼠吱叫着,围着小圆圈打着圈儿,企图再次跨越雷池。

此时,许复生打出一声响哨。

打圈儿的老鼠退了下来,但院外却涌进更多的老鼠,密密麻麻地寒满了院子。

许复生再打两声短哨。

老鼠都蹲了下来,昂着头,细眼阴森森地瞧着圆圈内的霍梦燕,显然它们对刚才的失败既不甘民,也很恼火。

许复生再次缩缩鼻子,冷哼着道:你以为阎王宫的‘天王神水’就能挡得位我鼠王?哼,老子鼠王今天吃你这小天鹅肉是吃定了!说着,他从绒布惠取出三支香,插在地上打火点燃。

三缕淡淡地香烟,随风飘向霍梦燕。

院坪中漫开一股幽幽的芬香。

群鼠闻到芬香后,鼠毛在微微颤抖,鼠眼变得通红放亮。

许复生脸泛青脸,冷冷地道:这是天王神香,一个时辰内便能化解你的天王神水,到时候,我和我的孩子们会好好侍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