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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谁带来的瘟疫

2025-03-30 07:39:17

月正圆,天空滚着浓浓的雾。

月月在浓雾中。

心都碎了。

任焉梦手挟着酒坛,独坐在院坪,呆呆地望着迷茫的天空。

这是个美丽恬静地方,比大漠魔谷崖下知要好上的多少倍,村的人却为何要弃村而去!师傅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在这地方呆上七日?他的心境如同夜空一样的迷离而昏暗。

突然,寂静中传来一声恐惧而绝望的喊叫:救命!他打了个颤,坛中酒泼到了手背上。

是谁在呼救?他扭转头,随即迈向外走去。

他已判断出喊叫声,来自院外的长街。

他踏步到长街。

凄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街上看不到任何人!只有冷风在吹,路旁沟槽中的水在哗哗流淌。

他皱起眉头,抱着酒坛喝了一大口酒。

难道自己在做梦?闪过的意念尚未消失,耳中传来喊叫声:救命!这一次他听得很清楚,很真切,呼救声来处长街的南头。

这不是做梦!他拔腿往长街南头奔去。

三十四号院内院厢房前,他停住脚步。

厢房内传来女人低低地哭泣和男人粗重地喘息声。

他翁声问道:喂,是你们在叫救命吗?窝内的宙音余下来连男人的喘息也听不到见了。

片刻,女的道:不是,我们没叫救命。

任焉梦瞪圆了眼,右手抱着酒坛,左手在后来脑上摸了摸道:奇怪,明明听见他们叫救命,却又说没有叫,真是怪事,我真在做梦?他边说,边转身离去。

此时,房内男的发出一声呼喊:救命!他蓦地转回身,扁着嘴道:这就对了,我明明听见有人喊救命,怎么没人叫?房内女的声音:唉,这又何必呢,我们反正是死,就认命吧。

男的声音:我不想死,更不想呆在这里这样等死。

任焉梦道:你们放心,你们不会死的,我来救你们了。

他去推门不动,这时才发觉厢房的门窗都已用厚厚地木条钉死了。

真是没良心,人关在房里,门窗都钉死了,不是存心要人死么!他一面说着,一面放下酒坛用手去扳钉住门的木条。

他不会运功,虽然体内有很深厚的功力却不知如何发挥出来,所以他手指扳痛了都无法扳开木条。

他松开手,准备去找揍门的工具。

房内男的以为他要走了,惶急地道:快救我们,快开门。

他急了,丹田一股热气陡地进出直冲脑门,他转转身,一掌劈向钉门的木条。

啪!一声轻快的响声,两寸厚的杂木条座志断成两截。

断裂口整齐光滑,如同刀削五般。

他不是用掌力劈断木条的,而是用掌气。

运掌气,就是白发老人培训他与铁鹰一起练成的!无形刀原理上与一指掸功、剑指气功,同出一辙,只因掌力比指力要强得多,故此练成无形刀的要难得多,但一旦功成,其威力一指掸功与剑指气功要强胜数倍。

他不知道,他自身已拥有一把,足以使武林剑客,高手望而生畏的可怕的刀。

他望着断裂的木条,轻咳了一声:怎么这么容易就断了?他推门而入,发现女的躺在床上,男的被梆着手脚缩在床边。

他走过去解开梆着男的手脚的绳索,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男的没回答他的话,却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对女的道:婶婶,我们走吧。

女的摇摇头:不,我们不能走。

任焉梦像是想起了什么,抿抿嘴道:李管家已经说过,村子里已有瘟疫流行,你们不能呆在这里,还是快走吧。

女的瞧着任焉梦道:你就是寄宿在胡头领家中的那个痴儿?任焉梦怔了怔:我不叫痴儿,我姓任,名焉梦,任是任意的任,焉是心不在焉的焉,梦就是做梦的梦。

男的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道:婶婶,我们不能在此坐以待毙,趁我还未发重病还走得动,我们去求医,去县城城隍庙求菩萨,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女的犹豫了片刻,终于点点头。

