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关山月凭着雍郡王给他的腰牌进了内城!侍卫营坐落在内城西,离万寿山不远,侍卫营名虽为营,其实那地方就像一个大衙门,挺气派,高而大的铁门,白玉一般的石阶,还有两尊石狮子!站门的,不是侍卫营的人,而是内城九门提督辖下的禁卫军,手里执着枪,挺唬人的!关山月走近侍卫营的大门,那四名禁卫军没动静,关山月没管那么多,昂然迈步进了门!侍卫营是负责紫禁城禁卫的,也是皇上铲除异己的最厉害工具,所以,这衙门就比别人的衙门大得多。
前院是个铺了细砂而如今却积着雪的广场,那儿正有十几个侍卫营的人拳来脚去,刀剑相交的活动筋骨练身子!关山月一进门,便听那十几个人中有人嘿!了一声:兄弟们,瞧,是谁来了!那十几个立即停了下来,朝这边一望,齐齐一怔,然后互觑一眼,提着刀剑拥了过来。
关山月看得清楚,冤家路窄,敢情那十几个竟然是前夜在八大胡间红姑娘门前吃了亏的那一帮!关山月可不在乎,休说他有雍郡王撑腰,今天是统带拜善约他来的,就是没有雍郡王撑腰,不是拜善约他来的,他也没把这衙门头放在眼里!他停了步,那十几个也到了他面前,几十只眼齐望着他,其中那吃足了苦头的獐头鼠目汉子,冲着他一龇牙,道:关老弟,怎么,前夜没够,今儿个找到营里来了?关山月脸上没有表情,道:请替我通报统带一声,就说关山月到了!那獐头鼠目汉子嘿嘿笑道:关老兄,我问过了,统带没你老关这位朋友,‘侍卫营’的每一个班里,也没有你这一号!关山月淡然一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充壳子?那獐头鼠目汉子摇头说道:不敢,不敢,就凭你老关能进内城这身份,就绝不等闲,绝不含糊……关山月道:你明白就好,那么废话少说,替我通报一声!那獐头鼠目汉子一摇头,道:抱歉得很,统带今天公忙……是么?关山月淡淡说道:是统带约我来的!那獐头鼠目汉子往后一指,道:那么你请自己进去找去!关山月道:你当我不敢么?我自己有两条腿!那獐头鼠目汉子诡笑说道:敢,没人说你不敢,你请呀!关山月双眉微扬,迈步往后闯去!但,他刚迈步,突然,身后传来獐头鼠目汉子一声沉喝:站住!关山月停步回身,淡然问道:干什么?干什么?好话!獐头鼠目汉子冷笑说道:‘侍卫营’后营岂是任人闯的,爷们不管你是哪个府邸的,今天你既然来了,好歹爷们要教训教训你!一偏头,那十几个虎视眈眈地围了上来!关山月卓立未动,道:为你们好,最好还是别跟我动手!那獐头鼠目汉子嘿嘿笑道:关老兄,欠人家的总不能不还,要怪那只能怪你闭着眼闯到这儿……一抡掌中刀,刀花翻起,横砍关山月下盘!关山月笑道:我看你才是不睁眼自找倒霉!飞起一脚跺了出去!噗!地一声,那柄单刀飞起坠了地,那獐头鼠目汉子踉跄倒退出好几步,脸上刹时变了色!关山月笑道:我怕你前夜的旧疮未愈又加新伤,所以脚下留了……情!字未出,那獐头鼠目汉子突然厉喝:兄弟们,剁他,奶奶的!那十几个一句话没说,刀枪拳脚齐上,飞拥而至!关山月笑道:头一天到差,我不想伤彼此的和气!一跨步到了那獐头鼠目汉子身边,那獐头鼠目汉子刚一惊,念头还没有来得及转,关山月那钢钩般五指已然落在了他左膀上,他半身一阵酸麻,关山月趁势一抖,他一个瘦小身形离地而起。
只听关山月笑道:诸位,来,往这儿招呼!这一着吓得那十几个连忙抽身后退,那獐头鼠目汉子落了地,满身是冷汗,一张脸没了血色!关山月笑道:怎么了?不都是血肉之躯么?诸位难道舍不得剁他?只听最前一个矮小汉子喝道:姓关的,放了他,不然今天你别想活着出……关山月道:我今天要在这儿吃饭睡觉,不回去了!那矮小汉子尚未答话,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冷喝:你们想干什么,作死!随着这声冷喝,一人飞步而至,竟是那位领班钱振星!关山月含笑叫道:钱老!钱振星诚惶诚恐地哈下了腰:关爷,您恕个罪……站直腰瞪眼喝道:关爷是雍王爷的朋友,还不快滚!那十几个既见钱振星,再听雍王爷,个个脚底下抹油,转眼间溜个精光,钱振星冷哼一声,望着那些狼狈的背影咒骂道:该死的东西……转过头赔上了一脸惊慌笑:关爷,你没有……关山月截口说道:多谢钱老,还好,他们诸位手下都留了情!这位老于世故的钱振星焉得不懂,忙赔笑说道:关爷,是您高抬贵手……是怎么回事?关山月五指一松,指着面前那獐头鼠目汉子道:钱老不妨问问他!钱振星转眼一瞪,喝道:迟文,你说!那獐头鼠目汉子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了,闻言满脸苦笑地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他话刚说完,只听叭!