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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鹰之墓

2025-03-30 07:39:17

白发老人挟着痴儿就地一旋,拔空而起,射向空中。

身形腾起三丈多高后,白发老人身子微斜变向。

双足在魔头上面。

这一点一旋的时间,角度和力度都拿得极准,妙到毫颠,其身法之奇,如同鬼影风,到了灵幻的境界。

一连十几点,白发老人已顺着崖壁,旋上了魔谷崖顶峰。

他轻轻放下胁下的痴儿,垂下双臂,长长地吐了口气。

人是第一次尝试挟带痴儿旋跃上顶峰,心里有些紧张,万一在最后几个高度的旋跃中失手,后果则不堪设想。

他微昂起头,嘴解绽出一丝笑容,神情很是倔傲。

显然,他对自己的内力、轻功和表现,都很满意。

痴儿绷着脸,瞪着混浊的眸子问道:师傅,我……是不是在……飞?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害怕?白发老人没回答他的话。

师……痴儿还想问什么,但喉结滑动了一个字,就没有再问别下去。

他脸扭向左侧,眼中射出灼炽般的火焰似的光芒。

崖峰左侧坪上,躺着折断了双翅的小鹰,大鹰蹲在小鹰身旁,正用锐利阴沉的目光盯着他和白发老人。

白发老人从腰后的皮囊中,取出一个石钵,钵中装着已调配好了的伤药。

痴儿瞧着小鹰,眼中粹然涌上两颗泪珠,心中充满了伤感。

白发老人抿唇发出声响哨。

大鹰身子抖动了一下,伸长了脖子,但有仍蹲着未动。

白发老人的脸顿时变得阴沉,犹似罩上了一层严霜。

竭力想让它熟悉大漠的环境,能在大漠生存下来,为他育出铁鹰种。

他成功了,大鹰活了下来并为他育出了铁鹰种,即眼前的这只小鹰。

但在训小鹰的过程中,大鹰却数次拒绝与他合作,不肯逼迫小鹰断翅。

昨天,他借痴儿哨音发令,强迫大鹰带小鹰击沙断翅后,大鹰竟违命带着小鹰飞走了。

据铁鹰的习性,当心鹰断翅之后,铁鹰自会在山谷里找到治伤的草药替小鹰治伤。

可这茫茫大漠,顺有草药可寻?他已替小鹰准备好了治断骨的伤药,在训鹰这件事上,他完全是真心的,但鹰毕竟是畜牲,它又怎能完全理解人的心思?大鹰终于带着小鹰回到了魔谷崖,它已不再听从他的命令!他明白大鹰的归来,并非是它重新信任主人,而是因为在大漠里它带着断翅的小鹰已无处可去。

