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如毒蛇之信,快而阴狠!最要命的是浓烟遮住了视线,而大印法师的身体又撞向梁斗!梁斗想往后退,但背后又响起一道疾风!枪眷西风,是切断梁斗后路的一击!梁斗突然出刀!刀光一闪!刀架住了剑。
星花四溅。
刀和剑立即又不见了。
梁斗另一只手,扶住了大印法师的来势!然而霍地一声,大印法师的背后,竟射出三支劲箭!距离短,劲箭急,那推动力之强,绝对不是人所能射得出来的!梁斗在百忙中一矮身,后面枪尖落空,只听一声惨叫,一人倒飞而出,被三道强矢射得倒飞一丈,钉在井院墙上,佛字上边!出剑的人冷笑一声,高大的身影已窜了出去。
梁斗想追,但他急于要看大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很快有了结果:大印法师已经死了。
大印法师潜心佛学,但内功修为极高,外家大手印更是一绝,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中武功无一是他之敌。
大印法师是怎么死的呢?大印的脸孔已被烧焦,但衣服却丝毫没有烧的的痕迹。
火王!权力帮中八大天王中的火王!除火王外,天下之间没有人能运用人力到如此巧妙的地步。
大印背后的衣服内,被装上弹簧的劲弓,那三枚快矢,就是在这里射出来的。
梁斗就是因为肯定这身影和衣饰,确是大印法师,所以才险遭毒手。
但他之所以能接下屈寒山猝然一剑,因为他早有戒心。
屋内白烟不该那未浓。
大印精于厨艺,他烧饭时不可能像个第一次生火的官宦小姐。
大师一定会听到他的呼唤。
大印法师每次见到他都失去了佛家的恬静,抱住他热烈问好。
那白米饭未煮熟,但柴火已将熄。
这些不正常的情形,都不是大印法师平时会犯的。
所以梁斗立即有了防备。
烟囱上的烟,的确是大印生的火,然而就在他想人大厅,未进厨房之前,敌方已下了毒手,烧死了大印,装上了弓箭,设下了陷阱,还留待剑王志在必得的一击:大印被杀,自己被暗算;剑王一击而退,人王不在这里,那么:那大厅上要泡茶的雍学士是敌是友?那溪水边打水的年轻和尚又是谁?大侠梁斗猛想到这里,脚底好像烧的了似的,飕地窜了出去:他手心都是冷汗1山静谷幽,那青年和尚缓缓回过头来。
就在此时,萧秋水忽然嗅到一种十分焦辣的异味。
河水清清,何来异味?那和尚一笑。
罗海牛踏前一步道:大师佛号玉玺?和尚合什:阿弥陀佛。
罗海牛再趋近一步道:有故人来了。
和尚低首:阿弥陀佛。
罗海牛生恐那和尚不知是梁斗来了,道:是梁大侠回来了。
和尚抬首,萧秋水与他打了一个照面,只觉和尚的双眸,如像火烧一般的的亮,不禁震了一震,那和尚忽然说了一句话:我要杀你。
这是他第一句话。
也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一说完,和尚一扬手,一团火打出,全座幽谷立时变成了火海,而和尚也在火焰中离奇地消失了。
梁斗像箭一般冲出去的时候,广州五虎正泡好了茶,分别倒了几杯,少林洪华、潮阳疯女正把茶往嘴里倒之际。
这时梁斗大呼之声隐然从七八层院落外传了过来,话音无限惶急:这茶万万喝不得。
铁钉李黑一出手。
乒、乓打翻了疯女和洪华的杯子,杂鹤施月,杀仔都霍地站起,厉瞪着雍学士。
雍学士冷笑,端茶的手,抖也不抖一下。
躬背劳九哑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雍学士却望都不望劳九一下。
