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温瑞安 一怒拔剑 > 第十九章 老天爷大喜

第十九章 老天爷大喜

2025-03-30 07:39:31

大寿。

是日是花枯发的大寿。

花枯发在汴梁城里,论地位家世,远不能与方应看、龙八太爷、诸葛先生等人相比,要论武林中的权望声威,也远逊于雷损、关七。

苏梦忱。

但他还是有他的朋友。

花枯发约五十大寿,道贺的人自然不少。

跟花枯发交往的人,自然都不平凡。

就算他们有一张平凡的脸孔,但身手都不凡。

就算他们身手并不如何,身份也不如何,但他们都有不凡的品性。

口其中最不凡的要算是牵牛尊者。

这人自视甚高,脾气又大,古板小气,又自以为豁达豪迈,脾气古怪至极,但在武林中叻叻叻,却是人人敬重的角色。

要是他看不起的人物,就算是皇亲国威,用八人大骄抬他也不过来。

他来了,就是他看得起花枯发。

而且连不丁不入也来了。

这是令花枯发也头疼的人物。

也是令所有人见之莫不头大的人物。

不了不入不是一个人的名字。

而是两个人。

一对夫妇。

老公公是乐极生悲陈不丁。

老婆婆是喜极忘形冯不八。

夫妇二人武功高极,刚烈侠义,但行事作风,也令人为之瞠目。

花枯发在宾客间周旋敬酒,满脸笑容,但谁都看得出他似有所待。

等谁?看来,一定是等八大天王。

怎么八大天王还迟迟未来?以八大天王和花枯发的交情,他断没有理由不来。

日八大天王没来,却来了一群人。

张炭带着王小石、温柔、唐宝牛、方恨少一行五人,浩浩荡荡的来了。

花枯发一见到张炭,一把抱住他,两人搂在一起,一面捶着对方的背心,一面呵呵大笑好小子,可把老夫等急了,还以为你死在那里,这辈子郗冒不出来好老鬼,可把我给想死了,咱们见你一次就少一次,你难得做大寿,我当然不能不来两人如此喧腾一阵,两个身子才算是分了开来。

花枯发有点变脸的道:好小子,六年不见,一见面就咒老夫:张炭也强笑道:好说,好说,彼此,彼此:王小石见两人说话如此顶撞,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却见张炭捱了几记背心捶后,脸色也有点发白,这在张炭这张黑脸而言,已是十分难得的事,不禁低声问:怎么了?张炭抚背,脸上还充了个抽筋般的僵硬笑容:好老鬼,出手倒是越来越重了。

温柔柳眉一竖:什么话?他暗 动了手了?王小石忙道:炭兄出手也不轻。

张炭苦笑道:咱们每次见面总要来这一趟礼。

温柔撇了撇嘴角,不屑地道:虚伪:那边厢的花枯发也退了几步,他的首席大弟子张顺泰即绉近沉声问:师父,你怎么了。

花枯发并没有应他。

张顺泰一怔,连忙想扶住花枯发。

花枯发一把推开他的手,怒而低叱道:扶什么扶:人那么多,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师父丢丑不成?张顺泰呐呐地道:我见师父没有同应……花枯发骂道:我在忍痛,那个龟孙子功力又进步了,他奶奶的……我在忍痛怎能回答你那些废话~这次掷海神叉张顺泰忙道:是是是。

他不想在大寿之日激怒师父,所以讨好的问:要不要徙儿把他们给撵出去废话┃花枯发高喝一声,大家都静了下来,花枯发怔作势道:没事,没事,又向大家敬酒,才噤着声斥骂张顺泰:他打我,我打他,多年来见面都如是,不打不舒服,打了吃亏,两造没怨隙说,你去打他,这不是陷师父于不义吗?再说,我都跟他打个两没讨着便宜,你去打他,打输了,我丢脸,打蠃了?我面子更往那儿挂?你这不是说话,是放屁话上然后整整衣 ,吩咐张顺泰道:你要记住,不管是任何人,进得了我花家大门,就是我的佳宾,不得无礼,。

也不可无义,不要像你温师伯那样吝啬、刻薄、小气,知道吗?张顺泰恭声道:多谢师父教诲。

便衍了开去,在门口招呼客人。

花枯发遂向张炭等人拱手道:承蒙诸位光临,老朽不胜荣幸,薄宴奉侯,有失远迎,不知诸位高姓大名……张炭正想引见,忽听首席弟子张顺泰犹如发礼炮似的喊道:有客到。

花枯发整整衣衫,正要相迎,只听张顺泰破锣似的嗓子又呼喊道:留香园、孔雀楼、潇湘阁、如意馆、卯字三号房何姑娘何小河光临:口口口花枯发第一个反应就是叫了一声:老天爷:更奇怪的是在寿宴 三流九教的寄人异士、村夫俗妇都失声高呼或低叫老天爷:温柔喃喃地道:怎么?难道那姓何的就是老天爷张炭脸上似笑非笑的道:她外号就叫老天爷。

