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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建 首 功

2025-03-30 07:39:23

闲日不好过,这两天关山月都呆在侍卫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挺轻松,也挺惬意。

统带拜善为他安排的住处跟别的领班不同。

别的领班跟班里的弟兄住在一起,而关山月却是被安排在离他那一班几步之远的一间房子里。

这是拜善的聪明处,他明白关山月是雍郡王的人,是雍郡王的人就得替雍郡王办事,那么单独住在一间屋里,进进出出,就是夜里不回营也方便。

第三天,关山月吃过晌午饭,正躺在床上把玩那朵海珠格格的珠花,一阵步履响动迟文飞步闯了进来,这么冷的天,他流得满头大汗,进屋带着喘道:领班,人有着落了――关山月忽地站了起来,张目急问道:在哪儿?迟文一边举袖抹汗,一边说道:您绝想不到,那家伙没远离,就在东城一家药铺里。

关山月哦!地一声道:他躲得好,那家药铺是什么字号?迟文道:‘太安堂’是外地人开的――关山月道:娄四在药铺里是――迟文道:那家伙改了头换了面,穿着一身粗布衣裤充老杂工,今早在门外晒药草,可巧一眼被我瞅见――关山月道:你看准了,没错么?您放心,迟文道:那家伙在外城是出了名的,他就是烧成了灰也难逃过我这双眼,要是有错您尽管摘我的脑袋。

关山月笑了,道:那好,你再出去一趟,将弟兄们撤回来,洗个澡,歇息一宿,养养精神,明天玩乐去……探囊摸出了那张面额五千的银票来,道:喏,这是十个人的花用,外城任你们到处逛,尽情的玩乐,只告诉他们一句话,我说的,不许惹事闯祸。

迟文没接,他眼望着那五千两银票怔住了!关山月道:拿去呀!天!迟文突然叫了一声:五千两,领班,您真――关山月淡然一笑道:我这个人从来不说假话,一是一,二是二,言出必行,不折不扣,日子一久你们就会知道了。

迟文好不激动,颤抖着双手接了过去。

关山月倏然―笑,道:快去找他们回来吧,我先走一步了。

他迈步行了出去。

背后突然响起迟文颤抖而沙哑的一声:领班!关山月停步回身,含笑问道:还有什么事?迟文一脸的感激与羞愧神色,道:我几个不知道您是这么个人――关山月笑道:往后你们会知道得更多。

