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忠转回了!小轿帘门打开了,门帘里伸出了一双脚,脚上一双和黄镶连的绵鞋,鞋头上绣了一双花蝴蝶,绣工细腻,栩栩如生,看上去像是要展翅高飞。
他发直地眼巴盯着那双鞋,不知为什么心里感到一阵慌乱。
轿内走出一个女人。
一阵轻风吹来,风中充满着异样的花香。
他抬起头来,目光陡然一亮。
那女人二十多岁,一身标致而妖荡的鲜艳服装,绣花桃红!缎裤,桃红纱肩,一张瓜子脸上,一双水灵灵的眸子,一张鲜红而鲜红湿润的带有扰逗性的嘴唇,阳光照在她脸上,泛起一抹浅红,宛若桃瓣,娇艳欲滴。
他不由看得呆了,这不是自己常常在梦中见到的红衣仙女么?一人瞧着他嫣然一笑。
她顿觉心在狂跳,空中的阳光也失去了江彩。
那女人仍盯着他,眼送秋波,寻一股浪荡之情,令人目夺神移,魂销骨蚀!他不敢再正视她的目光,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头额上渗出了汗水。
一声低低的柔得不能再柔的笑声传入他耳中。
他的脸刷地红了,连脖子也变得通红,他认为这笑声,是那女人对他的嘲讽。
轻风再起,风中花香飘逸远去。
他低着头,久久地呆立着。
当他再次抬起头来时,那女人已不见了,小轿也消失了。
他望着空荡荡地青石道,心中突地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那女人是谁?他目光扫过四周,但不知问谁。
当当当!庙殿内再次响起清悦的钟声。
他身子猛抖了一下,似从梦中惊醒,深吸口气,定住心神,抬起了脚。
他奉命而来,有许多正经事要办,怎能迷恋上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他羞红着脸,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而感到惭愧。
他的脚步骤然加快,仿佛要抛掉什么似的。
后院小坪。
有角的那簇竹林前,站立着任焉梦。
他脸色有些苍白,并透着一丝倦意。
他昨夜睡得很不好,但这并不是他感到疲倦的原因。
他的疲倦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至心灵。
他的心挂念着两个人。
一是小鹰,他一直把铁鹰当作人看待,二是梦中的娘。
小鹰已离他而去。
娘已经死了。
他感到极度的空虚,疲倦是他心灵空虚的一种必然流露。
他叹了口气,复又摇了摇头。
他弄不懂,师傅为什么要让他在这里住上七天?他暗自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七天里,观内会不会像鹿子村一样,突然死去许多的人?他虽痴,却不见得傻。
然而,他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别人也不能。
他感到很苦闷、很寂寞,很想有个能来路陪自己。
任焉梦霍然转身,高兴地道:你来了,真是好极了。
宋孝忠非常有礼貌地施了一礼道:在下铁血旗……哎!任焉梦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自我介绍了,我知道你叫宋孝忠,是铁血旗少主,霍梦燕的表哥,胡大鹏夫妇的干孙子,对不对?宋孝忠怔住了,他万没有想到这位痴兄弟的记忆力,居然会这么好。
他点了点头。
任焉梦扬起眉毛道:你能不能陪我在这里住几天?一个人真是闷死了。
宋孝忠立即答应道:行。
如果主持答应,我还可以叫丁非凡和霍梦燕一起过来陪你。
好!任焉梦像三岁小娃吃到糖果时一样地高兴,拍着手道:真是太好了,快去叫他们来。
宋孝忠略一思付,即拱手道:在下告退,先去见主持,然后再带他们来。