地一声脆响,随听他叫了一声,捂住了脸!钱振星一根指头差点没穿上他鼻子,怒骂说道:混帐东西,既然关爷打过了招呼,为什么还乱闯,今儿关爷到这儿来了,你们竟又敢放肆无礼,待会儿统带面前有你好受的,滚!那獐头鼠目汉子捂着脸,飞快施了一礼,狼狈奔出!钱振星转过脸来又赔了笑:关爷,这些人平日为官家惯坏了,一向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您千万包涵!好话!他也不看看他自己!关山月哪有不知趁机收势的道理?当下微微一笑,道:不提了,好在钱老及时赶到,我也没受伤……钱振星满脸感佩地道:关爷,您大度,您大度!关山月笑了笑,转了话锋,道:钱老,统带在么?钱振星忙道:在,在,在,我带您去,我带您去,请!关山月一声有劳迈了步。
行走间,钱振星试探着问道:关爷找统带是……关山月含笑说道:是我托雍王爷在‘侍卫营’给我找了个差事,今天特别来向统带报到,一家人,今后还望钱老多照顾!钱振星满脸惊喜地哦!了一声,忙道:关爷到营里来了,那真是太好了,那真是太好了。
一拍胸脯,接道:关爷放心,以后凡是营里的大小事,您只管找我……嘿嘿一笑,接着又道:不过,关爷,以后还要请您多提拔是真!关山月道:哪儿的话,钱老是老侍卫营了,论起来我是后进……钱振星道:关爷,您别客气,明摆着的,既然您是雍王爷的朋友,‘侍卫营’就绝不敢委曲您……关山月淡淡一笑,道:要按雍王爷的意思,他想派我个副统带……钱振星皱眉地道:应该,应该,其实,对您,副统带都嫌委曲!关山月微一摇头,道:照我的意思不是这样,钱老该知道,靠关系难服人也难带人,更难处人,我这个人天生一付既硬又臭的贱骨头,我也不愿意走内线,靠关系,所以我只求雍王爷派我个像钱老这样的职位……钱振星着实呆了一呆,忙摇头说道:像我……那怎么行?我这差事不是您能干的,关爷,太委曲您了,太委曲了!关山月笑了笑,道:钱老能干的差事,我为什么不能?钱振星唉!地一声,道:关爷,我能比您?再往娘胎走一回也不行……关山月道:钱老,我以为凡事都得由底层干起,钱老以为然否?钱振星道:关爷说得是,关爷说得是,只是……只听一声轻喝传入耳中:站住!关山月停步抬眼,只见眼前是一间精舍,门窗紧闭,门口站着两个气宇轩昂,眼神十足的中年汉子。
那两个中年汉子四道眼神直逼射过来!钱振星哟!地一声笑道:说着说着就到了,关爷,那两位是统带的贴身四卫士中的两位,除了统带外,谁的帐都不买,你请等等,我去招呼一声!说着,他急步走了过去!而,他刚迈步,右边那浓眉大眼,满腮胡子碴的英武中年汉子陡然掀眉喝道:钱领班,站住,你再敢往前走一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钱振星一惊,还真没敢再往前走,回头窘迫地一笑:关爷,您,我没说错吧!转过头去赔笑说道:蒋老弟,这位是雍王爷的……那姓蒋的浓眉大眼汉子冷然说道:是谁也一样,统带正跟贵客商谈机密大事,任何人不得打扰,回前院去,待会儿再来!钱振星好不尴尬,他没敢再多说,回头强笑道:关爷,你看……关山月微微一笑,道:没关系,钱老,反正我来过了,待会儿统带出来,请替我向统带说一声,有空我会再来的!说完了话,他含笑转身要走!忽听背后响起个豪壮话声:关老弟,别走,恕拜善没能恭迎!关山月停步回身,那精舍紧闭的两扇门,已然打开了,从里面大步走出了魁伟高大的侍卫营统带拜善,他身后,还并肩缓步走出了另两人!那两个人吸引住了关山月的目光,左边一位,身穿长袍,外罩团花黑马褂,脚下穿的是一双薄底快靴,身材之魁伟高大比已称魁伟高大的拜善犹甚,黑黑的一张脸,透着坚毅刚直,眼角的鱼尾纹,显示出他有近四十年纪,浓眉,大眼,目光炯炯,说不出有多么慑人!右边那位,年纪跟左边那位差不多,只是比左边那位白净,而且极其俊美,长眉斜飞,凤目重瞳,超拔飘逸,气度越人,颀长的身材上,穿着一袭青衫,头上竟然没有发辫,这该是当今世上唯一没有发辫的人!拜善大步到了面前,钱振星忙恭身哈腰:见过统带,是卑职带关爷……拜善没理他,目注关山月带笑说道:关老弟,我在里面一听说雍王爷三个字,就知道是你老弟来了,话也没说完就跑了出来……关山月微一欠身,道:是我打扰统带公忙,请恕罪!拜善一巴掌拍在他肩头,道:什么话,还跟我客气,来,屋里坐坐去!转身一眼瞥见身后那两位,哦!地一声失笑说道:瞧,我却忘了还有两位朋友,关老弟,我来为你介绍,以后少不了见面,也好请二位有个关照,这两个都是我的过命至交,可是论公,有一位我得禀称一声……一指左边巨灵神般那位,道:这位是我们的贝勒爷,京畿第一好手,海善……关山月一欠身,道:见过贝勒!