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几天里,大的方面算是平静了,众家阿哥表面上都停止了活动,谁也不敢再胡来!可是在暗地里,每个人都不肯松懈一步,结交大臣,树立党羽,反而比以前更为激烈,更为加紧!另外,在小的方面,雍王府的人仍不停在城内外各处搜寻高人荣的下落,当然,那是一天松懈一天!这两天,关山月心情很愉快,也很轻松,结交权贵,那是雍郡王自己的事,他插不上手。
至于训练血滴子一事,雍郡王似于没工夫顾这么多,他绝口不提,关山月也乐得不问。
而,关山月心里明白,雍郡王是另请高明,觅地秘密走了,足见这位阴鸷,奸诈,狠毒的四皇子胤祯,对他关山月是另怀鬼胎,打着别的主意。
关山月不在乎,但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高警觉。
他明白,这倒不是雍郡王对他的忠心有了怀疑,而是这位心智深沉的四皇子对人的一贯作风,哪怕是再亲近的人,他也时时对你怀疑,时加提防,小事可以马虎,也乐得显示对你的信任,大事则是能瞒你一分,就瞒你一分。
这,就连他对两个福晋也不例外。
这两天,雍郡王往年羹尧那儿跑得很勤,原因外人不知道,福晋钮钴禄氏心中雪亮,她知道,那是她自己惹出来的。
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把年羹尧那位如花似玉的如夫人小萍性情如何和顺,长得如何美貌这件事告诉了雍郡王!于是,雍郡王往年羹尧那儿跑得更勤了。
没过两天,雍郡王突然不往年羹尧那儿跑了,原来年羹尧十分慷慨,乐得顺水人情,一辆香车把他的如夫人小萍送进了雍王府!虽然雍郡王不往那儿跑了,可是两个人的交情是如此益见深厚。
雍郡王自从得了这位美人儿之后,真宠得是眼皮上供养,手掌上高拿起来,可巧这时候福晋钮钴禄氏有了身孕,大腹便便正在待产,这位雍郡王就越发有空闲服侍这位新宠了。
可巧这时候他的死党陈阁老的夫人也怀了身孕,更巧的是没隔几天,雍王府跟陈阁老府都有了喜事,雍王的福晋生了,陈阁老的夫人也生了。
据说,福晋生的是小王爷,陈夫人生了位千金,但却不知怎地,没过两天福晋派人往陈府送了一份厚礼。
这份厚礼异常之贵重,包括大珍珠十二粒,金刚钻六粒,琥珀猫儿眼,白玉怀招珠钏,宝石环,珠子,翡翠,宝石耳环,全是大内贵重宝物。
而,陈夫人捧着这箱贺礼没笑,却一直哭,再看陈阁老却在旁边不住地慰劝。
这件事别人不懂,也难窥内情,只有雍王的福晋钮钻禄氏跟陈阁老夫妇二人明白。
不过,不管怎么说,雍王府宴请来道贺的满朝文武,是着实大大地热闹了一阵子。
当然,关山月也是座上客,他冷眼旁观,心中明白,九分九,陈阁老吃了哑巴亏,好好的一个儿子硬被人换了去,还不敢有丝毫声张。
没多久,陈阁老告老还乡了,雍郡王虽然得了个儿子,却失去了一个亲信,心中好生不乐。
当然,关山月也明白这是什么回事。
显然,陈阁老是怕事机败露,拖累了他的全家,因此才一再上书,恳求放归田里的。
又过了几天,雍郡王派人把关山月找进了他书房,见面劈头便问:小关!这些日子以来,你松闲够了吧!关山月道:天知道,王爷,您哪一天没见我?雍郡王笑了,道:小关,逗着玩的,我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在忙,我本来打算让你真歇息几天的,可是事实上我却反而加重你的任务,给你一件事去做做!关山月道:王爷,什么事?雍郡王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小关!别说我不知道体恤……关山月道:王爷,我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您吩咐吧!雍郡王笑道:小关,你可死不得,将来我大封功臣的时候少不了你。
关山月道:只怕我福薄。
雍郡王一摆手道:小关,说笑归说笑,正经归正经,说正经的,这些日子以来,我跟他们一样,暗地里都在拉拢人,可是他们不知我的成就大,去了一个陈世倌,我另外得了一个鄂尔恭,算不得什么损失,而且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现在很听我的话,等于跟我站在了一条线上,可是有几个却仍然跟我作对,甚至于越来越厉害……关山月道:王爷,您是指哪几位?雍郡王道:胤祉,胤祺,胤祜,胤禳,胤祧,胤掏,胤显这七个,他七个一直活动很激烈,一方面又在皇上面前讨好,这次韦凤进宫告发老大,就是跟老三胤祉一起去的,如今他几个神了,胤祉,胤祺是亲王,胤祜,胤禳是郡王,胤祧,胤掏,胤显是贝子,这里面胤禳跟胤祧并不见有什么动静,一天到晚跟几个内监还有些妃嫔们鬼混,不知道他俩在搞些什么……关山月道:王爷的意思是要我去打听这两位……雍郡王道:不!这是我的事,我要你去对付一个人。