唐宝牛瞪着大眼道:她是什么东西?她不东也不西,她是人,张炭微笑道:她是京城里的名妓,正红上了顶,成了万家生佛,男人都叫地做:老天爷一。

只见花枯发气冲冲的,一把手就揪起张顺泰,吼道:谁叫你给她进来的?张顺泰嗫嚅地道:您……您……是师父您……花枯发几乎连眉毛都气到耳角上去了,你说什么?我几时有传个妓女进来的?我,我,我……张顺泰几乎吓得脸无人色,说道:是师父您……您说……凡来这儿的,都是您……老人家的贵宾的……花枯发一时为之语塞。

只听哎唷一声,声音清脆好听,人影一晃,一个俏不伶仃的翠衣女子,修长高俊、活色活丽的就在众人眼前,一双活灵灵的美目溜过来、转过去,像醮了蜜的刷子,在人人脸上$都刷了一把,似 似怒的说:喂,花党魁,你这算啥?老娘在青楼混,没做卖爹卖娘卖朋友的事,就是卖自己您也不许?小女子今儿也是给您老拜寿的。

你瞧得起就欠着身子受了,还得侧身让妾去喝林寿酒才走;要是不欢迎嘛,他日你口发梦二党的子弟还有今儿在座诸位,谁都别想再踏入我那儿牛步:只听座中一片哔然。

花老,你这可太不上道了,何姑娘出污泥而不染,你这岂是待客之道上老花,你这样做,又何必呢上花公,人家都来了嘛,闹僵了砸了这吉喜祥气,还不快请何姑娘喝林寿酒:只见那老婆子冯不八间:这女人是干什么的?怎么那姓花的孤独鬼会这般的厚此薄彼白。

老头子陈不下支支吾吾地道:她……她是做那些的……冯不八奇道:那些?陈不丁期期文艾地道:那小冯不八叱道:那些是哪些?陈不丁慌得失手弄翻了一杯酒,倒得整个衣褶都是,正要抹揩。

冯不八怒道:你还没同答我的话:陈不丁苦着脸道:是那小那种……嘿嘿┅‘:那类……旁人知他尴尬,但又深知冯不入的武功与脾气,谁都不敢挺身出来圆场。

迎送生涯呀。

那位黛衣翠鬟、高髻险装、凤佩云裳、俊气逼人的何小河倒是坦荡,。

老夫人啊,我们江湖女子苦命暧,那有老夫人的福气、命好?再说,男人不来找我们,难叫叫道我们当他们做蟹糕子绑扎了过来送金赠银的不成?老夫人,别人都欺我们,你跟小女子拿拿主意嘛。

我唏:冯不八过去拉看何小河的手,和蔼的道:原来是这样:这有什么不好,都是臭男人不好:小妹妹不要怕,老身骂了几十年男人,今儿还要骂个饱:谁要是不给你上席,就是跟我冯不八为敌,咱们今天就在老身的镇铁老藏金龙双牵虎拐杖下儿个真章:方恨少向唐宝牛低声道:哔,她的武器名字,几乎有你外号那么长:然而见她用那一根至少有一百五十斤重的大拐杖,遥指着花枯发道:你:花党魁,今儿要当老鬼还是寿翁,只要一句话,我冯不八一定奉陪。

忽听噗哧一笑。

冯不八几时被这样羞辱过?眼光发绿,顿时大怒,龙头拐杖往地上一登,发出缸的一声价响,她尖叱道:谁笑?大家见陈不丁尴尬不堪,。

花枯发也难以下台,都不禁脸上帮笑,也有的强自忍笑,忽见冯不八大怒,而且眼睑突然发绿谁都知道她二大特性:一是喜与陈不丁发脾气,二是爱保护小姑娘,三是眼光发绿就要动手伤人人人都噤若寒蝉,笑容都冻结了。

偏生那么巧,花枯发有一个最不长进的记名弟子,姓蔡,人戏而称之追猫,乃讥他武功疏练,三脚猫的几下功夫,只能用来追猫赶鼠,据说连对付犬只也不易,他正好见师父花枯发被这矮老婆子指着痛骂,一喝一惊心,师父平日威严,而今竟然如此狼狈,忍不住想笑。

没想到,人人都不笑了,他却笑容依然挂在脸上。

这时人人都向他望来。

他身旁几位师兄,都怕沾上麻烦,袋袋平安龙吐珠、丈八剑洛五霞、破山刀客银盛雪等人,全都向他望来。

这无疑是等于说:是他,是他……蔡追猫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站在他身边的人都沉重地点头。