那位贝勒海善似乎很傲慢,嗯了一声,抬了抬手,没说话!拜善一指右边那位,道:至于这位,关老弟,你是江湖上的高人,好手,不该没听过,南海‘无玷玉龙’郭……敢情这位就是南海王那位纵横海上,掌中一尊八宝铜刘天下无敌,与胡、傅两家并称当世三大家的无玷玉龙,不差,果然是条无玷玉龙!而,关山月只浅浅地欠了欠身,淡淡地说了声:久仰!那位郭玉龙却凤目深注,拱手一礼,含笑说道:阁下贵姓是……关山月道:关,汉寿亭侯关夫子的关!郭玉龙又问:大号是……关山月干脆地道:不敢,我叫关山月!郭玉龙点了头,转注拜善,含笑说道:统带,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位关老弟的一身修为,该在你我三个之上!拜善还没有答话,那位贝勒海善突然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而去,拜善呆了一呆,忙道:糟,玉龙,你得罪咱们这位莽贝勒了!郭玉龙毫不在意,笑了笑,道:海善也太没容人之量,何妨任他去!拜善双肩一耸,摊手说道:恐怕只有任他去了,谁能把他拉回来?转望关山月道:老弟,听见了么?‘南海王’郭玉龙对您……关山月含笑说道:那是郭大侠谬赞,恐怕也是郭大侠生平第一次走眼!拜善哈哈大笑,道:是与不是,那恐怕只有天晓得,来,老弟,咱们屋里坐坐去……伸手拉住了关山月,转望南海王笑问:玉龙,你要不要再坐坐?郭玉龙笑道:你是分明有意逐客,干脆我自己告辞,家里几个孩子一天到晚缠住我,我得赶快回去,要不然他们能闹翻了天……转望关山月含笑说道:我失陪了,有空请到我那儿坐坐去,我一家大小竭诚欢迎!关山月忙道:有空时定当登府拜访!郭玉龙道:那么我告辞了,别令人盼望过久!一摆手,径自洒脱行去!拜善一摆手,道:钱振星,替我送送客!他有意支开钱振星,钱振星也只得应声而去!转眼间都走了,拜善拉着关山月往精舍里走,刚跨过门栏,他又突然停了步,笑道:瞧,我又忘了,老弟,大伙儿见见,往后你得对他们多照顾……转身一指左右,接道:这两个是我的贴身四护位之二,那两个出去了,等他们俩回来再说吧……指着浓眉大眼的那位,道:他叫蒋百煌……转指右手那位,道:他叫韩武扬,都是当年江湖上没奢遮的好汉高手,对他们,与其说派,不如说礼聘,彼此多亲近亲近!那两位抱了抱拳,关山月则说了声久仰!很明显地,那两位瞧不起关山月,关山月却也够傲慢!拜善没留意这些,拉着关山月行了进去!读书论坛独家首发 潇湘子扫描 风云潜龙OCR 这间精舍,一共是两进,外边是间布置精雅的小客厅,里面则是间书房,在那年头,书房就是办公室,是处理文牍机要的所在,一向列为禁地,禁卫极其森严!可不正是么?瞧门口那两位,足抵十个八个侍卫营高手!拜善没往里面让,在外间客厅里落了座!坐定,拜善亲自斟上香茗,道:先喝两口尝尝,不瞒你说,这是贡品,由东宫太子处到了海善那儿,海善又转手送了我,我乐得享受贡品了!说着,他笑了,关山月也笑了,拿起那上好细瓷的茶杯喝了两口,那香味,令他由衷地赞不绝口!闲聊了几句,拜善话扯上了正题:老弟,你真打算屈就一名领班?关山月点头说道:是的,统带,我认为该这样,那也不该叫屈就!好吧!拜善一点头,道:我依你,只是,老弟,我得先跟你打个招呼,‘侍卫营’里的这些人,出身很杂,比‘八旗’都难带!关山月笑了笑,道:这个我略有耳闻,不过,统带,凡事都带个难字,带这些人,该讲究一个德威兼施,尤其要跟他们打成一片,同玩同乐,同吃同干,同甘苦,共患难,您要是认为哪些人难带,不妨拨交给我……拜善目光一凝,道:真的,老弟?关山月道:真的,统带!拜善道:既是你说的,你日后可别喊头痛!关山月道:话既是我说的,日后有眼泪我也要让它往肚子里流!拜善哈哈大笑,声震屋宇:妙,妙透了……笑声一敛,接道:雍王爷对你老弟十分看重,逢人无不得意地双挑拇指,他曾对我说过这么一句:‘我得了小关,胜似得十万甲兵’,的确,康亲王的案子闹了好久,也怨了好久,而你老弟一来便轻易地破了,这该很够了,我希望,也相信营里的这些人,在你老弟的统带下,一个个都变成驯服的猫……关山月截口说道:发起威来可得像虎!当然!拜善笑道:要成了病猫,我这统带就完蛋了!关山月也忍不住笑了,笑声中,他忽然问道:统带,海贝勒跟郭玉龙两位常来走动?提起这两位,拜善的脸色,刹时间变得很阴沉,眉宇间也随即掠起一片浓浓的忧虑色,摇头说道:不,老弟,他两个不常来,真要说起来,他俩是头一遭到营里来,而且一个是我进宫向二阿哥借来的,一个是我在皇上面前请旨,特准请来的!关山月哦!地一声,道:统带,莫非有什么事?拜善一点头,道:你说对了,老弟,不但有事,而且这事还不小,要是办不好,不但我这统带保不住,说不定还有很多人要掉脑袋……关山月忙道:统带,什么事这般严重?严重?拜善摇头一叹,道:简直是太严重了,老弟,你不是外人,告诉你也不要紧,你知道当年前明那最后一个皇帝吊死煤山后,他朱家遗留下了一个人?关山月道:统带是指……拜善道:公主昭仁!关山月呆了一呆诧声说道:统带,昭仁公主不是被崇祯皇帝手刃‘密寿宫’里的‘昭殿’了么?拜善摇头说道:老弟,那是讹传,事实上崇祯那一剑也差点要了她的命,把整条手臂齐肩砍了下来,实际上太祖入关后,昭仁公主就落在了本朝手里,也一直被囚禁在‘北海’‘团城’下的水牢。