关山月道:谁?雍郡王道:胤禳!关山月哦!地一声道:原来是这位,王爷刚才不是说过这位不见什么动静么?为什么会不对付行动激烈的,反而对付这没什么动静的?雍郡王冷笑一声道:有句俗话你可知道,会逮耗子的猫不叫,真要以我看,我的最大劲敌是胤禳而不是别个!关山月讶然说道:王爷,他有什么可怕的?雍郡王道:你对他了解的不够,也难怪,他平日很少活动,这些兄弟之中没一个把他放在眼内,其实他们是错了,我知道,唯有胤禳实力庞大最厉害!关山月道:有这种事?雍郡王道:你不信是不?我就知道你不信,其实也难怪,这话就是说给谁听只怕谁都不会信,他们不知道我知道,胤禳是‘少林寺’的嫡派弟子,二三十个高手休想近他,以前每次跟他比武,我每次都吃他的亏……关山月哦!地一声道:原来这位是‘少林寺’嫡派弟子,那就难怪了……雍郡王道:你信了是不?别忘了,我也是‘少林寺’的嫡派弟子,论起来教我武艺的那老和尚,是他那位少林和尚师父的师弟,我没学完就受不了苦离开了‘少林寺’,他不同,他能吃苦,他把‘少林寺’武艺全学会了,所以我比不上他!关山月道:王爷,您不该,学武本就不是一件享福的事!雍郡王道:还有,胤禳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从不近女色……关山月目光一凝,道:这也是您不及他……雍郡王摆手说道:好了,别埋怨我了,现在不是埋怨我的时候,再说现在埋怨我也嫌太迟了,说正经的!关山月道:王爷,您要我干些什么?雍郡王道:胤禳在外面有个实力庞大的秘密机关,这机关实力之庞大,就是我们这几个的机关实力加起来,也不及那机关实力的一半,想想看,吓人不?关山月道:真如您所说,那的确是够吓人的,您的意思是要我……雍郡王道:真要如我所说?小关,我还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替他说大话骗你不成,我要你先把这机关挑了!关山月心头一震,道:王爷,有道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位如今就在眼前,你为什么不先除去他,然后再……雍郡王微微一笑,道:小关,这你就不懂了,好比一只老虎,你要是先不去掉它的爪牙就去动它,它的爪牙不但可以自卫而且可以伤人,假如先去掉他的爪牙那情形就绝然不同了,您想怎么摆布它就可以怎样摆布它,你想想看,哪个办法好?关山月心神一震,表面上他淡然一笑道:王爷心智令人叹服!雍郡王微微一笑道:还有点令人害怕,是不?小关,人不自私,天诛地灭,没办法,我怕当你对付他的时候他的爪牙会来伤我,所以我只有让你想办法除去他的爪牙!关山月道:这该是王爷第一次亲手……不!雍郡王摇头说道:算不得我亲手,我从不亲手对付他们,别将来让人说我这个皇上杀害自己的亲兄弟,满手都是血腥,你知道,史官们虽不敢记我一笔,可是百姓的话一代代往下传,那比史官的笔述厉害!关山月倏然―笑,道:王爷打的好主意,好算盘,只是恐怕那行不通!雍郡王愕然说道:小关,你说说看,怎么行不通?关山月笑了笑道:晋,董孤书曰‘赵盾弑其君’,其实赵盾何曾弑其君?李世民除建成、元吉,李世民又何曾亲手杀建成、元吉?雍郡王脸色一变,道:不错,归根究底,满手血腥的仍是我……倏然一笑,摇头接道:不管了,谁爱怎么说就让他怎么说,又拿他怎么样了?贞观之治,太平盛世,文事成功,国威远扬,还不是照样是个有口皆碑的皇帝?关山月笑道:敢莫爷也打算来个‘贞观之治’?雍郡王道:小关,你小觑我了,我不做便罢,只要我做,就做得像样点,又何止仅像‘贞观之治’?关山月笑道:这建议您千万别不做便罢!雍郡王目射阴鸷,微微一笑道:谁敢把我怎么样?我就是不做便罢,谁敢揭我的短,泄我的底,说我杀弟?你看着好了,我有这把握,将来只要谁敢背着我诽谤我一句,绝逃不过我的耳目,我要他马上掉脑袋,杀一儆百,在那种人人但求自保的情形下,我要看看,谁长了多少脑袋敢说我!