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
任焉梦揉揉眼睛霍地坐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努力思索、回忆,可什么也想不起来。
身旁有个小包袱。
他觉得奇怪,是谁会将东西遗忘在这里?他打开包袱,看见了包袱中的短刀。
他眸子中棱芒一闪,耳畔响起了白发老人的声音:你无论如何也不能丢失血龙短刀,一定要带着它去参加岳阳的赛刀大会……他咧着嘴,一连眨巴了几次眼皮,终于弄清楚了这小包袱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他扎好包袱,背到肩上,站起身来。
荒野里衰草连天。
点点野花在草间怒放,放眼望去,风吹草动,绿浪滚滚。
东侧有一座青山,丛场里缕缕炊烟飘出。
任焉梦耸耸肩,大步向青山墩走去。
山路口,一座小石桥。
桥下,小溪潺潺流过。
场口突出两侧两个小土包,土包上耸拉着两块尖尖的像鹿角的岩石,使得整个山场很像只鹿头。
桥头的一块小石碑上,鹿子村三个字,清晰耀目。
鹿子村,文雅而贴切的村名。
任焉梦从石桥上走过。
桥石是一大草坪,坪旁竖着一块巨碑,碑上刻着瓦岗雄风。
这里原叫沙石黝,十八前还是一片荒凉的黄沙石地。
当年,唐代开国元勋徐茂公的后嗣,曾经居住在这里。
瓦岗雄风这块石碑便是他们所立。
后来因为风沙与狼崽,他们被迫离开了家园。
二十多年后,一个叫胡大鹏的驼背老头,带着妻子徐洁玉――原沙石黝鹿子村的女人,回到了这里,他们雇人在场口外植上了树林,并从十里外的青山里引来了溪水,十年后,沙石场变成了青草坡。
这里已是山青水绿,一派生机。
徐茂公的后嗣,沙石场原有的居民闻讯,纷纷重返家园。
鹿子村又红火起来。
八年后,鹿子村标有瓦岗字样的旗号,再次扬到了五十里外的太吉镇上,并在长白村联英会中取得了首席地位。
任焉梦穿过草坪,走进了村里。
村里房屋依山壁而建,清一色的干打垒墙,四合院似的一式建筑,共有百户人家,排列整齐,错落有致。
一条小溪弯弯曲曲,从每户人家门口小沟中流过。
任焉梦信步走到一家四合院门前,蹲下身子双手捧起水沟中的水就喝。
水很冰凉,水质极好,没有杂质,还带有丝丝甜味。
他不觉哑了哑嘴。
此时,院门打开了。
门内走出了一个身着青衫的老仆。
喂,你是谁?老仆问道。
任焉梦拾起头,眨了眨眼:你是谁?老仆怔了怔:老压李天奎,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李天奎愣傻了眼。
半晌,李天奎才又问道:请教公子尊姓大名?任焉梦眯起了眼道:什么叫尊姓?什么叫大名?李天奎瞪圆了眼珠,这小子是个傻子?任焉梦瞧着李天奎的模样,用手摸了摸后脑勺,认真地想了想道:你是不是问我叫什么名字?李天奎楞楞地点点头。
任焉梦正色道:在下姓任,名焉梦。
哦。
李天奎回过神来,原是任公子,不知公子光临寒舍是……任焉梦截住他的话道:在下远道而来,路过此地,想在此借歇几日,不知可否?痴儿这几句话。
在魔谷崖告别酒桌上已经过白发老人多次调教,所以说得十分明了。
可以,当然可以。
李天奎毫不犹豫,立即应诺。
好客与助人为乐,是鹿子村人推崇的风尚,李天奎是鹿子村首户胡大鹏的管家!当然不会拒绝任焉梦的请求。
任焉梦高兴地拍拍手道:那就好。