迟文摇头说道:不用往后了,领班,有今天这回就够了,往后谁要是不死心塌地跟您,谁就是他妈的狗种。

关山月笑了:好罢,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转身洒脱行去。

迟文口齿启动,欲言又止,终于没说话,而,突然,他身形腾起,如脱弩之矢般射了出去……在北京械,东城永远没有西四城那么热闹,因为西城有个温柔乡,销金窟,处处灯红绿酒,家家青楼勾栏的八大胡同,另外,还有个诸仗百艺杂陈,尽是民间玩意儿的天桥!东城比较偏僻,永远是那么宁静!顶着风,踏着雪,关山月很容易地找到那家太安堂,站在对街的廊檐下,关山月有点纳闷,他望着太安堂门前的满地雪泥,心里暗想:迟文说娄四躲在这儿充杂工,晒药草,如今一地的雪泥,又没有太阳,晒什么药草,又怎么晒?心中念转,他那目光由一地雪泥上转移到太安堂门里,这家药铺在东城算不得最大的一家,生意也不见得怎么好,柜台里,两个年轻伙计坐在那儿烤火闲聊,里面还有个老头儿隔着老花眼镜在看书,另一只手在火盆里烤白果,一边看书一边吃,挺惬意的!除此,太安堂里就看不见第四个人!他怀疑迟文说谎,但他又自信迟文不会骗他,也没这个胆,而,别的不说,单这个晒药草……突然,他两眼一直,药铺里走出个人,那是个上身穿粗布棉袄的老头儿,两手各提着一扇门板!关山月心里一跳,没错,那是娄四!虽然头发跟胡子都灰了,脸也皱了,一付的龙钟老态,但关山月锐利的目光认得出,分毫不差,那是娄四!娄四出了门,把两块门板往雪地里一放,转身又走了回去,关山月耐着性子没动,因为还不是时候!没一会儿,娄四又出来了,这回两臂抱着一大捆药草,往门板上一丢,蹲下身解开了捆,然后把药草摊了开来!的确,他是在晒药草!可是大冷天里没有日头,谁听说过这时候晒药草的?关山月皱了眉,凝目良久,他发现那些并不是什么名贵的药草,而是蒲草,蒲草固然要晒,但谁在这时候晒?再说那蒲草也值不了几个,用得着这么费事么?看着看着,娄四铺好一门板蒲草,转身又进去了!关山月明白,他还会进去拿!果然,娄四抱着一捆又出来了,他把那一捆,又摊在了另一块门板上,转眼间摊好了!而,关山月却心头为之一跳!那门板上摆着的蒲草有文章,他不是顺着摊的,而是有横有竖,像个图案,极其整齐!关山月一时不明白的那是什么用意,但他如今敢断言,那摆的像图案的蒲草,必有文章!既有此发现,他更耐着性子了!如今,太安堂前空荡荡的,娄四进后面去了,柜台里仍是那三个,像没看见娄四一样!等着等着,一阵轻挺步履声传了过来!这阵步履声,来自关山月站立处的街道拐角后!关山月忙闪身躲在一根柱子后,适时,随着步履声,那条街上拐过来一个人,他直向太安堂望!他,竟是关山月班里的孔成!关山月一怔忙喝说道:孔成,过来!孔成闻声转注,一怔,急步进了廊檐下,一哈腰道:领班,您在这儿……关山月道:轻声点儿,你来这儿干什么?孔成溜了太安堂一眼,道;我来向您禀报一声,弟兄们都回来了!关山月一点头,道:那好,你去通知弟兄们.带着家伙在隔街拐角处等我,记住,别惹眼,散开来,见有人来这儿避开些!孔成讶然说道:领班,您要……关山月道:别问,快去!孔成满脸喜色地应声放步奔去!孔成刚走,另一条街又传来了沙沙的步履声,关山月忙抬眼投注,只见那条街口转过来一个道士,背上背着只黄绫包,手里拿着一柄拂尘,长长的脸,脸色白渗渗的,跨步直向太安堂走去!关山月正在判断这道士的来路,那道士已到了太安堂门前,一稽首,佛号高宣道:无量寿佛,施主请结个善缘吧!敢情是个游方全真化缘的!行脚僧人化缘多,道士化缘倒是罕见!太安堂柜台里那三位,充耳不闻,没―个动!那道人却也未再说话,站在太安堂门口,竟然念起经来!片刻之后,那戴老花眼镜的老头突然站起来,佝偻着腰走到门口,隔着老花眼镜一打量,道:道长是哪个观里的?那道人微一稽首,道:贫道来自‘陕西’东观!陕西?那老头儿道:不近哪,这么大冷天的,道长请进来坐坐吧!那道人欠身谢了一声,竟然真进了门!进了门还不要紧,而且还跟老头儿进了里头!关山月皱了眉,他又在想了!就在他沉思的片刻工夫中,太安堂先后又有三个上门,是中年汉子,行动有点鬼崇,进了门后像看病,把脉一阵之后,都被让进了里头!关山月的眉锋皱得更深了……突然,娄四行了出来,蹲下身似乎要收那两块门板的蒲草,关山月脑际灵光一闪,当即明白了八分!伸手摸出一物往脸上一戴,刹时那张脸色焦黄,像正害着大病,他迈步出了廊檐向太安堂行去!蹲在地上的娄四一怔,抬眼望向了他!但他没看娄四,一边探怀一边往太安堂走!他掏出了几块碎银,一颗明亮之物由他怀里落下,直掉在那门板上的蒲草里,他茫然无觉!他迈进太安堂的门,没听背后娄四出声!站在柜台前,他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伙计!年轻伙计迎来一个,含笑点头挺和气:您要……关山月道:给我来五钱高丽参!那伙计道:您是要红参还是要白参?白参吧!关山月道:白参温和点儿,大夫要我趁天冷补补,可也不能一下子补那么烈!那伙计目光一凝,含笑说道:您别介意,以我看,您身子太虚了些,五钱恐怕不够……不够有什么法子?关山月摇头说道:参贵得像金子,谁吃得起,我又不是大财主,整天的人参、银耳、燕窝,这五钱人参是够我一家之口吃好几个月呢,凑合点儿吧!那伙计笑了笑,没说话,转身替他称参去了!这时,娄四抱着蒲草打从他身后走过!关山月轻咳一声道:你瞧瞧,这位老人家这把年纪了,筋骨仍是那么健壮,哪像我?一天到晚不是耳鸣就是眼花,多走几步路就要心跳气喘,唉,怪谁?早知道今日,年轻时说什么也不会往……他住口不言,娄四像听见了,进了后头!这里,伙计给他包好,一小包!关山月丢了碎银,拿着小纸包一摇晃,道:回去没酒喝,还能喝它好几日子呢!转身出了太安堂到了街道拐角,他停住了,就站在那儿他明白,他如今在赌,是赢是输,那要看他自己的运气怎么样!良久未见动静,关山月有点不安了,他怀疑他在这场赌上会输,要是输了,他非改变计划不可!就在这时候,步履响动,由太安堂方向传了过来!关山月心里一跳,忙由墙角偷看,他精神又为之一振,娄四出来了,一个人低着头往西街头走!关山月闪身窜离了街角,躲向了对街一条柱子后!娄四到了街口,四下里望了望,低头往南折去!关山月由廊檐下缀上他了!拐了一个弯,娄四鬼鬼崇祟地进了一家当铺这时廊檐下探出了好几个头,关山月一摆手,腾身窜了过去,伸手掀起挂在当铺门口的棉布帘!当铺里,娄四正跟柜台里的朝奉对着脸,那朝奉正就着灯在细看一朵珠花!娄四转身回顾,猛然一惊,低头便要转身!关山月拦在门口,扬声说道:喂,那朵珠花是谁当的?读书论坛独家首发  潇湘子扫描  风云潜龙OCR  那朝奉目光一凝,道:你这位是……关山月撩衣一亮腰牌,道:‘侍卫营’的!那朝奉大惊,忙赔上笑脸,道:小老儿有眼无珠,不知……关山月截口说道:少废话,我问你那朵珠花是谁当的?那朝奉伸手一指娄四,道:就,就是这位……关山月一伸手,道:拿来我瞧瞧!那朝奉忙出双手把那朵珠花递过!关山月接过一看,旋即目注娄四,冷冷说道:朋友,这朵珠花是你的?娄四一句话没说,身子一矮,猛然由关山月胁下往外窜去,关山月一闪身让开了,跟着掀起棉布帘转了身!当铺门前,街上。