关山月哦!地一声惊呼,道:统带,有这一说?怎么没有?拜善道:皇上削‘三藩’(吴三桂)等时,吴三桂他们就曾好几次派了江湖高手夜闯‘紫禁城’想救她出去。
可是却因为不知她被囚在何处,也因为宫里禁卫森严而没能成功!关山月点头说道:正是,那水牢的所在太隐密了,谁会想到那儿有水牢?再说,统带您带着‘侍卫营’的这些人……别提了,老弟!拜善自嘲一笑,道:那地方是够隐密,我拜善带着这些人也从没出过岔,可是,偏偏今天早上水牢空空,那昭仁公主昨夜被人救走了!关山月一震急道:统带,这……旋即一笑说道:统带,你这是开玩笑!拜善摇头苦笑,道:老弟,这等大事,我能开玩笑么,我敢开玩笑么?关山月脸色一变,道:统带,这么说是真的了?怎么不真?拜善道:简直如假包换!关山月呆了半晌方始摇头说道:统带,这不可能,绝不可能……老弟!拜善苦笑说道:我也知道这不可能,可是偏偏今早水牢里空空如也,那位前明的昭仁公主没了影儿!关山月道:统带,‘紫禁城’有多少人禁卫?拜善摇头说道:那还能算?多得不能再多了!关山月道:实力如何?拜善道:敢夸俱皆一流高手!关山月道:那么,我试问,当世之中,谁能在这么多一流高手的重重禁卫下夜间潜入‘紫禁城’,神不知鬼不觉地救走……拜善截口说道:谁说有人在这种禁卫下能进入‘紫禁城’?我敢说当世之中还挑不出一个!关山月讶然说道:难道不是?拜善道:自然不是!关山月诧声说道:那么,难不成他们会土遁……差不多了,老弟!拜善道:你这一猜虽没猜中,可也离得很近了,告诉你吧,不知哪个该死的兔崽子想出这种好主意,他们由城外下御河,经‘金水桥’进了三海‘太液池’……关山月眉锋暗皱,哦!了一声!拜善一叹接道:平心向论,此人心智之高,心计之巧,令人叹服,单凭这一手,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捣禁宫,还好他只为救人,要是顺便来个行刺……摇摇头,住口不言!关山月道:你到水牢去看过了么?拜善羞愧地道:看过了,可是没能看出个所以然,也没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毕竟‘南海王’高明,不愧是当世之才,他到了水牢,只一眼就看出了究竟……关山月心头暗暗一震,忙道:统带,什么究竟?拜善道:他看出那人十分精通水性……关山月道:那是当然,要不然在这寒风如刀的大冷天里,他岂能受得住?再说,没有精深的水性,他也游不了那么远……拜善播了摇头,道:郭玉龙说他水性高,一半是因为这,另一半却是因为他能一路不换气地由水底潜进‘太液池’。
关山月道:怎见得他是由水底……拜善道:老弟你怎么糊涂一时,那能露头么?一露头准被负责的众高手发现,而事实上他们根本茫无所觉!对这位南海王,关山月心中不由暗暗佩服,同时,他也提高了警惕!拜善接着说道:郭玉龙又看出,那人还带了一柄神兵利刃……关山月哦!了一声!拜善道:不然的话,他没办法救走昭仁公主,因为那捆绑昭仁公主的,既不是绳子也不是铁索,而是普通兵刃难动分毫的‘天蚕丝’带,而且有神兵利刃,他才能斩断河中几处铁栅毫不发出声音。
关山月道:此人的准备,称得上周全!拜善道:你这句话我不得不承认,他是很周全。
关山月道:我明白,统带所以调借海贝勒,特请郭玉龙,就是为了昭仁公仁被救这件事……拜善道:老弟,只对了三分之一!关山月一怔,愕然说道:只对了三分之一?统带,这话怎么说?拜善苦笑摇头,道:老弟,祸事大了,简直令我这‘侍卫营’的统带焦头烂额,脑袋都要炸了,但愿我是个吃闲饭的……顿了顿,接道:在今早发现昭仁公主被救的同时,郡王哈代也被发现躺在满是血污的床上,脑袋没了,当年就是他擒住昭仁公主的,救昭仁公主的人自然要杀他……关山月惊呼说道:怎么,哈郡王也被……此人好高的身手,好宽裕的工夫!不!拜善摇头说道:据郭玉龙说,那不是一个人干的!关山月愕然说道:何以见得?关山月道:他不会先行刺而后救……拜善摇头说道:老弟,哈郡王府远在内城之东,他绝没有那么宽裕的工夫,该没有这么一说!