好人胡福脾气最好,也忍不住摘下背上大刀。
就在这时,梁斗到了。
他只比他的声音到了稍后一些。
他一到,看到现场,知未出事,心里放下大石。
大印被杀,火王已至!广州九友一愣,纷纷道:大印法师已死?!是权力帮中八大天王的火工么?那么这人是谁?最后这一个问题,使大家都静了下来,阿水一手捡起杯子,向梁斗一递道:这杯茶……梁斗表情肃然,一摇手,目光注视雍学士。
众人随梁斗目光望去,只见雍学士神色冷峻,嘴角带一丝讥俏的微笑,把他子中那杯同一个茶壶的茶水,一口喝光。
梁斗一揖道:多有得罪……猛地一震,失声叫道:秋水他――!语音未毕,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大殿内。
广州九友与大肚和尚一听,也是变了脸色。
――大印法师既然已死,他的师弟玉玺焉能幸存?而萧秋水、罗斗正是找上玉玺大师!火焰迎脸喷来,罗海牛首当其冲,大叫一声,双手一遮,往后即退,手背已被炙伤。
这时萧秋水所立各处已起大火,和尚料定他们必死,也没追击,立即离去。
罗海牛急痛攻心,冲了几处,火海中,那大小各异的石块,竟似阵势,方圆之地,罗海牛却是冲不出去,火势蔓延愈快,两人眼看就要烧死。
原来萧秋水闻到的焦辣之味,正是上游流来之极易燃之黑油的味道,卵石之间积有水洼,一烧之下,炽不可遏,萧秋水即是因异味而踯躅,故未似罗海牛靠近那和尚,方才免于被烧伤。
但此刻火势已蔓遍,那奇石之阵,又非一时所能破,石头之间。
又是火海,罗海牛三闯不破,热气炙人,又被烧的几处,痛不可耐,眼看一脚就要踩进火坑里去。
这时大侠梁斗已到了。
他到了,和尚己不见,幽谷已成火海。
纵然萧秋水、罗海牛在里面,他也没法子去救了。
溪水一直烘烘流了下去,流的是一排火团。
梁斗一跺足,切齿道:火王!这时大肚和尚和广州九虎也到了,亦目睹了这情景。
雍学士不知何时也到了他们身旁,他来得好像比大肚和尚等还快上一些。
大肚和尚嚷道:快救火!李黑急着皱眉:用什么来救?!救人,只有用水。
但连流水都成了火焰。
水能克火,但以火御水来发挥火力,只有火王能!就在这时,雍学士忽然扑了下去。
他直勾勾地跌了下去,就在疯女等忍不住要失声惊呼时,他忽地一转,又直勾勾地头上脚下踏着了实地,连膝头盖都不弯曲一下。
就在他下去的时候,河水突然涨了,大量的流水把火势完全吞没,没有熄灭的火油则冲蚀到下游去。
一下于,火舌全灭。
众人十分震讶,但更重要的是搜寻萧秋水和罗海牛。
火势那么凌厉,就算雍学士灭火得快,萧秋水二人的情形还是不堪设想。
大肚和尚等人只敢想望能够找到二人的骸首也好。
但是没有。
洁白的卵石,全被烧焦,一头狼尸,亦被烤熟,却没有萧秋水和罗海牛的踪影。
揭阳吴财刚松了一口气,却又更担心了起来:幸好他们不在!――但他们在哪里?!珠江杀仔张口大呼道:喂――萧兄弟――罗斗官――你――们――在――哪――里――!叫声撼天,才刚叫完,忽听有人应道:我们在这里。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萧秋水,衣服的焦数处,身上抱着已晕过去的罗海牛,自庙门内奔出。
众人心中舒了一口气,忙迎接萧秋水,高兴得一时讲不出话来,只握着萧秋水的手,也不知怎么好。
有几人观看罗海牛伤势,手背与腿部,都被的伤,但无大碍,才放下心来,萧秋水只跟大家分开一阵子,却如久别重逢,在死亡关口兜了一个圈圈来。
见大家如许激动如此关怀,萧秋水也不觉目中有泪。
梁斗忙救治罗海牛。