娄四傻在了那儿!街心,呈半弧状,站着十个人!关山月冷冷一笑,喝道:你,转过身来!娄四身形一震,没回头,往起便窜!关山月跨步而至,探手抓住了娄四小腿,只一抖,娄四砰然摔在地上,弄得满身是雪泥!他惊住了,直愣愣望着关山月!关山月淡然喝道:站起来回话!娄四慢吞吞爬了起来,没再跑,显然地他是明白碰上了侍卫营里的高手!关山月道:答我问话!娄四一摇头,道:不是我的!关山月道:那么哪儿来的?娄四道:捡来的,刚才是你……关山月道:我什么?娄四道:是你掉下来的!放屁!关山月叱道:好大胆的贼,你竟敢……倏地一笑,接道:我不说你不会明白,我告诉你,这朵珠花是‘康亲王’的海珠格格的饰物,而几天前海珠格格失踪了!娄四身形一震,道:朋友……关山月喝道:谁是你的朋友?娄四笑了笑,道:那么领班大人,你该也是个江湖出身,瞧身手,还该是位高人,这朵珠花是怎么来的,你我心里头明白,你阁下要跟我有什么过不去,何妨直说?用这一套栽赃,似乎……闭嘴!关山月叱道:我跟你没什么过不去,我只是奉我们统带之命,拿那劫持海珠格格的飞贼!娄四嘿嘿笑道:那么贵统带就该先拿他自己的人!关山月冷冷一笑,道:我人赃俱获,你还敢狡赖,弟兄们,拿下了!那十个轰雷般一声答应,举步逼了过来!娄四脸色微变,忙道:领班大人,你真要拿我?关山月冷笑说道:难道我吃粮拿俸,是为逗你玩儿不成,这些日子以来,我们这些吃粮拿俸的让你害苦了……娄四忙摇手说道:慢来,慢来,领班大人,你要是知道我是谁……关山月截口说道:你是谁也一样!娄四忙道:领班大人,你我也许初次见面,但‘侍卫营’上自统带,下至弟兄,对我并不陌生,我是娄四,‘京华武术馆’的娄四,也是‘东官’的二阿哥的人……关山月笑道:你倒会攀高枝儿!娄四忙道:真的,你领班大人要是不信……关山月摆手喝道:管你是谁,我拿的是贼,如今已经人赃俱获……娄四嘿嘿笑道:赃是怎么来的你明白,你要把我拿了去,我口没遮拦的说一声,只怕你这领班大人……关山月陡然喝道:拿下了!话落,娄四的腿弯挨了一脚,身子往前一闯,关山月一腿把他扫倒在雪泥里,背后那十个一拥而上!娄四一边挣扎一边叫道:好,好,好,领班大人,你害别人还凑合,今几个竟害到我娄四头上来了,你留神点儿……闭上你奶奶的臭嘴!叭!地一声,他脸上挨了孔成一巴掌,他被打得半张脸通红,牙掉了,鼻子里嘴里直冒血!但,他还述咬着牙直哼:好,朋友们,如今看你们狠……你他奶奶的还硬?孔成瞪眼一句。

