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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漠仙掌

2025-03-30 07:39:32

只听腾雷回喝道:他妈的臭小子,敢偷听咱们说话,活的不耐烦是不是?方歌吟迳自急道:快说出费杀在那邓归怒笑道:凭你也出动四爷?让我打发你吧只听他全身骨骼一连连响,正聚起一串鞭,二串炮、三串炸山轰的奇功。

原来这一串鞭、二串炮、三串炸山轰的功力,是邓归在昔日古隆中惨败后苦练得成的,普通人能练成一串鞭,已十分不简单。

邓归却更上一层楼,练成了二串炮,又在三弟邱瘦被追风刘萧何所杀后,练成了第三层境界:三串炸山轰。

邓归的武功,也因而激进不止五倍。

一串鞭的内力,一旦接触,可震死人于无形;二串炮却相反,己身不输发内力,而藉别人的内力回打,以别人之力震返。

三串炸山轰又回到第一种主发的内力中去,不过口包含了一阴一阳;亦就是主动和被动──一串鞭和二串炮中的自己与别人的力道,一起同击,力道之巨,势无所匹,那有人可以抵御得住?这就好似人生的境界:先是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再来是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后来是见山仍是山、见水仍是水一般,只是过第三层境界中已包含了第一层和第二层,不再是第一层的执迷,和第二层的否定了。

方歌吟一踏出来,那少女脸露喜色,满眼都是言语、又苦于说不出话来,方歌吟向牛头和尚喝道:放了她牛头和尚愕然,他迷恋那少女已久,眼看到手,怎肯放弃,当下退了两步,摇手口吃,说不出话来,但一脸警戒之色。

方歌吟心中大是厌恶,怒道:枉你身为五台山子弟,居然做出这等龌龊事。

叱道:你放是不放?那牛头和尚被骂得脸上无光,受辱不甘,回骂过去:你想干吗?想的也不过是卑鄙事方歌吟大怒,一个箭步揍去,一扬手,啪地在那牛头大师脸上掴了一巴掌。

此刻方歌吟的内功、力道,何等之高,出手、轻功,又何等之快,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方歌吟已打中牛头和尚,自己大惊。

牛头和尚也错愕当堂。

方歌吟一长手,已解开那小女的穴道,那少女坐起,凄然哭了起来,第一句就道:他们要害我爹爹。

方歌吟点点头,拦在少女身前。

尚拍魂等知道来了劲敌。

邓归本来只想随便出手,杀了来人。

后来因须快速解决,以便对付原先敌人,所以运起一串鞭,而今一见方歌吟出手诡奇,便已运起第二度功力二串炮神功。

方歌吟猛听邓归的骨节由格格作响变得啪啪作响,知道此人内功,已登堂奥,忙凝神应付。

就在这时,腾雷突然一出手。

他与邓归的双手,俱被萧何与祝幽所破,故痛下苦功,邓归练成惊人内力,腾雷却练成一双铁脚。

别看腾雷人矮腿短,但一跃起来,足短劲疾,呼地踢了出去,看似一眼,其实在一刹那,已攻出了四腿。

方歌吟本来是面对邓归,全神戒备,那来得及应付腾雷的暗袭。

但方歌吟都知道。

他最清楚不过。

十年前萧何、祝幽就曾饶这三色天魔不杀,结果对方恩将仇报,险遭暗算,方歌吟一直就已提高醒觉。

就在腾雷跃起、踢足时,方歌吟没有回身,一剑就削了出去。

金虹带过血迹万里这是天羽廿四剑中杀气最大、杀伤力最强的一招,尚拍魂变色叫道:金虹剑呼、呼二声,滕雷两条腿齐膝断落。

就在这时,邓归的一串鞭,已升至二串炮,听尚拍魂叫声金虹剑,以为是三正四奇中的人,全力以赴,已运起三串炸山轰,如排山倒海,力发千余,全打了出去。

这一下巨力卷铺涌至,方歌吟右手剑向后斩出,左手一格,已格住邓归的攻势。

但邓归惊天动地的力道,也发了出去。

开始邓归大占上风。

他感觉到对方有两股力道冲来,他很快的压制住了。

然后对方又有两道劲道反撞,他也压抑住了,正奇恨对方劲道怎像用不完似的,第五、六两道功力又撞了过来。

邓归好不容易,才又扣压住了,这时已平分秋色,但对方又一先一后,及撞回来两道犀利无比的劲道。

这时邓归想撒手,已来不及,方歌吟想松手,也无能为力,原来天羽奇剑宋自雪的九弧震日,先二道功力,就似是第一层境界,后二道功力,可拟作第二层境界,再下来两道劲力,就如第三层境界,到第七、八道内劲,好比更上一层楼,又取代了原先三层境界。