关山月默默地点了头,没说话!拜善忽地一叹又道:最令我难懂的,是这第三件事……关山月忙道:怎么,统带,还有第三件?怎么没有?拜善道:一件已够我受的了,何况三件接踵而来?老弟,康亲王一早亲自到‘宗人府’报案,说他的海珠格格连同两名亲随,两个丫头前往西山赏雪,一去就没回来……关山月一声惊呼,怔住了半晌他才结结巴巴地道:统带,这,这又是怎么回事儿?拜善苦笑摇头,道:天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倒霉的是我这‘侍卫营’的统带,‘宗人府’下令了,着我期限破案,而且一根头发不少地找回海珠格格,老弟,你想,这不是等于要我的命么?那两件事还没有头绪……关山月突然轻击一掌,扬眉说道:统带,这件事我明白!拜善忙道:怎么,老弟,你明白?关山月高挑着眉梢儿,点头说道:是的,统带,我明白,你可记得‘康亲王府’那夜闹飞贼事?拜善道:记得,怎么?难道……关山月截口说道:你可记得‘康亲王府’那夜没有任何损失?拜善一点头,道:不错,确是如此!这就对了!关山月道:分明,当夜那飞贼的意图在人而不在物!拜善呆了一呆,猛击一掌,道:对,老弟,有……倏又一摇头,接道:不对,老弟,那飞贼不是让你逮着了么?关山月冷笑道:统带奈何一时糊涂,这请问,那飞贼的来历是……拜善接口说道:‘京华武术馆’的!关山月道:统带,‘京华武术馆’势力遍及南七北六,总馆上自馆主,下至众教师,我只逮着了‘翻天鹞子’一个!拜善脸色一变,道:老弟的意思是说,这是他那同党干的!关山月道:统带,这已然够明显了,‘康亲王’也真是,他还敢放海珠格格往西山赏雪去,这不等于把自己的女儿往贼手里送么,千不该,万不该……拜善霍地站了起来,震声说道:老弟,你坐坐,我这就到‘宗人府’去一趟……关山月忙一抬手,道:统带要干什么去?拜善双目睁圆,道:自然是请‘宗人府’人令各处……关山月忙道:统带,您要三思!拜善错愕转眼,道:什么意思,老弟?关山月道:您忘了?‘京华武术馆’是谁开的?拜善脸色一变,颓然坐了下去,瞪着眼喃喃说道:天,竟会是这位主儿,竟会是……目光一凝,接道:老弟,‘京华武术馆’真会是‘东宫’二阿哥开的么?关山月微一摇头,道:可惜我没能让您听听那‘翻天鹞子’的口供,不过我可以告诉您,‘京华武术馆’有个叫娄四的人,他自己承认势力遍及南七北六的‘京华武术馆’,是‘东宫’二阿哥开的!拜善震声说道:真的,老弟?关山月道:您该知道这事有多重大,我敢不敢无中生有蹬骗您!拜善突然一叹,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道:老弟,那么你说我该怎么办?很简单,统带!关山月淡淡说道:您去一趟‘宗人府’,把事挑明了,‘康亲王’要是惹不起‘东宫’,就要他自认倒霉,否则的话就让他要闹就闹大一点儿!拜善呆了一呆,道:这,这怎么行?我凭什么去说这话?我空口无凭呀?关山月道:统带,这还要证据么?拜善道:怎能不要?老弟,你要知道,这不是寻常芝麻小事,要是小事,蒙蒙也就过去了,可是这种事没证据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敢进‘宗人府’呀!也是!关山月沉吟了一下道:那么,统带,我请问,这件事您托给那两位了么?拜善道:谁,哪两位?关山月道:海贝勒跟郭玉龙!没有,老弟!拜善摇头说道:这件事固然不小,可是若比起头二件,那就小得多了,这件案子我自己办……那就好!关山月道:有事下属服其劳,您把这件事交给我,我负责过几天交给您一个凭据,然后您可以拿着这证据放心大胆进‘宗人府’说话去,行么?拜善有点犹豫,道:行是行,老弟,只是您刚到营里来……关山月道:统带,就是因为我刚到营里来,所以我才抢这件案子,一方面别让您说四阿哥向您推荐这个庸才,一方面也别让营里的弟兄们说您用了个靠关系的人,同时您也可以顺利交差,别让他们说咱们‘侍卫营’的吃粮拿俸办不了大事!拜善又犹豫了一下道:老弟,您有把握么?关山月笑了笑,道:不敢自夸把握,不过拿拿贼我还颇有自信,拿那‘翻天鹞子’就该是我的绝佳例证!拜善沉吟了一下,满脸的感激神色,猛然点了头:行,老弟,就这么办,咱们说定了,不管办成办不成,对您这份心意,我都会感激,老弟,说吧,你要多少人?关山月道:统带,营里一班是多少个人?拜善道:十个,怎么,老弟?关山月一伸手,道:那么您把我所辖的那一班人名号头交给我,其他的您就不用操心了!拜善愕然说道:老弟,您只要十个人?您可别客气,只要您要,这‘侍卫营’的人任您调度。