他知道他已无法接近大鹰,大鹰不会让任何人或动物,靠近受伤的小鹰,如果他要强行过去,大鹰定将会与他这主人生死一博。

但他又不能撒手不管。

如果他撒手不管,大鹰就会一直这样傻呆呆地守在小鹰身旁,直到小鹰死去,然后再撞崖而死。

事情真是那样,他十多年的心血便将付之东流。

因此,他决定让痴儿来冒这次险。

白发老人摇了摇手中的石钵,试着往前跨出一步。

他再前往一步。

大鹰扑动了翅膀。

一股狂赐挟着沙石迎面击来。

畜牲!他低低地骂了一句。

将石钵递给痴儿,给它敷药,钵底的一颗药丸让它服下。

是。

痴儿过石钵,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

他走得很沉稳,嘴里吱吱地叫着,与小鹰打着招呼。

他是去替受伤的小鹰敷药的。

他想不出大鹰有什么理由要阻拦他。

不知是他沉静地神态,还是那吱吱学鹰语的叫声,竟使大鹰停住了翅膀呆呆地看着他。

他走到小鹰的身旁,小鹰抽搐着双翅,睁着一双带泪的眼睛瞧着了。

他向小鹰伸出手。

突然,大鹰尖鸣声中挥动了翅膀。

拍!鹰翅击中痴儿伸出的左肘臂。

咋嚎!一声清脆的骨折声,痴儿的左肘臂断了。

你为什么打我?痴儿念着,伸出的断臂仍抱住了小鹰。

大鹰一翅未能将痴儿击退,扭头一嘴啄在痴儿的右肩上。

痴儿肩头立即翻开一团皮肉,露出个窟窿,鲜血冒涌出来。

痴儿并不觉得痛,只是感到有些烦。

于是放下右手石钵。

朝大鹰一推道:走开!别碍我的事。

他内力本就不弱,昨晚服了九天回功丸,又增进数倍,这一推竟将大鹰推得退后了五丈。

大鹰恼怒了,扬起铁翅。

铁翅击向痴儿后脑。

大鹰这一翅如果击中。

痴儿必会脑汁迸裂。

白发老人突然发功,抢身上前,双掌倏然拍出。

一声鹰鸣,大鹰托地冲天而起。

崖坪卷起一团沙石直上空中,化为蔽日的乌云。

痴儿对身后发生的事不闻不间。

给小鹰的翅膀敷上了伤药。

大鹰在尘沙弥漫的空中盘旋了半个圈。

然后陡然剑翅,利箭般地射下,射痴儿。

白发老人扬起了双掌。

小鹰吃力地抬起头。

发出吱吱地叫声。

石钵中的伤药经拨动后,散发出浓郁的伤药气味。

大鹰激射而下的射躯一顿,再顿。

白发老人的双掌掌心转向了地面。

大鹰翅膀轻轻一拍,停在了痴儿身旁。

白发老人的双掌掌心转向了地面。

大鹰翅膀轻轻一拍,停在了痴儿身旁。

白发老人收回双掌,向大鹰走去。

痴儿托起小鹰的嘴,将钵底的药丸寒入小鹰嘴中,他的左手有些斜垂,行动很不方便。

大鹰用翅膀轻抚着痴儿的右肩和左手肘的伤处,利爪不住地抓向石钵,好像是要给痴儿敷药似的。

白发老人走过来,抓起痴儿的左臂仔细看了看,然后给他喂了一颗药丸,撕下一幅衣襟将断肘包扎起来,吊挂在脖子上。

再在痴儿肩上的伤口上敷了些药。

反击?痴儿傻傻地道:如何反击?白发老人,一字一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痴儿眨着眼皮:它啄我也啄它?白发老人冷声道:是的。

痴儿右手摸摸后脑:可它有尖嘴,我却没有,我如何去啄它?他这一问,似乎并不太傻。

你有手,白发老人声冷如冰,我说过多少次了,你有手,有手。

是的。

痴儿点着点道,不错,我是有手,有手。

说话间,他右手突地一抬,五指合拢如同尖嘴往空中一啄。

这一啄又快又狠,带着丝丝风声。

姿势形态与刚才大鹰的一啄完全一样。

很好。

白发老人阴沉地道,就这个样。

痴儿目光转身小鹰:你感觉怎么样?还痛吗?小鹰吃力地拍拍双翅,将头依偎到痴儿的怀中。

痴儿立即抱住了小鹰的脖子。

白发老人眼里闪过一道冷厉的令人心悸的目芒。

他侧扭脸,目芒射向了大鹰。

大鹰敛翅垂首站在白发老人身旁,那神态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向父亲认错。

天鹰是有灵性的动物,它知道自己错了,并正在准备接受惩罚。

白发老伸出手,抚摸着大鹰的头,脸上露出慈祥的表情。

看模样,白发老人已经原谅大鹰的背叛行为了。

大鹰抢起……鸣叫声刚出口却已中断,大鹰的头突然碎裂。

白发老人一掌击碎了大鹰的头,布满慈祥的脸上,此刻露出的是凶残与冷酷。

大鹰先拉聋下流着血的头,然后缓缓地栽倒在地上。

痴儿瞪圆了眼,眼里满是惊偿,困惑与不安。

小鹰在痴儿的怀中发抖。

师傅,痴儿翘起嘴唇问:你为什么要杀它?白发老人脖子里闪着冷芒道:凡是背叛我的。

无论是人和畜牲都得死。

痴儿抿抿嘴:如果我背叛了你,也要死吗?白发老人用冷得无法再冷的声音道:谁也不例外。

痴儿想了想,又问道:如果师傅你背叛了我呢?白发老人一怔,这是个了没预料到的问题。

痴儿扁着嘴道:我也要像杀它一样来杀你吗?不。

白发老人断然地道,徒弟是不能杀师傅的,永远都不能。

无论师傅做错了什么事,徒弟都不能杀师傅。

哦。

痴儿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就是说无论你做错了什么事,我都不能杀你。

不错。

白发老人脸上透出一丝微笑,你很聪明。

痴儿摇着头,叹口气道:我就是太笨了一点。

要是你不说我不能杀你,刚来你这么狠毒,我还真想杀了你。

白发老人的微笑冻结在脸上,随即转化为一股冷森的杀机!痴儿却抱起小鹰道:师傅,我现在怎么办?白发老人眉毛一挑,脸上的杀气倏然消逝,取而代之的是……痴儿翻着眼珠:我是大鹰?他虽傻,但是人是鹰,还能弄得清楚。

是的,你就是大鹰,白发老人沉声道:你今后就和小鹰住在这崖坪鹰穴里,你先与小鹰一起养好伤,然后再由你代替大鹰训练小鹰的铁翅,每天的饭食和小鹰的食物,我会按时送给你。