任焉梦迫不及待地挥着手:快去,你快点去!宋孝忠走了后院,找个道士问了一下,迳直走向小佛堂。
小佛堂的门紧闭着。
香案上闪烁的烛光,照亮了尘道长削瘦而阴沉的脸。
了尘道长沉吟了片刻道:你说任焉梦可能是徐天良与花容容的儿?是的。
宋孝忠点点头,胡大鹏爷爷是这么说的,徐洁玉奶奶也是这么认为,不过,他们也拿不准,所以要请您老人家鉴别。
了尘道长沉声道:喔,根据你刚才所叙,贫道认为也很有可能。
宋孝忠道:胡爷爷要在下来见您,就是要请您主持公道,在未查明任焉梦身份,未证实他就是鹿子村瘟疫散布者之前,请武林各派不要伤害他性命。
阿弥陀佛!了尘道长号佛道:上至帝王将相,下及凡夫走卒,谁人都只有一条命,贫道既已插手,就决不会允许任何人滥杀无辜,草管人命。
宋孝忠诚恳地道:有您老人家这句话,胡爷爷和徐奶奶就放心了。
了尘道长顿了顿道: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宋孝忠道:如果您老人家同意,我们打算去陪任焉梦。
了尘道长阵光亮:你们去陪伴任焉梦?宋孝忠缓地道:是的,这样做可以一举再得,第一,有我们在,那些不顾青红皂白想以杀止杀的人。
就不能随意对任焉梦下手,第二……了尘道长接口道:你们可以借接近任焉梦的机会,了解他,并调查所有接近他的人,以找出蛛丝马迹,查出元凶。
宋孝忠道:道长洞察先机,在下正是这个意思。
了尘道长抿抿嘴道:只是那小子性格古怪,神志确有些不清,不知他是否会同意让你们整天整夜地陪伴他。
宋孝忠端然地道:请道长放心,他已向我们发出邀请了。
了尘道长目光一凝:哦!任焉梦是不是大行宫的人,到了凌霄宫阴冥大会时,一定会见分晓。
好,就这么办,贫道自会通知武林各门派。
了尘道长毅然作出决定,而后又附在宋孝忠耳旁说了一句话。
宋孝忠听完了尘道长的话后,脸色变得灰青。
陪伴任焉梦并不是件乐事。
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稍有不慎便会有性命的危险。
了尘道长让宋孝忠独自思考了一阵后道:丁非凡和霍梦燕现在哪里?宋孝忠仰起脸,脸是一片刚毅。
果断的表情:他们现在三清殿,我这就去找他们。
三清殿,又名无极殿,是永乐宫中的正殿,殿堂飞搪翘角,梁柱雕龙琢风,建筑既雄伟壮观又风姿多彩。
屋脊镶有黄、绿、蓝三彩琉璃,两只高达二丈的大龙物。
红泥胎,孔雀蓝釉,形为一条盘绕回施的巨龙,四据角各雕角神一躯,膛目张望,威猛庄严。
丁非凡和霍梦燕进入殿中时,掸七的早课已经开始了。
正中三个神座上威严耸立太清、玉清、上清三座神像。
神座前一个红漆大香案,案上搁着供果、净水盆和法器。
案前,九个大蒲团,蒲团上坐着九名身披红袍的道观法师。
殿中摆满了许多小蒲团,蒲团上跪满了香客。
还有些没有蒲团的香客,分别在殿的两侧三清神像前,默立着。
空中和两侧梁柱上高高低低地吊着盏盏亮晃的灯火,仔细数一数共有三百六十盏,乍入殿内仿佛落入了一片灯海之中!殿里钟鼓鸣声中,哄涌着嗡嗡地诵经声,虽然杂乱,却透着一种肃穆凛然的气慨。
霍梦燕无心欣赏禅课,悄然绕过跪在地上的香客,走到南墙壁画前。
墙上画着人物画像,前尊为青龙白虎,围练着八尊高三丈的主像。
霍梦燕正在观看,丁非凡凑到她身旁,指着画像道:这是著名的值日神像壁画,约有二百八十六人,这前尊是青龙白虎,后面有仙真、猴伯…霍梦燕翘翘嘴,头一歪,向前急走了几步。
丁非凡咬咬唇,暗自道:臭丫头,我丁某就不相信凭我人貌才学,你不折服!霍梦燕本想与丁非凡赌气不看壁画,但生动的壁画,却又使她不能不停下步来。
壁画的人物,乍看上去似乎很混乱,但仔细看去,则知不仅场面开阔,而且构图严谨,每人的位置都恰到好处,决不能移动一分,人物或动静,神情性格,个个不一,有的顾盼,有的沉思,有的对话,有的静听,表现得维妙维肖。
壁画中有一个高大的神像,还有一个美丽的女人,她不知道是谁,很想问一问,但又难以向丁非凡启齿。