再给他一下!迟文叫了一声!好汉不吃眼前亏,娄四心里打定了主意,嘴一闭,把血往肚子里咽,没再出一声!算你他奶奶的识相知机!孔成又骂―句!关山月淡然一笑,道:燕青!燕青欠身答应,关山月挥手说道:进去把那朝奉带走!燕青答应一声,大步闯进店铺!当铺里传出几声尖叫,燕青揪着那朝奉行了出来,可怜那朝奉混身发抖,脸白了,眼也直了,不住地作揖哀求!燕青充耳不闻,拉着他到了关山月面前,他两腿一软,就要爬下给关山月叩头,但是燕青直揪着他,他没能跪下去!关山月道:你别怕,我带你去作个证,只要你到时候老老实实,作过证后我就放你回来!如今那朝奉哪听得下这个,还没命的哀求!燕青眼一瞪,喝道:还穷叫什么,你耳朵里长驴毛了?没听我们领班说的?不干你的事,只是带你去作个证!那朝奉一哆嗦,还真没敢再出声!关山月一摆手,道:燕青、孔成,你两个带着他两个先回营去,其他的跟我来!抬手一指点了娄四的穴道,转身往太安堂行去!到了太安堂数丈外,关山月停了步,对苗尚义八个道:你八个四下里守着,看我的手势闯进去拿人!苗尚义讶然说道:领班,这药铺是……关山月淡然说道:窝藏匪类!直向太安堂行去!苗尚义一怔,抬手拍上后脑勺,咧嘴说道:对,窝藏匪类,他奶奶的我怎么没想到,大伙儿散开!一挥手,八条身形窜起,悄无声息地向四下窜去!这里,关山月进了太安堂,在柜台外一声:伙计!适才那伙计堆笑行了出来:您是不是要再添几钱?关山月冷然把那一包丢在柜台上,道:给我换一包!那伙计一怔说道:换一包,怎么了?关山月道:这五钱‘高丽参’是假的!伙计叫道:假的,谁说的……关山月道:我说的!伙计赔着强笑说道:您大半是弄错了,小号从来做的是货真价实买卖,进出也都是道地药材,绝不做那丧天良坑人的假生意,小号开张也不是一天半天了,要卖假药材能开门至今么?您可以拿到别家药铺去问问,谁要说这人参是假的,我不但包退包换,而且加倍把银子还给您!关山月冷笑说道:那怕你不还,我说它是假的,你就得给我换五钱!那伙计敛去了笑容,刚一声:客人,您……少废话!那戴花镜的老头儿突然喝道:给客人换五钱!那伙计一声没吭,转身切参去了!那老头儿走了过来,隔着柜台赔笑说道:对不起,年轻人做事,也许他看错了!关山月打蛇随棍上,道:还好,我只是补补虚,要是治病这岂不要了命,贵宝号实在不该做这种缺德的生意!那老头儿没口地应是,转头喝道:把参整株地拿过来!那伙计拿着一棵人参走了过来!那老头儿劈手夺过,往关山月眼前一放,赔笑说道:您先瞧瞧,这是真是假,然后再给您切片!关山月两眼一翻,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那老头儿忙道:您别误会,我只是想让您瞧个真假……关山月道:我要是识货,刚才我就不会卖假的回去了!那老头儿呆了一呆:那就难办了,我说这是道道地地的‘高丽参’……关山月:真正好的‘高丽参’是贡品,全进大内去了!那老头儿忙道:客人,这参虽然次一点,可也是真的!关山月道:你说是真的,我又不识货!那年头儿做生意讲究两字和气,他就不敢说句:那你上别家买去!那老头儿皱了眉锋,搔着头道:这,这可就……不难,关山月道:宝号有我一位朋友,叫他出来看一看……那老头儿凝目说道:谁?关山月道:娄四,原在‘京华武术馆’!那老头儿脸色一变,旋即摇头笑道:您大半弄错了,小号没这个人……关山月道:是么?刚才我还看见他在门口晒蒲草!那老头儿脸色又一变,摇头说道:您真是弄错了,那是小号雇用的多年老杂工赵老头儿!关山月道:我不信,我进去看看去!转身便往里走!慢着!