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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棺材,又见棺材

2025-03-30 07:39:31

八大天王来了。

他正是八大天王高大名。

八大天王是一个人,而不是八个人。

眼前这个人,要比唐宝牛更高,比唐宝牛更壮,比唐宝牛更有气派。

他就是八大天王高大名。

唐宝牛一眼望去,就觉得这人横着竖看都着不顺眼。

看他神气的样子:唐宝牛不耻的道:这种人必定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

方恨少大有同感:难怪我左看右看,都觉得他好像在那里见过,原来他倒跟你像了八分:唐宝牛恼了,正待发作,张炭却道:你可知他有那八大丁他?唐宝牛没好气地道:他头大:没斜张炭拍手笑道:对了,他的头比谁都大,而且比谁都硬,跟他交手,可要对他的铁头功口防着点。

方恨少奇道:人说练铁头功口定必脱发,不是光头也是秃子,这人怎么还满头黑发+。

他?张炭几乎是咬着力恨少耳根的道:他戴假发。

假发?对,他自己黏上去的。

张炭道。

不要脸:唐宝牛更瞧这人不顺眼了。

戴假发有什么不要脸:张炭笑道:隋唐时候,不知有多少文人雅士名流达官贵人名妓,兴着戴假发假眉假胡子呢:温柔兴致勃勃的间:那么,这人其他七大又是什么?他?张炭如数家珍:鼻大、拳大、嘴大、名大、命大、脚板子大,还有一大,不便告诉休。

你别小看他这八大,其实都有点真本领。

温柔不依,推推搡搡的扯着他道:你告诉我嘛,快告诉我。

张炭这次忙不迭摇手:告诉你?开玩笑:不能不能。

方恨少自作聪明:我猜是胆大。

大你个头:张炭笑啐道:他的胆子最小的了:温柔咋舌道:这么高大个既却胆小?唐宝牛这才对八大天王有些好感起来:好眉好貌长沙虱,这并不出奇,样子对称,貌德俱备的人,本就没几个。

方恨少颔首道:对了像你和高大名,却有点货不对办。

唐宝牛这回真的气了:什么?正待发作,却被一阵吹打喧嚣之声打断。

他们初以为是贺寿的音乐,心忖:这花老头儿倒是要把一场大寿办得冠冕堂皇。

八大天王正跟花枯发大声贺寿,说:你老的贺乐那里请来的?奏得 也特别:花枯发堆满笑容,闻语却呆了一呆,道:不是你给老夫贺寿的班子么?我?八大天王大嘴一裂,笑道:我那有功夫办这些事儿?老枯发道:说不定是尊夫人一叶兰佟女侠的好意吧?你是说劲秋?八大天王嗤啦一笑,笑声倒像十足了唐宝牛:她连家 都没心神打点,一味嗜赌,我都十来天没见着她了。

这时乐声渐近,细听之下,隐隐有点不对路。

这音乐听去尽是哀凉,像悼魂似的一催一放,曲折间痛心不已,那有什么喜乐可言?这时,张顺泰又气急败坏的跑了进来。

花枯发不想败了语要的兴头,心中打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沉着应付,一把捉住张顺泰,间:什么事?棺棺棺棺棺张顺泰语无伦次。

花枯发白眉一剔,随而沉压到 盖上,在眉心挤出一个刀刻般的川字:官差来了?不是官差,张顺泰摇手摆脑以助表达:而是棺材:有人送一口棺材,给您老贺寿来了:口口口一副黑漆的棺材,上面写着花枯发的名字,居然还有孝子捧着花枯发的灵位。

花枯发平时最迷信。

今天是他大寿的日子。

这分明是触他的霉头。

他几乎是冲出去,把那一干吹打哀乐的人打得人翻马卧,抓住几个人来逼问:你们为啥要这样做?是有人给银子要我们送这一口棺材来的。

大爷饶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是谁给你的银子?一位穿大红衣袍的大爷……他给了我三两银子,我便当了孝子。

他?花枯发一听,在大宅子前握紧了拳头。

王小石刚闻有人送来一口棺材的时候,怔了一怔,随着大伙兄出去一着,只见是一副上好寿木,心中兀自惊疑不定。

张炭低声嘘了一口气道:棺材:又见棺材:唐宝牛也有些疑神疑鬼:莫不是雷损没死……丁这一下,却说中很多人的心事,运来道贺的宾客,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雷损毕竟是这城里黑窝子里的老大:老大中的老大:这时,八大天王却打了个仰天哈啾。

这一声失惊无神,直似只什么野兽大叫一般,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连温柔也吃了一惊。