既先执迷,然后开破,随而坚持,再下来仍是不悟。

这一下,是邓归内力中所无的,被惊得四肢百孩,骨散肉离,全身一下子湿透了,冷汗、鼻涕、沫液、粪便齐泄,而方歌吟的九弧震日最后一震,如江河而下,终于发了出去。

这一下去回复到重新的悟之境界。

邓归大叫一声,声音中断,全身瘫倒,如一团泥一般,骨肉皆震翻了架构。

方歌吟连杀两人,全不受控制,一方面乃因心怀恨十年前邓归、腾雷等之鄙行,以及杀死沈悟非之仇,一方面这才惊悉天羽奇剑的杀势凌厉。

尚拍魂的脸,当堂变了色。

对方居然就在他面前,举手投足间连杀两人、只怕三正四奇也不过如此。

牛头和尚,吓得牙关打战,扑地跪倒下去。

尚拍魂在黑道中,份位极尊,绝不在其费杀之下,一时十分尴尬。

方歌吟冷峻地道:尚拍魂,萧秋水大侠十年前饶你一死,你还敢胡作非为。

说看眉心红气一闪,比杀气还凌厉。

尚拍魂陪笑道:是,是,小老儿该死……说看一拍牛头和尚,叱道:还不快叩谢大侠不杀之恩说,他自己也跪了下来,露出口黄牙笑道:大侠请饶小老儿一命,老儿绝不敢再作恶生事,请高抬贵手。

以鬼手毒王尚拍魂之名声,居然不战而屈,同自己求饶,顿令涉江湖未得的方歌吟踟躇。

他暗一运力,先扶起受人利用傀儡般的牛头和尚,道:十年前,萧大侠饶奶不杀时,你也是如此说,叫我如何才信你呢?尚拍魂一见方歌吟出手如此高绝,而且处处为萧秋水说话,便认定此人与萧秋水有关,那敢硬拼,当下哀求道:小老儿作恶,乃以为萧大侠近年未出江湖,妄加猜测,料其仙逝无已,却未知令师遣少侠代行,小老儿又怎敢再生事端。

方歌吟皱眉道:我与萧大侠素未相识,并非萧大侠徒儿,唯对之甚是仰慕。

顿了一顿又道:你怎可以因为萧大侠出不世江湖而毁诺的呢尚拍魂一旦得知这青年与萧秋水并无渊源,心中大喜,即站了起来,拧笑道:你既不是萧秋水的人,我为何要怕你?萧秋水怒道:你这反覆无常的小人……话未说完,忽然一晕,只觉天旋地转。

指向尚拍魂怒道:你┅尚拍魂阴森森地笑道:饶是你武功高强,犹要倒在我脚下……阴侧侧一笑又道:我岂止反覆无常,简直是防不胜防。

方歌吟知道自己已中了毒,想挥剑力拼,又已无力,连剑都差些掉落,忙紧紧握住,宁死不放,那少女惶然,见他摇摇欲坠,便不顾俗礼,扶住了他,尚拍魂阴险地一笑又道:我在牛头身上一拍,已布下了毒,毒不发作,到你手上,才顿时送命说到这,牛头已全身发痒,杀猪般嚎叫起来,用手上上下下,抓个不停,出血犹未心甘,倘拍魂怪笑道:这叫五散。

华陀制五麻散,是救人,我造五散,却是来害人。

中我此毒,先脱力、后发痒,犹如千虫啃咬,万蚁噬心,死为止。

牛头和尚先中奇毒,所以先行发作,想来尚拍魂本来想对少女父亲下毒手,又答应牛头毒不伤那少女,都是假的,想来令人心寒。

尚拍魂得意至极,又道:奶以为我真求饶?嘿嘿嘿……你在扶他起来的时候,已沽了我所布之毒……方歌吟本自忖活不长,倒无所谓,但见牛头被毒得如此惨状,也不寒而悚。

他内功强,毒性一时并未发作,但已浑身无力,连自我了断也颇难,又生怕自己死后,那少女定遭毒手,所以力图挣扎。

尚拍魂狂妄至极,一步一步迫近,笑道:凭你这两下三脚猫功夫,也敢来撒野你金虹剑那来的?宋自雪是你什么人?快说,否则要你后悔为什么要生出来┅他嘿嘿怪笑又道:就算萧大侠萧秋水现来,我尚拍魂也好像拍一只苍蝇一般,把他毒得个就说到这,尚拍魂的脸色变了。

