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上空荡阴森,路旁田野里死灰色的木屋,在黑暗中就像孤寂的鬼魂。
宋孝忠、丁非凡和霍梦藏和一骑,并肩而行。
霍梦燕已将自己回到鹿子村,见到花容容,徐大川、白发老头和许复生的惊险遭遇详细地说了一遍。
宋孝忠听完霍梦燕的讲叙,点着头道:如果你说的那个疯婆子真是花容容,你外婆的猜测就更没错,任焉梦很可能就是当年花容容,为救你舅舅徐天良献身时,而怀上的孩子。
丁非凡沉声道:这么说任公子也是你的弟弟?宋孝忠道:很可能是。
宋孝忠是徐天良与廖小瑶的儿子,这在江湖中巳不是么秘密,他本人对此也从不否认。
霍梦燕瞪圆着眸子道:外公、外婆为什么要你来追任焉梦、莫非鹿子村的瘟疫真是他散布的?不错。
宋孝忠眼里闪出两道精光道:李天奎已被太白义樵袁汉宗和江南鹰鼻贾连城,送到了沈阳大官人府,也是他命不该绝,恰逢一狂仙人段一指夫妇和草药神医何仙姑。
在沈大官人府作客,经查诊李天奎并非是染了什么瘟疫,而是中了一种奇毒。
据鹿子村中毒的情况来看,这毒是在下饮用水源之中,而下毒的人除了任焉梦,该不会是别人。
这个畜牲!霍梦燕愤愤地骂道,他害死了鹿子村这么多人,我决饶不了他。
宋孝忠阴沉着脸,没有答话。
霍梦燕又问道:太吉镇的骆坤被谁所杀?镇上鹿子村的病人哪里去了?骆坤被谁所杀,不知道。
宋孝忠道,鹿子村的病人被卜善慈所救,段一指夫妇和何仙姑已赶去落花庄救人了。
丁非凡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轻咳了一声道:事情决不会是任焉梦所做,我看其中必有阴谋。
霍梦燕翘起上唇:谁在利用他?丁非凡耸耸肩:他的白头发师傅,还有那千面郎君徐大川,鼠王许复生,天知道是谁?哼!霍梦燕噬声道,这不等没说。
丁非凡淡淡地道:你就等于没问好了。
宋孝面色凝重地道:我不明白,如果任焉梦真是徐洁玉的孙子,他为什么要害鹿子村的人?还有,他这么做,岂不是有意暴露自己,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丁非凡凝目道:也许利用他的人,并不把他的生死放在心上,或许甚至是在有意借刀杀人。
霍梦燕脸色一变,露出关切之情:你是说任焉梦会有危险?是的,未待丁非凡答话,宋孝忠抢口道,沈大官人已下令调查任焉梦的来历,并派了人截杀他。
霍梦燕眉毛一挑:为什么要杀他?宋孝忠沉缓地道:为了防止第二场瘟疫。
霍梦燕抿抿嘴道:我明白了,外公,外婆要我不道他,就要怕他被人截杀。
宋孝忠点点头:不管他是不是徐天良的儿子,我们不能在事情真相未弄清之前就让他给人杀人。
丁非凡唬起脸道:孝忠兄,这件事原来有这么多原委,你把我拖下水,实在是个……宋孝忠红了脸,结巴着道:我原以为你为了追回白龙神驹一定会……丁非凡截住他的话道:白龙神驹对我来,并不是十分重要。
宋孝忠立即道:少主,实在对不起,你如果要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霍梦燕瞧着丁非凡翻了个白眼,鼻孔里发出一声鄙夷不屑的冷哼。
丁非凡浅笑道:我想退出却又怕人笑话,只好咬牙跟着你们了。
再说,我这次是溜出庄来的,爹爹正在四处追捕我。
我若能查清这桩大事,为武林立件大功,爹爹也就不好处罚我了,燕妹,你说对不对?霍梦燕的回答,是再一声冷哼。
宋孝忠高兴了:丁公子能帮我们真是太好了,我们快追吧!丁非凡挠着缰丝缓缓地道:别急,我们最好找家农舍宿一晚,天明再走不迟。
宋孝忠歪起头:为什么?丁非凡爷在望着夜空道:凭我们的坐骑能追得上白龙神驹?宋孝忠凝目不语。
霍梦燕道:看来我们只有到永乐宫,才能找到他了。
丁非凡和霍梦燕的估计都没有错。
但是,没错的估计并不等于事实。
半个时辰后就可在前面路口山坡下的山神庙中,找到任焉梦。
任焉梦狂奔一阵之后,放慢了速度,脸上得意的表情也转为阴沉。
他在想盘旋在脑子中的几个问题。
是谁替自己付了素花酒楼的账?为什么没人替丁非凡付帐?是谁偷了自己的黑马?自己骑了丁非凡的白马,丁非凡又骑什么?他无法回答自己的间题。