男的忙出房,打来了一辆的土车,然后连人带被将女的抱起就走。

男的把土车推到长街上,扭头对跟在他身后的任焉梦道:痴儿,谢谢你,你也该尽快地离开这里。

任焉梦眯起了眼,歪脸望着夜空,没回话。

为什么他们都和师傅一样,叫自己痴儿,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底细?他认真地想,究竟在哪一个环节上出了差错。

只能是巧撞!他经过反复思索,认定自己每一个环节都没出错,便断然得下了以上的结论。

他的心平静下来,又回到了现实中。

土车早巳出村口,消失在黑漆的荒野里。

长街仍只有冷风与沟槽流水。

忽然,他脑际灵光一闪:村里还有没有被囚禁在房里的病人?他开始搜索村里的一座四合院。

他发现每座四合院里都有被囚禁,或是自愿留下来的病人。

他解救出被囚禁的病人,苦口婆心地劝说自愿留下来的病人离开鹿子村。

他做这桩事时很有耐心,而且他那似痴非痴的肺腑之言。

对病人具有极大地说服力,就连徐彦雨也被他说得挣扎着爬下床。

披件棉袄随着逃亡的病人跨过了村口的小石。

全村留下的一百七一个六名病人中,有一百二十三人离开了村子。

带着瘟疫病素的病人以惊人的速度,连夜穿过荒村涌向太吉镇。

鹿子村内留下了五十三名病人,他们经任焉梦劝说后,不是不愿走,而是想走而无法走,因为他们病重得已不能动弹。

任焉梦把五十三名重病人,全都搬到胡大鹏家院,自愿担负起了照料他们的任务。

他将重病人依房编号排好,穿梭似地奔跑在各房间之中。

竭力地满足每一个重病人提出的要求。

他找来了李天奎配制防瘟水的药材,在院中又吊起大缸,烧起了熊熊的大火。

他照葫芦画瓢,也不管什么火候,熬好药水之后就依次给重病人灌服,这既是给重病人治病的药,也是他们的饭菜与茶水。

他原是无所事情,现在忙得不可开交,整日里几乎连喝口酒的时间也没有。

他虽然忙碌,却很开心。

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大事,一件有意义而又很好玩的大事。

然而,到第二天,他就发觉他做的并非是什么大事,而且这事一点也不好玩。

第二天清晨,五十三病人中死去了十一人。

百余名患有疫病的鹿子村病人,带着惊惶与恐惧,期待与希望闯进了太吉镇。

刹时,太吉镇就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瘟疫过庄,全庄死光!太吉镇的人慌乱了。

户户都紧闭起了大门。

所有的人都像躲避猛兽一样,躲避着鹿子村的病人,谁也不敢看他们一眼,与他们说一句话,更没有人敢收留他们。

百余名病人在绝望和恐惧中,冲进了城隍庙,跪倒在城隍爷的神灵前乞求着神灵的护佑。

人不肯救他们,除了求神之外,还能求谁?庙祝吓得逃走了。

他们住多年,知道供奉的城隍爷不是瘟神的对手。

联英会会府的黑漆大门,紧紧地闭着。

龙少泉阴沉着脸,双手反背,默立在窗前。

客厅的桌旁坐着脸色悠闲的匡觉生和浩渺山。

没想到李夭奎会把事情弄到这种地步,居然让鹿子村的大批病人进入了太吉镇,瘟疫一旦在太吉镇传开,后果不堪设想!龙少泉没回头,沉声问:有什么办法没有?浩渺山人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匡觉生想了想,扁扁嘴道:会长,瘟神已闯入太吉镇,谁也无法阻拦它,不过,它虽入镇还未碰过镇上的人,若现在要消灭它。