变得十分诡异,似笑非笑。

然后他的眼珠子突、突地掉了出来。

鼻、耳、嘴都溢出了血。

然后他全身骨头都似散了一般,都连接不起来似的,当然也撑不起他身体的重量,哔地瘫了下来,比邓归的躯体还瘫烂。

没有叱喝,更没有风声。

好像静如沙漠。

更奇怪的,在这严冬之中,居然让人感觉有一丝熬闷之热。

尚拍魂倒了下去后,就可以见到他后面站了个人。

他身裁并不高大,眼神森冷,全身上下,都用一种蒙古式的装束,完全包里住。

这时他慢慢收回手掌,发出时完全没有一丝风声,收同时才刷地一声。

刷声响起时,他的手掌已完全像没出过一般,垂放在腿外,完全同复到自然状态。

完全不浪费时间、生命、体力,甚至好似一只骆驼一般,在沙漠中,不必食物、喝水,也能撑过最可怕的大地,极热与极寒。

这时方软跨已感觉到奇痒,他收敛心神,以功力压住,而他有听说过这个人,这人的装束:这人的作风、这人的出手……。

这时他后面的少女已噪叫道:爹那汉子点了点头。

忽然迅速地出手,熟悉地从尚拍魂尸体的衣襟摸出一件东西,快捷地拨开塞子,双指抓住方歌吟下颚,却不往口中倒进去,而是往他鼻孔一摆,方歌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蓬蓬地喷起了那汉子手心的药物,散得一头一脸都是。

奇怪的是,方歌吟立时觉得不痒了。

那少女一脸关切之色,道:爹,他救了我,那鬼手毒王,原本是想要牛头师兄┅┅想把经过情形,和盘说出,那汉子却点头切道:我都知道了。

那汉子声音甚粗,但极是威严有力。

这时又一阵衣袂之声,有四人前来。

前一人是年长僧人,国字口脸,清色铁黑,鼻梁、额骨高耸,颈前念珠,呈火红色,牛头和尚惨叫之余,一见到他,全身发抖,咬破了唇,也不敢再叫。

方歌吟于心不忍,道:谢前辈救命之恩。

……请前辈高抬贵手,也数了他罢。

那汉子冷哼一声,道:饶不饶他,有长门上人在,我们都作不得主。

方歌吟斗然一悚。

原来来者老僧是大名鼎鼎佛光寺的长门上人。

只是长门上人向那汉子深深一揖,甚是恭谨,随即道:牛头,你才下山,犯了多少戒了……牛头大目淌泪,道:徒儿┅长门上人叹道:我跟与车施主瞧见了,奶不必分辩。

说缓缓闭上双目。

牛头和尚扑地跪下,长门上人旁边还有一名长脸和尚,忽也流下两行泪,猝然一掌劈下,就劈在牛头和尚天灵盖上,牛头和尚立时丧命。

方歌吟又吃了一惊。

长门上人又睁开双目。

同那汉子指了一指方歌吟道:可是此人?那汉子冷哼一击,没有说话。

在他背后也有两人,一人是中年美妇,浓眉凤目,身裁极是俏娆,配上藏式纱服,虽里全身,但仍婀娜多姿。

另一女子甚是年轻,美而刚强,竟有几分与自己所救的少女酷似,不过一个柔弱,一个清张。

一双大眼睛,不住往方歌吟身上瞟,忽然道:看他样子,不像。

那原免的柔质少女也道:他不可能会欺负小娥姊姊的。

那中年美妇冷哼一声道:女孩儿家,懂得什么两少女都住了口。

两少女说话,那中年汉子似甚是不悦,缓缓解下脸纱,弥络胡虹,双目冷如闪电,盯住方歌吟。

方歌吟犹如丈八金刚,摸不脑袋,听说桑小娥,忙道:桑……桑姑娘她地怎么了?那汉子自不理会他,道:要不是我暗中观察,此人不似败类,我早把他杀了,替娥儿报仇。

方歌吟听得又是一震。

两少女却似放下心头大石,笑逐颜开,欢欣莫已。

长门上人观察片刻,如方歌吟心中大惑,有意释疑,当下道:少侠姓方?方歌吟他抢道:晚辈方歌吟,拜见上人。

长门上人淡淡一笑道:方少侠不必多礼,现下少侠已名震武林,据说还尽得宋大侠衣钵真传,不知确否?方歌吟惶然道:家师确悉艺相传,唯晚辈天资鲁钝,未得其中百一,深感悔对师门长辈。

