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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霍煮泉的笑容

2025-03-30 07:39:35

一铁手陡然顿住,心中不禁发出一声暗叹:又怎么?霍玉匙道:你若过来,摹然出手,我怎么论?铁手怔了一怔,冷笑道:采花盗就是采花盗,忒煞没胆?还大刺刺的充什么狗熊!霍玉匙也不生气:你还是别过来,我扔给你。

铁手即道:要是银两,你还扔得过来,银票不受力,你抛不过来的。

霍玉匙嘻嘻一笑:我自有办法。

只见他把头缩进去,悉索一阵,这一阵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铁手已有七次想不顾一切,冲入阁楼去营救小珍,但他终没有那么做。

那是因为如果他真的冲进去,小珍的生死,仍捏在那人的手中,对小珍的安危来说,只有百般的不利。

铁手强忍了下来,由于他心里已焦切到了沸点,所以他要抓紧了拳头,不住的用拳头拳击自己的腿骨才按捺得住。

临危处险,若不能镇定如恒,情形只有更糟。

不一会,霍玉匙又笑嘻嘻的探出头来,一扬手,边叫:接着!一道尖啸,急打铁手左肩。

铁手也不回避,一扬手,就把那事物接住,那是一、片没羽飞蝗石,石上卷包了几张银票,铁手一张一张的扬开来,端详半天。

银票纸薄不受力,霍玉匙是采花贼,采花贼多半精于用毒,轻功和暗器,弱于内力、定力与拳脚,这也是他们个性所致,擅于暗算但不肯下苦功练武之故,霍玉匙将几张银票系卷在飞蝗石,自然能射远了霍玉匙笑嘻嘻地道:怎样?总共有一百六十几两哩……便宜你们了!铁手猛抬头,怒叱:你奶奶的,骗起老子来了。

霍玉匙一愕,道:什么?铁手一扬手中六张银票,怒骂:不成器的家伙,以你道行,想骗我还差得远哩!五张是真的,有一张联号不清,印符也不对鉴!霍玉匙怔怔地道:怎会?不会的,不会的……铁手冷哼一声道:偏是这张值八十两银子……你要不信,自己拿去瞧瞧!霍玉匙呆了一呆,道:好。

铁手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银票卷在那块没羽飞蝗石上,抛了回去。

那片飞蝗石的速度,却并不太快,所以霍玉匙一面扬手去接,一面还来得及说:不可能的,我霍大少的银票,没有不能会钞的。

他下面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已不能说下去。

因为他已接着了那片卷裹着银票的飞蝗石。

铁手扔出来的飞蝗石!二那片飞蝗石,没有夹带着呼啸,甚至没有什么风声,而且去势甚缓。

但霍玉匙接在手上,犹如一百个人一齐拿着一根大棍子击在他手心之中一般,他怪叫一声,向后跌飞了出去!就在这一刹那间,他原本搭在小珍肩上的手,也紧了一紧。

可是这下突如其来,霍玉匙全无准备,身形己被那股无形大力懂得翻跌出去,他的五指只来得及嘶地一声,撕下了小珍身上一片衣服!他大叫向后跌去。

他落地时即听到他接飞石的手臂发出的骨折声。

他尖呼着滚了起来。

他毕竟是一个极端聪明的人,虽然还未弄清楚发生的是什么一回事,但他知道他应该立刻挟持小珍!他向小珍滚了过去。

他的滚势快极,如果不是那人早已抢到梯间,一个箭步窜上来,挡在他和小珍之间的话,任何人都来不及在他重新抓住小珍之前靠近他。

可是那个人已经拦在小珍身前。

霍玉匙尖啸一声,冲天拔起,正图破瓦而出!挣地一声,他的头顶就要撞中瓦面之际,一柄剑尖,已点在他的眉心间!霍玉匙甚至可以感觉到剑尖的寒气。

霍玉匙心沉人沉,人也向下疾沉了下去!只是人沉剑沉,霍玉匙足尖甫沾阁楼地板,剑尖又到了他的眉心穴上!霍玉匙只觉眉心的毛孔全都因剑光寒意沁得倒竖了起来。

霍玉匙嘴里发出一声怪叫,人却丝毫未停,向后疾冲而出。

他的轻功可谓极高,脚尖甫沾地而脚跟未落实,即飞退七尺,但他退得快,剑光却追得更快!他七尺一挪而过,正想换一口气,但那柄剑尖已抵在他眉心之间上!霍玉匙呆了一呆,他此际的惊愕,尤甚于一切,他还未曾想到自己的处境,但却震愕于对手的武功!这如蛆附骨的剑影!附上飞石上的可怕内力!这两人究竟是谁?三我叫冷血!那个剑尖顶着他眉问的青年冷冷他说道:刚才跟你讨价还价的那个人,叫做铁手,你被捕了,逃不掉的。