办法倒还有一个。

话音到此顿住,留下了下文凭龙少泉去猜想。

龙少泉面色凝重。

眼中闪着亮亮的光,沉缓地道:不,我不能那么做。

他已清楚匡觉生所说的办法。

杀死所有闯入太吉镇的鹿子村病人,将他们尸体烧焚或是埋入镇外数丈深的地里,然后再在全镇进行消毒处理,这是唯一能救太吉镇的办法。

为救太吉镇,他已杀过六个从鹿子村逃入太吉镇的病人了,他这样做虽然是为了太吉镇,但他们感到良心不安,不管怎么说,这些病人毕竟是无辜者。

他是个有良知的人,怎能再在城隍庙里、神灵面前,屠杀人百名无辜的生灵?浩渺山脸布阴云道:虽然匡神医说的办法,确是唯一能消灭闯入太吉镇瘟神的办法,我!人也表示反对。

他没有明说,但显然也听懂了匡觉生的话。

匡觉生无奈地耸耸肩道:那就只有放弃太吉镇。

龙少泉缓缓转过身:只好这样了。

匡觉生拎位花白长须,凝重地道:问题恐怕并不这么简单。

龙少泉睁光一闪:这话什么意思?匡觉生沉重地道:如果我们离镇后,鹿子村的病人向四处逃散,该怎么办?龙少泉的脸刹时的变得灰白。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一旦疫流传开来,成千上万的人将会死于瘟神之手,成千上万个家将会毁于一旦!他变得犹豫起来,举棋不定。