作为一个在世隔绝的魔谷崖中长大的痴儿,刚步入尘世间便能思索这些问题,这是谁也不曾料到的。
任焉梦自己也没料到。
他师傅白发老人也没料到。
他任白龙神驹信步走着,又眼凝视着马颈上的长毛、目光迟顿地而呆滞。
突然,他杨起头望着天空呆滞的目光变得锐利逼人。
他似乎听到茫茫的夜空中,传来了鹰叫的鸣叫声。
小鹰!他的呼吸骤然加重,胸脯急剧起伏,脸上透出异样的光彩。
他仍唤魔谷崖的铁鹰小鹰,他与铁鹰之间有一种超越的常能的感应。
这种感应常常使他觉得,他的生命已与铁鹰的生命连在了一起。
他双手高高举起,然后往下一划,掌沿削破空气的破响声虽然不大却冲天而起。
远处,响起了连续的鹰鸣声。
他又目溜溜发光,凝视着天空,等待着铁鹰的出现。
天空群星闪烁,上弦月弯弯地嵌在空时,一片清新。
鹰鸣声沉寂了。
天空与大地,静温之极。
铁鹰没有出现。
任焉梦脸上露出了失望与茫然的表情。
白龙神驹踏着月光,碎步向前移动。
任焉梦知道铁鹰已经离开,再也不会出现了,但他的目光仍注视着天空。
天空几朵浮云缝绪,变幻成了一张疯婆子的脸。
他抿紧的嘴唇里,喃喃地吐出一个字:娘……疯婆子的脸露出慈祥的笑容,向他飘飞过来。
娘!他伸出手想去触摸那张笑脸,却摸了个空。
疯婆子的脸消失了,空中仍然只有孤独,冷清的月光。
他混钝无光的眼里,泛起两额晶莹的像星星一样的泪珠。
忽然耳中响起了尖厉的喝喊声:疯婆子,给老子滚出去!他身子陡地一震,目光转向四周。
白龙神驹不知什么时候,已溜到了一个三叉路口。
路口旁一个山坡,坡下一座山神庙。
喝喊声就是从山神庙里传出来的。
疯婆子?给老子滚出来?他眨着眼,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他弄不清楚。
声音继续从山神庙里传来。
老大,这疯婆虽然满脸脓泡怪吓人的,但身上的皮肤却……老二说得不错,好歹她也是个女人,我们兄弟这些日子也憋坏了。
嘿嘿,上面不像样,下面是一样嘛。
任焉梦眉头皱得更紧,他听不懂他们的话。
这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告诉我儿子在哪里,我陪你们睡觉。
任焉梦耳朵嗡地一响,心弦陡地绷紧。
这女人的声音,他似乎听见过,很熟悉,很亲切,但他却又记不起来是谁的。
哈哈哈哈!男人的带着淫荡的狂笑声。
任焉梦还在想着那女人的声音,庙门却突地飞起,随圈一阵轰然巨响,三个大汉从庙里飞出来。
冬冬冬!三个大汉跌落在白龙神驹马蹄前,白龙神驹蹬着蹄子,退后了几步。
任焉梦低头看去,跌在地上的是三人衣裳褴褛的流浪汉。
头虽没破,却寂然不动,血正从嘴里涌出,腥红了一片泥土。
任焉梦怔住了。
庙里的那个女人能在瞬刻间,将三个大汉击飞跌死,武功显然惊人。
他呆坐在马背上,在考虑是进庙还是不进庙。
庙里又响起了那个女人的略带嘶哑的声音:痴儿,我的痴儿,你……在哪里?他只觉血液升温了,一种莫名的冲动使他跃下马背,向庙内扑去。
庙里的一片漆黑。
一股强劲的掌抽象向他袭来,他没有犹豫,也没有思索,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迎掌风拍出一掌。
嚼!一声闷响。
哗啦啦!不知什么东西倒蹋了。
接着,是女人的斥喝声:你是谁?任焉梦站在黑暗中没答话,一种理智的瞬间钝滞,令他连这个最简单的问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女人也没再问话。
庙内一片沉寂,沉寂中可听到两人的呼吸和心跳。
一股无形的沉重地压力,使两人感到窒息得透不过气,有一种电流震荡着两人的心灵神志,似利忍般的挑拨着他们的每一棍神经,两人呼吸加重,心跳加快,血脉管似乎要爆裂。
痴儿,你……是痴儿!女人发出一声呼喊。
这是真正的发自内心深处的,毫无半点虚假的呼喊,是母性的召唤。
娘!任焉梦回喊着,扑向黑暗中的黑影。
两人紧紧地楼抱在一起,整个身形,整个意识到,整个心灵融为了一体。
一个疯女人,一个痴儿,能在瞬间像正常人一样相识,这不是神鬼的力量,而是母性的光辉,骨肉亲情的感应。
痴儿,娘好想你!娘,痴儿好想你!痴儿,让娘看看你。