李天奎客气地向任焉梦躬下身子:任公子请。
任焉梦抖抖衣袖,做了个极漂亮的手势,昂首挺胸跨过水沟,踏进了院门。
他抢手举步之间。
透露出一处脱俗的蒲洒和傲然的气势。
李天奎不觉两眼直直,看得险些走了神儿。
门内,是个大院。
两棵移植的大古椿树,耸立在院内的左右坪中,树枝盘若!阳光透过叶隙洒在院坪的黄沙地上,疏疏朗朗,斑斑驳驳。
一阵风,树叶摇曳,阳光中的沙粒闪射出点点耀眼的金光。
李天奎请任焉梦在正院屋前停住:请任公子稍待,老奴这就去禀告老爷如晓。
哦。
任焉梦轻哦了一声。
李天奎走入屋内。
任焉梦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后停在院子有角。
右角,一座坟墓,墓碑上书:徐母黄氏――母亲大人之墓。
墓前,插有香烛,地上尽是买钱纸灰,显然刚刚有人祭奠过。
任焉梦不自觉地移步向坟墓走去。
他在墓前站定,眼睛痴痴地盯着墓碑。
墓碑上幻化出天鹰之墓四个字。
小鹰现在怎样了?师傅说娘早已经死了,娘死后也有这样的坟墓吗?他想起了梦中喂他奶汁的娘,那有黑痣的乳房。
那暖暖地带芬香的乳汁……思想之间,他不知不觉地跪下,朝坟墓磕了三个响头。
哎呀!任公子行如此大礼,折煞老夫了!身后传来一个中气充沛而略带嘶哑的声音。
两只手托着任焉梦后腰,将他扶了起来。
任焉梦转过身。
胡大鹏。
胡大鹏年过七旬,满头白发,驼着背脊,但目光炯炯,精神抖擞,依然有当年金刀刀王的风采。
任焉梦并未欣赏他的这份风采,却指着坟墓道:这墓中人是谁?胡大鹏略一略顿道:老丈母娘。
任焉梦扁扁嘴:丈母娘是谁?胡大鹏一怔,随即道:老夫妻子的母亲。
任焉梦眼珠子转了转:妻子又是谁?胡大鹏张口结舌。
这位汪公子怎么啦?李天奎上前,附耳在胡大鹏耳旁轻声说一句话。
胡大鹏没有回答任焉梦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话,摆摆手道:任公子光临,蓬壁生辉,请里屋坐。
任焉梦双手一摆,反抄背后,大步向正屋走去。
李天奎想说什么,却被胡大鹏阻住。
正屋是客厅。
三壁接着山水画,正壁接着怪兽獒的画像,獒是一种神犬,胡大鹏认为它的画像,比钟馗捉鬼图还能镇邪,所以将它挂在正壁上,作为降妖驱主人魔的神像。
任焉梦在客厅的宾客座位上坐下,立即有仆人彻上了香茶。
胡大鹏端起茶盘,道了一声请,然后才缓声道,在下已起誓,不能说的。
哦!胡大鹏顿了顿又道,任公子要往哪里去?任焉梦漫不经心地道:去参加岳阳赛刀大会。
胡大鹏和李天奎对视了一眼,满脸是惊讶与困惑。
鹿子村虽已不介入江湖纷争,但仍与江湖各派保持着密切的关系,可从未听说过岳阳有什么赛刀会。
是鹿子村消息不灵通,还是傻小子在胡说乱道?胡大鹏道:这赛刀会由何人发起?任焉梦摇摇头:不知道。
什么时候召开?不知道。
邀请了哪些人参加?不知道。
对赛刀会的任何问题,任焉梦都是一问三不知。
胡大鹏立即作出判断,岳阳赛刀会纯属子虚乌有。
李天奎借着给任焉梦斟茶的机会,恭声问道:任公子来敝村的路上,一定走了很远的路程,是十天,半月,还是几个月?他发觉任焉梦有许多可疑的地方,故想套出点底细。
任焉梦浅笑道:也没有多远,喝杯酒,做个梦,就到了村前的荒草坪了。
胡大鹏轻呼一声:齐贵。
在。
一个中年仆人应声而和。
胡大鹏吩咐道:带任公子到客房去好好休息。
