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温瑞安 养生主 > 第十六章 血河派

第十六章 血河派

2025-03-30 07:39:29

任狂道:人称幽其血奴非人非妖,杀人放火,凶神恶煞、饮血茹毛,其实萧萧天因其父潇易人为大侠萧秋水所杀,心情极是苦闷,又无法复仇,郁结难仲,是可想而知的。

他杀该杀之人,作该作之事,只是偏乖一些,并不是什么恶贯满盈及在卫悲同与大侠潇秋水公平决斗,潇秋水以惊天一剑将卫悲同杀于龙门急流之中,血河派弟子及萧潇天等悲哀之余,惊战萧秋水,抑仍不敌,锐气大灭,萧秋水飘然而去后,黑白二道乘机一涌而上,终灭血河派,而且将萧潇天打成血人也似的,萧萧天侥幸得脱后,使变本加厉,出手更为狠辣,见人就杀……说到这里,任狂日光散乱,大声地喘起来,全身痛苦得痉挛。

方歌吟连忙又输入自己真气,隔了好一会,任狂才能继续说下去:我要说于你听,否则血河派举天下而非之,已无人知其实情,时势迫人,就算当年有幸存者,也不敢为血河派说话方歌吟知任狂任侠心情,不断地点头,任狂长吸一口气,脸色顿时又恢复红润,他又陷于回忆之中,娓娓道来:后来萧萧天万里寻仇,终于遇了萧秋水,都被萧秋水所击败,萧萧天旧恨新仇,痛斥萧秋水,萧秋水劫静静待他斥责完后,详述往事。

萧秋水并无杀死萧易人,萧易人之死,乃咎由自取(详见神州奇侠系列第六集神州无敌一书。

)至于卫悲同之死,是公平决斗后,卫悲同失足落下龙门,并非萧秋水有意手刃。

萧秋水说完后,即闭上双目,任由萧萧天处决,萧萧天因感于潇秋水为人,前嫌尽释,萧秋水飘然而去。

此后萧萧天也隐姓埋名,退出江湖,……方歌哈动言道:那么江湖上血腥风雨的幽冥血奴又是谁?任狂叹了一口气,道:那是血河派的血雾纷飞曹大悲。

曹大悲是跟我一样,都是性情乖戾、出身卑微的人,自小由老人家所救。

他掌管血河派武功秘岌,我监守血河车,血河派土崩瓦解后,我才知道老人家叫我守血河车的意义,血河车上镀有血河派第一到第十代掌门人的武功。

曹大悲也大胆自学血河派的秘岌,那是血河派第十一代掌门人归无隐的武功。

所以我跟曹大悲,虽同是血河派的武功,但招式家数,大不相同……方歌吟耸然问道:那三正章于笔架峰所搏杀的幽冥血奴……?任狂又叹了一口气道:便是曹大悲。

他以幽冥血奴之名,戮杀无辜,确也造了不少恶业。

却不料有人觊觎他的秘岌,布下杀网,终于难逃一死,而他死后,居然有人把幽冥血奴这角色,冒充下去……我便是因知萧萧天不可能再作恶多端,追查之下,却被现下的假幽冥血奴,唆使被迷失本性的普陀廿神龙狙击于我……说到这里,又不住咳嗽起来,这次咳到口吐白沫,几乎喘不过气来。

方歌吟待任狂咳嗽将完,便道:前辈勿要心急,好好歇息一下,待内息调匀,再聆听前辈的……任狂却摇首道:我这一歇息,便永远没法子讲活了。

说一笑,笑意十分凄凉:现在谈令尊翁的事。

方歌吟听任狂要谈自己父亲的事,自己父仇未报,自然五内如焚,急于知晓凶徙是谁,当下俯下细聆,只听任狂道:令尊救了我之后,便举家迁至隆中日月乡来。

我在血河车中学得一身武功,回到湘江,光求报仇,想要把那姓贾的全家删心活祭,但他们全家早已家破人亡,流落不知何方,姓贾的王八也遭人杀害,至于那狗官,因得罪朝廷宦臣,被全家抄斩。