霍玉匙如一只被戳穿的气袋,张大了口却泄尽了气。

铁手和冷血,竟是这两个煞星!自己竟会惹上了这两个黑道上人人无不头痛避之不迭的二大名捕。

铁手这时已解去小珍的穴道。

他以浑厚的内力,蕴于石片上,震倒了霍玉匙,而正在他与霍玉匙对话之际,冷血已偷偷掩至阁楼上,只是霍玉匙一直贴近小珍,冷血苦无出手之机罢了!铁手很放心。

因为冷血的快剑从不会令朋友失望。

铁手看见小珍清秀的脸庞垂下了几丝发,云鬓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徐徐站了起来,铁手不由得一股怒气上冲,恨不得揪住霍玉匙揍上十拳八拳才能甘心。

铁手任捕快十数年,对付过无数大好大恶之徒,却从未似今天生了动私刑之恨意。

铁手强忍心中怒气,柔声向小珍道:你受惊了。

小珍匆匆望了他一眼,在这匆匆一眼里,铁手瞥见她星眸含泪。

铁手不禁一阵心痛,好像一股麻索,不住的在他心里搓绞似的。

小珍只瞥了他一眼,就恨恨的看向霍玉匙:那个贼子,那个贼子……一面说一面移步过去,看样子是想到霍玉匙身前去骂他。

但这样是极危险的。

铁手本可以制止的,他的手甫伸出去,还没有搭到小珍的肩头,他心里忽然想至这样岂不是等于抓住小珍,这样子是极不好的。

他旋又想到他与小珍初识的时候,小珍当时被习笑风迫得褫衣落江,小珍皎洁匀美的身子……他一念及此,手是伸出来了,却没敢扣下去。

冷血生恐小珍接近霍玉匙会为其所趁,同时也没想到铁手会不去制止小珍,他及时回剑一拦。

他这一拦,是把小珍拦住了,但铁手乍见小珍的身子被剑身挡住,他心里一下子有一个冲动:不能让兵器冒渎了小珍,他立即闪电般伸手,握住了剑身。

铁手可以说是江湖上翻过大风历过大浪的人物,本来不致于生出这种连以兵器相拦阻也觉冒渎的感觉,可是在这一刹,他却忍不住,生怕小珍真的撞上去为剑所伤,所以他抢先去用手握住剑身。

他号称铁手,握住了一把利剑,虽然是冷血的快剑,自然也不会有碍的。

这一来,铁手,小珍,冷血三人一起被卡在这关口儿上。

霍玉匙是极端机伶的人,他翻身跃起,左手打出十五点星光,右手掣起一柄寒匕,左打冷血,右刃夺路而出!冷血用空着的左手,接下十五道暗器,但已来不及拦阻霍玉匙。

霍玉匙刚跃起破根,忽见阳光中五彩缤纷,幻成飞花无数,降洒下来:霍玉匙此惊非同小可,勉力以刃一格,当地一声,刃断为二。

幻彩中又敛定为一张晶光灿然的刀。

这正是习家庄的碎梦刀。

持刀的人便是怒忿中的习秋崖。

四习秋崖可谓怒极恨极,一刀不中,又劈一刀。

霍玉匙在地上打滚,一滚十尺,才躲过这一刀。

习秋崖可以说是恨绝了他,又一刀砍下,霍玉匙杀猪一般的大叫起来,左股已中了一刀。

习秋崖抡刀骂道:你这百死不足以赎其辜的家伙!我要把你斩成九十九截--一刀又劈了下来!习秋崖的碎梦刀凌厉无比,冷血也不敢以剑去格,铁手一个箭步,扣住了习秋崖胳臂,疾道:二公子,这种淫贼,罪不致死,还是交回给衙里发落!习秋崖忿忿地道:这种人害了多少良家妇女,枉杀了多少人命?真该把他给天雷劈顶,万箭钻身,叫他拼凑也还原不了!习秋崖原本文质彬彬,忽然骂起这般恶毒的话来,可见心中有多憎恨。