关山月听得心神连连撼动,容得雍郡王把话说完,他淡然一笑,刚要说话,雍郡王跟着又是一句:所以,有一天我打算警告所有的人,别在背后乱捣勾当,尤其别生心叛我,要不然倒下的是他不是我!关山月听得心里又一跳,笑道:王爷,好怕人,我现在就想辞职不干,卷铺盖回到我的江湖去,别到时候……雍郡王一笑摇头,道:小关,晚了,迟了,你这只脚已经陷进泥沼里去了!这话似真似假,也可真可假,关山月目光一湛,道:王爷,我记得在我来的当初曾经面陈王爷,一旦成功……雍郡王笑道:小关,那得等功成呀,现在功既未成,你急什么?关山月失笑说道:王爷,现在我并没有真走,在王爷大功未成之前,哪怕是为山已然九仞,杀了我我也不肯走!雍郡王笑道:这我还信得过,因为你有个心愿,在心愿还没有完成,目的还没有达到前,你怎肯轻易言去?关山月心神猛地一震,他几乎忍不住要跳起来,毕竟他镇定超人,他未动声色地笑问道:王爷,我有什么心愿,有什么目的?雍郡王看了他一眼,笑道:用你的功搭成一座高台,把你的那位拜把兄巴不韦送上去呀,到时候好让我封他一封,怎么,我说的不对么?关山月心中微松,倏然笑道:王爷永远是那么厉害,总算还好,王爷没忘记我那位拜兄,我先谢谢王爷,您的恩我感同身受!雍郡王一摆手,笑道:小关,对你的事,我会特别放在心上的,行了,别扯了,简直越扯越远,跟我谈谈眼前的事吧!关山月道:王爷,您只告诉我那秘密机关在何处……雍郡王道:小关,我要知道胤禳的秘密机关在何处,你就不会费那么大的事了!关山月呆了一呆,道:怎么?这么说您不知道他那秘密机关在何处?雍郡王点头说道:我不知道胤禳这实力吓人的秘密机关会在何处,不过我知道他这处秘密机关绝不会在‘北京城’里,甚至于出了京畿一带,离这儿还不太近!关山月哦!地一声道:您既然不知道他这秘密机关在何处,怎么知道……雍郡王道:因为胤禳最近时常出京,一出去就是一两个月,你想,假如他这秘密机关在‘北京城’内,他干什么老往外跑,假如他这秘密机关就在附近,也用不着一去就一两个月呀!关山月点头说道:王爷分析得有道理,有道理……雍郡王道:有道理就行,你快去给我查出来它在哪里,叫什么名堂,里面都有些什么人,然后一下子把它毁了,要来个迅雷不及掩耳,一个也不许漏网,回过头来咱就立刻下手胤禳!好狠的心肠,好毒的手法!读书论坛独家首发 潇湘子扫描 风云潜龙OCR 关山月道:我遵命,王爷,什么时候开始?雍郡王道:急虽急,但并非急在这一刻,我给你点工夫料理私事……关山月道:王爷,我没有什么私事好料理的!雍郡王微微一笑道:是么?那要问你自己!关山月心里一跳,为之微微一惊,道:王爷,您何指?雍郡王道:还跟我装糊涂,你的她真走了么?关山月微然一笑道:看来我连私事也瞒不过王爷这双锐利的眼……雍郡王道:你明白就好,所以你凡事都得提高警觉多留神!关山月很不安,他有意地转了话锋,道:王爷,这倒没什么,只是我是‘侍卫营’的人,统带那儿……雍郡王道:自有我去给你请假,其实,那并不必要,可是在礼貌上该跟他打个招呼是对的……转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包袱,往茶几上一放,格然有声,看样子很重也很硬,他道:你这次是秘密行动,为免泄露你是‘雍王府’的人,官家的银票不能用,我给你准备了一些别的,绝对够你几个用的了!关山月道:王爷,我几个?雍郡王道:是啊,难道你不打算带几个人,独自一人儿去……关山月淡然一笑,道:王爷,‘侍卫营’的,就连您这府里的都算上,我能带谁?雍郡王道:谁让你带他们了,‘侍卫营’的不能随便往外带,也挑不出几个能干这件事的好手,至于我这府里的,都是些个酒囊饭桶,除了一个高人荣……一顿,摇头接道:不提他了,我只当没他这个人,我的意思是叫你到郭玉龙那儿去找几个能办这件事的人……关山月一怔说道:王爷,到郭玉龙那儿去找……雍郡王道:是啊,要不上他那儿找,你上哪儿去找去?难不成你想上胡家去调兵借将?关山月笑道:那何异与虎谋皮?也等于敲着锣去对付那一位!雍郡王道:所以我让你去找郭玉龙……关山月道:王爷,您知道,整个郭家,除郭玉龙之外,不是女流就是半大孩子……雍郡王道:兵在精而不在多,谁要找郭家的女流跟半大孩子了,固然,郭家的女流不让须眉,半大孩子也个个一流身手,可是我怎好意思找他们披挂上阵为我厮杀去?你找郭玉龙一个就够了,他那柄‘八宝铜刘’能横扫千军,有一个你,再加上一个他,胤禳那秘密机关何愁不灭?也该是举手投足间,易如反掌吹灰,探囊取物!