那老头儿忙叫了一声,另一名年轻伙计隔柜台探掌,抓住了关山月的右肩头!关山月转脸说道:你这是干什么?那老头儿微笑说道:客人,小号做的是实在生意……关山月冷笑说道:只怕是挂羊头,卖狗肉的买卖吧?那老头儿淡然一笑,道:原来客人是个有心人,我走眼了,请这位客人里头坐坐去!那年轻伙计刚答应,关山月忽然一塌右肩,那伙计手落了空,手臂往外一探,关山月趁势翻腕抓住了他的手腕,只一抖,那伙计越柜台飞出,砰然一声掉在地上,没再动了!这一连串的变化,快捷如电,不过刹那间,令人目不暇接,甚至连念头也未来得及转!那老头儿定过神来厉笑一声:朋友,好身手!一探身,十指如钩,飞插而下!关山月冷笑说道:好俊的‘鹰爪’!上身一仰,那老头儿十指落了空,收势之余,嗤!地一声,十指硬生生地插入柜台!关山月把握机会,手起掌落,在那老头儿双腕上各砍了一下,那老头一声痛呼还没出口,关山月一指点上他喉结,老头儿两眼一翻,白的多,黑的少,往后便倒!但没倒下,因为十根指头还插在柜台里!那名替关山月切参的伙计,一看不对,身形平窜,掠出柜台便往里跑,但他单脚刚着地,膝弯便中了一脚,整块膝骨被踢得粉碎,一声呼叫还没出口,也被关山月一掌拍在脖子后,被拍昏在当地!举手投足间,他收拾了三个,一抬手,苗尚义八个窜了进来,苗尚义一脸的激动,挑着拇指道:领班,您让我几个……关山月轻喝说道:噤声!苗尚义一惊连忙闭上了嘴!关山月道:分出两个来看好他们,其余的跟我进去,脚步放轻些!话落,转身当先闯了进去!他处处身先士卒,令得那几个好不敬服!穿过一条长而黑的走道,眼前忽地一亮,走道尽头,横着一条长廊,朱漆雕花的栏杆,还放着几棵盆花,显得很美,也很雅,更宁静!长廊外面是个种着花的小院子,紧着后墙,长廊两头,一头向左直伸,一头由右拐弯,各有几扇雕花的门!那几扇门都闭着,听不到一点声息!关山月凝神打量了一下,摆手示意苗尚义等六人窜过雕花门到那小院子里去!苗尚义六人各一点头刚要动,突然――格,格,格……由右边那一间里传出一阵娇滴滴的女人淫荡笑!苗尚义六个一惊收步,苗尚义吐了口唾沫骂道:倒他奶奶的八辈子霉……谁说的!龙飞挤着眼低低说道:正赶好戏,你听那股子浪劲儿,那像说准能乐死!苗尚义哼了一声道:别他娘了脱……下一个字还没出口,只听左边那房里传出个恨得牙养养的娇滴话声:死人,我去给你拿药去!门栓响了!关山月一声轻喝:别动!闪身窜了过去,往墙边一贴!适时,门开了,由门里跨出个女的,头发蓬散着,脸色红红的,香额上还有汗,裹着一袭皮袄,露着一大块胸脯,那几个看直了眼,苗尚义一口唾沫还没有下咽,那女的一眼瞥见了他几个,花容失色,倒退半步,小嘴儿一张便要叫,关山月毫无怜香惜玉心,一掌正砍在香颈上,她往前一栽便要倒,关山月伸手抄住了她,一抬手,往苗尚义手里一交,转身进了房!转载时请注明此信息:(潇湘子扫描  风云潜龙OCR  潇湘书院独家连载)那六个,大大地施了一阵轻薄!关山月出来了,一皱眉,那六个忙停了手,个个赔上一脸窘笑,关山月一偏头,苗尚义窜进了房里,转眼间他抗着个赤条条的汉子走了出来!龙飞轻笑说道:老苗,你也不怕冻坏了他!苗尚义道:活该,谁让他刚才太暖和!关山月道:别那么缺德,进去两个,把他两个穿好了带走!说完了话,他抬手指向了长廊的一头,剩下的四个则窜向了小院子里!关山月停在一间房门前,举手轻轻地扣了两下!这一间没见动静,却听隔壁一间里有人粗声问道:谁呀?关山月跨步到了那一间前,又扣了两下!只听房中人粗声喝道:谁呀,聋了么?关山月脑中一转,应道:主子到了!房中人哦!了一声,随听一阵息息索索的声响。