齐贵走到任焉梦面前,施了个礼,然后道:请任公子随我来。
说着,伸手就要去拿搁在茶几上的包袱。
别动!任焉梦伸手接任包袱。
这里有我参加赛刀会的宝刀,是万万丢失不得的,还是我自己来拿吧。
胡大鹏已对任焉梦的言行不感到奇怪了,傻子的言行自不于同于常人,他们常常生活在自己独立的幻想的国度之中。
他挥挥手:你就依照任公子的话去做,凡任公子的要求,都不得拒绝。
是。
齐贵已意识到了什么,忙点头答应。
胡大鹏对任焉梦道:请任公子先小休片刻,吃饭时老夫再派人到房中叫你。
谢谢。
任焉梦站起身,抓过包袱跟在齐贵身后走出了客厅。
胡大鹏望着任焉梦的背影,紧紧地抿起了嘴唇。
不知为什么,他对这个痴儿心充满了怜悯之情。
任焉梦和衣躺在客房的床上,脸上带着做意的微笑。
这床软软的,舒服极了。
他从来没有睡过这样的床,这就是师傅曾经说过的人生的享受?房间不很大,比他大魔谷崖睡的冰穴小多了,但很干净,布置也很忧雅,尤其是窗台上的那几盆盛开的菊花,给房间平添了几分盎然的生气。
他感到十分的满意。
他很敬佩师傅,果然喝下那杯酒后,做个梦一觉醒来,就到了鹿子村了。
他耳畔再度响起白发人的声音:你先到鹿子村借宿七天,然后去山西永乐宫挂单七天,再经过三门峡、郑州、洛阳,去长江北岸丰都城东北的平都山顶峰凌霄宫,那里有个青衣道士会引你去岳阳赛刀会……去永东宫的路怎么走?还有三门峡、郑州、洛阳和丰都城……他脑子里的意念混乱起来。
他认真地去想,结果愈想愈乱。
也不知想了多久,窗上的光线渐渐地暗了下来。
他突然想到了胡大鹏。
这个白发驼背老人对自己很客气,也很关心,得要好好谢谢他。
他叫什么名字?任焉梦一巴掌拍在自己前额上。
怎么这么笨,连白发驼背老人的名字也不曾问。
该去问问他!他霍地从床上跳起。
这时,齐贵走进房来:任公子,晚餐已准备好了,老爷叫小人来请公子。
客厅已掌上灯。
四盏大灯悬接在空中,将厅内照得如同白昼。
一张八仙木桌,桌上搁满了菜,酒肉的香气弥漫的在空气!任焉梦深吸了口气,大步走到桌旁。
任公子。
桌旁站起两个人,响起了一个温柔而甜密的声音。
站起来的人是胡大鹏和他的夫人徐洁玉,说话的力是徐洁玉夫人。
任焉梦只觉得心弦一震,那声音似有一种极强的磁力,使他颤抖着声音道:请……问二位尊姓大……名?他人虽呆傻,但记忆力和模仿极强,在结巴中他学会了运用尊姓大名这几个字。
胡大鹏扬了一下眉,但只是一瞬,便回复了常态:老夫贱姓胡,名大鹏,这位是老夫夫人徐洁玉。
任焉梦向二人鞠了个躬,彬彬有礼地道:原来是胡老前辈和胡夫人,在下贱姓任,名焉梦。
今日能幸会二位前辈,是在下的荣幸。
胡大鹏和站在桌旁的李天奎呆木了脸,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里尽是惊疑之色。
从这两句话里,这小人哪像个傻子?徐洁玉客气地回了一礼,然后道:任公子请坐。
他虽然已五十多岁,但仍保持着童心稚气,感情丰富炽热,端丽温柔,给人一种热情而高雅的印像。
任焉梦在容座椅上坐下,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徐洁玉。
胡大鹏、徐洁玉和李天奎也在桌旁坐下,李天奎抓起搁在桌边的酒坛揭开了坛盖,刹时酒香醇之气四溢。
李天奎给桌上酒杯斟满酒,胡大鹏端起酒杯道:任公子。
任焉梦仍两眼傻傻地盯着徐洁玉,居然没有回应。