关山月眉锋微皱,道:王爷,话是不错,能邀得一个郭玉龙,足抵千百高手,只是,怕只怕他不会答应,您知道他如今的身份,他是完全中立,不问世事,谁都不……雍郡王道:小关,你不是说他心向着我么?关山月道:是不错,王爷,也有事实证明,可是他只能在暗地里秘密行动,却不能明白地心向着你……雍郡王道:那没关系,他不必怕得罪谁,大势已定,只除去一个胤禳,我就稳可登上帝位了,到那时候我把‘南海’正式地划给他,他可以逍遥自在做他的‘南海王’去!关山月道:王爷,大势已定……雍郡王摆手说道:你别多问,只替我邀郭玉龙去!关山月留了意,可是他没再问,迟疑了一下,道:王爷,我遵命,可是我只能说勉力以赴,却没有绝对的把握……怎么?雍郡王不高兴地扬了眉,道:我这个未来的皇上调个人都调不动,小关,你告诉他一声,去不去随他,我绝不勉强!关山月双眉也一扬,但旋即他点头说道:好吧,王爷,我尽力邀他就是……雍郡王刹时间又换了一付脸色,苦着脸说:小关,有道是:‘养兵千日,用于一时’,我虽然谈不上养他郭家,可是现在我亲口许诺,将来我会还他好处,只请他帮我这一次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难道就这个面子他都不给,小关,无论如何你要帮我这个大忙,只要能邀得他鼎力之助除去我这最大劲敌,你跟他要什么我都给什么……关山月不敢再多说,他明白雍郡王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怕真惹翻了这位老四,给郭家惹大麻烦,他当即说道:王爷,这件事交给我就是!雍郡王吁了一口气,道:小关,我知道这件事的轻重!雍郡王像是卸了重负,也像在这刹那间完成了一件最大的心愿,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又道:那行了,小关,祝你马到成功……关山月道:我知道,王爷,这件事只许成不许败!雍郡王道:小关,真要败了,那也是没办法,是天意……关山月双眉一扬道:王爷,可要我立下军令状?雍郡王摇头说道:那倒不必,小关,我也不能让你这么做,只要你尽心尽力就行了!关山月道:王爷,您放心,不成功我提头来见……霍地站了起来,道:王爷,我走了!雍郡王没挽留,道:好吧,小关,走之前不必再来见我了,只记住,我还要你,能成最好,不成我要你好好地给我回来!关山月道:王爷,我会有以覆命的!一欠身,提着小包袱大步行了出去!雍郡王站在那儿没动,但他那阴鸷的双眼之中,闪起了异采,那异采,望之怕人……关山月离开了雍王府后,他没往别处走,提着雍王给他的那小包袱就直奔郭家。
他到郭家,在书房门口见着了郭玉龙,郭玉龙是听说他来了,出来迎接的,两人没说一句话就进了书房。
进了书房,关山月把那包袱往桌上一放,然后坐了下去,郭玉龙望了望桌上的小包袱,把目光移注关山月脸上,含笑说道:兄弟,干什么啊,还给我来上这么一份重礼。
关山月勉强笑了笑,道:大哥,那是我的。
郭玉龙试了试小包袱,讶然说道:足够吃喝半辈子的,哪儿来的?关山月道:你想还有谁出手这么阔绰!郭玉龙道:老四?关山月点了点头!郭玉龙道:什么意思,他辞退了你,还是你不干了?关山月道:正好相反,他要我去给他办件大事,这是一路上的吃用盘缠!郭玉龙轻哦!了一声道:有这回事,想必不是一两天!关山月道:自然不是,一两天哪用得了这许多!郭玉龙道:恐怕路也不近!关山月道:那就难说了,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郭玉龙呆了一呆,道:兄弟,这话怎么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关山月勉强一笑,遂把雍郡王交待他的说了一遍!听毕,郭玉龙皱着眉坐了下去,沉吟说道:兄弟,你没听错么?他是说胤禳。
关山月道:绝错不了,大哥!郭玉龙摇头说道:这件事耐人玩味!关山月道:怎么,有什么不对么?郭玉龙道:不是你听错了,就是我消息不够灵通,据我所知,胤禳一向独来独往,手下没有死士,更没有设置什么机关!关山月道:大哥,机关既称秘密……郭玉龙平伸手掌,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掌心,道:兄弟,不瞒你说,他们之中虽有秘密机关,甚至于有哪些党羽,哪些人,尽在你大哥指掌之间!关山月眉锋微皱,诧声说道:那他怎么要我……双眉一展,抬眼接道:大哥,你看胤禳这秘密机关会不会是刚设置的?