大家则追问萧秋水经过:原来当时火舌逼人,而萧、罗又为阵势所困,罗海牛急于突围,反被的伤,萧秋水却静立不动,在苦苦追思。
他走近和尚的时候,因水池中无活鱼而生疑,再加上狼饿死于此,使他想到,连狼都闯不出此地――亦即这些看来颇为杂乱无章的大石头小石头,却是布局周密、杀着凌厉的阵势。
所以他一进阵的时候,虽不明布阵的人是敌是友,却特别留了心。
他的外祖母乃天下三大易容大家之慕容、上官、费之费家费宫娥,凡谙易容术者,往往对阵法也略有所知,萧秋水家学渊源,而他又自小聪慧,善察秋毫,留心之下,果被他看出来这阵排列,乃按照八阵图之势。
八阵图乃三国时孔明所创,杜甫有语云: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
萧秋水一想之下,这石与江水,并不是分开的,而是连成一系的阵势,就在这时,那辛辣之异味传来,直释了他心中的疑团。
――以阵势困,再用火攻。
所以萧秋水走近之时,小心起见,已在石上留下了记号。
他用脚尖踢翻了石块。
一一石块有些浸在水中,一旦被踢翻,浸淋的一面与其他久晒的石块一比,是明而显见的,而又甚易做到的。
――从哪里来,就从那里出去便可。
只是人在火海中,为火所眩,一时无法闯出此阵,很容易被烧死,萧秋水之所以静立不动,是要在猛烈的火光中找出来路。
一旦找出来路,他就急退。
他身上也被烧伤,――罗海牛武功虽比他高,但因太过冲动,的伤多处,已痛不欲生,萧秋水一把拉住他,闯了出去。
他一既离火海,立即冲上山崖,翻径而入,要通知庙里的大侠梁斗他们――玉玺和尚既不是好人,别传寺里其他的人更要小心!恰在此时,梁斗已率众冲出来救他,目睹火势,以为两人已葬身火海。
雍学士平息火焰后,众人正惊疑不见二人时,萧秋水亦在寺内遍寻不见人,再冲出寺门,只见大家都在,这一番见面,真宛若再世为人。
萧秋水这一番话说下来,真是惊险万分,众人满心喜悦萧、罗之能脱围,而梁斗对萧却衷心激赏。
――这小伙子急智、聪慧、应变都过人,能够在火王的火阵下逃生的,迄今又有几人,罗海牛武功虽远胜萧秋水,这次却仍为萧秋水所救,方能脱险。
阿水忽然往下一跪,向萧秋水咚咚咚叩了三个头,萧秋水慌忙起身,乱了手脚,急道:怎可以!怎能……!阿水神情坚毅,道:我们与罗小爷儿是拜把兄弟,你救了他命,就等于救了咱们,我要在此叩谢你的大恩!说着又咚咚咚地叩礼起来。
其他的两广八虎一听,竟也纷纷下跪,萧秋水此惊非同小可,亦连忙下跪,拜作一团,梁斗微笑看着,雍学士却冷哼了一声。
梁斗微笑抬头:这些江湖好汉,礼俗不同朝臣,雍先生莫要见怪。
雍希羽冷笑道:你是指我迂腐,不了解武林中人的重义轻利,随时为朋友抛头颅、洒热血了?梁斗笑道:雍兄,你要我说真话,还是说假话?雍希羽之招扇一扬,没有吭声。
吴财却忍不住问道:真话怎么说?胡福也问了一句:假话又怎么说?梁斗淡淡一笑道:真话就是雍学士不是雍学士,刚才一招以水漫火,天下间,不会多过三个人使得出来;梁斗顿了一顿又道:我知道‘权力帮,有个水工,但水工应不会破人工的火阵,梁斗笑笑又道:如果是说假话,那么雍学士就是雍学士,好茶道、爱读书的雍学士。
雍希羽铁着脸孔,依然没有作声,众人还待追问,榻上被烧伤的罗海牛忽然呻吟了一声,似要转醒,众人又把注意力全移转到他身上。
罗海牛呻吟了一声,第一句就问:萧兄弟呢?萧秋水忙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梁斗欣然道:他无大碍了。