李天奎人下酒坛,眉头一皱,正待开口,却被徐洁玉摆手阻住。
徐洁玉亮亮的眸子瞧着任焉梦,大大方方地道:任公子,你为什么这样瞧着我?任焉坦然地道:我觉得你很好看。
任公子,你……李天奎脸色候变,正待发作。
天奎!胡大鹏一声沉喝,喝住了李天奎。
他本是个饱经磨难的人,深感人生的变幻,对方是个痴儿,他自不会为这一句话而与任焉梦去计较。
徐洁玉倒沉得住气,浅浅一笑道:谢谢公子夸奖,不过我已经年纪大了,根本谈不上什么好看与不好看,公子的意思,是不是想说我很像你认识的什么人?任焉梦眨眨眼:是的。
徐洁玉跟着问道:什么人?任焉梦想了想:我娘。
胡大鹏忍不住插嘴问:你娘是谁?如果能弄清这个问题,也许就能知道这个傻小子的来路了。
不料,回答却使胡大鹏大失所望。
任焉梦道:不知道。
这傻小子连自己的娘是谁也不知道!徐洁玉柔声道:你娘住在哪里?任焉梦摇摇头:不知道。
胡大鹏和李天奎皱起了眉。
徐洁玉仍有耐心地问道:你娘长得什么模样?任焉梦眸光一亮,复又暗淡下去,沉思了片刻后道:她的奶子上有一颗小黑痣,奶水又暖又甜。
这是什么话。
但,谁也没有笑,也没有嘲弄。
痴儿的这一句话,蕴含了对母亲深情的思念和母子间那种刻骨铭心的情感。
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厅内的气氛有些沉重而压抑。
徐洁玉轻轻一声叹息,打破沉默:你娘还活着吗?任焉梦也叹口气:我师博说,娘早已经死了我不知道她后,有没有坟墓,那坟墓……李天奎迫不及待地打断他的话:你师傅是谁?任焉梦身子抖动了一下,像是从梦中惊醒,端正了身子道:对不起,我起过誓,不能说的。
他板起了脸,那脸上严肃的表情,表示出若问他有关师傅的问题,他将不会回答。
胡大鹏见状,端起酒杯:任公子光临寒舍,老夫水酒一杯,以尽地主之谊,请!胡大鹏一口将杯中酒吞下,先干为敬。
任焉梦却了一口,咧开嘴,大声道:好酒!这酒可是京都醉仙楼的状元红?他和白发老人分手时就是喝的这种酒,白发老人曾向他提及过酒名与产地,所以他能一下子说出来。
胡大鹏呵呵笑道:没想到,任公子还是品酒的高手。
任焉梦脸上露出了笑容:过奖,过奖。
人都爱恭雅,痴儿也不例外。
徐洁玉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任焉梦的脸,秀眉徽蹙,似在沉思。
胡大鹏将空杯斟满,再次举起酒杯。
这时,在厅门外奔进来一名仆人:禀老爷,霍小姐……回村了。
说着,匆匆离开了客厅。
胡大鹏抿抿嘴,没说话。
徐温玉眉头深深一皱,复又一笑道:任公子,外孙女回来了,打扰公子,实在不好意思。
任焉梦望着酒杯发楞,不知在想什么,根本没听见徐洁玉说话。
院门外亮起了火把。
接着,响起了鞭炮声。
徐洁玉顿起嘴道:这丫头和她娘一样,就爱热闹和出风头。
胡大鹏道:这也不能怪她,讲排场抖气派,这历来是青城派的规矩。
哼!徐洁玉嚷声道:你还护着她?说话间,一队人马已到了院门前。
首先进来的是八名执着火把的青派弟子,一色高个的精壮汉,一色青衣,一色背插长剑,个具显得精神势,仪表威风。
八名执火把弟子,进院后分在院坪青石道两旁侍立。
随后又走进八名身着青衫对襟短褂的青城派弟子,一色彪形大汉,一色刀悬腰间,从他们两颊高高凸志的太阳穴,一眼可以看出,都是一等的高手。
八名刀手,在执刀把弟子的身旁站定。