郭玉龙一点头,道:也许,这倒有可能,你用不着愁,这件事我替你去办,你在家里住着,正好趁这机会跟绡红、心畹两个聚聚,要不你整天在外面跑,忙这忙那,不来就是不来,来了也坐不一会儿,有时候甚至不跟她俩见面,她俩是你的人了,这哪像话……关山月赧然笑道:大哥,你知道我,有时候我也想常来,来了也想多留一会儿,可是没办法,我不能老……老什么?郭玉龙道:老住在这儿,长困于儿女柔情?兄弟,固然,你双肩担着艰巨的任务,大丈夫也不能老困于儿女柔情之中,可是你要知道,小聚慰芳心,温存抚孤寂,有时候是必要的,隔那么一段日子.就要来上那么一回,你不是个庸俗的人,难道连这都不懂?关山月红脸窘笑说道:大哥,就因为我不是个庸俗的人,所以我不愿意做出庸俗的事让人讨厌,惹人笑话。
郭玉龙呆了―呆,摇头笑笑,道:好话,好说辞,谁讨厌你,谁又会笑话你,天大的笑活,兄弟醒醒吧,别老在梦中说话了,我不以为你不知道,你已明白,她俩巴不得你时刻不离地伴在身边,陪她们谈谈,笑笑,喝喝酒,下下棋,甚至于吟诗对对、琴、棋、书、画,这岂不是既风雅又甜美,一举两得么?就拿我来说吧,我忙得很,可是我总得千方百计找点空闹去陪你大嫂、二嫂,你大嫂还好,你二嫂要是三天见不着我,她会拍桌子,摔东西……关山月失笑说道:大哥,我明白,你是个难得的多情种子好丈夫,情场上的能手,只是你这些话我该跟二嫂提一提去!郭玉龙笑道:好,兄弟,你竟然打起我的趣来了。
你去提吧,别以为我季常之癖惧内,那是笑话,男子汉,大丈夫,我会怕老婆,想当年纵横南海,称王称霸……关山月笑道:却是二嫂裙下不贰之臣!郭玉龙道:我这叫忍让,兄弟,俗话说得好,好男不跟女斗,你笑我是不是,过两年等你成了亲,你就会领略到那滋味了,阃令重于军令,杀头好过,不让进房苦煞人,你等着吧,这叫作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关山月抚掌叫道:大哥,绝妙好辞,好譬喻!郭玉龙摇头一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也许你永远尝不到那种泼辣刁蛮滋味,绡红,我看得出,极温顺,固然,她内刚,那是对事不是对人,更不是对你,至于心畹,她跟你二嫂是亲姐妹,可是性情却有天地之别,她柔婉出了名,可是,兄弟……微微一笑,接道:有时候看看娇妻泼辣,那该是一种享受!关山月哈哈大笑,一连叫妙!郭玉龙那里一摇头,道:够了,兄弟,咱们适可而止,见好就收,我这家里有得是拿人钱替人做事的密探,要是风声走漏,被他们听去了,在你二嫂面前打个小报告,那我就吃不完兜着走,至少半个月惨兮兮的……关山月又笑了!郭玉龙一摆手,道:谈正经的,至于这件事,我派人去查,过不了三天准有回报,胤禳有没有新设置的秘密机关,叫什么名堂,在什么地方,一切就可知晓。
关山月道:有你这么一位大哥,看来我可以在家里蒙头睡大觉!郭玉龙笑了!关山月猛然脸一红,道:阁下最好别会错人心意,往歪处想!郭玉龙眨了眨眼道:我说了什么?关山月摇头赧笑,没说话。
兄弟!郭玉龙肩锋忽地一皱,道:别又离了谱儿,还有一件耐人玩味的事……关山月凝目说道:大哥,什么事?郭玉龙道:为什么要你来找我!关山月道:这似乎没什么耐人玩味的,他怕凭我一人之力不足以办这件事,可是‘侍卫营’,他‘雍王府’没有我可带之人,于是很快地就想到了你……郭玉龙道:似乎顺理成章!关山月道:怎么不?郭、胡、傅三家,只有你这位‘南海王’郭玉龙心向着他,他当然要我来求助于你了!郭玉龙道:天知道,兄弟,别人或许不知道我,可是你不该不知道我,我所以由‘南海’搬到这儿来住,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过问这些事……关山月道:我知道,他更知道!郭玉龙道:那他为什么还……关山月道:事实上我一人之力不够,他又没有别处好求助,你不是心向着他么,他自然找你!郭玉龙道:那是他的想法,可是你该为我推……关山月道:大哥,他已经有点不高兴了,我能一再推拒为你惹麻烦,让他动疑?他说得好,这是第一次用你,也是最后―次!郭玉龙目光一凝,道:最后一次?他想干什么?用过这一次后就永远不再用我了,这表示什么,要杀我?关山月道:不会吧,大哥,他该除的是胡、傅两家而不是你这郭家,再说,目下正值用人之期,他不是个糊涂人,怎会做这种糊涂事?郭玉龙摇了摇头,道:但愿我是多疑,不过他像只狼,还是防着点好……忽地站了起来,道:兄弟,你坐着,我这就颁下‘玉龙令’,着他们火速将这件事回报,别让人家整了咱们,咱们还蒙在鼓里,死得莫名其妙,糊里糊涂,然后我让你见见两个人……关山月入耳最后一句,刚要问,郭玉龙已然喝道:来人!只听一声答应,一名家人快步走进,近前哈下腰去:爷,您吩咐!郭玉龙道:找燕翎来一趟,就说我有紧要大事!那家人应声而去,有顷,大少燕翎在书房外告进。