众人正舒了一口气,忽闻山后地动天惊,一阵轰隆,连别传寺都为之晃动不已,众人面面相觑,雍希羽铁着脸色道:权力帮已炸毁后山,封锁了我们的退路,他目光远远眺向大门外,山峰上,有蓝天白云。
冷冷地道: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投降,二是冲出去。
众人相顾无言。
梁斗淡淡笑道:还有第三条路。
雍希羽道:什么路?梁斗道:我们不投降,也不冲出去,我们就留守在这里,与权力帮央一死战!萧秋水、李黑、杀仔,大肚和尚等一路上饱受追击,早已憋不住,一听之下,热血上冲,大叫道:好!梁斗眯着眼睛看着雍学士,本来平凡的目光竟有说不尽的慧黠:只不知你要留,还是要走?雍学士忽然干笑一声,缓缓自袖子取出了红色茶壶,吸了一口,慢慢地道:你看我像留,还是像走?梁斗的目光已变得如刀锋一般凌利,但仍悠悠地道:你走不了。
雍学士脸色变了,你要强留?!梁斗笑笑,摇了摇头:是权力帮留你。
劳九、阿九都忍不住脱口问道:你究竟是谁?他究竟是谁?雍学士脸色阵青阵白,大侠梁斗笑笑不再言语。
午饭时间。
这顿饭是施月、疯女弄的,吴财因是杂技舞艺人出身,也会烧菜煮饭,阿水虽是女子,但平时粗心,根本不会这门手艺,只有砍柴的份。
他们烧出来的饭菜虽绝不如大印,但也可以下咽。
萧秋水在吃饭时好怀念他的母亲萧夫人。
每次决战前后,萧夫人总是弄出一些好菜色,使大家大快朵颐,能吃得那么滋味的一顿饭,仿佛流血流汗也是值得的了。
饭后的梁斗和雍学士都负手站在寺前,面对着云海山色,悠然神往,又似各怀机心。
梁斗向大家道:权力帮既已炸毁了丹霞后路,便是要在这里与我们决一死战。
权力帮‘八大天王,中,据我所知的,确已到了‘剑王’和‘火王’。
他们的重要实力,至少有‘十九人魔’中的杜绝、康出渔、血影大师、盛江北、左常生等,还有康劫生、钟无离、柳有孔、狮公虎婆、长天五剑等。
在实力上,我们占于下风,敌暗我明,我们不如死守别传寺,省得被他们分散后,再逐个击破,金刀胡福是两广十虎中较有见地的一个:权力帮现在还不攻击,是在等什么呢?梁斗沉吟道:等援兵,或等天黑――梁斗望着翻翻腾腾、沉浮不定的云朵,叹道:现在我们踞海山门,只要从这边戍守,任何人过不了‘天梯铁镇’,易守难攻,但一到晚上……在旁边脸色沉着的雍学士加了一句:我们就成了难守易攻了。
萧秋水突然道:也不见得易攻。
权力帮之所以现在不攻,是想诱我们先攻,我们出击,他们在山问埋伏,一旦我们连这据点都失去,则退无死所了。
雍希羽脸色变了变,很是不悦:那你不想突围了,困死在此?!萧秋水不加思索地道,等。
惟有等。
对方要的是我们急躁,急躁只有送死,我们守在这里,至少还有安身之地。
雍学士冷笑道:别传寺除后院有些蔬菜之外,鸡鸭泵大之类,一概绝灭,我们能撑到几时?权力帮人多势众,后援又至,你怎么办了还有,他们发起狠来放一把火烧,你又躲得过么?萧秋水一时为之语塞。
大侠梁斗却对他投嘉许的一眼,笑道:雍兄不用担心,我们能等,急的反而是权力帮。
权力帮若调得出后援,早就该来了,而且早就歼灭了我们。
据情势看来,权力帮也正有大敌当前,拨不出入手来援,所以‘剑王,等才迟迟未发动。
梁斗笑了又笑道:至于放火,有雍兄在,我们不怕。
只见雍学士脸色又是一变。
梁斗改换了话题道:我们在五龙亭一役,打得十分轰动,广东武林,大概会传了出去,权力帮纵有后援,难道不怕我们也有救兵么?这一路来,我都留下了记号,权力帮与我们长期对峙,究竟不是善策。