我无仇可报,一股怨气,只图报恩,终于探得令尊所在,便驱车赴隆中去……说到这里,任狂险色甚是歉仄:没料你爹爹见我来,无论我要给予钱财,或与之武功,他坚不肯受,且严斥我:血河派作恶多端,我虽已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抑万万不能与你交往。

你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我也算放了心,今后恩仇了了,你莫要来找我。

我见令尊甚是不悦,而武林人对血河派和我,都无好言好说,是以百词莫辩,不敢违拗令尊,便黯然而去…………十年前,我参与黄山一役,被四奇所伤,在山谷跟宋自雪相聚后,便遇上了忘忧林的人伏击,我重伤未愈,又负奇伤,驱车急遁,血河宝马识途,到了令尊处,令尊真是侠骨丹心,见我垂危,便让我在他的石室中疗伤,但一再叮嘱我:我不想吟儿卷入这江湖血腥风雨中,我既不贪图你的武功,也不想兴你结交,你留在这儿养伤,伤好就走,决不要让别人知道。

我当然不敢不从……方歌吟听得热泪满襟,心中寻思:父亲对自己无微不至,关爱周到,却遭横逆……只听任狂道:令尊之死,实与我也相关连,真是责无旁贷,罪无可恕。

我伤愈后复出,两度旧创复发,堕马晕厥,血马无人操纵,便直驱至你家中。

有次我巧遇忘必叫煞中的老四费四杀和他的弟子,以我功力,轻易可以杀之,但旧疾忽发,支持不住,失手堕马,而让那两个贼子掠入车中,扬长而去……想必。

那血马又将河车载至府上,那两个恶徒无法驾御,虽见血河车中的武功尽被我毁去,但却想籍血喝车阴寒精铁之功以疗昔日萧大侠曾对费老四的掌伤……令尊以为我来,所以才受狙击身亡,一切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说猛槌自己脑额,忽然一窒,险险没有晕死过去。

方歌吟这才明了父亲身遭横死的来龙去脉。

费四杀本就跟方常天于中秋时为救孩童而结仇,故费四杀杀害父亲。

只是血河车又怎会落回任狂手中呢?任狂道:我晕眩了几可,又苏醒了过来,便一路追了过去、抢上了血河车,那时我不知那两个丧心病狂的东西已杀害了令尊,我只随手将那黑衣少年伤了,再将费杀一脚蹦下车去,也没多加横手,便驱车而去……任狂长嘘一口气:那王八恙子虽没杀,但你学尽我武功之后,杀他易如反掌,而且他是忘忧林的人,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方歌吟暗暗将忘忧林的所处之地记下,任狂又道:我跟你父,和令师伯、都算有渊源,而我也欠下他们的恩情……昔日我与宋自雪单打独斗,全泛己学而交手,他终于为我所败,那只是一招半式间,怒剑狂花一招的杀没有使尽,我按住剑身,又制住了他,告诉他说:你这招,本不可能输给我,只是你出这剑,未能做到一个人、一把剑,有去无还的志态,你心有拽螺……宋自雪脸色一变,跺足叹道:是,我有牵挂……又一顿足大声道:赢就赢,输就输,没什么了不起!挺剑又刺,败在我手下三十一次,但凛然不惧,我终于因伤发而失手一次,为他所制,他长笑道:我苦战三十一次,才乘你之伤而胜你一次,如此剑法,可笑啊可笑!他大笑三声后又说:待我研得更妙的剑法后,再来打败你!我见他言下大气磅薄,却不料他死于妇人之手……言下不胜惋借,又道:令尊也可以说简接为我所害……他虽身受重伤,又中奇毒,但说话时仍要说就说,还屡屡打断别人言语,而今力已将尽,油尽灯枯,语音渐亦混浊,只听他唤道:唉,这也是机缘,你且凑耳过来,我将一生所学,尽传于你。