响起了鼓乐声。
鼓乐声中,院门里走进了一男一女两个青年。
男的十八九岁,中等身材,长得五官端正,面目清秀着一套粗布衣裳,显得十分朴实。
一身劲装,曲线玲珑,身段十分迷人,透着十分娇艳。
咳,怎么宋公子也来了?徐洁玉颇有些感到意外。
难怪燕儿摆这么大的排场,原来是忠儿也来了。
胡大鹏说着,起身走向厅外。
徐洁玉瞅了任焉梦一眼。
任焉梦旁若无人地在品着酒。
她想了想,也起身定进了客厅。
见到徐洁玉客厅走出,两个年轻男女立即下跪行礼。
梦燕见外公、外婆。
宋孝忠见胡爷爷、胡奶奶。
胡大鹏和徐洁玉上前扶起霍梦燕和宋孝忠二人。
徐洁玉用责备的口吻道:燕儿,外婆与你说过多少次了。
到外婆这里来不要劳师动众,可是……外婆!霍梦燕转动着亮亮的眸子,笑道打断她的话道,热闹的还在后头哩。
来人!她举起纤白嫩的小手,一连三击。
鼓乐高鸣,十六名青衣汉子,抢着八口红续布盖着的木箱走进院中。
霍梦燕向宋孝忠丢了个眼色,两个人各自从怀中取出张帐子,呈送到胡大鹏和徐洁玉手中。
一张烫金的请柬,很孝究。
一张是全红的礼单,很时里。
徐洁玉打开请柬,原来是阎王宫宫主廖天奎和孙三娘夫妇,请他俩去赴廖天奎七十大寿寿宴。
她和阎王宫有一段不寻常的交情。
孙三娘是她女儿白素贞,而且眼前的这位宋孝忠,廖天奎的曾外孙,实际上也是她的孙子。
当年廖天奎的孙女廖小瑶,是怀了徐天良的狼种后,才嫁给铁血旗族主宋志傲的,不过,这件事谁也没有隐瞒,大家都知道实情。
冲着这份特殊的关系,她不能不卖廖天奎和孙三娘的面!她喃喃地道:这寿宴自们当然不能不去,只是……廖天奎这红魔头也该有七十四五了,怎么……会才七十岁?胡大鹏笑着道:孙三娘比他小十几岁,就像我与你一样。
自男人谁不想把岁数小一点?管他呢。
霍梦燕嘻笑道道:娘叫女儿转告一句话给外公、外婆,廖天奎发下话来,要是你俩不去参加他的寿宴,他就要砸断娘的双腿。
徐洁玉凝目道:这魔头还是那么凶。
霍梦燕翘唇道:休闪,还是不去?胡大鹏连声道:去,去!不过……他抖抖手中礼单他办寿宴,该我们送去寿礼不对,怎么他反倒送礼上门来了?霍梦燕格格地笑着,笑得花枝抖颤。
宋孝忠垂手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果然是老实人。
徐洁玉用手指在大鹏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这就是你笨了。
胡大鹏挺着驼背:我笨?徐洁玉缓声道:那魔头怕你送的寿礼寒酸,所以先来个抛砖引玉。
外公!霍梦燕撤娇地道,我一路上马不停蹄地赶来,早就累坏了。
饿坏了,你就知道笑,一点不疼外孙女!胡大鹏剑住笑声,朝院坪中的李天奎挥挥手:带青城派的弟子到有陆军房去,摆酒替他们洗尘。
是。
李天奎一连应声,一边招呼院中的青城弟子走向右院。
胡大鹏对宋孝忠和霍梦燕道:客厅我已备了一桌酒菜,你俩来吧。
徐洁玉忽然想起了任焉梦。
光颅着和外孙女说话,把客人也冷落得太久了!她急忙抢步,走入客厅。
客厅内,任焉梦不见了,桌边搁着的酒坛也不见了。
霍梦慈飞般抢到八仙桌旁:喀,这么多好吃的菜!说话间,她的手已伸向了莱碗,突然,她手顿在空中:一只酒杯,二只、三只、四只!客中来客人了。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