雍学士冷笑道:普天之下,敢与权力帮作对的,又有什么门派?!等他们来救,简直就是作梦!梁斗正色道:纵各大门派忌于权力帮人多势众,至少少林、武当二派,还是会仗义出手的。
雍学士一听少林、武当二派,也不敢乱说,数百年来,这两派已俨如武林宗主,天大的事,也担得下,雍学士沉声道: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
梁斗却悠然笑道:但这里就有近水。
长江三峡之总瓢把子,朱大天王的人,也向与权力帮不睦,说不定可以制住这所谓的‘天下第一帮’。
雍学上不再言语。
梁斗又道:当前之务,是先守好别传寺前后。
以免背腹受敌,但得要保持紧密通讯,以免为敌所乘,更重要的是要守好前路唯一雨道:就是登霞关的海山门。
广州十虎与萧秋水,大肚和尚等恭声道:我等愿听梁大侠调度。
梁大侠笑道:不能说调度,是合作防御。
这里是我们的背水一战,再退,就没有路。
雍学士冷哼一声,脸色甚是难看。
萧秋水却道:依情形看来,权力帮人数实力虽占上风,但地利却不如我们,他们此刻不施硬攻,却用陷阱狙杀,想来兵力必相差不远,所以先困住我们:一是诱我们冲杀下山,自乱阵脚;二是制造气氛,迫使我们紧张,反生畏惧之情。
所以我们应该轻松下来,沉着对敌。
梁斗嘉许地道:此说甚是。
我们不但要自成联络网,还要在死守之时,创造反攻的契机,先消灭一两个主要敌人,可以减轻压力,取得胜机。
梁斗望望天色,悠然一叹道:现在于时已过,我们即刻就要开始布署。
中午・闯关本来是晴天,又下过了一阵凄雨,那遥远的山谷间云朵变化莫测,萧秋水把守丹霞,天梯锁云,远处向阳的大山挂了一道飞瀑。
萧秋水想念唐方。
唐方的发。
唐方的衣。
――唐方唐方你可知我此时?阳光透过六月的夏雨煦微映照下来,披照在水间成一丝丝的金线网状,萧秋水对着雨雾氖氢,但那草木皆兵的天险,却生起了大有一天他要到长城万里,退西夏,击金兵,有一天他要到蒙古去长啸……有一天他要和唐方和兄弟们,遍游大好山川,传扬神州结义精神――!怎么?有没有动静?他朗声问,大肚和尚就守在他山海门后的顶峰上,他则守在关前,万一有事,前后可有个照应。
大肚和尚没有答他。
萧秋水心里一凛,以为大肚和尚出事了,三两个箭步,窜上山巅,山巅这儿,更是高爽,劲风细雨,可以看到丹霞红上的特殊地形,以及别传寺的轮廓,大肚和尚看似打坐,却发出鼾声,原来睡了:萧秋水真没好气,如此强敌当前,大渡居然睡了。
他自小与大渡和尚在一起,知道他的个性,这人累了就要睡,醉了就要打人,是奈何他不得的。
萧秋水迎风长吸了一口气――突然发觉,五点人影,自下而上,疾扑海山门。
这五人来势十分汹汹,而且不住回头,似有惊恐,萧秋水不及长啸――长啸乃梁斗所定通知来敌之讯号――他一脚踢向大渡,飞身而下,要在五人未闯过丹霞关之前,先抢得把住关口。
丹霞关是著名夭险。
轻功再好的人,也只有拾唯一的险窄之铁梯而上。
丹霞门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功夫再高,只要一人把住关口,真是不易抢度,可谓死地。
粱斗见萧秋水武功不高,但夭资聪明,便由他把守此要关。
今萧秋水一心想先夺得正门。
说时迟,那时快,萧秋水自上而下,疾掠倏降,疾落关门;五人自上而下,居然奔势不比萧秋水差,飞扑关口!这一下电光火石,几乎是毫厘之差,萧秋水猛拦扑关口,五人亦已到了关前,都是在同时刹那间。
五人一怔,似未料到萧秋水反应如此之快,又如此年轻,竟敢挡在他们身前。