冯不八怒了。

一怒,她的眼更绿了。

绿光暴射。

蔡追猫一面惨叫。

一面摇手道:不,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冯不八正要出手,忽听一个清脆得来嗲嗲的、酥稣的、柔柔的,而又丽丽的语音道:当然不是他呀。

冯不入霍然回首,就见到一张芙蓉脸,长的眼,倘的脸,飞动着许多绯色的风流。

她是谁?当然就是温柔。

方恨少一直在扯温柔的衣袖。

他在示意她不要说。

更加不可以承认。

他已看出来了。

他看出这老婆子实在不好对付。

可是温柔才不管。

的确是她笑的,为何不敢承认。

所以她坦坦荡荡的说:刚才是我笑,不是他。

冯不八回头一见这娇俏俏的小姑娘,登时怒气消了大半,变做慈和的语音问:你笑什么呀,小姑娘?我笑您老好威风,温柔盈盈笑道:把大夥儿都吓得作不了声。

冯不八顿时心花怒放,对温柔展颜笑道:小姑娘,我也不是对人人都]都好的,待会儿咱们好好聊聊,有我在,那个臭男人也不能欺你。

温柔拊掌笑嘻嘻的,一面望着王小石说:好啊好啊,那个欺我,婆婆跟我打他嘴子。

王小石只见冯不八盯了自己一眼,嘴层立即有点热辣辣的,彷佛已给她掴了一记耳括子的感觉,顿时满不是味儿,只低声问张炭:这两位就是江湖上人称[不丁不八],丈夫顶怕老婆的那对老夫妻了吧?张炭伸了伸舌头道:他夫妇俩的双拉牵虎式口和老藏金龙式,也当真不易惹呢一。

他俩原是师兄妹,做师兄的当然让着师妹啦……王小石恍然道:难怪……遂很明白陈不下的处境。

冯不八明明跟温柔在对话,忽平地一声雷的喝道:那黑脸小鬼伸舌头是啥意思?张炭吓了一大跳,忙稽首抱拳道:家师天机大侠张三爸,特此向二位老前辈请安冯不八这才颔首,道:你既是张天机的高徒啊,辈分可高啦,这礼就免了,跟老身请安,这还罢了,却跟老不死的请什么安:她说的老不死,指的是自己的丈夫陈不下。

陈不丁却日发神光,一味笑眯眯的打躬做揖的道:原来你是张三爸的徒弟,原来你是哥哥的徒弟,失敬失敬,免礼免礼。

冯不八似不喜陈不丁插口,叱了一声道:二还不赶快抹干衣服:陈不了刚被烧酒淋了一身湿,没他夫人吩嘱,不敢抹拭,但他内力高强,热力蒸发,酒演早就干了,而今冯不入这一吆喝,他反而不知所措、不知该拿什么来抹揩才好。

冯不八又掉首找花枯发的晦气:怎么?你还让不让这位小姑娘进来?忽又咕 道:不行,今天一连见了两个标致的小姑娘,这是小姑娘,那又是小姑娘,怎么分得清楚呢?何小河即道:我姓何,叫何小河。

温柔也笑嘻嘻的道:我叫温柔。

何小河走上前去,握住温柔的手:妹妹你好。

温柔也笑眯眯的说:姐姐……我还有个纯姐,我就叫你二姐好了。

何小河见温柔天真无邪,心里着实喜欢,正想答话,只听冯不八质问花枯发,花枯发强笑道:我那有不给何姑娘进来……况且,她不是已经进来了吗?冯不八对花枯发的答案还是不甚满意:二那你又揪着你的宝贝徒弟干么?花枯发这才省起自己一直揪住张顺泰,他知道这老婆子十分不好缠,只好忍气吞声、且把一股气发在张顺泰身上:都是你:我揪住你是要问你:为何对青楼妓院的地方名字那么熟悉,可以一口气喊出来?张顺泰还没答话,那个顶冠云髻的牵牛笠者已从鼻子里哼出声来:你焉知道他喊的不是菜馆的名字?你一听就懂,师徒两人,一样货色:花枯发正要发作,但见说话的人是牵牛尊者,此人比冯不八还要不好惹,心想今天真是做 择不得日子,只好强忍一口怒气,不料陈不丁却自做聪明的大声道:不对,不对,是留香园、孔雀楼、潇湘馆、喜鹊阁、卯字五号房,后面两项,他说错,他说错话未说完,众皆哄笑。

而他也发现他的夫人冯不八,眼光发绿,正盯着他,好像当他是一只黏在肉上的苍蝇一般。

陈不丁现在真的知错了。

花枯发也不想陈不丁出丑当场。

他也想赶快把气氛弄好。

所以他找假话题。

这几位是……他知道张炭年纪虽轻,辈分却高,大家都不敢得罪这个黑煞神不知你的朋友高姓大名张炭正想引介,忽听有人打雷一般的说:对了,我姓高,名叫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