方歌吟吃了一惊,道:这,这怎生使得……任狂双眼一瞪,虽是强弩之末,但也凛然有威:怎么使不得?你足方大侠的儿子,又是宋自雪的徒弟,我这一撒手尘埃,血河派武功从此失传,又怎对得起老人家欧阳掌门?……你非学不可!方歌吟迟疑道:可是……可是……任狂怒道:可是什么,都是白说!昔日宋自雪与我决战,我劝他学血河派的武功,便可打败我,我愿私下相授,他傲然道:待我自创的天羽奇剑能打败你后,再学你的血河派武功末迟……血河派的武功,倒是登峰造极,功力通神,不可使之失传。

宋自雪不幸乃尔,未能亲学,难道你不愿继承掌门师伯的遗志么?方歌吟明知任狂是故意用语言来激励自己,但也不禁一股冲动,想起宋自雪生要能尽欢、死亦能无憾,那脾腕八方、独步天下的气慨,却落得如此凄惨下场,不觉滔然泪下。

任狂瞧他动心,便继而道:何况,我道毒发身亡,可说是为你所害的……更且以你武功,要扫荡忘忧林报得大仇,希望太微,何不……我任狂一生不求人,你难道忍于拒绝我一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要求么?方歌吟听到这里,再也无法按捺情怀激动,伏俯哽咽:前辈,快莫如此说了,……要学绝世武功,是我的福份,我……任狂强提一口气,自觉血脉亏弱,难以久撑,说道:你听:血河派武功,乃始自于天地无情,以万物为恕狈……天地间之生,莫非在死,至于死之种种,毋论出诸于自然,或非自然,尽在一杀字。

人诛人,是谓杀。

天诛人,是为煞。

这存于天地无情间的一股气,是谓煞气,引用于人,是谓杀气。

这股气虽然霸道,但用于王者,未实不能引以正道,仁心侠骨,扶危助弱,成为正气。

这是血河派一气贯日月内息的某本观念。

为血洗天河盛长风所创。

这一气贯日月若可练成,可以发射指镖,指风比暗器还凌厉;可以击出内家气功最高峰的从心所欲,以及外家功力中的登峰造极神功。

前者可以克制武当派的先天无上罡气,后者尤胜少林派大般若神功……我的功力已尽传入你体内,你只需……说到这里,声音骤然哑然。

方歌吟他将手掌至于任狂后心至阳穴上,一股热流,源源输了过去,任狂张目一笑,道:这只不过是饮鸠止渴。

……你内息已全,运用之法只需将真气自丹田经由天枢、太乙、梁门、神封、神藏,再通曲池、大陵、阳豁运自掌心,再由推出的外力转至三十三周天,日运六周,日久自证控纵、挥酒、吞吐、盘旋、护体、外摧之法门。

至于血河派……任狂强支起身躺,以手比划道:庄周有云: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以有涯随无涯,殆己!武林中人追逐血河车,只知追而不知寻,只求目的而不择手段,不知过程之重要矣!强求是没有用的!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血河派所作所为,即在此一任意而已。

顺事物的自然之理,即为顺天,才不为物所拘泥;忘去情感的悲欢不齐,超物而不致于违天命。

正如丁解牛,可以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奴若新发于刑,而刀刃者无原,以无原入有间,恢恢手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刑。

血河派的刀法,是命为解牛刀,血河派的箭法,是命为游刃箭,血河派的鞭法,是命为余地鞭章……可惜这三种武器,俱落于血河派最后一代掌门人卫悲同手中,卫悲同死后,这些外门武器便失传了;卫悲同还创有一套极厉害的血河剑法以及内功,远超前人,亦此失传……任狂苦笑一下,道:我的武功,得于血河车中,为血河派正道武功,由盛长风始,至欧阳独止。

血河秘岌的武功,记载的是血河派较邪门的武技,主要为归无隐、卫悲同二人所创。

此外血河派的颠峰武艺,已永随卫悲同消失绝灭于人间……故今你所得我所传,不过是血河派武功的三成而已。

他顿了一顿,又道:血河派能被当时称为天下第一派,实非浪得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