萧秋水猛吸一口气,一看知是五个身着灰袍、太阳穴高鼓、目中精光炯炯的老人,却是从未见过,喝问道:五位是――?一语未毕,一个灰袍黑点的老人霹雳一般地断喝:什那小丑,也来挡路!两个猛打了一个照面,那老者呛地拔出长剑,剑势格勒勒一阵异声,犹如开山倒树,萧秋水一看,知道来人剑法修为在自己之上,又事有溪跷,但自己既不能闪躲,更不能退,只要离开半步,便给人夺了关门,萧秋水把心一横,一剑疾刺了出去!此刻他的武功,剑法精妙,已远胜数日前的他,这一下反击,令老眷。
怔,若要刺中萧秋水,自己也得拼上一剑。
他与萧秋水并无怨仇,萧秋水一上来就用了拼命打法,倒让他吃了一惊。
这老者应敌经验,十分丰富,当下临危不乱,剑势一收,错步避开一剑,但山径十分偏狭,下面便是万丈深崖,老者回剑之间,便无立足所,被逼退了三级。
石级只容一人之位,前面老者一退,后面的四位老人为免撞在一起,也不得不退,这一退之间,不啻是萧秋水的一剑迫退了他们;而这五人,又是武林之中大大有名的前辈,这一口乌气哪里能忍,前面老者大吼一声,挥剑又上!这一下剑锋所至,轰隆有声,萧秋水心中暗惊,他父亲萧西楼是当今七大名剑之一,曾跟他提过这种腾雷剑法。
萧秋水当下以密集阴柔,潇洒自如的浣花剑法,紧守中门,老者剑法虽高,但萧秋水一夫当关,加上居高临下,老者无法越雷池半步。
这老者闯不过去,后面四人下自着急,因山路狭隘,也腾不出空位过去帮忙,急得不断吆喝。
萧秋水夺得有利情形,紧守关口,那老者武功原高于他,但萧秋水近日武功激进,与老者已是伯仲之间,这一来得地势之利,反而把老者逼得忙不过来。
这五人尚未上山,就为一年轻小伙子所挫,自是怒急攻心,怪吼连连,忽听一声怪叱,另一着灰衣短褂的老者猛拔身而起,在万丈高崖上,居然掠身飞起,连萧秋水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叫道:小心!这老者却不偏不倚,恰好落到原先使腾雷剑法那老者头顶上,一足沾头,刷地出剑,萧秋水头一偏,只觉头上一凉,才听到刷刷刷三声,原来这剑势几乎比声音还炔,饶是萧秋水闪躲敏捷,头皮也给擦伤了一剑。
萧秋水此惊非同小可,忙打起精神,那两名老者,一用、闪电剑法,一用腾雷剑法,一上一下,却配合得天衣无缝,丝毫不影响剑法运用。
以二战一,萧秋水尽落下风;但偏于地利,还制得住二人凌厉的攻势。
这两名老者,合战萧秋水,居然还撂之不倒,不但惊讶,又觉丢脸,两人怪吼一声,只听后面一灰衣白斑老者清啸一声,另一灰袍蓝袄老者亦大喝一声,左右齐上,竟落在使腾雷剑法,,的老者左右肩上,铮铮双双出剑,萧秋水更是凶险。
这四人搭配,像多年训练一般,合作无间,后面两人,一使蝴蝶剑法,一施鸳鸯剑法,又丝毫不影响原先腾雷剑法,,以及用闪电剑法两老人的剑招,萧秋水遂险象迭生。
萧秋水忽然想起长天五剑――这五老虽不是长天五剑,但应用五人合击剑阵之妙,却酷似长天五剑!这五人究竟是谁?萧秋水已无暇细想,忽地飕声急响,一剑已由下而上,刺向他的小腹!待他发觉时已迟,剑已及腹,萧秋水如不退,就得被刺肠穿腹。
如回剑招架,则上路尽在四剑袭击之下。
如退,则关口被夺。
这一剑,来得全无征兆,在四剑吸引萧秋水注意力之时,第五名灰衣绿衫的老者,突然使腾雷剑法自第一名老者胯下,急挑攻出!断门剑法!这一种歹毒剑法,又名绝子绝孙剑。
正在这时,只听一声怪叫,一人喊道:已通知梁大侠!六个字讲得急,出手更急,也一头钻过萧秋水胯下,一台手,作阿弥陀佛势,却挟住了剑身!来人正是午寐刚醒的大肚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