郭玉龙轻喝一声:进来!大少燕翎走了进来,一眼瞥见关山月在座,一怔忙见了个礼,请了个安:关叔,您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关山月道:来了一会儿了,近来好么?燕翎脸上堆着笑,恭谨地道:谢谢您!托您的福!然后他转望乃父,道:爹,您找我?郭玉龙点了点头。
燕翎紧跟着问了一句:有事么?郭玉龙道:正是有急要大事要你去跑一趟……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枚玉龙令递了过去,道:传我‘玉龙令’,限期三天查明他们谁新设置了什么秘密机关,在什么地方,由谁主持,火速回报!燕翎一脸肃穆地双手接过玉龙令!还有!郭玉龙道:先到后面坐一下,请两位客人到书房来坐坐,告诉你二娘,就说关叔来了,有急要大事相商!燕翎答应一声,向关山月欠身一礼:关叔,您坐着!转身出门而去!关山月笑道:敢情拿我做了挡箭牌!郭玉龙笑道:我的面子没有你大,我怕你二嫂不放客人,到那时候再说你来了,岂不是多费一番事么?关山月笑了,笑了笑之后,他问道:大哥,是谁?郭玉龙道:你是问两位客人?关山月点了点头。
郭玉龙微微一笑,道:别急,也别问,等待会儿见了面你就会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这两位是一对才成亲没多久的夫妇!关山月听了这句话心里一跳,忙道:犬哥!是不是飞兄弟跟海珠……不,差不远了!郭玉龙摇头笑道:你一心就惦念着飞兄弟,他跟海珠怎么能算成亲不久?再说这时候他夫妇能到京里来么?关山月道:那……难道是人荣跟……郭玉龙又摇摇头,道:不,这一对固然可以算刚成亲不久,可是有什么理由能使他俩不往‘南海’去,半途又回来了!关山月道:那……那会是谁呢?郭玉龙笑了笑道:这么说吧,这一对你听说过,甚至于对他们也很熟,可是却一直没跟他见过……关山月呆了一呆,失笑说道:那我怎猜得出,大哥,够了,别故作神秘卖关子了……通廊上传来了一阵轻促的步履声。
郭玉龙笑着站了起来,道:来了,你自己瞧吧!关山月也忙站了起来。
他刚站起,轻捷的步履声到了书房门口,郭玉龙当即带笑说道:贤伉俪请进!晚辈夫妻不敢当!是一个清朗话声,书房门被推开了,书房里并肩走进一男一女,男的是位廿多岁的年轻人,剑眉,星目,极其英武俊朗,穿一袭长袍,袖口微卷着,益显气宇轩昂,还带着几分飘逸洒脱。
女的比较年轻些,但也已廿出了头,长得很清秀,眉宇间有一股逼人的英气,身着劲装,外罩风氅,脚登鹿皮蛮靴,一条大辫子拖在腰后,娇躯婀娜刚健,流露着一种少妇特有的成熟美!他二人一进书房,双双向郭玉龙见了一礼,叫了声:前辈!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关山月!郭玉龙在一旁笑道:对这位,谅必不需我介绍了吧!那英俊年轻人含笑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当世唯一能使前辈敬服的关……关山月含笑抱拳,道:正是关山月,恕我眼拙……郭玉龙道:兄弟,跟你说话的姓桂,单名一个武字!关山月哦!地一声,动容说道:原来是纵横川陕的‘峨嵋’高弟桂少侠,关山月失敬……桂武深深施了一礼,诚恳地道:关前辈,以前,晚辈只知道袁大将军麾下有位关将军,如今,桂武多知道了京师‘侍卫营’有位关领班,胤祯倚为左右有位关护卫,晚辈心仪仰慕之至,晚辈夫妇到郭前辈这儿来有半日工夫了,这半日工夫中极想能拜识关前辈,一听郭前辈说您很忙,不一定什么时候有空,心中正感难过,不想……这是晚辈夫妇俩的福,造化,更是无上的荣宠,足慰平生了!关山月道:桂少侠,郭大哥这张快嘴使我很尴尬,你这番话也颇令我汗颜……郭玉龙一旁笑道:兄弟,可别怪我,人家在路上碰见了甘凤池,甘凤池把你和盘托给他俩了!关山月目光一凝,道:贤伉俪跟甘凤池……郭玉龙含笑指着那位少妇道:这位是西南甘家的人,甘瘤子的掌珠甘联珠甘姑娘!关山月哦!地一声,再度动容,道:姑娘原来是……甘联珠盈盈施下礼去:晚辈甘联珠见过关前辈!