浩渺山人道:我们可以去劝说鹿子村的病人不要离开太吉镇。

匡觉生担忧地道。

他们会我们的话吗?如果他们肯听,他们就不会离开鹿子村了。

浩渺山人皱眉道:此事有些奇怪,我见到的鹿子村人该不是这样的。

匡觉生拎住花白胡须的手指在发抖:我行医多年,救死扶伤乃医之道德,我怎忍心杀生?但凡事得以大局为重,瘟疫一旦传开,这该是谁的罪过?在劫难逃!听天由命吧。

龙少泉拿定了主意,不待匡觉生说话,他已举起双掌重重一拍。

两名会丁应声而入道:会长有何吩咐?龙少泉铁青着脸道:下令所有立即撤离太吉镇。

两名会丁一匝,随即躬身道:是。

龙少泉抿紧着嘴,从嘴缝里又透出一句话:派人去找李天奎,叫他马上来见我。

城隍庙前的骚乱终了平息下来。

鹿子村的病人都缩挤到了庙前的石阶坪,躺着、坐着或蹲立着。

百名执着弓弯和刀剑的联英会会丁,退到了街道的另一侧。

这场骚乱是因太吉镇人撤走而引起的。

惊慌失措的太吉镇人,在龙少泉还未与鹿子村人谈话前。

就己惊慌开始逃离家园,顿时镇上被一种恐怖的气氛所笼罩。

这种恐怖气氛很快地传到了鹿子村病人中,这些原本就感到极度恐惧,精神已到崩溃边缘病人,不自觉地涌出城隍庙要与太吉镇人一道逃走。

这当然是绝对不能允许的事,早已严阵已待的戴着头盔面布,连手都小心包所好了的联英会百名铁甲会丁,立即出面千预。

双方发生了冲突,虽没杀人,但鲜血已酒在了庙街的麻石板上。

幸亏龙少泉和李天奎及时赶到,已处于疯狂状态下的双方歇手后退。

李天奎来至街心站定,犀利的目光像冷电似地从鹿子村病人的脸上掠过。

在他的目光下,有不少人低下了头,但也有人闪着痛苦与怨毒的目芒迎视着他。

李天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着。

龙少泉开口说话了,他身后站关匡觉生和浩渺山人:你们已得了瘟病,不可医治的瘟病。

你们死定了,谁也无法救你了病人中掠过一阵波浪似的颤栗,但没有人说话。

龙少泉继续道:我本来可以在你们进镇前下令将你们射杀-在镇外,这是防止瘟疫流行,保护太吉镇的唯一有效的办法,但我没有这么做。

我决定放弃太吉镇,因为你们虽然已患瘟病,但仍然是人……病人们的脸上表现出各种各样的表情,眼里闪烁出不的光芒,他们龙少泉的话,有着不同的反应。

我希望你们不要离开太吉镇,不要把瘟疫再带到别的城镇。

如果你们当我们和其它城镇的人也是人,就不要去杀害他们。

龙少泉说完此话,扬了扬手。

街口,出现了十余名担着担子的会丁。

龙少泉沉声道:这是给你们准备的食物,但愿夸大窿爷能保佑你们。

他说完此话,转身就走。

不一会,街上所有的人都走了。

病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了李天奎身上。

李天奎突然冷声问道:是谁叫你们离开鹿子村?没有人答话。

李天奎再重复问了一次。

半晌徐彦雨颤着声音道:是寄住在你……家的那个…痴儿。

李天奎眸子一张,精芒毕射。

果然是这小子在捣鬼!他抿抿嘴,冷声道:违反村令者死,难道你们不知道?妈的!病人中一个年轻人呼地站起。

瞪着血红眼睛道:我们已注定要死了,别再用死来吓唬我们。

说话的人正是三十四号院,婶婶地丈夫阿南。

李天奎冷厉的目光盯着他道:你不怕死?阿南晃晃着,睹声道:到了这种地步,谁还会怕死?李天奎逼问道:你既然不怕死,为什么还要逃?阿南顿了顿,咬咬牙忿声道:妈的!你们为什么要逃?村上头领为什么要作出抛弃病人逃走的决定?你们就不怕死?病人中爆出一阵骚动,有人在嚷嚷道:我们要继续逃,逃到别的地方,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逃!逃!一片哄叫之声。

住口!李天奎厉声吼道:村上十头领的决定,是为了要让你们那没染病的亲人还有机会活着,还能给你们徐家留一宗香火,还给鹿子村留一线希望,他们决不是怕死!哄叫声中止了,庙街一片寂静,静得连落叶坠地的声音也清晰可辨!李天奎继续道:你们要逃是吗?逃吧,找到你们的亲人和他们死在一块,把瘟疫散到各地,让成千上万的人和你们一样地死去,这就是鹿子村人的骄傲。

他的话像利剑一样,深深地刺伤了鹿子村病人的心!病人沉默着,咬紧了嘴唇,心在流血、在破碎。

阿南涨红了脸,扁了几次嘴,才开口道:你怎么办?李天奎沉缓地一字一吐:和你们在一起。

阿南瞪圆了的血红的双眼,露出异样的光芒。

徐彦雨喘着气道:李管家,你……也染上病了?李天奎断然地道:我原就没打算离开鹿子村,无论我染病与否,我都将永远和你们在一起,鹿子村共存亡!他口气如此坚定,目光中有半点犹豫地主人胡大鹏一样并不姓徐。

顿时,庙街响起了一片深沉而悲羊的呼喊声:与鹿子村共存亡!李天奎在呼喊声中,带着鹿子村的病人,拿着龙少家留给他们的食物,走进了城隆庙庙殿里。

李天奎的到来,无异于给这群垂死的病人服了一副兴奋剂。

大家主忘掉了死神,变得情绪激昂,拿柴的生起了火,拿食物的架起了炉灶铁锅。

庙殿里居然有了笑声和歌声,连阿南的妻子也哼起了小调。

李天奎在人群中忙碌着,他知道只要他在这里,病人就不会逃散,瘟疫就不会流传到别的地方。

忽然,他打了个冷颤,只一个冷颤。

他的心沉了下去,脸上掠过一丝踏然之色。

他知道他已染上瘟病了。

但,他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平静宁和的笑意,他早已作好了赴死的准备,染上瘟病这原来是意料中的事,与这些瘟疫病人在一起,怎能不染上病?他在病人中走来走去,竭力鼓励着大家,他明白精神支柱对病人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他希望这些病人能在死前保持着欢乐,能多支撑一些日子。