曾!火石碰击声,亮起了火折,随后,神台石板上的蜡烛划出光亮。
花容容双手摸着任焉梦的脸道:痴儿,你就是我的……痴儿!任焉梦盯着花容容的脸,瞳孔突地收缩,猛然推开她的手:你不是我娘,不是我娘!花容容眸子里闪出火焰:我为什么不是你娘?任焉梦喃喃地道:我娘是……个疯女人。
不错。
花容容睁中火焰灼炽,我就是疯女人。
任焉梦摇着头道:不对,我梦中见过我娘,我娘没……你这么丑。
花容容翘起嘴:丑?我很丑吗?任焉梦盯着她道:你脸上全是脓泡,还在流着黄水,实在太丑了。
花容容双手在脸上一摸,然后凑到烛光下,手上果然有不少黄色脓汁。
她在鹿子村被白发老人烫坏了脸后,霍梦燕给她涂了一整盒徐大人留下的烫伤膏,她原本可以好的,因她神志不清无人照料,脸上发痒时又抓破了皮肤,所以脸上长出脓泡,并已开始溃烂。
花容容眸中火焰渐退,露出一片茫然:为什么会是这样,以前所有的人都说我漂亮,许多男人都想和我睡觉,我现在为什么变这样丑?任焉梦退后一步:你不是我娘。
花容容睁中火焰复又窜起:我是你娘。
不是。
你娘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为什么不是?你不是女人,不是我娘。
花容容扑上前,抓住任焉梦的手,往着自己胸脯上一放:傻小子,有奶子的人便是女人,我是你娘。
任焉梦眼中闪过一道光亮:我娘奶子上有黑点,你有没有?有,我有!花容容急解开胸衣。
任焉梦眸子泛亮,眼中浮起了泪水。
花容容右乳的左侧有一颗小黑痣!他似乎又嗅到了梦中的乳汁香,嘴里有股暖暖的甜甜的乳汁流过。
他再次扑到花容容的怀中,流着泪水喊道:娘!他这次认准了娘,不会再改变。
两人静静地依惯着坐在神台前。
花容容已忘了自己变极了,也忘了自己是谁。
任焉梦已忘了自己的使命,也忘了自己要去哪里。
他们呆呆地坐着,就像一尊连在一起的木雕。
烛光熄灭了。
黑暗将他们吞没。
庙外风轻,寂寞的山神庙更加寂寞。
如果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他们就可能一直这样呆坐下去,直坐到死为止。
远处,十余条人影向路口神庙飘来。
要影飘动的速度极快,脚下却是声息全无,显然是一群武功绝顶的高手。
人影接近路口。
任焉梦瞳仁里闪过一道棱芒,也没有动身子,他不想离开娘。
人影逼近山神庙。
花容容眼里露出惊恐之色,拉着任焉梦跳起:你快走!任焉梦摇着头:不,我不走。
花容容惊慌地道:你不走,他们会杀你的。
任焉梦困惑地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死因为你是痴儿。
花容容推着他道,你快走,娘随后来找你。
她此刻的神智异样的清楚,完全不像个疯女人。
任焉梦此刻的神智却不清楚:我去哪里?花容容道:去你该去的地方。
任焉梦突然醒了,眼里射出了棱芒,他记起了他的使命,他要去的地方是永乐宫。
人影已到庙门外。
花容容发出惶急的呼喊:快走!任焉梦还在犹豫,花容容突地一掌拍在他背心上。
呼!任焉梦像箭矢一样,射出庙门。
射过庙坪,跌落在路口的黄土地上。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白龙神驹向他跑过来,立在他身旁。
庙坪上站着十余名头扎黄巾的蒙汉,呈扇形将庙宇围住。
蒙面汉子没有接截他的意思,甚至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痴儿快走!庙里响起花容容的厉叫声。
他一抖缰丝,猛磕马刺,白龙神驹前蹄上扬,长嘶一声,向前猛冲而去!一阵风带着一缕轻烟掠过路口消失在茫茫地夜幕中。
一切复归于平静。
庙里静静的。
庙外三个已断气的流浪汉,静静地躺在蒙面汉脚下。
良久,坪中响起了忠福冷水而深沉的声音:痴儿已经走了,疯婆子你也该也出来了。
庙里没有动静。
一名左臂扎有黑带的蒙面汉,抖抖手中的刀,向庙门跨前一步,忠福挥手阻住黑带蒙面汉。
黑带蒙面汉正待说话,此时庙里传出花容容的声音:是的,我该出来了。
话音刚落,花容容已出现在庙坪中。
忠福冷哼一声:疯婆子,你居然能从徐大川和许复生手中逃脱出来,算你有本领。