她抚着心口,忿忿地啐道:打个喷嚏也这么夸张,鼻头都打死了几块肉罢:像雷公似的,一喷嚏要劈倒一株神木不成?把人给唬得失心丧魂的。

不意她自己又打了两个喷嚏,声音小得似连鼻上的蚊子也惊不走,活像可怜小动物的两下呜咽。

那站在不远处的八大天王悠然道:哎,弱小生命,这样打喷嚏,也没几根鼻毛知道。

温柔怒得杏目一瞪,柳眉一扬:你说什么?八大天王没理会她,只自对自说:我伤风。

方恨少在旁看得眉飞色舞,道:很像很像,只一点不像。

唐宝牛奇道:像什么?他说话的神态真像你,敢情是你自出娘胎就失散了的兄弟;方恨少挤眉弄眼的说:可就有一点不像。

唐宝牛本待发作,可是又想听下去,便问了再说:那点?你怕温柔;方恨少用下巴一 ,道:他可不怕。

唐宝牛正要咆哮,忽听一声大吼:温梦成:花枯发在宅子外指天大骂道:你这王八羔子,你可毒着的:趁这寿日你搅这玩意来犯我的禁忌:不知就 的人,都觉得温梦成过分,一向深知发梦二党两大党魁 气十多年的朋友,则是不以为怪。

花枯发气还未平,兀自大骂道:姓温的,你不上串、不长俊、不中相与的东西:我花某没惹着你,你处处犯我呕气,好,看我明儿不砸了你的大门娶了奶的媳妇上这回话没骂完,只听棺材喀呦一声,又忽地一响,一人霍然撑了土来,一身大红的衣,白发如皓,哈哈哈笑了三声:姓花的,你这般抢天呼地、泼妇骂街样般做哈?去年我据女儿,你叫人把我女儿的衣裳剥光,害她躲在花轿里不敢出来,误了良辰吉时,这又是哈意思?花枯发嘴角弯了弯,吭地从鼻子喷了出来:奶肯伸头出来了么?老某那次叫一叶兰口下的手,大家是妇道人家,已算手下留情,你媳妇儿也没丢丑:谁教你去年趁我拜见诸葛先生,你着牵牛尊者在我背后黏上红蓝绿三只乌龟,这又是那门子的玩意?温梦成哈哈哈笑三声:你就要问你自己的丑事,去年青羊宫庙会,休一脚蹂在我的新鞋上,这又是谁先起的 :你志也小气:花枯发蹂看脚大骂:是你先把茶水泼到我衫裙上的:我小气?温梦成指着自己的大鼻子、白眉白发白胡子一起幡然而动:是你先在会场上向着我放屁:你放屁上花枯发铁青看脸大骂。

我小气就没屁可放士温梦成道:我小气今日还会给你送这份大礼?大礼?花枯发气得什么似的:我做寿你送棺材,这就算大礼?你盲的不成?温梦成往棺材一指,骂道:这还不是大礼?花枯发嘿声道:你有种就不要先上我家门话还末说完,一眼着见棺材 的事物那是一个三角脸的汉子,就卧在棺材 ,胸前还搁了本残破的书。

花枯发一看,登时就骂不下去了。

不上你家门就不上:温梦成气愤填膺地道:要不是我亲手把你那位破教出门、偷了你的一叶秘笈的宝贝徒儿赵天容 着了,你叩头请我我还不来呢:这回轮到花枯发一时答不上口来。

三十六着、七十二手赵天容是他第四位徒儿,可是这人不长进,贪花好色,远去采了花,惹起大祸,花枯发虽然护短,但也嫉恶如仇,马上要缚赵天容送官处置,不料赵天容却先下手为强,偷取了花枯发的内家拳谱一叶秘笈,一走了之,花枯发请动江湖道上的朋友和弟子去追捕,均不得要领。

没料到却已被温梦成拿下,送了过来。

花枯发把话说僵了,这可拧不过来。

花枯发又不愿当着众人面前气衰,只好强辞道:你把这王八蛋押回来,也不必扛一口棺材送来。

温梦成道:他就是扮孝子,假送殡,想藉此溜出汴京的,我逮着他,把他对了穴道,塞入棺 ,原装不动的亲自送了回来,怎么?你打锣都找不着的人,如今给我轻易办了,丢了颜面不认帐呀你:这句话一说,花枯发面子挂不上,眼着两人又要冲突起来。

果然花枯发泼撤的道:匚洹是我的徒弟,他犯了事,谁要你来做栋?我故意放他一马,你以大欺小,也不脸红,更不知做啥居心一。

温梦成气得哇哈一声:你这算横着过江啦?好哇,你说,你说,我有什么居心?你武功 着 着,就走到井底 了,花枯发眼角瞥见棺材的那一木书,心生一计,灵机一动,顿时有了话题:你觊觎我苦心创研的武学秘笈已久,你以为我不知道?说不定,就是你唆教他干的好事:你你你你你,温梦成气上了头,忽然省趄他今天是来气花枯发而不是被花枯发气的,登时强转了语气,哈哈哈又笑了三声:我知道了。