他说话时,亮亮的眸子牢牢地盯着痴儿的脸。

痴儿虽然蛮懂听话,但个性很倔,他不愿做的事,也能找出许多理由来为自己辩解他认定这件事,将会要很费一番口舌。

事情却大出意料。

痴儿竟高兴地道:这太好了!白发老人脸上掠过一片阴云,顿了顿,重复道:今后你和你小鹰就在这崖坪鹰穴里。

痴儿眼里闪着光亮:你很高兴。

白发老人凝目道:你为什么高兴。

痴儿目光转向崖外。

天空是蔚蓝色的,只有一两朵白云,显得高而空旷。

地面一片黄沙,绵延的际路通到天际,景色蝇是荒凉,却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喃喃地道:这里能看……得很远,景色美……极了。

另外……和小鹰在一起,比坐在崖下沙地里,一定要……好玩得多。

白发老人目光闪了闪。

他差一点忘了,痴儿毕竟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谢谢师傅。

痴儿颇为感动地点着头。

白发老人伸出手,弯腰抓住了死去大鹰的一只脚爪。

师傅。

痴儿在他身后道,你想干什么?白发老人扭转头,用教训似的口吻道:痴儿,这种天鹰的肉又粗又腥又酸,是不能吃的。

你吃过天鹰的肉吗?痴儿的眸子睁得又圆又大。

没有。

你没有吃过天鹰的肉,怎知它的肉又粗又腥又酸?这是《苍鹰谱》书中所记载的。

写苍鹰谱书的人吃过天鹰肉吗?每逢遇到痴儿想问的问题。

他总是要打烂沙罐问到底。

白发老人无奈地耸耸肩不知道。

痴儿眯起眼,认真地道:那天鹰的肉究竟酸不酸?白发老人翻了翻眼皮: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痴儿播摇头:师傅,你错了。

白发老人沉下声:我哪里错了?痴儿肃容道:我并不想吃它的肉。

你想干什么?我想把它埋了。

为什么要埋它?你不是说过每个人都该孝敬父亲吗?白发老人心底突然透出一丝尖锐逼人的冷气,同时眼里射出狠毒的光芒。

他松开抓住大鹰脚爪的手,靠近痴儿,逼视着他道:我就……不错,所以我该孝你。

痴儿恭敬地道。

白发老脸上紧张的情绪有所缓和,目光也变得温柔:乖孩子,鹰不是人。

你不要把它当作自己一样地看待。

痴儿固执地:可你刚才还说我是大鹰?白发老人扁扁嘴:那只是一种比喻。

痴儿翘着嘴:比喻?什么是比喻?白发老人知道,这是一个无法向痴儿能够解释清楚的问题,于是冷冷道:总之我告诉你,你不必要再管这只死鹰。

痴儿却寸步不让:我是大鹰,它是小鹰,小鹰的父母死了,我不能不管,我要埋了它。

白发老人胸中掀起一股巨浪,手背上的青筋在急剧地跳动。

他知道痴儿又犯倔了。

该死的,谁叫他是那个倔种与疯婆的儿子。

他咬着牙,恨不能立即出手,一掌将痴儿给劈了,一泄心中十多年来的怨恨。

他终究没有出手。

他不能毁了自己十多年来,若心制定的计划。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毕竟是个饱经劫难,忍耐性极强的高手。

他放松了一下神经,耸耸言道:好,我答应你,埋了它。

半个时辰后。

崖坪左角出现了一个坟墓。

坟墓用石块砌成,然后复盖上沙土,再压上一层一尺见方的平石。

若非亲眼见过,谁也不会相信,这平石竟会是白发老人一双肉掌下的作品。

白发老人先是不肯埋葬大鹰,但一旦动手做起坟来,却又是十分的认真,一把沙,一块石,都一丝不苟。

他正在做墓碑。

搬来一块石条,双掌上下一切,再左右一分,一块五尺多长,两尺宽的石条,已横在墓前。

白发老人盘膝坐下,将石条搁在膝盖上,然后双掌接住凸凹不平的石面。

双掌缓慢地在石面上推过,空中扬起一片迷目的尘沙。

痴儿盯着白发老人的手,脸上的肌肉泛出了异样的抽搐。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手心里,也有股巨大的无形力在蠕动。