关山月笑了笑,道:统带,兵在精而不在多,这种事人多手杂反而会误事!拜善惊异地望了关山月一眼,猛然点头,道:那好,老弟,你等等!站起来走进了书房,须臾他由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墨渍未干的纸条,另外还有一块腰牌,道:老弟,这是你那班的人名号头,这是你的领班腰牌!随手递了过去!关山月欠身接了过去。
拜善道:老弟,还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关山月摇头说道:花用大概可以实报实销,别的不需要什么了,您请坐,我还有两件事要向您请教……拜善一屁股坐了下去,道:什么事,说吧,老弟!关山月看了拜善一眼,未开口先赧然一笑:统带,也许是我多疑,我看那位海贝勒,好像对我很不友善,实际上我今天跟他缘仅初面,又不曾得罪过他……拜善哦!地一声,微笑说道:原来是这回事,老弟,你别放在心上,这是必然的道理。
关山月讶然说道:必然的道理?统带,怎么说?拜善笑了笑,道:你忘了?他是我从‘东宫’二阿哥那儿调借来的!关山月哦!地一声道:他是‘东宫’二阿哥的人……所以,老弟!拜善道:众阿哥之间钩心斗角,没有不想尽办法弄倒二阿哥的,尤其是四阿哥,你老弟既是四阿哥的人,你想海善他会对你友善么?关山月失笑说道:的确,那必然的不会友善,我说嘛,我跟他缘仅初面,又没得罪过他,他干什么这样对我……拜善微一摇头,道:其实,老弟,你不知道,众家阿哥中,唯有‘东宫’二阿哥秉性仁厚,海善他也是个难得的宦海奇英,真说起来,顶天立地好男儿,昂藏须眉大丈夫,他当之无愧,此人是个可敬可佩又复可亲可爱的人物,日子一久你就知道了,他是个血性奇男性情中人,你对他有一分好,他能把心掏给你,唯一的缺点,就是胸无城府,毫无心机,性情过于暴烈刚直……关山月道:统带,这算不得缺点!拜善道:话固然不错,可是他这种脾气在内城里吃不消,就别提他得罪过多少人了!关山月微一摇头,道:看来以后对他我得留点神,搞不好他什么时候会揍我一顿……拜善失笑说道:老弟,你怕他么?未必!关山月淡然说道:可是他总是皇族亲贵的贝勒!老弟!拜善亲切而佩服地伸手拍上关山月肩头,含笑说道:你是我生平仅见的一个铁铮硬汉子,有机智,有胆识,还有一身好本领,称得上江湖豪客奇英雄,内城里的这些人,包括我在内,没有一个不怕他三分,可是,老弟……顿了顿,接道:有勇气挺起胸膛去碰碰他,海善就是这么个人,他生平最瞧不起没种的软骨头,明白么?关山月道:碰不出祸事么,统带?绝不会!拜善摇头说道:他这个人我最清楚,说不定你一碰,能跟他碰成好朋友!关山月哦!地一声笑道:那有机会我倒要碰碰看!对!拜善一扬拇指,笑了笑,道:只是,老弟,手底下留几分!关山月道:统带,这话您该对他说,他是‘京畿’第一好手!不错!拜善点头说道:他是‘京畿’第一好手,马上功夫也有万夫难当之概,只是,老弟,那比起你来恐怕还要差一截,像郭玉龙,海善就怕他那具‘八宝铜刘’,别看海善那么大臂力,他硬是耍不动它,所以不得不由衷的佩服!关山月笑了,笑声中他忽道:还有,统带,那位‘南海王’郭玉龙,他不是当世三大家之一么?你怎么说向皇上……特准?拜善一摇头,道:你不知道,老弟,郭家跟胡家、博家不一样,跟任何人也不一样,到现在他仍是以前明遗民自居,你没见他没有发辫么?那是皇上对郭家人的特准……关山月插口说道:为什么圣眷这么隆?圣眷隆?拜善摇头而笑,道:不隆也得隆呀,‘南海’郭家人人有一身好本领,尤其郭玉龙,他更号称天下无敌,他要撤回‘南海’造起反来,朝廷还真拿他没办法,所以皇上怕他,圣眷也就不得不隆,就因为这样,皇上才不放他回‘南海’,要他住在京里,给他府邸,给他粮俸,有事请他办办,没事让他吃闲饭,以我看皇上从没对人这么宽厚过,他郭家该是当今世上最舒服的人!关山月道:那的确,统带,我听说,郭、胡、傅三家有连带的亲戚关系!不错,确是如此!拜善点头说道:真说起来,郭家跟这两家的关系还疏一点,远一些,胡、傅两家就不然了,这个娶过来,那个嫁过去,等于是一家人,复杂得连我都弄不清楚!关山月不禁失笑,道:统带,这两家对朝廷如何?拜善道:傅家本在旗,世袭爵禄‘神力威侯’,对朝廷,那是没话说,至于胡家,原来差一点,可是自傅、胡两家联姻后,情形好多了,胡家的那位嫁与傅威侯,诏命一品夫人,胡家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人受封,个个有俸,而且如今是太后老佛爷面前的大红人……关山月微微一笑,道:统带,恐怕当初胡傅两家联姻,此中大有文章!