习秋崖徐徐收刀,仍不甘心地骂道:你把这种忒煞狡猾的家伙往牢里送,不消几日他自然又出来作怪,哼!冷血、铁手听了,不觉一愕。

习秋崖行近小珍,双手搭在她肩上,这时,他整个语气才柔缓了下来:小珍,你受苦了,那家伙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小珍尽是摇头,也不答他。

习秋崖双手搭在小珍肩上,一直很关怀的看着她,像要从她脸上看出她遭受到什么损伤来。

冷血见了,忙跟铁手道:这淫贼,我们把他送衙了吧。

铁手道:嗯。

忽听一人道:不用了。

铁手冷血看去,只见来人是面白无须,满脸笑容的霍煮泉。

铁手一怔,说道:原来是霍先生驾到。

霍煮泉道:我以知州事大人辖下天雄府都部署的名义,把此人逮了归案。

铁手道:哦?霍煮泉一笑道:因为这淫贼,在这一带附近不知做了多少采花案,官府早已把他绘形缉拿多时了,这次全仗铁兄习庄主把他拿下这兔崽子结案。

铁手沉吟了一下,道:既是如此,就交给霍先生了……却不知霍先生如何得知这贼子在此处?霍煮泉道:习获先生找谢大人,才知悉你们在大伯公墓园研结案情,才赶过去通知你们的。

铁手又问道:所以谢大人也通知了你?霍煮泉道:铁二爷想问的是擒拿区区一个采花盗,谢自居为何不派属下前来,而要小题大做,通知了我?铁手道:在下确实不解。

霍煮泉大笑道:原因很简单,他指着匐伏在地的霍玉匙道:这丢人现眼的东西,就是我儿子。

铁手和冷血俱颇为错愕。

霍煮泉道:因为我是他老子,所以发生了这样的丑事,我还是一定要来,把这个早已被我斥逐出门的孽畜,亲自拿押牢去!他又哈哈笑道:你们见我满脸笑容,又焉知我心中羞无地容,愁无人诉!铁手忙道:常言道,世上不如意事,在所多有,令郎如此……不堪,知子莫若父,除秉公施以刑诫外,还望霍先生于以私下开导,诱至善道。

霍煮泉叹道:这都是我教诲无方,这畜牲顽冥不灵,教也枉然,我得先把他下到牢里,要他尝尝个十年八载铁窗滋味,再来教他好了!习秋崖却在一旁冷哼一声。

霍煮泉叹道:今次的事,所幸小珍姑娘无恙,未致酿成大孽……我会把这孽子前案一并处治,就此告辞了。

铁手、冷血知他毕竟敌犊情深,心里悲苦,亦不多作挽留。

这时,小珍轻轻的转身过去,脱离了习秋崖搭住她肩膀上的手,向冷血走过去,问:玫红姐姐呢?冷血道:她在郭捕头以前居处。

小珍一怔:她在那儿做什么呢?冷血苦笑道:她本来是要等我们泵场办查案件回来的……但是我们却来了这里。

小珍哦了一声道:难怪她不在了。

她偏头想想,又道:要是她在,一定要打这……这贼人好几巴掌!冷血心里暗笑:若那三小姐在,何止掴那淫贼耳光而已?……却听习秋崖仍忿然道:那种下三滥的淫贼……也不知光嚷着要缉拿,连榜文都出了,听说也曾把他下过牢,现在不也是一样出来作恶!冷血听在心里,暮然一震:他坐过牢?习秋崖一呆,道:千花蝴蝶是这一带有名的淫盗,听说曾被六扇门中的高手擒获过,这种人逮了不关到牢里去难道还厚加抚恤不成?冷血忽转脸向铁手,道:霍玉匙不像坐过牢的样子。

铁手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霍玉匙年纪轻轻,犯案累累,如果被擒下狱,非十年光景不能出牢,而牢狱这等不见天日的地方,加上牢头狱卒的恣意欺凌拷打,说什么霍玉匙都不可能还保有今天哥儿的样貌与举止!但是当冷血转过脸去看铁手的时候,铁手的神态的确让他吃了一惊。

铁手沉起了脸,神情完全掉入了沉思里。

然后他隔了良久,才问了一句话:他叫霍玉匙?冷血乍听这句话,摹地心头一亮。