长门上人一笑,口气已和缓得多了:少侠能在短短数月内连败铁狼银狐、严浪羽、铁肩天音大师等,自有一番惊人艺业,不必过谦,若少侠真只有令师百一而已,那令师则不是天下独尊了?……少侠可见你眼前的人是谁?方歌吟摇首。

长门上人道:这位出手救奶的,就是大名鼎鼎,扬威天下的三正四奇中四奇的大漠仙掌车占风车大侠,这位是他的夫人,亦是武林中有名的瀚海青凤旷湘霞,其余两位是他们掌上明珠。

长门上人向那弱质少女一引道:车莹莹。

又向那清胜的少女一引道:车晶晶。

微微一笑又道:她们姊妹在江湖上,合为塞外双灵,也是大大有名。

方软吟逐一向他们见礼,车晶晶顽皮,噗嗤一笑,车莹莹则忙回礼,红了脸蛋儿。

方歌吟仍是念桑小娥,忍不佳问道:不知……不知桑姑娘……车占风猛地喝了一声:奶还好问她她已因你削发为尼了。

这一下犹如晴天霹雳,把方歌吟震呆当堂。

雪又开始飘落,落到方歌吟身上、脸上,方歌吟全不知道。

车莹莹见了不忍,轻轻地道:我们受严伯伯之召唤,中原有事,故自塞外赶来。

赶到少室一带,遇见小娥姊姊,和桓山雪华神尼的大师子妙意师姊一道,小娥姊姊神情憔悴,我们细问之下,才从妙意师姊口中知道……车晶晶接口坚脆地说:知道你欺负了小娥姊姊。

妙意师姊也很不忿,私自托爹爹找你算帐,然后带小娥姊姊返恒山去了。

┃方歌吟黯然。

他听得桑小娥为他如此,一时方寸尽失,心头大乱,也不知解释。

车莹莹一对可怜的眸子尽是问号,轻声道:这是真的吗?方歌吟苦笑一下,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车占风重重哼了一声,道:方才我一直观察你,要不是见你所为,并非无行浪子,我早已出手宰了你。

现在你要解释,也不必对我们说,自己赶上素女峰素月庵去吧方歌吟心一凛。

他眼见车占风出手,虽是成名前辈,但下手暗袭,不留余地,若是刚才自己对车莹莹稍有不敬,或与尚拍魂等同流合污,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车占风为人,甚是怪僻,他观察所得,方歌吟绝非无行浪子,也不欲知人隐私,只遣方歌吟去追桑小娥解释。

无奈方歌吟心中凄然,暗忖:桑小娥既对自己伤心欲绝,也只好如此,才让她不再理睬自己,免得空留余恨。

当下心意已决,道:车伯伯,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车占风瞳孔收缩,道:奶不去?方歌吟点点头。

车晶晶禁不住骂道:看你一表斯文,没料是负心无情的人小娥姊为奶这样,你尚且不去追还,你……奶是人不是?……方歌吟木然。

瀚海青风旷湘霞叹息道:现下江湖中年少一辈,莫不是登徒子、负心郎,小娥这次真是看走了眼。

车占风目中已现杀机,方歌吟依样愕愕然。

旷湘霞道:你杀了他,也救不了小娥的伤心。

且由他去罢,赶快告诉桑帮主,才是道理,或许有挽救之法。

车占风点头道,车晶晶瞪了他一眼,啐了一口,随父母行去,方歌吟却因旷湘霞最后几句话,听得大惑,心一惊:难道……难道桑小娥出了什么事,又跟自己有关?当下他叫道:车伯伯,请留步车占风等自不理他,施展轻功,迳自向前奔去,踏雪几无痕印。

唯有车莹莹一面缓是一面回头,水莹莹的大眼向他瞟了瞟,又垂了下去,蚊似的细声道:你┅你真不知道方歌吟喊道:知道什么?小娥她怎么了?只听旷湘霞疾吆道:莹儿,快跟上车莹莹应了一声,举步急掠,方歌吟因男女有别,不敢阻拦,跑了几步,车莹莹停住,雪光映照下脸颊一片白,她咬了咬下唇道:小娥姊姊……她为奶到恒山去削发为尼┅说完她就往前奔去,车占风早已停了下来,不耐烦的回头等地,方歌吟一听之下,如风雪焦雷,一下子五音尽灭,五色齐消,人也好像埋入了千嚼万里的冰窖地底之中,耳边嗡嗡只有那一句话:为你……削发为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