拜善瞿然点头,道:老弟,你说着了,朝廷就是要拉拢延揽胡家,所以才命傅威侯死追活缠,终于把那位娶了过来,只是,老弟,傅威侯文可安邦,武可定国,也确是位大将,奇豪,英才,人不但长得俊美绝伦,可与郭玉龙媲美,而且一身所学也仅次于郭玉龙半筹,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朝廷是拉住了胡家,但千方百计,可就拉不动郭家……关山月道:这种人只有判以三个字!转载时请注明此信息:(潇湘子扫描 风云潜龙OCR 潇湘书院独家连载)拜善道:哪三个字,老弟?关山月道:前明遗留下来的‘死硬派’!不差!拜善大笑说道:老弟,又让你说着了,皇上就抱着头这么说,并且曾说谁要能替朕拉住了郭家,朕的江山给他一半,你听,老弟,郭家在皇上的心目中,有多么重要!关山月笑道:那要看谁有这天大的福气了!拜善道:你行么?老弟?关山月摇头说道:恐怕不行,不过,有这么大的赏赐,任何人都该试一试,您说对么?对,对极了,老弟!拜善点头说道:只是,那得先把命豁出去!关山月忍不住笑了……拜善道:还有事儿么?老弟?关山月道:没事了,统带!拜善站了起来,道:我不陪了,老弟,一件事虽然已交给了你,但是另两件事我得赶快忙个头绪来,否则交不了差!关山月跟着站了起来,微一欠身,道:那么,您忙吧,我告退了!拜善送他出去,边走边道:老弟,真是抱歉得很,突如其来的事,使我没办法亲自陪着你,不过我已经交待下去了,待会儿你派个人找荣寿,他是营里的管事,让他陪你到我为你安排的住处走走去,需要什么招呼他一声就行了!说话间已到了门口,关山月答应一声,欠身径自出门而去,离了拜善,他又到了前院,前院里,钱振星正在那儿负手徘徊,一见关山月从后院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关爷,我等了你半天了!关山月含笑问道:怎么,钱老,有事儿么?钱振星,赔笑说道:您头一天到营里来,难免有许多事会要人照顾……他可真热诚,真周到,说穿了,那只因为关山月背后的那位是四阿哥雍郡王!关山月笑道:谢谢钱老,倒真有两件事正需要钱老帮忙!钱振星忙道:您请吩咐,您请吩咐!关山月道:别这么客气,钱老,再客气我就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自袖底取出那张纸条,递了过去,道:请钱老把这些人找一找,叫他们到我这儿来!钱振星双手接过那张纸条,瞄了一眼,道:关爷,这是……关山月道:这是统带交我带的十个弟兄!钱振星一怔,忙道:关爷,统带怎么把这十个交给了您?关山月道:怎么,钱老,有什么不对么?钱振星跺脚说道:哎呀,关爷,您不知道,这十个出身都是北六省绿林,进营至今本性难改,没有一个人带得了……关山月含笑说道:这个我知道,不瞒钱老说,这是我自己的要求!钱振星诧声叫道:您自己的要求?天爷,您这是……关山月道:我相信我能跟他们处得很好,钱老别多说了,请麻烦一趟吧,我还有事儿等着要办!钱振星皱着眉答应了一声,道:关爷,您说还有件事……关山月道:这件事是需要钱老自己帮忙,从现在起,请钱老改改称呼,你我都是领班,别老是关爷您的,钱老年长,如果看得起我,请叫我老弟也就行了!钱振星一脸惊喜,道:这,这我怎么敢,您是雍郡王……关山月道:钱老,只把我当成初进营的小老弟,别把我当一个靠关系有靠山的人!钱振星忙道:不敢,不敢,是,是,关爷,不,关老弟,恭敬不如从命,我遵命,我遵命,关老弟请在这儿等等,我这就叫他们去,我这就叫他们去!说完了话,转身匆匆而去!没一会儿,他领着十个吊儿郎当的来了,一见那十个,关山月光是一怔,继而摇头失笑!那十个不是别人,赫然竟是两番相遇的冤家,这可真真的是路窄了!那十个,既是钱振星对他们说过了,个个斜着眼,撇着嘴,三两成堆地往关山月面前一站,懒洋洋地一声气不吭,倒是钱振星赔着笑脸过来:关老弟,你班里的弟兄到齐了!关山月接过纸条,含笑说道:谢谢钱老,我有几件事要对他们交待,钱老请吧!钱振星迟疑着答应了一声走开了!听得钱振星步履声远去,关山月把目光投向眼前那十个,手往后一背,淡然说道:按高矮,横排一列!那十个像没听见,没一个动!关山月没在意,又说了一遍!关山月笑了:统带没说错,诸位果然难带……笑容一敛,脸色微沉,道:我既是领班,我就大权在握,话我只说三遍,三遍之后如果仍没有排好,诸位可别怪我头一天上任就来下马威对诸位不客气,现在,按高矮,横排一列!这回,都听见了,但却是慢吞吞,懒洋洋,吊儿郎当的,好半天才排成了蛇一般的一条!关山月淡淡说道:我要诸位排成一列,看齐!没人动,却忽听一声冷笑起自背后:好神气,倒像个带兵官,可惜命令不行,支使不动人!关山月没回头,他一听就知道,背后来人是拜善的那贴身护卫蒋百煌,还有一个该是韩武扬!事实不错,蒋百煌与韩武扬正并肩负手站在后院门口,一脸轻蔑色,似乎在等着看笑话!