嘿嘿。
花容容笑着道,我有本领,我真的有本领吗?忠福冷声道:不管你有没有本领,你今天是死定了。
花容容双眼陡地一睁,眼球凸出,布满着血丝:谁敢杀我?黑带蒙面汉眸子中厉芒一闪,手中刀已扬起。
忠福阻住他,冷缓道:疯婆子,我不仅要杀你,还要杀你的儿子。
忠福抿抿嘴道:只要你乖乖地听话,我就不杀你儿子。
行!花容容急忙道:只要你不杀我儿子,你要做什么都行,我陪你睡觉。
不。
忠福阴侧侧地道:我不要你陪我睡觉,我要你死。
花容容瞧着他道:我死了,我儿子就不用死了?忠褐点点头,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是的。
花容容眼中惊恐之色慢慢消褪,取而代之的安祥且坦然地神情道:很好,我这就死。
忠福一摆手,丛一名蒙面的手中拿过一柄刀,递给花容容。
花容容举起刀:痴儿,娘死了你就不会死了。
她手腕一翻,手臂往回一拉,透着冷气的也锋向顷脖上抹去!突来一阵旋风,坪中沙石飞扬。
花容容身旁多了个徐大川。
徐大川一条独臂,居然在眨眼间夺下了花容容的刀,并点闭了她几大穴位。
花容容扭歪了脸,瞪着怪眼嚷道:你是谁?谁叫你管老娘的事,是不是活得不……话未说完,哑穴也被点住。
忠福沉着脸对徐大川道:是你?你是想要亲自动手?徐大川摇摇头:不,我不想杀她,我要带她走。
黑带蒙面汉厉声喝道:大胆!你敢与大行宫为敌?徐大川冷冷地道:想必你就是大行宫黑带营的黑风杀手唐经绝,你还没有姿格与我说话。
唐经绝面巾眼洞里的眸子上瞪得溜圆,握往刀柄的手背青筋急剧地跳动。
忠福面色冷俊地道:徐大川,你别忘了你与宫主的约定。
徐大川沉静地道:请体转告宫主,徐某会准时参加赛刀大会。
忠福眼中透着冷焰:花容容必须得死。
否则会坏了宫主的大事。
徐大川凝目道:我保证赛刀大会前,花容容决不会再露面。
唐经绝斥声道:你的保证算得了什么?徐大川没理睬他,问忠福道:怎么样?忠福想了想道:你已决定了?徐大川断然地点点头。
忠福又道:你打算带她去哪儿?徐大川道:一个安全的地方,她脸上的烧伤已经溃烂必须马上治疗。
忠福肃容道:那痴儿的安全谁负责?徐大川淡淡地道:我想宫主一定会自有安排。
宫主会不高兴的。
我不会改变主意。
你这就带她走?是的。
你敢!唐经绝一声怒喝,宛若雷鸣,直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徐大川盯着忠福:你是否想要试试我的决心?忠福眼里闪着狡猾的光,没有回答。
徐大川一字一吐地道:避者我生,挡我者亡。
许水落音,一道电芒射向徐大川,唐经绝已按捺不住动手了。
屁……唐经绝手不停,口也不停,但他只说出一个字,喉头便发出璞的一声响,像是吞下了一块炽热的火炭,没了声音。
忠福的脸色变了。
唐经扔下手中的刀,双手护住咽喉,慢慢地弯下腰去,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涌出,染红了衣领和胸襟。
徐大川站着没动,手中的刀依然低垂着未动,但刀尖上有血珠在往下滴落。
唐经绝栽倒在地上松开了手,颈上的血喷落在徐大川脚下,他狠狠地瞪圆着眼看着徐大川,仿佛不相信自己的咽喉已被徐大川的刀刺穿。
蒙面汉面巾里的都变成了灰白色,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快,这么狠的刀徐大川独臂一扬,手中的刀向地上掷去,嚎!地一声刀身入地没至刀柄。
唐经绝身子抽搐了一下,再也没动,眼睛仍然瞪圆着,但眼神已慢慢涣散。
徐大川脚下跺着一片血渍,是大行宫黑带杀手唐经绝的血。
他这话是问忠福的,但忠福没有答话。
庙坪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瞪若寒蜗。
徐大川独臂抱起花容容往坪外走。
蒙面汉自动地向西旁退开,让出了一打路。
徐大川抱着花容容走了。
忠福凝视唐经绝的尸体良久,才向蒙汉发令道:将唐管带和三个流浪汉的尸体收拾了,不要留下人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