然而,病人中的欢快气氛,并未能保持多久。

午时过后不久,两个病人相继断气。

申牌时分,又有两个病人死去,其中一个是三十四院的婶婶。

死神阴影在庙殿上空盘旋。

庙殿里烧起大把大把的香,弥漫殿间的香烟中流动着浓浓的死亡气息。

短暂的欢愉之后,依然是凄惨悲凉的寂静。

病人都静静地在殿内各房间中躺着,等待着生命灭亡的最后一刻。

天渐渐地暗下来,夜幕迅速地将太吉镇罩住。

李天奎和徐彦雨同躺在一张床上。

徐彦雨尽量在缩在床里角,不让李天奎碰到他的身子,他不愿李天奎也染上瘟疫。

李天奎睁着眼望着窗外,仿佛想从窗外的天空看到什么。

天空是一片不见底的黑暗,没有星光,也没有月亮。

就像一个看不到边际的黑色海洋。

在这黑漆的苍穹里,除了绝望之外,他什么看不到。

任焉梦也来得奇怪。

这些奇怪中是否有什么关联?龙少泉对任焉梦的怀疑,确是有道理的,必须回鹿子村一趟,看看任焉梦把剩下的五十三名病人怎么样了。

他身子一动,手触到了徐彦雨。

你管家。

你……犯病了!徐彦雨颤抖着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好烫,你……在发烧!嘘!李天奎压低声道,轻些声,我想回鹿子村一趟。

你疯啦!徐彦雨低声嚷着。

李天奎沉声道:那痴儿为什么未染病?他为什么要放走所有的病人?他是不是耍把瘟疫散布整个江湖?徐彦雨眯起了眼:你是说这瘟疫……李天奎截口道:我要回村去看看,如果他此时还未染上病,他就一定是这场瘟疫的制造者。

徐彦雨点点头,随后又担心地道:你正在发烧,怎能回村?李天奎霍地跳下床,拍拍他的肩头道:你放心,我能行,我若现在不去就更没有机会了。

你要小心。

我知道。

我走后,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引起骚乱。

我一定在天亮前赶回来。

李天奎披上一件破袄,咬咬牙,扎紧腰带走出了房间。

城隍庙外,冷清的庙街上寒风扑面如刀,风中夹着尘沙。

棒!棒!棒!街口传来了敲更声。

他踏步向街口走去。

骆坤见到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停步,仍是不紧不慢地沿着东西街方向走。

他抢步上前:骆坤,哪里有马?骆坤仍往前走着,敲着怀中竹筒,嘴里却道:刘家和张家马厩里都有马。

谢了。

李天奎转身就走。

骆坤没回头仍在走,脸后撼出一句话顺风送入李天奎耳中:走夜路最好骑刘家的矮脚马,路远带上两匹马为好。

说话时,更声一直在响。

李天奎转过东街,进入了刘家大院。

片刻之后,他坐一骑,牵一骑,从刘家大院门里冲出。

风刮得似乎更猛,坐骑铁掌敲在麻石板上清脆的响声,刚刚响起便被风吹散。

李天奎身子贴附在马背上,双腿紧夹着马肚,一人带着两骑,迎风掠出了镇日街道。

突然,骆坤鬼随般地出现在镇口街道上,恍若是从地里钻出来的一般。

他抱着竹简,望着李天奎消失在黑夜中,身影,混浊的眸子里闪出森森然的亮点。

李天奎走后,徐彦雨怎么也睡不着。

那痴儿真是鹿子村这场瘟疫的罪魁祸首!李管家向已带病,此去若被痴儿发现,岂不是送死?他关心李天奎的安全,辗转反测,无法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实在忍耐不住,挣扎着下了床,扶墙走到庙殿门外。

夜色如墨。

这正是天亮前,霜寒最重,最黑暗的时刻。

他打了冷颤,准备进庙去。

葛然间,他眼睛发直了,脸上露出了惊湾之色。

街口,出现了辆高篷马车,接着再一辆,又是一辆。

马车朝着城隍庙直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