霍梦燕翘起了小嘴,腮帮鼓得上凸凸的。
丁非凡更是高兴,发出一声轻轻地会心的笑。
霍梦燕目光顺着壁画溜过,眼光突然一亮。
壁画前站着一个衣着简装,面色渤黑的年轻人,这人虽然不很起眉,但那份神情与专注的眼睛,可知他是个行家。
霍梦燕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对那年轻人道:喂,你知道这壁画吗?年轻人没回答她的话,也没看她一眼。
她抿住嘴,脸色变了,手不自觉地摸住了腰囊。
她从来还没遇到过,她问话而不愿意答话,甚至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的男人。
他当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高傲而沉静的年轻人,就是她娘向提到过的,并打算考虑把她嫁给他的吕怀良。
笑道向她走来,并伸出手想抓住她的手,这是个友好的善意和解表示。
她脸上突然绽出了笑,很甜蜜的笑,但,这笑是对吕怀良,而不是对丁非凡的。
她笑盈盈地,非常客气地对吕怀良道:请问这位公子,你看得懂这壁画吗?吕怀良侧转身,十分正规地向她还了一礼:姑娘是想欣赏这幅壁画,还是想知道这幅壁画的来历?霍梦燕眸子里闪过一道光亮,她觉得吕怀良的回话很有风度,也很有趣。
她想了想道:我都想知道。
不知道能不能向公子请教?吕怀良正色道:请教不敢,问问也无妨。
这时,丁非凡挤了过来,歪着头对吕怀良:你懂这画吗?霍梦燕对吕怀良的态度,已使他大动肝火,他失去了往日的风度。
目怀良没理睬他,却对霍梦燕道:这壁画的内容是朝元团即朝调元始天尊的群仙图像,其中有八位主神,就是这青龙、白虎、星君、雷公、电母、封星君等,其余各方星宿共有二百九十多尊。
哦霍梦燕故意惊哦了一声道:怎么有人说只有二百八十六尊?吕怀良道:右角有几尊剥浇的画像,也许有人忘了。
丁非凡脸上掠过一抹红晕,嘴解抽动了一下,但仍能保持冷静。
桃花庄少主也不是个平凡之人!霍梦燕得意了,小嘴翘得老高:请问这位公子,这壁画该如何欣赏?吕怀良还未开口,丁非凡抢着道:这壁画作风很像武宗元的朝元仙杖图,所不同的只是朝元仙杖图是在行中求静止的韵律,动中见静;而这幅是朝拜的静止状态中求动的变化,是静中见动。
另外,须眉和面部的画法又很像阎王立本的历代帝王像,用笔流畅有力……丁非凡正在滔滔不绝地卖弄学识,吕怀良却一声不响,转身就走。
喂!霍梦燕低声喊道:你还没有告诉我如何欣赏壁画,怎么就走?吕怀良淡淡地道:有人在教你,何必要我教?他边说绕过殿角,从西墙扇面后退出殿去。
一堂堂的青城派公主,美貌绝伦的少女,去追一个素不相识的黑小子,成何体统?她缓步走过西背墙,墙上画着狼、天鸡猴神和蛇神等动物,不仅体现了各种动物性格特征,还赋予了人的感情。
她已无心细看,匆匆绕殿,走出了后殿墙门。
后殿外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吕怀良也不见了身影。
这小子好快身手!她心中暗自惊疑,按一般的速度,吕怀良此刻还不该消失在她的视线外。
她目光触到了扇在墙后的一悬塑神像上,禁不住发出一声轻呼。
那神像半悬在墙壁上,上角有仙山楼,下临碧波万顷,全像立在云端,衣带飞舞,鹤磐飘飘,神态涝洒,光彩灿烂。
她不觉喃喃地道:真……美!这是什么神像?脑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那是救若天尊。
谁要你告诉我了?她没好气地吼着,扭转了头,刹时,她怔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不是丁非凡,而是宋孝忠。
丁非风下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瞧着她眯眼笑着。