你干什么呀,还没有……又是一个娇滴滴,软绵绵的女人嗔声!房中那男的道:别缠人了,我有正事儿,在这儿等我!步履响动,直奔房门,关山月微退半步,左臂凝了功!门豁然而开,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正是适才那三名看病中的一名,他刚一怔!关山月一把当胸揪住了他,只一抛,那壮汉直向院子里飞去,砰然一声落了地,只听龚帆哎唷!一声,又听那汉子闷哼了一声,随即一切归于寂然!关山月凝神站在长廊上,却没有见动静!尖叫忽起,房门口人影闪了一角,那个人儿又吓得奔了进去,真是,他不该出来看那么一眼!关山月没理他,一跃越过画廊落在院子里,龚帆抱着左胳膊,手里都是血,脚下,有一柄匕首!关山月拍了拍他,道:要紧么?龚帆忙道:谢谢您,不碍事,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有一手儿!关山月道:江湖人该知江湖人,往后多小心!转望那中年壮汉,只见他满脸凶悍瞪着眼,还在挣扎,当即说道:让他站起来!那中年壮汉站起来了,却满身是泥!关山月道:答我问话,那道人跟你另一个同伴哪里去了?那中年壮汉没说话!你他娘的!龚帆一脚踢上他大腿。

说,再闭着你那鸟嘴,老子我踢碎了你的……那中年壮汉恶狠狠地瞪了龚帆一眼,道:大爷不知道!龚帆道:你充谁的大爷。

抖手照他脸上就是一巴掌,打得那壮汉满嘴是血:说不说?那中年壮汉道:大爷不知道。

龚帆抖着手又是一巴掌,这回,鼻子也开花了。

关山月笑了笑道:再充大爷那是自找苦吃。

龚帆道:听见了么,充孙子辈儿吧,你他奶奶的扎我一刀子,我还没拿你身上的肉出气呢!那中年壮汉满嘴流血地道:你尽管下手就是了!哈!龚帆道:挺硬的嘛,不含糊,不含糊。

弯腰拾起地上的匕首,接道:老子先在你胳膊上搠个透明窟窿,让你也胳膊淌血,这叫他奶奶的一报还一报!挺腕就刺!关山月抬手拦住了他,道:让我再问他一句,他要再不答,今生今世让他近不得女人……他够缺德的。

龚帆咧嘴,说道:好主意,可以进宫当差去了。

关山月微微一笑,道:我说的出,做的到,那道人跟你那同伴哪里去了?那中年壮汉硬不住了,道:走了!关山月道:走了!那中年壮汉道:进来没一会儿就由后门走了。

关山月道:上哪儿去了,总得有个去处。

那中年壮汉迟疑了一下,道:进宫去了。

关山月明知故问,道:进宫!进什么宫?石秀一旁说道:道人自然该进‘上清宫’!那中年壮汉道:朋友何必明知故问,你明知道这!关山月没让他说下去,道:那么,你两个为什么不一起走?我两个!那中年壮汉向房门望了一眼,住口不言!龚帆说道:该是舍不得那骚妞儿们!活该!关山月道:你几个是哪一路的?那中年汉子道:我兄弟由山东来……关山月道:该有个姓名别号。