关山月忙答一礼,道:彼此年纪差不多,关山月不敢当二位这声……郭玉龙笑道:躲不了的,真要论起来,他夫妇该叫你一声姑丈哪!关山月一怔说道:大哥,这话……转载时请注明此信息:(潇湘子扫描 风云潜龙OCR 潇湘书院独家连载)郭玉龙道:待会儿又怪我快嘴,让桂武说吧!桂武含笑说道:前辈,柳爷爷跟家祖有八拜之交……关山月愕然说道:柳爷爷……郭玉龙道:我忍不住了,兄弟奈何如此糊涂,就是绡红的爹呀!关山月明白了,哦!地一声红了脸,道:原来……咳,咳,原来……郭玉龙一旁解了围,道:别原来了,大伙儿坐吧,待会儿又说我怠慢客人了!于是,四个人含笑落了座!坐定,桂武向着郭玉龙微一欠身,道:前辈召唤晚辈夫妻……郭玉龙一指关山月,道:一则为贤伉俪见见我这位令我引为毕生傲事的兄弟,二则我希望二位把来意告诉他,让他做个主……关山月忙道:大哥,什么事让我做主?郭玉龙微微一笑,道:放心,兄弟,不会让你吃亏的!关山月道:我倒不是怕吃亏,而是……我明白你的意思!郭玉龙一拍手,道:这件事只有你才配做主,连我这‘南海王’都不够资格!关山月凝目要问,郭玉龙紧接着又是一句:我问你,兄弟,当日你逼走甘凤池的时候,曾经对他说过什么话?关山月道:当时我说的话不少……郭玉龙道:我提醒你一句,甘凤池跟西南甘家有渊源!关山月想起来了,哦!地一声道:大哥原来是指……我曾要甘凤池忠告西南甘家,别为满虏所用,更不能为胤祯效力……郭玉龙道:那就不错了,这件事正该做主,再说,你是袁大将军麾下一员上将,袁大将军又是先朝重臣虎将,他能代表先朝,你也能代表先朝……关山月讶然说道:大哥,究竟是怎么回事?郭玉龙淡然一笑道:剩下的该由他夫妇说了!桂武转望爱妻,道:联珠,还是由你先报告关前辈吧!甘联珠微颔螓首,望关山月道:前辈,这件事该由晚辈当初招亲时说起……关山月道:姑娘请慢慢的说!甘联珠道:晚辈遵命,当初家父所以招桂武为婿,一非看重他的家声,二非爱他的人品,他的侠义作为,而是看重了他的一身所学,晚辈不敢否认事实,甘家是一个强梁世家,到了家父这一辈,作为更是变本加厉,家父所以看重桂武的一身所学,乃是想利用他这身所学为甘家多加一分实力……顿了一顿,然后接着说道:晚辈明白家父的心意,一方面不满家父这种做法,另一方面也极力反对,奈何桂武并不知道甘家的真相,他答应,晚辈逼于父命,也爱桂武的人品、所学,更佩服他年少英雄,侠义作为,后来也答应了……关山月道:我以为二位是联珠璧合……多谢前辈!甘联珠道:成亲之后未三日,家父命晚辈说动桂武,参与甘家的为非作歹,但晚辈不愿这么做,家父催逼越紧,晚辈也就越发痛苦,最后被桂武看出来了,他几经追问,晚辈只有尽吐实情,桂武当时很气愤,但碍于晚辈却不便发作,也顾念夫妻之情不忍愤而他去……关山月道:桂少侠令人敬佩!桂武欠身说道:前辈夸奖!甘联珠接着说道:所以,桂武也一直强自隐忍,每当甘家作案,他总是找个藉口推拒,有时甚至不惜割伤自己的右手,而这一次,晚辈跟桂武实在无法忍耐了,只有甘冒不孝之名离家出走,到京里来拜见郭前辈求赐对策……关山月道:姑娘,这关山月双眉―扬,道:姑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甘联珠道:就是半个月前,晚辈跟桂武悲愤之下,毅然双双脱离甘家,在路上曾遇见凤池叔,凤池叔就把遇见关前辈的事告诉了晚辈夫妇,并要往甘家去忠告家父,经晚辈告知凤池叔家父已投入胤祯门中时,凤池叔认为迟了一步,遂也未再往甘家去……关山月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他的一双眉梢扬得很高!只听甘联珠道:晚辈说完了!郭玉龙道:兄弟,你看……关山月抬眼望向甘联珠,道:姑娘,令尊如今可在甘家?甘联珠摇头说道:可能不在了,晚辈跟桂武在路上听说他带着几个甘家高手离开了家,但并不知道他往哪儿去了!关山月道:甘家远在西南,令尊之所以投入胤祯门中,必是有人前往西南跟令尊接过头,说动了令尊!甘联珠哦!地道:是的,前辈,那一天是有人到甘家来,晚辈起先只知道那人是从京里来的!可是并不知道他是胤祯的手下,是奉胤祯所差,等到那人跟家父半天密谈离去之后,家父把晚辈唤进密室,告诉晚辈已投入胤祯门中,从此可以大富大贵,飞黄腾达,并说不日要举家前往某地,晚辈听了之后,悲怒异常,当即苦劝哀求,谁知家父不但不听,反而把晚辈骂了一顿,逐出密室……她眼圈儿一红,没有再说下去。