禅房后院变得热闹起来。
馆叶在风中摇曳,笑声在风中回旋。
小桌上搁着一只酒坛,四只酒杯。
任焉梦、宋孝忠、丁非凡和霍梦燕四人,围桌而坐。
四人虽没有说话,但都在笑,房里的空有一些隐然的澎涨。
四人笑的意思不同,但效果却是一致,使气氛更加热烈。
更加融和。
任焉梦抓走酒坛,笑着道:这是了尘道长送给我的酒,我敬大家一杯。
说着,他准备去揭坛盖。
慢!丁非凡阻住任焉梦,接过酒坛,待我来。
他非常潇洒地把酒坛了,在右手心上掂了掂了,然后突然伸出手左手二指,在酒坛盖顶上一削。
噗!坛盖托地飞起,射向墙壁,然后又从墙壁上弹了回来,划个孤线,落在酒坛口上。
好!任焉梦高声喝彩。
好手法。
宋孝忠也随之呼应。
霍梦燕抿抿嘴,翻了白眼,没喝彩,也没拍手,但她心里却是佩服得很:这小子果然有两下真功夫!要削飞坛盖并不难,但要坛盖碰在墙壁上,再弹回飞到坛口,而且不被碰碎,这仅需要内力拿准分毫,而且还有很亮的杂耍技巧,恐怕宋孝忠也无法做到。
丁非凡得意地膘了霍梦燕一眼,揭开坛盖:丁某敬大家一杯。
他正待倒酒,却听任焉梦道:慢!丁非凡顿住手,侧转脸道:你也想露一手?任焉梦抓过酒坛,将坛盖合上:这很好玩,我也想试一试。
丁非凡凝神道:用你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宋孝忠脸色微变,迅即与霍梦燕交换了一个眼色。
任焉梦没答话,眼里闪出梦幻之光,似在思索回忆丁非凡刚才出手的动作。
三人耐心地等待着。
任焉梦也手了,动作与丁非凡刚才的出手一模一样,但效果却完全不同,坛盖挟着一股尖啸声,从窗户里飞射出去没了影儿。
任焉梦愣住了,仿佛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丁非凡笑出了声,这痴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未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不足以为虑。
宋孝忠暗自吁了口气,任焉梦也许并不像尘道长说的那么可怕。
霍梦燕有些惋惜,这傻小子,为什么不胜过丁非凡?任焉梦咧嘴笑笑:对不起,献丑了。
他抓住酒坛斟了四杯酒,将酒坛搁下举起酒杯:谢谢各位来陪我,干。
宋孝忠、丁非凡、霍梦燕同时举起酒杯:干。
突然,窗外传来风啸声。
四人的脸一齐扭向窗户。
坛盖去复返,旋转着飞入房内。
冬!冬!冬!坛盏在墙壁上连续撞了几下,数次改变角度后,划一个圆孤弧,向酒坛飞来。
四人都愣住了眼。
坛盖不偏不倚正落在坛口上。
丁非凡的笑容冻结在脸上。
宋孝忠脸色变得铁青。
霍梦燕眼里露出赞许的目光。
任焉梦拍手叫道:坛盖飞来了。
好玩,真好玩!霍梦燕晃了晃了手中的酒杯:为任公子和好玩干杯。
她一翻手腕,已将杯中酒喝下。
丁非凡和宋孝忠也分别将杯中酒饮尽。
任焉梦却只了一口,咋舌道:丁少主,这是什么酒?丁非凡正经地道:这是女儿红。
女儿红?不错。
任焉梦又喝了一小口,品尝了一下,这才一口将酒吞下。
酒过三巡。
宋孝忠和丁非凡已有了七分醉意,霍梦燕是醉得已趴在桌上抬不起头来。
了尘道长自酿的烈酒,果然是非同凡响。
话儿终于进入了正题;宋孝忠试探性地问道:任公子,你见过你娘吗?丁非凡不高兴他抢先问话,于是抢口道:他见过娘,不过那是梦中。
不,任焉梦截口道,不是在梦中,是在一座山神庙里。
宋孝忠眼中闪过一道光亮:你娘是什么人?任焉梦眯着眼道:是一个有奶子的人。
丁非凡睁着泛红的眼睛,瞪了宋孝忠一眼,接着问道:她长得什么样?任焉梦抿起嘴,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道:知道,庙里太黑我看不清楚。
他没有喝醉,在酒意之下箍到显得格外清楚,娘长得太丑,一脸的黄水脓包,这件事决不以让别人知道。