那中年壮汉道:我兄弟江湖人称‘关中二虎’。

关山月哦!地一声,说道:原来是‘江南八侠’中的高足,三位和当家的分散了?那中年壮汉抬眼说道:朋友,你是――关山月道:侍卫营的。

那中年壮汉脸色一变,猛然挣扎,叫道:‘侍卫营’的,好哇,你竟敢――关山月截口说道:我只知道凡是这药铺里的都是匪类,别的我不管,也顾不了那么多,我再问你,那道人是谁?那中年壮汉道:我知道他叫‘白龙道人’。

关山月笑道:江南八侠的后一辈人的了,他是甘凤池的徒弟。

一顿,接道:今天收获不少,走了,把他们带回营去!话落,他大步当先行了出去。

柜台处,那三个还没醒。

回到了侍卫营,统带拜善正在院子里雪地上踱步,一见关山月带着人进门,连忙迎了上去,见面便说道:老弟,辛苦了,辛苦了。

热诚地抓住关山月一双手直摇。

关山月微笑说道:没什么,统带,应该的,吃粮拿俸哪能不办案,总要替您争争气,露露脸,见着娄四?拜善满脸感激色,连连点头地道:见着了,见着了,老弟,你真行。

关山月笑道:那是您夸奖,口供问过了吗?拜善道:问过了,老弟,可是他不承认。

关山月道:统带,他当那朵珠花时我人赃俱获,这还不够么!拜善目光一凝,道:老弟,他说的是你……关山月淡淡笑道:统带问过证人了么?拜善道:问过了!关山月道:统带我不怕他攀,办案的有几个不被攀的。

拜善一点头,道:说得是,老弟,我很生气,想用刑……赧然一笑,道:可是你知道,老弟,二阿哥那儿,我不得不顾着些儿。

关山月点头说道:那是,统带,不管怎么说,我的差事完了,有件事我得向您报告一声――拜善道:什么话,老弟,有话尽管说,还和我来官场这一套。

关山月笑了笑,道:擅自做主,从明天起,放了班里弟兄三天假……拜善忙点头说道:应该的,应该的,老弟,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我锦上添花,每人奖赏银票一百两……关山月道:我代他们谢谢统带。

拜善道:又来了,老弟,你呢?哦!关山月笑了笑道:您准我睡一天觉也就够了。

拜善笑了,道:老弟,这是机会,我给你个第一领班……关山月道:统带我有个不情之请。

拜善道:什么,老弟?关山月道:容我再建两次功。

拜善道:老弟何必太谦,这功抵别人干好几年的……关山月道:是,请您恩准。

拜善摇头叹道:老弟,令人敬佩……关山月欠身说道:谢统带――一挥手,道:过来,把犯人呈交统带。

苗尚义等八人押着那几个走了过来,放在雪地上!拜善讶然说道:老弟,这是……关山月道:统带,他的罪名是窝藏匪类。

拜善一怔,抬头说道:老弟,你好厉害,也谢谢你给我做人情的机会,人犯我收下了,情我领受了,我这就到‘宗人府’走―趟去,老弟,你歇着吧。

关山月微一欠身,道:谢统带。

背后,苗尚义等一蹦老高,呼啸着往外便跑。

关山月转身喝道:回来。

苗尚义等闻声停步,躬下身形:领班,您吩咐!关山月道:别带着一身脏臭往外跑,再说假也明天起,都给我洗干净,歇息一宿去。

苗尚义等好不驯服,答应着施礼而去。

只听拜善在身后叹道:老弟,真有你的,这十个到了你手里竟然服服贴贴,看来这领班的确是太委曲你了。

关山月欠身一笑,道:统带,您夸奖。

转身行去。

他一走,拜善整了一下服饰,亲自押着一干人犯去了宗人府。

拜善一走,关山月也随后出了侍卫营。

当然,他取道直奔雍郡王府。

到了雍郡王府,府里安静得出奇,看不见一个人,关山月正在纳闷,恰好由后院走出来个亲随,他没看见关山月,关山月连忙招呼了他。

那亲随急步迎了过来,含笑道:是关爷……关山月道:王爷不在么?那亲随道:您来得不凑巧,王爷正带着几名护卫出去了。

关山月道:王爷上哪儿去了?那亲随道:上‘万寿山’下棋去了。

下棋?关山月道:跟谁下棋?那亲随摇头说道:不清楚,王爷没说。

关山月沉吟了一下,道:福晋可在府吗?那亲随道:在,福晋跟几位侧福晋在斗纸牌呢。

关山月道:那么麻烦替我通报一声,我要见福晋。

那亲随道:您请候一会儿。

转身往后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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