凸凹不平的石条面,变得平整而光滑了。

白发老人将石条翻过边。

双掌压上另一面。

痴儿眸子呆滞的目光,变得像鹰牵一样的锐利。

再度扬起的尘沙中,流窜着一片奇特的气息。

白发老人陡地跃起,膝盖上的石条像箭矢一样射向了天空。

他立即仰面向天。

痴儿也将脸仰向了空中。

空中因尘沙遮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清楚。

条石久久没有落下,尘沙在游动,在散落。

空气动似凝固,给人一种窒息之感。

半晌,条石倏然直线落下,其速度之快,自可想而知。

白发老人蓦地伸出了右手食指,痴儿竟也伸出了右手。

条石上出现了四个草书的大字:天鹰之墓。

这是白发老人食指所书。

白发老人在书写这四字的同时,感到背脊上被人书写了四个同样的字。

那是痴儿所书,痴儿并未看到白发老人书写的字,但他书写出来的字,竟与白发老人所写的一模一样。

这里说的一模一样,并非单就字而言,而是字体与笔锋,一撇一捺和一弯一竖,全都是一模一样。

而且,痴儿写的速度也不比白发老人慢,八个字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同时完成。

若要说不同,仅只是笔力差异而已。

白发老人的笔力,功力浑厚深透,而痴儿的笔力却颇欠火候,白发老人僵立着没动。

恍若被石条才的那一声震响惊傻了。

他确实是有些傻了。

但不是被石条的震响所惊傻,而是被痴儿在他背脊上所写的字而惊傻。

他知道痴儿有种特殊的超凡本领,那就是模仿。

当痴儿从疯婆肚子里钻出来之后,就在模仿他所见的一切,也许这是一切痴儿先天的本性。

他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有一天,他发现正在吃奶的痴儿,手脚摆动的动作竟与喂奶的疯婆一致,他很惊奇,于是便留心观察,结果发现痴儿是在模仿疯婆的动作。

他在狠狠地咒骂了一声:怪胎!之后,萌生了一个很古怪的想法。

他开始挖损痴儿模仿各种动作的潜力,竟力培养这种潜力来与人对抗,并冠名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以药物和魔谷崖的热浪及冰穴,锻炼着痴儿的身体,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精神,磨炼着痴儿的神经。

他十多年来沥心呕血,坚持不懈,付出了巨大的心血。

痴儿十岁以后,却不愿再模仿别人的动作了,那怕是受到致命的攻击,他也不愿从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刚才崖坪上发生的一幕便是证明。

痴儿懵懂,生性倔强,他无法强迫他做不愿做的事。

他只好重新调整整计划,派人去杭州寻找同谋。

他不能放充他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因为这是他整个计划的重要组成部份。

他万没想到,痴儿刚才又出指模仿他了,而且出指的速度竟不比他本身写字的速度慢。

更使他惊讶的是,他是背对着痴儿的,痴儿应该看不到他出指写出字时的指法,而且他也从来没教过痴儿的这种指法。

另外,他教痴儿写过字,但未教过他现在字的这种草书。

实际上痴儿并没有看到他写字,更没看到他指尖下的字形。

痴儿却在他背脊上写下了四个一模一样的字。

这不能说是模仿,只能说是先天的一种心灵感应。

这正是他十多年来在睡梦中,梦寐以求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之身在痴儿身上索求的东西。

是痴儿先天疯性和聪慧得到充分发挥后的效果?抑或是长期无花果药力的作用?不管是什么,他终于获得了成功!良久,白发老人才转过身来,一丝笑痕从他呆木的脸上透去。

他带着柔和的声音道:这墓修得怎么样?鹰墓不大,小巧玲珑,十分精致。

别说是痴儿,就是墓匠大师对在赤手条件下,能造出这样的石墓,也决无非议。

很好。

痴儿点着头。

你满意了?满意。

这一个月内,你只是暗着小鹰在此养伤,以后如何训练小鹰,我会教你。

好极了!痴儿右手抱起小鹰,仰面傻兮兮地笑着。

他很高兴。

一个月内,他不必再去沙石地打坐,蹲药水木桶和睡冰床了。

白发老头转身向崖沿走去。

师傅。

痴儿轻声叫唤。

白发老头顿住脚步,扭转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他知道痴儿的习惯,这傻小子有时一天都不吭一声,有时会噶瞒四四没个完。

傻子毕竟不同于正常人。

师傅,你真好。

痴儿道,你要是死了,我也替你修这样一座墓。

白发老人的脸上浮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你。

他转身往前一跃,腾起空中,旋身向崖下坠去。

崖穴间,他咬着牙,狠狠地道:傻小子,老夫今生要让你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洞里很干燥。

里角堆着一堆干草,草堆旁搁着两个石盆,一只盆里还盛着水。

显然,白发老人常来这里。

痴儿将小鹰放到干草堆上,然后在它身旁躺下。

他断臂中然不痛,但很乏力,他很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小鹰抖索着将头促进了痴儿的怀中。

两个受伤的小灵精紧紧地依假在一起。

他梦见挥着双臂和小鹰一起,在大漠的天空中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