丁非凡原满以这下子可以问出点什么线索来,没想到任焉梦会这样回答,一时竟不知如何再问下去。
霍梦燕从桌上抬起了头:你娘现……在哪里?死了!什么?丁非凡和霍梦燕同时嚷出了声,你娘已经死了?眼看到手的线索断了。
宋孝忠没有了惊讶,他已从了了尘道长那里知道了花容容死的真相。
任焉梦低下头,掉着泪水道:是的,娘已经死了,就葬在这后门外的荒坡上。
丁非凡和霍梦燕双同时嚷道:这决不可能!任焉梦肃容正色道:生生死死,今日轮回,凡是人都会死,有什么不可能的?瞧他那神气,简直是在向丁非凡和霍梦燕说教。
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宋孝忠道:这确是事实,了尘道长已经向我说过了。
霍梦燕叹了口气,头又趴在桌了。
丁非凡伸手在任焉梦肩上,轻轻拍了拍道:人死不能复生,望任公子节哀顺变。
任焉梦捧起酒坛,猛喝了口酒,眼里滚下两串泪花。
谁也没想到,任焉梦会是如此动情的人,宋孝忠,丁非凡和霍梦燕没想到,了尘道长没想到,任焉梦的那位白发师傅也不曾想到。
其实痴儿的情,是真情,是世上最纯洁,最动人的情,任何正常人的情都无法与之相比。
房内的空气,顿时显得有些沉闷。
霍梦燕眼中跟着流出了泪水,这位调皮任性的青城派公主,第一次感觉到怜悯与同情之心,觉得无论如何得弄清事实真相,不要冤枉了这个痴儿。
她挣扎着抬起沉甸甸的头,端正了身子,对任焉梦道:任公子,我想问你一个不该问的间题,行吗?任焉梦板起脸,点点头道:只要你不问师傅的事,问什么都行。
宋孝忠知道她想问什么,连连向她丢去眼色加以制止。
丁非凡原想说什么,但噶唇只扯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来。
霍梦燕不理睬宋孝忠,晃着头问道:鹿子村瘟疫的毒,是不是你下的?宋孝忠咬紧了牙,欲速而不达,霍梦燕问这个问题,准会把事情搞砸!没想到任焉梦的心情却很平静,他眯起眼睛瞧着霍梦燕,默默地看着她,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霍梦燕撅起嘴道:你看着我干什么?任焉梦扁扁嘴,搓着手道:我知道你们都以为我在鹿子村下了什么瘟疫毒,所以黄巾蒙面人骂杀我,胡公子、洪庄主、纪掌门要杀我,可我根本就没下过什么毒,我是奉师命去参加赛刀会……他的话虽然是为得没有条理,但听得出很是诚恳。
任焉梦续道:我要在永乐宫住七天,这永乐宫一定会像鹿子村一样,要死很多的人,而别人又会以我下毒了。
所以我请你们一陪伴我,与我共住七天,以证明我的清白。
他说这番话时,眸子里闪射出的灼炽的光亮,根本就不像个痴儿。
宋孝忠、丁非凡和霍梦燕都愣住了。
这傻小子看来比他们三人还要聪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宋孝忠立即断定在鹿子村下瘟疫的人,决不会是任焉梦,于是心中将任焉梦当作了朋友。
丁非凡激起了心中的雄心壮志,朗声道:请任公子放心,丁某一定将陷害你的人逮捕归案,绳之以法!霍梦燕翘起唇道:好,从现在起我们四人就在一起,寸步不离。
任焉梦脸上泛起异样的光彩,抓起酒坛,激动地道:来,我再敬你们一杯。
他失去了娘,失去了小鹰,但却又交上了这三位朋友,他很高兴,第一次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
这时,门外起了尘道长的声音: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贫道给你们介绍一位朋友。
四人目光转向门外,同时发出一声惊呼:是你!门外,了尘道长身旁,站着吕怀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