关山月道:于是姑娘便跟桂少侠离家出走了?甘联珠点了点头,悲凄地道:晚辈跟桂武是经过几番拼斗,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家父也曾派人追杀晚辈跟桂武,都让桂武力敌挡了回去,晚辈恐怕几位叔叔亲自追赶,故一路上未敢稍留,并改名换姓,乔妆易容才逃了出来,平安抵达京畿!关山月道:看来令尊连自己的亲生女儿及女婿也不要了!甘联珠道:这是甘家的家法,只要有人叛离,便格杀无论,不管是谁,家父也是这种脾气,从不许有人反抗他!关山月道:二位触犯了甘家的家法,他却昧于民族大义,叛了先朝,触犯了我炎黄世胄,汉家的家法。
甘联珠脸色一变,道:前辈意思是……关山月道:姑娘千里迢迢,尝尽风霜苦,一路躲躲藏藏,冒杀身之险偕夫婿前来京畿投奔郭玉龙,目的何在?甘联珠道:晚辈想请郭前辈以领袖武林,称尊‘南海’的威名阻拦家父!关山月道:姑娘只想阻拦令尊么?甘联珠黯然说道:晚辈不是不明大义的女儿家,要不然晚辈不会偕夫婿离家出走,一路吃尽千辛万苦,死里逃生找上京畿,然而血浓于水,他总是晚辈的生身之父,有廿年养育之恩……关山月微微点头说道:姑娘的意思我明白,无如令尊的脾气姑娘深知,以姑娘看,令尊既决定了一件事,是可以阻拦的么?甘联珠道:别的我不能阻拦,可是郭前辈领袖武林,称尊‘南海’……不错!姑娘!关山月道:郭玉龙固然称王‘南海’,武林人人尊仰,可是令尊纵横西南,也俨然一方霸主,只怕他……甘联珠道:前辈有所不知,家父生平怕的就是郭前辈那尊‘八宝铜刘’跟威震武林,所向臣服的‘玉龙令’!关山月道:真要这样,郭玉龙是可以阻拦令尊,然而,姑娘,也许你已经知道了,郭玉龙以及他任何一位‘南海’部属,都有理由不能出面阻拦令尊!甘联珠诧异地道:前辈是指……关山月道:令尊假如听了,那还好,以我看令尊在这个时候惑于荣华富贵,飞黄腾达,他不会听信任何人的,或许,表面上他不敢不唯唯,那么他阴奉阳违,或许根本不听郭玉龙的,把郭玉龙曾经出面阻拦他的事密报胤祯,其后果,是任何人可以想象得到的!甘联珠呆了一呆,道:晚辈现在明白了……把目光转向了郭玉龙!郭玉龙淡然一笑道:姑娘,我这位兄弟的所说所做,都能代表我。
甘联珠神情一黯,忧虑地道:那么我跟桂武这一趟……这如何是好……关山月道:姑娘,很简单,不必阻拦令尊!甘联珠讶然说道:前辈怎么说,不必阻拦他?关山月微一点头,道:是的,姑娘,最大的一个理由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甘联珠道:前辈,怎么来不及了?关山月道:甘家远在西南,派人前往阻拦也要多日工夫,何况令尊已经带着甘家高手离开了甘家!甘联珠呆了一呆,默然未语!桂武突然说道:前辈,家岳既然投奔胤祯,他该是要往京里来!关山月道:桂少侠有什么高见?桂武道:假如在他进城之前挡他回去,是否……郭玉龙道:这倒不失为唯一可行的办法!关山月道:问题只是在谁去挡他!郭玉龙道:恐怕只有兄弟你了!关山月沉默了半晌才一点头道:好吧,到时候由我化装挡他就是,只是……抬眼凝注甘联珠,道:姑娘,令尊倘有醒悟之心,我可以让他回头,万一他不听忠言,不受阻拦,姑娘以为我该怎么办?甘联珠花容变色,犹豫良久,始毅然说道:前辈受袁大将军遗命,代表着先朝,全凭前辈做主了!桂武惊声说道:联珠,你……甘联珠道:我别无选择!一颗乌云螓首倏然垂下!桂武色变,默然不语!郭玉龙动容说道:姑娘大义,令人敬佩!甘联珠低头悲笑说道:前辈夸奖,晚辈愧不敢当,仅仅是不敢因私情而昧于民族大义而已!郭玉龙连连点头,没再说话!关山月却道:大哥,请再颁一枚‘玉龙令’!郭玉龙道:怎么,兄弟?关山月道:着他们严密监视四城,一有甘家人踪迹立即回报,我要在他未进入内城之前拦住他,挡他回去!郭玉龙微一点头道:好吧!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玉龙令,站起来走了出去!他出去了,屋里这三位都没有说话,桂武跟甘联珠小夫妻俩的心情是够沉重的!未几,郭玉龙转了回来,道:我已经派人把‘玉龙令’传了下去,咱们都耐心地等他们回报吧,兄弟,你到后面去见见你大嫂、二嫂吧,别让她们久盼,要不然她们又会怪我‘霸占’了你!关山月倏然一笑,站起来向桂武、甘联珠夫妇俩打了个招呼,转身出门而去……潇湘子扫描 风云潜龙OCR 潇湘书院独家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