花枯发明知没好话,但又不得不问:你知个屁:温梦成含笑不语。

花枯发憋不住了,只好问:你知道什么?难怪,难怪,温梦成说:你徒弟好色采花,人神共愤,原来是士梁不正下梁歪,怪不得他:你含血喷人:花枯发气得像只活虾般跳起来。

嘿:我可没胡说,是你刚才承认的,你要放赵天容一马:温梦成道:要不是同流合污,沆瀣一气,你怎会光放着淫徒不严惩:说罢,哈、哈、哈笑了三声。

你看你,奸的你:花枯发气量了头,居然给他想到反层相讥之策:说话前要笑三声,说完后又笑三声,奸得连笑都十足个奸相:我倒想起来了,你千方百计,处心积虑,为的不过是想偷学我的秘笈。

你开口要好了嘛,凭我俩的交情,我还会对你藏私不成?你那本臭破烂书,我翻都没翻过:谁知道?你那些二二脚猫跛脚鸭功夫,我才不希罕:天知道:奶不信:温梦成一手把躺在棺材里的赵天容揪了上来,怒道:你可以问问奶的宝只徒弟:]说罢疾点活了赵天容身上所封的穴道,厉声间:你说,我有没有碰过那本破书白。

赵天容可苦起了脸孔。

他不敢说有,因为命在温梦成手上。

他一看师父花枯发的脸孔,也不敢说没有要是他说了,就算温梦成放了他,他也做不成人。

花枯发现在似已全忘了理,拼命向赵天容挤眼睛、挑眉毛:意思要他指证温梦成确有偷窥过一叶秘笈。

遂见赵天容还是不表态,他干咳一声道:你这可不是胡涂了吗?姓温的一向狡诈贪婪,为了这本绝世秘笈,把你坑了,你怎地伯了他,不敢指证?难道忘了平日为师说的话了么一。

这一番话,无疑如同暗示赵天容,只要肯指温梦成盗书,可能还会准他同到门墙之下,至于在外犯的事,也不一定再作追究。

赵天容把心一横:这是师父的地头,就算我诬他,难道他真敢杀我不成?当下便大声叫道:师父明察秋毫:书,是温师伯叫我偷的,他要徒儿做那些丧德败行的事,以破坏师父的声誉,徒儿……敌不过他,唯有忍辱偷生……才致作出这些丢人现眼的恶行来:这句话一说,众人都静了下来。

静下来看看温梦成。

赵天容说的话,可大可小。

小的话当然无人置信,大的话足可叫温梦成绝 江湖。

这毕竟还是个讲道义的江湖。

江湖人自有他们的一套义气观念。

温梦成要是真的这样做,只怕黑白二道,都容不下他:道义,便是这江湖上令人留恋下去,激情冲击的重心。

这干豪勇之士,对世间规榘,俱可以不放在眼里:但对良知上的规榘,却无人不敢有逆江湖上的汉子,谁不是这样子?谁不是这样子,谁便不是江湖上的汉子一口口花枯发笑了。

他的笑意阴阴森森。

既然温梦成做了这样子的事,他就不能算是江湖上的好汉。

这样看来,他好像是占了上风。

说得好。

花枯发一把手将赵天容抓了过来,跟他几乎脸贴脸的, 情眯成一枝针的自对力的眼窗刺入心脏 去:我本待给你一个机会,放你一条生路,呵是恬为了蜕罪。

生,连自己师伯也敢诬蔑,像你这种人,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他那张又枯又搂又苍老的脸,出现了一种很特异的光采,彷佛他的心在体内发着光,使他脸容也透着光:估诉你,你师伯这人虽没出息些,但你说的事,别说我瞧不起他,他这一辈子不敢干,下一辈子也不会干,一百辈子也轮不到他来干:赵天容这次真的是孤立无援,手足无措,只怕师父一运力把他捏杀了。

赵天容哀声啡道:师父,我,我……师伯,我……我你个顼:花怙发一摆手,几名弟子应声而前,他吩咐道:把这厮给押下去,严加看守,明日我会将他送官 究。

今天是老夫大奸日子,来来来,别坏了兴头:随而向温梦成道:我只试这小子一试,唉,没料七年来,教出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没出息的东西:温梦成哈哈笑道:不错。

不错。

花枯发奇道:咦?什么不错?有其师必有其徒,虎父无太子;温梦成笑着说:你这位宝贝徒弟可真像奶,得你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