关山月没在意,道:诸位,如今话我只有两遍……有笑话看了!只听蒋百煌在背后冷笑:姓关的,休说两遍,你就是喊破喉咙叫一百遍也没用!关山月仍未答理,道:排成一列,看齐!那十个,有了反应,但不是排整齐了,而是二十只眼睛直瞅着关山月,也是满脸的鄙夷色!关山月自然明白,淡然一笑,道:我明白诸位的意思,诸位要是认为我胆怯,懦弱,不敢惹统带的贴身护卫,那就错了,表现自己的胆,勇,跟用武,不是也不该在这地方,我只是不愿当着诸位扫他两个的面子,让他两位丢人而已!哈,听见了么,老韩,多动听的话,当今说话的巧嘴,你知道这种嘴像什么,靠关系,走内线的人都有这么一张,他不愿扫咱们的面子,让咱俩丢人,咱俩扫扫他的面子,让他丢丢人!哄然一声,那十个全笑了!关山月淡然说道:队伍之中最忌讳这个,论重一点的军法,那该斩……听见么?老韩,简直像个大将军,除了咱俩,他是个靠关系,走内线的!那十个,又笑了,比刚才笑得更厉害!关山月淡然一笑,道:诸位既然非看我打架不可,那么请等着!缓缓转过了身,目光一凝,道:我为二位而一忍再忍……蒋百煌道:姓关的,你该三忍……关山月道:刚才我为了二位,本有这个打算,可是如今我为了我自己,不打算再作三忍了,二位,统带呢?蒋百煌道:出去了!关山月道:那难怪……蒋百煌道:不正是机会么?关山月点头说道:不错是机会,也很难得,我原以为二位都是傲立一方的英雄豪杰,可没想到二位是个卑鄙、可怜的小人!蒋百煌脸色一变,道:姓关的,你骂谁是小人?关山月抬手一指,道:我骂你蒋百煌,还有他韩武扬,如今再看看,你两个面目可憎,简直连那江湖上的下九流都不如!蒋百煌脸色大变,突然仰天怒笑,道:姓关的,你骂对了,让爷们看看你算哪一流的人!腾身掠起,平射而至,单掌一探,当胸便抓!关山月身形横里一闪躲了开去,适时韩武扬跟着扑到,冷笑说道:姓关的,怎不敢接,胆怯么?那容易,叩个头滚出去!飞起一腿横扫关山月下盘!关山月淡然―笑,道:韩武扬,你看我敢不敢接,你再看哪个要滚出去!左掌往下一挥,并两指扫了出去,正中韩武扬脚踝,他大叫一声倒纵退后,没站稳砰然一声坐在了雪地上!那里,蒋百煌刚一惊,关山月一声:留你扶他走!右掌已闪电般印上蒋百煌左肩,只一震,蒋百煌一个高大身形踉跄而退,好几步才拿桩站稳!关山月看也未看他俩一眼,转身负手,含笑说道:如今诸位看齐!那十个,个个脸色惶恐,连忙移动,排成了整整齐齐的一列,适时,背后响起了步履声,是远去了!关山月微微一笑,拿出那张纸条:迟文!獐头鼠目汉子忙忙应了一声。
没吃饭么?关山月道:大声点!獐头鼠目汉子提高嗓门答应了一声!苗尚义、龚帆、龙飞,张复,马门骐,孔成,石秀,燕青,卢芳!十个,一一点过名后,关山月收起了纸条,一扬那面领班腰牌,道:诸位看清楚了,从现在起,我是这一班的领班,我这个人最好相处,但要看跟我相处的人是怎么样的跟我相处,我知道,诸位出身都是‘北六省’绿林,我不瞒诸位,我的出身也跟诸位差不多,今后,好,咱们像亲兄弟,我跟诸位同甘共苦,坏,我整人的办法多得是,‘侍卫营’一如行伍,我手中握的有军法,到那时候诸位别怪我翻脸无情,如今,我放诸位三天假……那十个,个个面有喜色,但没敢有丝毫骚动!关山月接着说道:不过我先说明,这三天假不是让诸位吃喝玩乐的,而是要诸位去替我找一个人的……那十个刹时喜色尽扫,迟文怯怯地道:领班要找哪一个?关山月道:‘京华武术馆’的人,你们可熟?迟文忙点头说道:熟,熟,都认识,都认识!关山月道:那最好不过,我要找娄四!娄四?迟文苦着脸道:领班,您不知道‘京华武术馆’被人挑了,馆里的人早就跑……关山月截口说道:我知道,不然我自己去把他抓来就行了,何必派你们去找,依我看,他不会跑远的……卢芳嗫嚅的道:领班,听说‘京华武术馆’的人……别多说了!关山月一挥手,道:这三天里,你们能跑多远跑多远,我只要娄四的行踪,没有娄四,换个‘京华武术馆’的重要角色也行,花用实报实销,只要能找到他们的行踪,我负责放你们三天真真实实的假,‘北京城’里任你们逛,一切花用由营里负担,只记住一点,不许打草惊蛇,一有他的行踪,立即回来报我,还有,行动绝对机密,不许凭‘侍卫营’的招牌招摇惹事,我说过,只能找到他们,另三天假任你们吃喝玩乐,可是在这三天内要有一天不尽责,便是找到了他们,那三天的假也取销,不但没功还有罚,话我说完了,准备准备马上开始行动,散了吧!那十个,迟疑着散了,三两成堆地一路嘀咕着走了!那十个散后,关山月也没多停留,转身往外行去!片刻之后,他出现在雍正府前!潇湘子扫描 风云潜龙OCR 潇湘书院独家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